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黄恽的博客) 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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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蛰存的散文集《待旦录》

  施蛰存先生生于杭州,长于苏州,换句话说,他是在地上的“天堂”长大的。施老在他的《浮生杂咏》中说:“侍亲旅食到吴门,乌鹊桥西暂托根。记得沈家园子里,紫藤花发满颓园。”“醋库巷中新屋好,南窗日日学涂鸦”。诗句寄托了他对旅苏六年的童年生活的美好回忆,1954年他因事赴苏,往寻旧迹,但见门巷宛然,屋宇凋敝,旧日师友,不是音向悬绝,便是幽明殊途,如今又是半个世纪过去,人事变迁之亟,如能再次莅临,想必施老真要慨叹“金阊六年因缘尽”了。他在苏州的居所,说起来很亲切,就在我目前工作的苏州杂志社(叶圣陶故居)周边,一处是乌鹊桥弄,一处是醋库巷。乌鹊桥弄相距不过一箭之地,而醋库巷则是紧密相邻一条巷,如果是一本书的话,苏州杂志社在纸的单页,翻过来的双页就是醋库巷了,虽然这两处房屋都化作历史烟云,在我总每每感觉到心弦的颤动。
  凭了这份牵挂,施老的作品集一直是我收集的目标,然而施老旧版作品集的珍稀竟有出人意料者,藏书二十年来,寻寻觅觅,他的影印的作品集、新出的结集我几乎本本都有,硬是没有碰到过一种民国旧版本(编或译的有几种),令人不免有徒唤奈何之感。不过,日前我终于买到了初版的散文集《待旦录》,夙愿得偿,这份遗憾才瞬间转化为爱书人情不自禁的欣喜。
  《待旦录》是施老两种散文集之一(另一种为《灯下集》,后来他又有散文甲集、乙集、丙集之辑,笔者主要谈他早期的散文集),1947年5月由怀正文化社初版发行,怀正文艺丛书之四。这套丛书是由刘以鬯主编的。当时的刘以鬯还是个文坛新人,抗战期间在重庆编编报纸的副刊,抗战胜利后来到上海,于1946年开办了怀正文化社,真是出手不凡,不多时就陆续推出了一套文艺丛书,作为创办不久的文化社的“拳头产品”。这套丛书除了施蛰存的作品外,还有熊佛西的《铁花》、李健吾的《好事近》、戴望舒译的《恶之花掇英》及赵景深、许钦文等的作品,当时出版界的情形很不景气,刘以鬯显出了他的远见与胆识。刘以鬯后来成为《香港文学》杂志的总编辑和香港文学研究会会长,有香港文学界“祭酒”之称。
  《待旦录》收文23篇,是施蛰存先生抗战期间所写文字中的一部分,一半是关于文艺的一些感想,以现在的分类,可以说是随笔;一半是散文,分成两辑。他的随笔永远袒露自己真实的看法,能言人所不敢言,言人所不能言。施老过去劝青年人读《庄子》《文选》,惹来了鲁迅先生的冷嘲热讽,在我看来,不同的观点应该得到尊重,作为长辈不能因为别人的看法或幼稚或不切实际或与自己反对,就耿耿于怀,如果从另一角度看,施蛰存先生的观点又何错之有?不管什么时候,大狗叫,小狗也要叫,有些小狗当时或许叫声显得稚嫩,将来却也会成为大狗,大狗狂吠,小狗即噤声乎?他的散文也极有特色,从不虚情假意,哗众取宠,只用重墨平实写来,别致深远而时有拙相,宛如陶渊明的诗。书名取名“待旦”,作者在序中说,不是沦陷区中人民“等天亮”和抗日战士“枕戈待旦”的意思,待是期待,旦是《卿云歌》里“旦复旦兮”的意思。那么,他是在期待某一天的到来,究竟是哪一天呢?或许只有施老自己心里明白了,然而未免过于隐曲了些。施老是否等到了那一天的到来呢?我不知道。
  《待旦录》绝版已久,1999年中国文联出版社有“中国现代散文名家名作原版库”(王彬编),重版了简体字版的《待旦录》,除了化竖为横、化繁为简外,别无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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