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黄恽的博客) 名博

*本博客文均可转载发表,但必须预先征得同意。*联系邮箱:huangyun_7788@163.com*重拾失去的记忆小百姓活在世上,只有生不逢辰和生正逢辰两个朝代。
博主:huangyun
博文分类
日志存档

文载道的疏误

 

上世纪四十年代,文载道购得光绪辛卯科江南乡试卷,写了《关于曾孟朴》一文,发表在1944年2月10日出版的《杂志》二月号上。

在此之前,《古今》半月刊有过一个谈论《孽海花》的高潮,以纪果庵《孽海花人物漫谈》到《续孽海花人物志》始,共连载三期(三十三到三十五期)。同时还有瞿兑之为《续孽海花》作的序跋(三十三期),第三十七期,又有周黎庵《孽海花人物世家》,最后以冒鹤亭之《续孽海花人物琐谈》(第三十九期)作结。

文载道写《关于曾孟朴》,则专注重《孽海花》的作者,是一篇万字长文。这里只就曾孟朴的生日一谈,以见文载道的疏误。

文载道《关于曾孟朴》一文,对于曾的生日,有一个纠错,引录如下:

文载道引光绪辛卯科江南乡试卷:

曾朴,谱名朴华,字孟朴(亦作孟璞——道注),号铭珊。行一。光绪乙亥正月二十二日吉时生。江苏苏州府附生,民籍。著有补续汉书艺文志并考证十卷。

文载道又引宇宙风社刊行之《曾公孟朴纪念特辑》中虚白君撰之年谱云:

曾先生名朴,初字太朴,后改字孟朴,又字小木,又字籀斋,笔名东亚病夫。江苏省常熟县人,生于公历一八七一年。父之撰,字君表,为时文名手,著有登瀛社稿,为一时圭臬。(道按:光绪乙亥为公历一八七五年,即辛未,当是年谱误记。)

这里就产生一个问题:曾朴出生之年到底是哪一年?

乡试卷上履历的记载是:光绪乙亥正月二十二日吉时生;其儿子曾虚白写的年谱上则记载为:公历一八七一年。

文载道的看法很简单,乡试卷不误,而是年谱误记。因为文载道认为:“这是因为在专制时代,士子对于科举简直是一生隆枯的转捩关头。十年窗下的揣摩占哔,就全仗桂花香时的一登龙门,故而对于士子的家世品第都异常重视,必须很详备的举载下来,尤不准有丝毫的欺瞒,否则,——如其查出有不齿于四民之序的倡优隶卒在内,那就要掀起轩然大波了。”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文载道就完全信从了乡试卷的记载,而对一个儿子写的父亲的年谱中的生日进行了质疑。

按公历一八七一,为同治十年(辛未),而光绪乙亥则是公历一八七五年。两者相差了四年,那么究竟那个记载值得信从呢?这就暴露出文载道的常识不足。

原来,明清科举中士子的履历,别的地方固然或许不错(也有冒籍作假的),但年龄却是不实的,照例会报小一到五岁之多,以显示士子少年科举,足以显耀门楣(可以参见包天笑的钏影楼回忆录),曾朴的情况也是这样。在报考的时候就少报了四岁,于是乡试也只能沿用考秀才时的年岁。

而作为每年要给父亲过生日的儿子曾虚白,来自传统的官僚家庭,哪会记错了父亲的出生之年啊!

因此,这里不该是年谱误记,而应该是乡试卷虚报。

分类:文史 | 评论:0 | 浏览: | 收藏 | 给TA打赏
网友评论:
验证码Ctrl+Enter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