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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亿人之中大约有5个能懂得鸟的语言。懂花语的更少,大抵只有两三个。这些人孤独地住在世界小小的角落,他们互不相识,都是些木讷的,不善言辞的人,靠某种手艺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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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故事之297:母亲2018

中国故事之297:母亲2018

一苇  述

 

 

早年闯过大世界的黄老虎,他是从棺材里掘出来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给你们讲一讲。

话说他的母亲在怀他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沉疴日重,大着肚子死去了。黄老虎的父亲黄秀才十分悲伤,但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够起死回生啊,只得请来敛葬师,把她装入棺材,送入树林,埋在黄土里,做了一个坟。

 

大约过了两个月,一日清晨,天还没有透亮,开早餐店的袁老板刚打开门做生意,就看见一个女人戴着大草帽,急匆匆从青草小路走过来,递给他两个铜钱,低声说:“买一碗瘦肉粥。”然后就端着粥碗,顺着青草小路,走向树林。

袁老板开店忙碌,来来往往吃东西的客人也多,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入了夜,他的宵夜快要收摊的时候,那个女人又来了,还是递给他两个铜钱,低声说:“买一碗水蛇羹。”袁老板收了钱,装了羹,看着她轻飘飘地走过荒草路,隐没有黑漆漆的树林中。

一日这样,两日这样,一连三个月,总是这样。袁老板每日结帐算钱,总发现有四个特别轻盈的铜钱,他把这种铜钱装入一个木匣子,日积月累,越积越多。一天,他打来一盆水,把木匣里的铜钱倒入水里,没想到,那些铜钱非但没有沉入水底,反而一个个浮上水面,变成一张一张的纸钱(旧时烧祭给死人的冥币)。袁老板不由得寒毛直竖,吓出一身冷汗。没错,那个女人不是活人,她是一个鬼。一个女鬼,每日买热腾腾的瘦肉粥和水蛇羹做什么用呢?袁老板这个人很能沉住气,他觉得这个女鬼并没有做坏事,也就没有把这件事声张开去。

第二天清晨,那个女人又来买粥,袁老板对她说:“这位嫂子,以后早晚我都会备好粥羹给你,你只管拿去就是,不必再用钱买了。”

女人落下泪来:“袁老板,实在太感谢你了。之前之后的帐,你记在村东头黄秀才家就好。”说完,端了瘦肉粥,踉踉跄跄走了。

袁老板做完早上的生意,关了店,直接跑到村东头,找到黄秀才,把那个女子如何天不亮来买粥,入了夜来买羹,自己如何把她拿来的铜钱倒入水盆,化作一张张纸钱,今朝她又如何让他把帐记在黄家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黄秀才听完,愣了一会,大哭出声,然后,他穿好水鞋,扛起个锄头,直奔墓地。他的父母兄弟听说这件事,也急急跟上前去。

黄秀才进了树林,挖出棺材,打开棺盖,只见他的妻子侧躺在棺材里,脸色红润,睁着眼睛,一个婴孩趴在她怀里,睡得很香,母子身旁放着一个碗,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

黄秀才抱起孩子,孩子离开母亲,“呜哇!呜哇!”大哭起来。黄秀才唤他的妻子,她纹丝不动,也不回答。探她的鼻息,并没有呼吸;按她的心口,也没有心跳。黄秀才把孩子交给父母,脱下身上的长衫盖在他的妻子身上,哽咽着说:“妻呀,我一定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你就放心,安息吧!”

他的眼泪滴落在她脸上,于是她闭上眼,安息了。

 

后记:顾希佳先生认为,这个类型的中国故事,表述对育儿的女鬼的赞美,因为她为家族的传宗接代作出了贡献。这是从中国宗嗣观念出发的一种解读。

我个人更愿意用“永恒的母亲”这个心理学原型来解读它。在这个中国故事里,这位母亲已经死去,生命已然消失,然而她的爱仍然真实存在,并作用于她的孩子,使他健康成长。虽然是奇幻的故事,但它有内在的真实。缘于这个念头,我把想到的其他题目一一否决,把这个故事命名为“母亲”。

 

本故事参考文本:顾希佳《墓中儿啼——“鬼母育儿”型故事解析》;广东翁源民间故事《黄老虎》 张清水 采录;广东澄海民间故事《女鬼哺婴》 刘佩华  采录;福建宁德民间故事《墓生儿》 刘嫂  讲述 陈继佑 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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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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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未未2018-01-06 20:49
    貌似不真实,其实能接受——伟大母亲对孕育腹中孩儿的眷顾,自己死了,变作鬼也要让孩子活着。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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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江采芙蕖2018-01-06 20:52
    @牛未未  2018-01-06 20:49
    貌似不真实,其实能接受——伟大母亲对孕育腹中孩儿的眷顾,自己死了,变作鬼也要让孩子活着。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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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老师晚上好,多谢您的点评。这是个幻想故事,然而一切幻想,都在表述至深的真实。我以为,这个故事在述说人类潜意识永恒的母爱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