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曲线与文化坐标

2011-09-02 23:50浏览:454
  心灵曲线与文化坐标
  
  
  崔国发
  
  
  
  夏尔•波特莱尔在给阿尔赛纳•胡塞的信中提出了他心目中散文诗的特征:“没有节奏和韵律而有音乐性,相当灵活,相当生硬,足以适应灵魂的充满激情的运动、梦幻的起伏和意识的惊厥。”(见郭宏安译波特莱尔《巴黎的忧郁》序,第14-15页,花城出版社2004年5月版),这里所说的“梦幻的起伏”,又译作“灵魂的波动”,就是我在本文中将要说的“心灵的曲线”。有“起伏”或“波动”,而在其外在表现形式上,当然就有一条美的“曲线”。维特根斯坦在他的哲学笔记《文化与价值》中说:“我相信,如果一个人喜爱一个作家,那他一定也会喜爱作家所属于的文化。”(转引自《智慧花园》第329页,文化艺术出版社2001年5月版),将一位作家的文化与价值联系得如此密不可分,可见文化元素在散文诗中的旨归是何等的重要。
  
  我以为,心灵的曲线只有放在文化的坐标上,或者说,心灵与文化的合一,才能在人类文明及人文精神层面的揭示上,获取尤为值得珍视的历史意义与内在支撑。心灵的融入与文化的追寻,蕴涵着整个人类的终极关怀与洞幽烛微的精神超越,它能把诗人对于生存意义之心理与文化期待,置于哲理与审美的维度,从而赢得灵魂的飞升。在这里,我们不妨举几个实例来加以论述或佐证。
  
  一、庞华坚的《天边:世间的事》:在《大致相同的模样和兴起后可能的分野》一文中,华坚关于影响散文诗自身发展障碍时的一番话,引起了我强烈的共鸣:“可能是缺少必要的散文诗写作大众的探索而风格单一。这里所说的不仅仅是指散文诗词句锻造、修饰、提炼,这些还不够。一章散文诗呈现在眼前,人家一看就告诉我们:你这是散文诗。我想,这似乎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尖锐的批评。为什么散文诗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在读者眼里还是一成不变的模样呢?”我希望一切有志于散文诗创作的人,都来审慎而充满忧患地面对“华坚之问”:为什么近百年来的散文诗,内容和形式都稍显单一,散文诗的文本、语言、内容、特质等方面也显得单薄?针对“形式单一”和“内涵单薄”的现状,华坚指出散文诗也许会产生“雅写作与俗写作”、“真写作与伪写作”、“精细写作与粗犷写作”的分野,“不但是形式上更有内容上的区别,不仅是探索力度更是精神向度上的区别。”(见《散文诗》上半月刊2011年第4期第78页)。我注意到了,他要强调的正是,形式与内涵的丰富,特别是精神向度问题,由此可见,注重心灵特质与文化原质的载入,对散文诗创作的突破与发展是多么紧要啊!庞华坚就是这样一位具有敏捷而新锐的感受力、思维力和洞察力的诗人,是一位潜藏着颖悟、想象、智慧与“诗心”的散文诗作家,他的诗艺构成,深入地触及到心灵与文化、自然与人生、思想与精神,触及到人的本质与生存、人的价值与理想、人的发现与创造等这些精髓性的东西。瘦云、马灯、孤鹰、蒿草、蚂蚁、白羊、黄纹石头、竹栏栅、残园里喷薄的绿意、野花、蝴蝶、陶罐,大海里涌动的浪涛,还有那些海鸥、桅灯、孤礁、帆影……“沉默的万物,构成了诗人灵动的内心;携手开放的油菜花、直上云霄的鸟鸣、岩石里的春天、塔尔寺的白旃檀树……流动的万事,筑造了诗人开阔的视野。”(庞华坚:《天边的事》内容简介,漓江出版社2011年版),在心灵与文化新质拓展方面,庞华坚的散文诗让我们崭获了精神上难以穷尽的力量。诚如知名诗评家江弱水所言的“披文以入情,觇文而见心”(江弱水:《抽思集锦》,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6月版),或如著名诗人里尔克所说:“我们的使命就是把这个羸弱、短暂的大地深深地、痛苦地、充满激情地铭记在心,使它的本质在我们心中再一次‘不可见地’苏生。”(转引自《二十世纪的诗心》第289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3月版),这种“不可见”恰如著名诗评家吴晓东所阐释的那样,乃是“超越于物质和技术之上的心灵性的存在,是精神的本质,从而也是人的存在的本质,是生命的本质”(同上)。处于变动不居的生命,在“本我”的心灵曲线与文化坐标上所建构的艺术图式,其实是真挚的感情和强烈的实践生命力折射出的精神质素,它们在读者心中往往会唤起高于人自身的力量。“云凝固在天上,像本来就在那里。/一直都在那里”、“去到天上,然后回到永恒的土地。/仰望,使我肯定:/天边,即向往。”(《天边》)、“大雨初晴,天空地阔,繁花沉静,风声虚无,满目清凉。/我的寂静,省略所有过程,从内心升起,贯穿四肢。/我的寂静,伴随灵魂出窍,天地初开。”(《大雨初晴, 灵魂出窍》)、“残砖碎瓦封堵住通往残园的路,站在石板路上的我,走不进残园。残园用绿色吸引并拦阻我好奇的目光:/——生命正在破碎和喷薄!”(《绿在破碎和喷薄》)、“那细小的白,孤独的白,泛味的白,清香寂寂,淡雅骄然。/那遗世独立的白,提纯着内心的品质,却不为人知。”(《白色的野花无边无际》)“内心所想之万一,那比天空更辽阔的存在。”(《我们》)、“中断自己和自己的联系之后,我在黑夜中闭上了眼睛,把自己飘起来。现在,我终于像一块清闲的石头,回到时光中央。我终于能和时光互相提携,把对方搁到路边。/现在,我完全成为我的世界了。/为了印证此时的幸福,我断定:/一、在时光中,我只能是一块石头;/二、飘浮的石头,是幸福的石头;/三、荒芜融合粗砺,石头,就是石头。”(《飘浮的石头》)等等,无须多引了,像这样关乎心灵、关乎精神、关乎人生、关乎文化品格的句子,在庞华坚的散文诗中比比皆是,诗人在有限的短章中浓缩了耐人寻味的哲思玄理,让人若有所思而终能启人心智。向沉默和遗忘致敬,那些像土地一样朴实、像高原一样高迈、像海洋一样精深的文化根脉,在华坚的散文诗里绵延伸展成一种深度或某种高度。言约意丰的“减法写作”,使他的散文诗具有独特的、自信的、求异的、思想的、探索的高质含金量,在一定意义上,庞华坚是一个以自己的雄厚与灵悟充分激活诗心的散文诗人。
  
   二、张筱的《素•诗》:
   三、可风的《纸中穿行》:
  
   四、周宗雄的《无主题变奏》:
   2011年7月23日,于铜陵
  
  
  
  【作者简介】崔国发,1964年生于安徽。作品散见《诗刊》《散文》《星星》《散文诗》《散文诗世界》《绿风》《飞天》《青春》《清明》《延河》《西湖》《芒种》《诗潮》《诗林》《扬子江》《诗选刊》《诗歌月刊》《诗歌报月刊》《中国诗人》《中国诗歌》《青年文学》《中国校园文学》《儿童文学》《北京文学》《安徽文学》《福建文学》《北方文学》《新世纪文学选刊》等260余种报刊,共200多万字。著有散文诗集和诗论集3部。作品被收入《新中国60年文学大系》《中国散文诗90年》《新时期文学30年》《中国年度散文诗》《中国散文诗精选》《中国散文诗年选》《中国当代散文诗》《散文诗人20家》《大诗歌2010》《经典美文大全集》《龙门新语文读本》等80余种选本。曾获全国十佳散文诗人奖,全国散文诗大奖赛金奖等30余项。中国散文诗研究会理事,中外散文诗学会主席团委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铜陵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铜陵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淮南师范学院台港澳暨海外华文新诗研究所研究员。现在安徽铜陵学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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