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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资深旅游投资策划职业经理人,曾任天涯诗会首席版主。
博主:老船

遥望岭南日,忽闻密州春

  遥望岭南日,忽闻密州春
  
  文/老船
  
  
  
  近日收到山东老乡、著名散文家王开岭大兄的新书《精神明亮的人》,抚摩白纸黑字的书脊,心下欣然。因而便到他的博客留言:兄新书收到,内外皆精美无暇,赠书之谊,来深圳定以薄酒谢之。写完这句话,忽然想起这些年来,虽然是沾酒即醉,虽然身在深圳最有名的酒企,但除却必要的应酬,已然很少沾酒,单位发的几箱子老金威早就过期了。但跟山东老乡的留言却让我想起小时候,飘着酒香的故乡,一丝微薄但却度数很高的乡愁袭来,将我带回古老的密州,将我鼻尖前的气味,逐渐熏陶如“经典密州春”般醇香……
  
  诸城古称密州,是礼仪之邦的礼仪之乡,人们即便是文盲,其行为准则犹存古风,言语之间尤其是对后生的训诫,皆纯朴而高古,比如不到一定的年纪就不能上酒席,那说明你还小,资格不够;比如第一次被父亲叫上酒席陪父辈们痛饮,那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上炕喝酒就是你的成人礼。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酒香不成节日,在家乡这个历史悠久的小县城里,每逢佳节便痛饮是一种风俗,也是一种释放。我的第一杯酒并不是得到父亲的首肯得以入腹,而是源自爷爷的鼓励。那年春节,我大概只有八岁,左右高朋满座,前后亲戚环绕,看到老爷子很高兴,我便按照以往的经验坐在一边,等他夹那支金黄色的“相州烧鸡腿”给我。忽然,老爷子拿了一个很袖珍的小杯子,提起乡里最畅销的“诸城白酒”(好像还是散装的)轻轻斟了一点,说:来,尝一尝!喝了这酒,俩鸡腿都是你的。为了鸡腿,为了朝思暮想的鸡腿,我击退了对“辣酒”的恐惧,勇猛地喝下去……
  
  在爷爷哈哈大笑声中,一睁眼一闭眼,人就长大了,嚎。忘记第一次被父亲叫到席上陪客是什么时候了,总之我对白酒的恐惧一直维持到大学时代。在哈尔滨,男人不会痛饮就会成为连女人都瞧不起的“第三性”,惟一一次大醉是爷爷去世,加之相恋三年的女友跟我分手——那回喝的,还是湖南同学从家里带的米酒,特没出息。我打定主意,这辈子可以抽烟,但绝不能酗酒,我必须保持头脑的清醒,必须保持对自己的绝对控制。
  
  但生活往往与人意相悖,你怕什么东西那东西就偏来找你。大学毕业之后,孤身一人到深圳闯荡,最终落脚的,却是深圳最有名的一家酒企:金威啤酒集团。从此我放弃抵抗了,看来这辈子的酒缘是断不了了。东北的那些同学朋友听所我在酒企干活,那叫一个羡慕:“你是不是一边喝酒一边工作啊?”“你是不是喝酒不要钱啊”……言下之意,充满了艳羡。实际上,我只是在偶尔想起故土,想起那个小村庄的日出时,才会打开办公室的酒柜,喝上那么一杯两杯……
  
  一个人身在岭南多年,却依然乡音难改。在这个祖国南陲的繁华都市,人们只是为各自的梦想而打拼,很难遇到知音,更不用说遇到乡音。父母来深后,说起诸城密州春的畅销和流行,一如我这般不喝白酒的人,也涌起一股尝一尝的冲动。毕竟,那是故乡的酒,那是九月九的酒,那是流淌在我们骨子里,永不干涸的酒泉呵。今天,潍坊酒文化研究会的朱建霞大姐忽然跟我约稿,说写一写密州春吧。密州春,这个名字起得真好,“遥望岭南日,忽闻密州春”——不知不觉,一个句子脱口而出。密州春,虽然我很少喝你,可我比家乡的人更知道你的滋味,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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