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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资深旅游投资策划职业经理人,曾任天涯诗会首席版主。
博主:老船

[随笔]临窗杂记

  
  
  [随笔]临窗杂记
  
  
  
  临窗杂记
    
      
    一 过度强调文学“教化”作用对文学艺术本身的损害。
    
    我们的知识分子大都带有儒家思想的文化背景,因而“开启民智”、“教化于民”一直被知识分子群体认为是自己不可推卸的天职,也是一种精英意识的表现。在每一个健全的社会体制中,知识分子都试图扮演与时具进的“先知”角色,任何情况下都有知识分子代表一个民族和社会的良心,这是知识的力量同样也是知识分子特殊地位的体现。
    随着时代的前进,知识普及率的广泛提高,知识分子的精英意识相对下降。而且对于“知识分子”这一概念的模糊认知,无疑使得文学创作的神圣性和创作主体的心理态势都有了一个大幅度的下调。文学不再是少数人的权利,也不再是某个阶层所能垄断,于是文学创作在今天也就出现了与当代背景相匹配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文学的教化作用更多的体现在:依附于主流意识形态;对时世和统治思想的理解和迎合;甚至对陈腐封建残余的维护和怀念。
    建国以来到改革开放,我们文学正是遵循这样的主流思想,政治与文学不谋而合或互相利用是最大的特色;由70年代末到80年代末的“四五”事件,这一时期的文学思想是迄今为止最活跃最具有独立意识的一个阶段。由于文革十年的压抑和政治上的某中有限需求,各种文学思想得到了比较充分的发展和流传,表现在形式上虽然还是对“五四”传统的回归和继承,但还是能够从中看到蕴藏其中的巨大的热情和潜力;进入九十年代到现在,文学的发展在思想方面乏善可陈可称之为“暗流”,表面上热闹非凡,来自西方的各种风格、流派都曾轮番领袖,对传统的挖掘似乎停止了;不过表面的泡末掩盖了人文精神的散失和缺乏,迷乱的“批判”和盲目的“拿来”是最大的特点。
    综上所述,有一个简单的现象摆在我们面前:一旦过于强调文学的“教化”作用,必然导致文学本身的损害。在今天,绝大多数的作家即使不是刻意的模仿某种西方的风格,却也会注意远离政治化的思维和意识,返回到文学艺术本身,到民间寻求人文主义的普遍体现或再生。
    一种普遍的情绪是:一旦某个文学作品的主导思想与统治集团的意识形态互相唱和,必然将引起读者的厌倦和反感。对于“主旋律”的歌颂这样一个必然存在的主题,已经是许多相对具有独立思想的作家们不屑涉足的“雷池”。不管歌颂国家民族或表达对人们的热爱和关怀,他们更多的是从历史和人文、人性的角度出发而尽力避免与政治发生纠葛。这在70年代和80年代出生的新作家群中表现的更为突出:他们大多不屑于体制内循规蹈矩的写作状态,追求自由思想的表达;个性化语言的抒发和普遍的或者也许是盲目的反叛意识的宣泄。在这种趋势中,传统“教化”的功用被忘却了,更多的体现的是作家与读者的自然共鸣,这至少使得文学的“教化”看起来回到“潜移默化”而不再是强行灌输的正常轨道。
    
    二 文学的道德与道德的文学
    
    文学的道德首先来源于作家的良知。也可以说是源于知识分子的应有的独立的操守和悲天悯人的思想。作家作为社会机体中的组成部分,自然也是遵循社会伦理和道德的。这样,促使一部分作家以社会良心自居,处处维护和修补固有的伦理道德体系;也促使一部分作家躲避开对伦理道德的触犯,去追求一种更为烦琐更为具体的世俗理想;更促使一部分作家认识到旧有道德体系中不合理的一面(因为,这个体系的新陈代谢往往要晚于社会其他方面),从而去修正和试图重建这样一个体系。在这整个的分化和协调的过程中,优秀作家都是本着知识分子的良知和责任感,在做自己内心的使命所驱动的事,贡献不一,但是这样的文学创作都是有道德的,是健康的。
    我所说的“道德的文学”是有所指的。个人认为,纯粹为伦理道德体系服务的文学作品,难得佳作;即使有影响深远的作品,以“道德说教”为出发点的和目的地的也很少。中国古代有《孝经》、《烈女传》,这些明显的以摧残人性压制人性为代价而维护封建伦理道德的作品,这些应该属于专为道德而作的文学。在当代文坛有没有类似的作家和作品?我说一定有。任何一个时代的知识分子都有以文为阶依附于主流意识和势力的一部分,他为之效劳的最好方式是炮制大量具有“教化”作用的文学作品,以麻痹和驱使民意。他们占据有利地位,又往往以权威的姿态出现,足以混淆视听。应该说他们是没有良知的:他们或者很有才华成就或者很有经验能力,却往往甘于丢弃自己的独立思想,成为自觉或不自觉的御用文人。中国文人是有这个传统的,他并非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但他更愿意屈从于物质的、欲望的纯粹需要,而精神上的某种“致知”完全沦为达到这个目的的工具和手段,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便说的很形象。我觉得他们制造的为道德而文学的文学,恰恰是最不道德的。
    所以有段时间很讨厌文学作品带有任何伦理道德的“说教”色彩,哪怕是不经意的流露也足以让我呕吐不止。——既然大家在道德上并无完人,谁就都没有权利在这方面指责和教导别人。当然,哲学意义上的和宗教信仰上的表达还是值得商榷的。
    
    三 时尚、闲逸和娱乐性文学的崛起:
    
    在陈思和主编的《当代文学史教程》中曾经稍微提到“市场经济”模式下的环境对于文学的影响。确实,市场经济对于我们的文化景观的冲击是巨大的,其影响和后果现在还难以下什么结论。但是一定不只是“文人下海”这样的表面现象。其中伴有一部分传统人文精神的丧失,但会不会是整个文化基调的改变?是不是在“丧失”的另一面也会伴随着某种重建的因子?
    文学的买方市场决定了文学的走向。严肃文学的不断萎缩,纯文学阵地的不断散失,感觉上就一定不是好事。反过来看,民间文学,网络文学的此起彼伏;作家个人立场、民间立场和平民立场的倾向,势必将对我们将来文学思想和精神的形成、整合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时尚性、闲逸性和娱乐性文学从严格意义上讲不属于“文学”范畴。但是它产生的背景、它的特征和影响都带有这个时代明显的痕迹,并得到绝大多数读者的认同。这至少可以凸现这样几个问题:
    1。它有广泛的读者基础,其审美趣味是与多数的读者相吻合的。
    2。它引导一些精神消费的取向,也可以说代表相当部分的读者的精神需求;因而这种文学精神也必然是时代精神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3。也突出影射了严肃文学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的必要性。或者是坚持某种操守;或者是迎合某种需要;前者代价昂贵,后者必将走向媚俗。这看起来更象是一种考验和抉择。
    4。我所理解的文学精神和思想的趋向是:分化是必然的;一方面有相当部分的知识分子和作家保持一贯的精英意识,坚决捍卫自己较高的需求和品位,并力图维持某种人文精神的继承和探索;一方面,大量优秀的不优秀的作家会迎头赶上时代的浪潮,为阐述这个时代的特征作很好的详尽的记录,也同时满足了很多读者的精神需求。其中也必然有杰出的代表人物和代表作品,并相继成为文学市场上的主角。
    5。娱乐性文学在现在这种“分化”并不明朗的情况下,无疑将对严肃文学的发展和维系产生损害。最严重的是,那些产生于文学群众中的天才或萌芽们,会在一时之间无所适从,从而就有被拔苗助长或扼杀的可能;与此同时,严肃文学更容易成为少数人玩的玩具,成为精英们的舞台,会不会使得原本脱离人群的严肃文学更加的僵化?这也是一个问题。
    
    四 笔和键盘的斗争
    
    网络文学的兴起对作家的写作状态,对文学创作的主题范围的拓宽和内容上的多样化,都呈现了强大的冲击力。现在看来,传统媒体依然在文学领域处于主导地位,它的影响力、权威性和在读者中间的可信度,依然具有传统的杀伤力。许多网络文学崭露头角的新作家几乎无一例外的最终都会走向传统媒体。网络文学究竟会给我们的文学带来怎样的东西?虽然尚不明朗,但却正在以欣欣向荣的蓬勃的姿态向传统媒体发出挑战,这种挑战可以称之为“笔与键盘的斗争”。
    其实用笔写还是用键盘打字无非仅仅是一个方式。根本上看,现在的网络文学本质上与用笔写的“原始写作状态”并无区别。而且影响大一些的网络文学阵地,大都在其背后有一个传统媒体的支撑。这其中当然也有网络文学自身发展不充分的原因,我看根本原因是读者对两者权威性的认同程度不同的原因。即时写作,即时发表,以及与读者的即时交流和最自由最广泛的参与性,这些特点可以说是网络文学发展的“双刃剑”,其优点和弱点都是很明显的:要么仅仅是满足于一种文学普及性的论坛操作;要么成为传统文学媒体的附庸。前者曾经兴盛一时,分流后没有足够能量与传统媒体合作的一部分大多处境尴尬;后者半死不活,因为传统媒体的参与和商业化的操作消耗了网络文学天生的一部分优点,令网络文学文青们逐渐厌倦并最终沦为一些功利心极强的写手们的厮混之地。
    网络文学阵地还处于明显的弱势状态,合作就是变为附庸;不合作必将消寂。所以网络文学在今天并没有形成自己的“独立人格”,它对文学本身的影响也仅局限于技术层面上。可以想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键盘”是斗不过“笔’的。网络文学需要网络技术的不断发展和完善为依托,还要寻找一个能够为大多着读者所认同的合理的操作模式,道路是漫长的。打个有趣的比方:当你在一家网络期刊上发表作品,其影响力并不亚于在《人民文学》、《诗刊》上发表时,才可以说网络文学至少能够与传统文学媒体分庭抗礼了。
    
    2004/4/12 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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