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解梦



  

   晚上临睡前读了一首纳兰容若的《如梦令》,浅显易懂,几乎一遍就记下了全词,甚至在早起后,还顺利地复诵了一遍:
   万帐穹隆人醉,星影摇摇欲坠,归梦隔狼河,又被河声搅碎,还睡,还睡,解道醒来无味。
   初读时,就为“归梦隔狼河”的惆怅感喟,仿佛看见孤独的纳兰独立河畔,听涛声拍岸,白狼河水无情横亘于归乡的路。
   带着这样的心情关了灯,让自己坠落黑暗,祈盼无梦的夜晚。可梦就这样来了,来得那样真实,真实得如同就在身边演绎中,而自己浑然没有梦中人的感觉。于是早醒,洗澡,做上早饭,再让自己来到这里深思片刻。
   母亲在的时候,常叮嘱我,不吉祥的梦不要在太阳出来前说出来,否则它就会变成真正的现实。可这样的梦,我已不介意,在这样一个阴晦的早上,在也许太阳不会再出来的早上,一个人来到这里,对所有的朋友讲诉。
   梦,一个近乎真实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梦:
   单位组织体检,随着同事们一起在医院的各个科室间流动。最后,被一个医生叫到办公室,问我可有亲人?好象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实话实说,我没有任何亲人。(这点梦里我是淡然的,我没有想到父亲,没有想到女儿,也没有为自己的孤独而伤感,就认定了自己,是没有亲人的。)
   于是医生对我说:你患了一种基因变异型的疾病,通俗地说,就好象男女的XY、XX染色体出了问题,但现在这种病我们没有见过,也没有任何治疗方案。仍是平常的心,问:那意味着什么,是我会死吗?医生沉默。
   消息似乎很快在同事中传开,大家都以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而我,从容穿梭于同情的目光中,无动于衷。
   一晃,似乎女儿又回到了幼儿园的时代,我和他一起陪女儿参加一个幼儿园的活动。内容是要我们用折纸组装一个蔚蓝色的大船,船上还上载着各色的汽车,老师拿出图给我们展示,要我们自己动脑筋想办法完成这样一个任务。女儿很兴奋。我在思索,他在低头和女儿商量。
   拿起女儿的水彩笔,把老师的那个图完整地画了下来,然后想如何折解每个部分,让它们可以用来折纸,最后成为立体的船和汽车。女儿跑到身边,欢快地叫:妈妈画得真棒,笑,却突然想起,自己不久于世,于是怜爱的抚摸着女儿黑亮的头发,轻声叹息。
   他只低头忙碌,却不与我说话。而自己,也不想告诉他,此刻心事翻涌。
   回家。却是一个类似单身宿舍的地方,他的,心里惆怅,女儿随他去了。而我,要走了,要离开这个世界,可女儿怎么办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医院,自己一个人躲在病床上,医生对我的病束手无策,而自己,好象只是那个静静等待死神来临的人,那样真切地思念---女儿。
   是同事对他说了我的情况。而那一时刻的梦里,我好象是一个旁观的灵魂,可以清晰的看到同事敲门步入他的家中,然后将我的情况告诉他。而他的心情,悲伤、沉重。那一刻,好象我的灵魂就在他的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己他的绝望与悲伤。(可能这是我潜意识里一直希望的,希望有一刻,他会为我心痛,哪怕只是迅忽的闪过。)
   他来了,仍是沉默,带着女儿,站在我的病室前,两目相望,面对不惧怕的死亡,我不流泪,而看着女儿无邪的目光,却潸然泪下,心痛无以复加,痛到无法呼吸地心疼,因为放不下,小小的女儿。那澄澈的目光,穿透心灵,痛!痛!痛!
   醒来,仍抽搐地痛,来自心。
   不知道如何解读这样一个梦,只惊讶自己,在得知死亡即将来到时的坦然与平静,那应该是自己真实的想法,没有恐慌,也许更多了期待。而这样从容的等待,却在女儿的目光里完全瓦解,因不舍得而要离去无限绝望地痛惜。
   起床,再读词一首: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落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夕阳,黄昏、古道上,相遇旧人,却分开太久,时间如水,拉开了心河的距离,无法横渡。转身间,旧影湮没人潮中,再不复得。


   只,梦里穿梭于时空的记忆。
   只叹息,曾经的血肉相连,当时只道是寻常,而今失去了,才明白销魂销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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