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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夏至

  
  2005年的夏天,我在海口。住在文明中路的一条巷子里。附近有家老爸茶店,每天下午,会传来嘈杂的喧闹声。这里的居民都喜欢将整个下午的时光泡在茶店里,闲聊、买彩票或者无所事事。他们不会觉察到时间的流逝,或许他们也并不在乎。在这么闷热的下午里,时间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小巷里的那几只看门犬,此时也都趴在地上,伸出舌头散热。
  
  在这座滨海城市,夏风夹着从海水中蒸发上来的水蒸气吹拂而来,沾在裸露的肢体上,很快又被炽热的阳光吸收,只剩下咸咸的气味。就在这样的夏日,我开始了每天无所事事的行走。穿过各种各样的小巷,马路和天桥。在老街,时不时地会听到身后有摩托车的喇叭尖叫声,待你转过身想避让时,他已经快速地从你身边擦身而过。有许多三轮自行车停靠在街边或者路口,等待客人的雇用。车主差不多都是中年的妇女,被晒得黝黑的脸,明亮的眼神充满了对生活的渴望。这样的渴望,使得她们宁愿在烈日下骑车载客,也不愿意呆在家中依赖丈夫微薄的收入过日子。
  
  我每天都希望走不同的路线,然而走多了,其实都一样。转来转去也还是这些街道。从文明中转到博爱南——新华南——解放西——大同路,然后会在明珠广场里吹冷气。这是最常走的路线。白天或者晚上。喜欢在行走中看着与我同行或逆行的路人,他们的穿着各异,步伐也不同,职业就更是各种各样了。有时候看到小偷,会跟踪在他们身后,看他们如何行窃。街边的妓女与嫖客的调侃也常常成为我的风景。路过街头乞讨的人,心里会暗暗感伤,哪天我也可能会流离失所,浪荡于陌生的城市街头。
  
  我会选择性地进入高档次的商场,看着很有钱的美貌少妇在精心地挑选着首饰。她们会花一天的时间,一件一件的试穿着自己喜爱的服装。她们对于购物的钱,总像是花不完似的。而买来的服饰却往往是没有穿戴过。女人买东西似乎有着一种快感。我总是故意地走过那些女人的身边,能够闻到她们身上的香水味,感受她们的气息。如果只是拿起一瓶香水来闻,香味是空泛的,毫无意思。只有洒在那些女人的身上,香味才变得实在,变得具体。
  
  进入夏天,也就进入了雨季。海口时常会出人意料地下雨。早上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午后便开始乌云密布。倾盆大雨总是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临。我多次被这样的大雨给浇得浑身湿漉。或者来得及找到地方避雨,看着雨水从云层穿透而下,瞬间让整个世界变成茫茫白色。
  
  同样是在一个闪电交加的午后,我带着我的简历去见一家网络公司的负责人。我们的谈话并没有太长的时间。但是一拍即合。就这样,我到了这家公司工作。再次安心于上班族的生活。重复着平淡又不乏新鲜的日子。
  
  工作时而繁忙时而轻松。新的环境需要慢慢适应。也许是对网络的理解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工作还算顺利。有空暇的时间,会保持阅读书本的习惯。一直如此。我的办公桌很少摆放不常用的物品,因此不会那么凌乱。对面女孩的桌子上,有绿色的水草,是安插在一个透明清澈的玻璃水瓶里。眼睛疲劳的时候会看上一眼,舒缓紧绷着的神经系统。女孩的脸色清秀,看得出是懂得生活的人。后来,据说仙人掌可以防止电脑辐射。于是去买了一小盆仙人掌放在桌子上。一个月浇两次水。从未忘记。然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仙人掌即开始枯萎。同事说这是因为电脑辐射太强的缘故。可我固执地认为,它是因为缺乏阳光才会如此。万事万物,总是必须遵循自然法则,失去了阳光的热带植物,死去是正常的。
  
  每天的生活时间都安排得井然有序,一成不变,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在到处是钢筋混泥土的高楼下碌碌无为。在穿梭于城市的人流之中,自己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到处是灯红酒绿,物欲横流。女人为了获得更多更好的物质生活,可以随时出卖自己的身体,男人则为了名利和女人,可以随时出卖自己的任何情感。到处是欺骗与被欺骗,利用与被利用。为了满足自己的不断膨胀的私欲而采取不择手段。人类在不停地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你死我活。在战斗中,人类早已经麻木,不会再去怜悯任何对自己无用的人。只有自己才会懂得爱惜自己。傍晚的时候,喜欢独自来到西海岸边,看夕阳西去,残云如血。海平线若隐若现,有个声音在远方的天际对自己呼唤。直到城市被夜幕遮盖,华灯初上,才想起归去。
  
  那个声音在每次响起的时候,都使我蠢蠢欲动。我需要去找到这个声音的方向,并且遵循这个方向去寻找到它的声源。那个声音是获得自由心灵的指引,并且给了我勇气。是到了上路的时候了。接着就有了我的云南之旅。可是在丽江并没有找到那个声源。
  
  如此,我还需要继续寻找,这是我唯一的活着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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