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木匠一样爱你—读庞白诗集《水星街24号》(卢江良

2007-10-10 22:32浏览:1259
  如果网上认识也算认识的话,那我认识庞白有好几个年头了。当时,我帮朋友的忙,为《杭州作家》组稿,庞白投来诗歌支持。记得,《杭州作家》曾发过几首。至于是哪几首?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现在已记不清了。但能够清晰地记得的是,我跟庞白的认识就在那个时候。过了一年,我不替《杭州作家》组稿了,跟庞白的交往逐渐减少,到后来自然就中断了。但他的诗歌常在网上碰见,只是自己是写小说的,对诗歌不是太关心,所以庞白写了什么诗,属于什么流派,具有什么样的风格,一直不是很清楚。
  前几天,久未联系的庞白,突然在我的博客上留言,说刚出版了一部诗集,要送我一本,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吃惊之余,不由地感动,感动于这么久了他还记得我,而且将我排入送书者之列。这说明他是当我为朋友的,也说明他是个朴实的人,没有因为我不组稿了,用不着通过我发稿了,就将我从此抛到脑后。而这样纯真的人,在现在的社会里,在见惯了“势利眼”之余,实在是难得一见了。所以,在收到他的《水星街24号》当天,我就开始欣然地研读。在我的认识里,具有这样品德的作者,其作品是值得关注的。
  因为正好逢上双休,我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读完了庞白的诗集,地点在小区的公园里。我阅读诗集《水星街24号》时,坐着草木丛中的石凳上,身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旁边有小孩在玩耍,还伴缀着鸟啼和虫鸣。尽管环境显得有些噪杂,但一点也不影响我的阅读。因为庞白的诗歌,具有跟那个环境相同的气质——简单、真实、纯朴,充满生活气息。我甚至认为,阅读庞白的诗歌,就应该在那样的环境里,如果换在优雅的书房里,或许还读不出其中的味道来呢。
  在庞白的诗集《水星街24号》里,我发现其中的每一首诗,都用简单的诗句构成,而且有口语化的倾向:“一天中不知有多少/被称作垃圾的东西/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垃圾》)、“你会死吗?会的。那你去死吧/在哪里出生就在哪里死去/这是你的想法。显然/你的美好想法永远无法实现//……”(《疑问》)。这对诗歌写作者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挑战,因为运用得不好,很可能导致淡而无味。然而,庞白显然是语言的高手,他恰如其分地把握,使诗句在简单的同时韵味十足。
  庞白诗集里的每首诗,都是真实生活的写照。在阅读他的诗歌的时候,我时不时地产生错觉:庞白正盘腿坐在我的对面,讲述他所经历的和正在经历的。他说:“在四川松潘县/我想买一把刀/那是藏民摆卖的/……”(《松潘》),他又说:“……//突然在外省的镜头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扑面而来/一秒,只一秒/我马上确认了那人是失踪三年的阿花/……”(《看电视》)。在他创作的诗歌里,他似乎无意充当圣人,也不想做布道者,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以跟读者平起平坐的姿态,向读者叙说他想说的一切,从而利于读者无限接近他的内心。
  “我相信故事,没有故事就没有文学。”我不知道庞白是否读过胡安"鲁尔福的这句话?这句话是那位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家针对小说而言的,但同样适用于其他体裁的文学作品。通过庞白的诗歌,可见他是深得其精髓的。他的每首诗都包含着一个故事,有的甚至还惊心动魄,譬如《钉子》:“……/中学时一位历史老师告诉我/他曾亲眼目睹一枚钉子/平静地进入一个地方/那是他未婚妻可爱的脑袋/老师的未婚妻贴着墙壁/冲他幸福地扮鬼脸/扭头的瞬间/钉子中断了他们的幸福//……”这使他的诗显得无比生动和充满想象空间。
  通过对诗集《水星街24号》的研读,我觉得庞白的诗歌,像他在《像木匠一样爱我》里所描述的那根木头一样:可能没有“高贵的挺拔”和“珍贵的流芳”,或许还“有些小虫眼”和“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它们很“结实”,会刚合读者的“心意”。读者尽管对他的诗歌中存在的问题,或许会像木匠一样“砍”,或许会像木匠一样“刨”。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相信一定会像木匠一样“爱”。

                 2007年9月19日于杭州

(诗集《水星街24号》/庞白著,青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7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