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黄恽的博客) 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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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意义

  像是梦中被人唤醒一样,我从书的泥沼中抬起倦眼。保持这个姿势已有很长时间了,脚在发麻,腿上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好象脱离了一个固有的整体,各自为政地跳动着,经验告诉我,这时候绝对不能走路,只能继续保持那种姿势不动。良久良久。
  读书数十年,如今反倒不会读书了,这是我近来切身的感受。我常常思索一个问题:读书的意义何在?这是我至今迷茫,找不到答案的超级难题,好象数学中的哥德巴赫猜想,禅宗里的公案,惝恍迷离,叫人摸不着头脑。法国大诗人弥修与我有着同感,他在《狗过的生活》一诗里写道:“看完整本书,我发出了哀叹。因为我什么都没懂……。读书并不能让我多长一块肉,我仍然像以前那样干瘦。”不过,我与弥修不同的是,由于经常性地捧着一本书不动,我却不像他那样干瘦,相反地,长了很多肉,肥胖起来了,我怀疑这就是读书的好处吧,虽然我仍是“什么都没懂”。
  目前,出版市场的大繁荣,使我们置身于书海文山之中,无所适从。当你来到一家书店,不能说没有好书,但使你一见钟情,立即心仪的书却很少碰到。即使碰到了,你或许会被书价吓得目瞪口呆,或许会被装帧搞得想爱却爱不起来。
  因此,我们对读书的境遇不能过于乐观,一乐观就免不了盲目之诮。学生埋头读平庸的书以应付名目繁多的考试;外来民工读言情、武侠来消磨时光;而我们读晦涩难懂的书以催眠,所有这一切,都透着一种无奈。当我们独处时,无所作为,由于习惯,就幻想有一本杰出的书来拯救自己,但翻遍书架上充栋的书籍,却往往找不到一本适合的。晃过眼前的列列书名,这时都变作一排排无意义的汉字。回想小时候在学校念书时读的那些可笑东西,总忍不住哑然失笑,真奇怪在那种文章的愚弄下,竟没有彻底毁坏我的鉴赏力,不禁又暗生一份庆幸,但目睹自己的孩子又一次重蹈我们的覆辙,心里是一味的沉重。
  在我,读书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好象一个患了白化病的人见不得强烈的光线,我只要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即刻需要找一本书来遮眼,仿佛眼前不是一行行文字,心里就不能安宁。于是镇日呆头呆脑,不知道身边的世事变迁,只是让别人的文字在自己的头脑中跑马,践踏到不可收拾,少有时间能静下心来想一想读了这些书有什么意义。有很多书其实根本没必要看,而有很多书是可看可不看的,也许只有很小一部分才是人生的必读书,因此,人们在读书中浪掷虚耗了无数宝贵的光阴,读书的意义也就变得非常的暧昧不明,当有人问起我读书的意义的时候,我将回答些什么呢?是高谈阔论伟大的理想、知识的传承、文化的积累,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心声?也许我的老实回答在旁人看来就是禅宗的公案也说不定。
  什么才是读书的意义?答曰:读书。当读书变成了习惯,生活的必需,它就无意义可言了,人被它役使,成了书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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