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记得 名博

见字如面。
博主:冬至82
博文分类
日志存档

不必见的人

我妈妈所在的小区里,有我一个小学同学。也不是经常见。一个月见一次的样子。有一次她见到我说:“咱小学同学建了个群。有谁,有谁,有谁谁谁。她们说,咋没把你来进来。”

我着急笑着说:“哈哈,还是不用了吧。”

我的前半生总在懊恼---反应不算慢,但是,太多时候,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在扭曲自己的内心。

捋了捋,也没算太扭曲------三十年过去了,跟小学同学发生的那些冲突早已成了岁月的笑料,温暖了时光的边边角角。为啥会瞬间拒绝呢?一是一听到“群”就头晕了。现在,基本上,把该退的群都退得差不多了。我有轻度的强迫症,纵然全部的群都是勿打扰设置,但是,一看见有群聊新消息的红点点,就得摁一下,内心才算消停,一天会摁N回红点点;二是她说的谁谁和谁谁们,我不是太感冒。那是当年她的好友,而不是我的。

天生性格有缺陷,非常容易跟人起争执。从小学到初中,跟我吵过架的人(有男生也有女生)得两位数字。我是上了高中以后才收了吵架的尾。拿小学时代来说,印象较深的一次,大概是小学二年级,老师让我起来朗读课文。是周总理的值班小战士雨夜坚守那一篇。完后有个女生站起来说我哪哪读错了。老师也没留意,下意识的说:“错了吗?”我说没有读错。老师还没来得及插话,她又说错了。我接着反驳没有,于是这般,带感强烈的持续了十多个来回,最后,我使出全部的胸腔共鸣呐喊长啸:“没------有---------!!!!!”声音响彻整个屋顶,全班疯狂笑作一团,气的老师把语文课本哐叽一下子掷到讲台上。

搞笑的是,二十年后,我还参加了这个女生的婚礼。她对她的老公介绍:“这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我小时候没有最好的玩伴,和大部分男生关系还不错,因为本来也是个假小子,他们没把我当女生看过。小女生们总是俩俩成对,而我总是一放学就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俩俩成对的女生们,不是你等我,就是我等你,总之,永远有一方在磨叽。

上小学后不久,我就在家里坦然吐槽:“我都是自己走,我受不了放学后,收拾书包慢的人。”享受一个的披星戴月,独自穿行。

总是这样---我不喜欢等人。不喜欢等伙伴,除非很铁很铁的姐妹淘。至今,从不拉帮结伙逛商场,等待别人试衣服、点评、选择及判断买不买是对我内心最大的冒犯。那是浪费时光、浪费生命的行为。仔细想了想,上一次我和别人逛商场还得追溯到2016年,猴子来答辩的时候。

而我快步回家节约下来的时间,都用在了发呆和看电视上。

小时候培养的审美情趣真的可以植根终生,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发呆和看电视是人生莫大享受。

这么多年来,始终未曾忘记的一段话,是杨绛在《我们仨》中回忆她和钱钟书在牛津的生活:“是的,我们俩不谙世事,甚至有点傻,但是,那些深谙世事的人,也是常常遭遇诟病的。”

初中时代就更不用提了。虽然是重点中学,但是对于我这种闲散惯了的人来说,接受的无异于奴化教育。重点中学前面是一定要加定语的:九十年代中期的、封闭的内陆小城的,校风传统严谨的……重点中学。

那三年无异于是灰色的少女时代,那三年结束后我不曾和任何一个班里的同学联系,更不用说什么同学聚会。即使现在,二十年过去了,即使邀请,也不去。时光会让人心沉潜,并且,坚定。

有意思的是,我上初二的那年春天,和班里一个长得像倭瓜一样的男生爆发了激烈的冲突,起因不明,大概是我笑话他了,可能伤及自尊,性格暴虐的他抄起我的铅笔盒就砸到课桌角上,因为是塑料的,所以瞬间两半。

气到极致,你会没脾气。我是全班唯一一个被男生摔铅笔盒的女生。蹊跷的是,中考前两天,这个男生又很谦逊的给我家里打电话,问我如果中考语文作文考的是香港回归的题目,我大概会从哪个角度写。我没心没肺的说了十五分钟。因为我高中上了附中,离开了那个重点中学,因此撂下那个关于香港回归的电话之后,再也没联系过,还曾疑惑的怀疑过:他还有脸给我打电话,怎么不提前赔我一个铅笔盒?!

更可笑的是,2000年的夏天,这个长得像倭瓜一样的男生考上了武汉大学,还打听到我在家门口的大学就读,还给我写了长长的一封信,叙述我们的初中同学在高中的情况,他上了高中之后学习成绩突飞猛进,最后高考成绩全校前五十名。信末还很绅士的问我:“你有男朋友了吗?如果没有,得抓紧去找!”

这是2000年秋天的事。出于礼貌,我给他回了信。然后就没有再收到他的来信。彻底断了联系。其实我给他回信的时候,唯一不好意思说的是,我心心念念的,还是被你怒砸成两半的铅笔盒。

生命似乎是在上了高中以后,十五岁之后才打开的。早前初中三年,我接受的教育是:“早恋的一定都考不上大学,作弊的一定不得好死。”结果高中三年,我的同班同学身体力行告诉我的,都是满拧的活法。

这拨人,大部分都是在三中初中毕业的,用现在的说法,他们身上自带光源-----是对生活本真的洒脱、放松和谐谑。我很喜欢他们,也是非常好的同学和哥们儿。高考结束之后,大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25岁之后,辗转听说,经常聚的,还是他们原来三中的那些,他们大多在媒体单位工作,离得近,话题也多。而我们几个,属于局外人。什么叫局外人?就是我们也羡慕三中人的生活,又有犹豫和放不开,觉得似乎自身没有能力撑起他们身上的江湖气和浊气。我们是不潇洒的人。这里面,有我,有班长老王和老J.

如果有严重的心结,还是会找脾气相投的人倾诉。1999年的冬天,我曾经给老J写过一封信,被他谐谑为“烦恼书”,就隔着几排桌子还写信,现在想想,也只有高中时代真挚的友情可以这般壮阔澄明了。

当时烦恼什么?就是受外界干扰太多,自己的心老是静不下来吧------当时有邻桌女生在和我的哥们儿小鱼谈恋爱,为了遮人耳目,他们放学路上总是拉着我。而且嬉笑怒骂,车子骑得慢。我摆脱不了,超级烦恼。

没有谁对谁错,谁好谁坏,只是,风格流派有区别而已。

高中时代,混的那么飒,每天像喝了鹿血一样兴奋,之后的这些年,我们全班却再也没有在一起见过面。除了婚礼和葬礼。是的,现在已经时不时的参加高中同学家里父母的葬礼了。

大一的那年暑假似乎见过一次,非常不正式,我们都骑着车子,在百大三联那里碰头,貌似是在青年林那里集体吃了一段饭,但是气氛有些尬聊了。

婚结的早的,都结了十多年了,不少都开始二茬了,剩下的年岁,就是父母的葬礼上了。

ban昂老王选择复读,最终考上了中国美院。

2000年的那个夏末,我和老J打算再去看老王一次。他家的小院子里没人,我们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纸和笔,给他留了言,做成纸飞机丢到他的院子里去了。

而这一别,居然是十五年后才见到。

真真应了张爱玲的那句话了:“年轻的时候觉得三年五年就是一生一世了,人到中年才发现,十年八年,也不过指缝间的事。”

分类:她与他 | 评论:1 | 浏览: | 收藏 | 给TA打赏
网友评论:
验证码Ctrl+Enter发表
  • 头像
    水瓶魔女2018-09-13 00:01
    最后,我使出全部的胸腔共鸣呐喊长啸:“没------有---------!!!!!”声音响彻整个屋顶,全班疯狂笑作一团,气的老师把语文课本哐叽一下子掷到讲台上。

    ---------------------
    看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我可没那么大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