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精选”与“远东经典”(2012年2月更新版)

  

2012-2-9日记
近编“远东精选”丛书一套,计七种。  
  熊十力 《存斋随笔》
(为熊十力先生的最后一部著作,写成于1963年。作者以随笔为名,写来不论长言与简说,而都无体系,随时随即而写。该书以新唯心论重释十二缘生,对于今日学术思想之研究亦多有参考价值)

  周一良著 钱文忠译《唐代密宗》
(周一良(1913—2001),字太初。安徽东至人,任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主要研究领域为魏酱南北朝史、日本史、亚洲史,此外在敦煌学、佛学、中外关系史方面也有较深的研究。著作有《中强文化关系史论集》、《魏晋南北朝史论集》、《魏晋南北朝史札记》、《魏晋南北朝史论集续编》、《中外文化关系史论》、《唐代密宗》等。)

  裘锡圭《文史丛稿》
  (以上三种选自上海远东社20世纪90年代出版过的“学术集林”丛书,此为新版,钱文忠的一套新增有精装本)
     
  姜德明《流水集》
  鲲西《三月书窗》
  海德格尔 著 郜元宝译《人,诗意地安居》
  张中晓《无梦楼随笔》
  (以上三种选自上海远东出版社20世纪90年代出版过的“火凤凰”丛书,此为新版)
  
  
  “远东经典·古代卷”一套,计七种
  
  《宋词三百首评注》 上彊村民 编选 王水照等 选注
  《婉约词三百首》 徐培均 选注
  《李白诗选注》 林东海 选注
  《杜甫诗选注》 吴庚舜等 选注
  《李商隐诗选注》 陆永品 选注
  《苏轼诗词选注》 徐培均 选注
  《李清照诗词文选注》 陈祖美 选注
  

附录:
书评一:《书窗里的风景》(鱼丽)





 坊间流行各类随笔,成为一种“景观”,然此类著作大量印行,自不免泥石俱下,所谓淳厚日变成浇风,读书人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学者随笔。重读鲲西先生的《三月书窗》,书里那些清澈的思想,娓娓的笔致,使人忘倦,也让人怀想世纪老人的意绪风流。
  鲲西先生本名王勉,为上海古籍出版社退休编审,福建长乐人,毕业于清华大学,现已尊享九十六岁高寿。鲲西一名,起初给予我的感觉,是典出《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后来才知大相径庭——据鲲西先生自言,他多年前读《牛津莎士比亚评论选》中德•昆西《论〈麦克白〉剧中的敲门声》一文,德•昆西的灵心妙解令他非常佩服,深喜此文,因以鲲西作为笔名。
  书名取自唐韩致尧诗《三月》:“四时最好是三月,一去不回惟少年。”于四时三月,书窗内闲话,诚然是一种雅致的生活,然而,对书有如此热枕,在鲲西先生也不免极具个人色彩。虽在古籍领域孜孜矻矻编书,但鲲西先生谈莎士比亚、歌德、纪德、吉本、叶芝,却随手拈来,对西学的涵泳经营,可以与研究者相媲美。钱伯城先生是他订交四十载的老友,相知甚深,为此书作序时,情不自禁赞誉道,鲲西先生是“博览群书,中外兼擅,尤邃于西学”。即从《三月书窗》也可得知,此书不属于端然厚著,只是一则小书,全部加起来,不过三十余篇,十多万字,语言也并不古奥难解,恰似一种自由适宜的风格,却给予人如管弦般的鸣奏感。其实,不仅此书如此,他书亦如是。读过鲲西的其他几种随笔《推窗集》、《作家的隐私》,《清华园感旧录》等,均游艺于中学与西学,文字品相朴淡,毫无火气,又行如流水,有超乎庸常的气质,加之他有厚实的旧学根基作支撑,书窗内景观自呈别样异彩。
  收入书中的文章,大都写于八十年代以后,他的兴趣范围颇广,哲学、历史、文学、艺术、绘画、音乐,次第写来,毫不费力;既关注大家学者陈寅恪、钱锺书、王国维、罗素、霭理士、维特根斯坦等,又回忆清华师哲潘光旦、吴宓,即使写闽籍乡贤,也周旋于遗老胜流之间,如同光诗派、黄秋岳等,并穿插有文史考证,落笔掷地有声,行文自然显得厚重。他的阅读视角如此宽域,其中缘源有自,在他从学时,因战争北方三校的文法学院迁至云南蒙自,这一段时间,他既听陈通夫先生讲斯宾塞和人口问题,又去听钱宾四先生的中国史,还对叶公超先生讲解的十八世纪英国感兴趣……这段的独特受教经历,自然赋予鲲西先生不同寻常的含英咀华能力。
  鲲西先生曾写过有关《红楼梦》、《金瓶梅》以及袁中郎、吴梅村、汪中等论文,但作家本人并不为之深喜。反而,他敝帚自珍这些深邃的随笔小文,并将平日里的阅读随感,以平和朴淡的心态安置在文字脉络中,赋予爽朗中肯的品评。因而,尽管不同质,在他的笔下,钱锺书与福斯特、《维多利亚女皇传》与《柳如是别传》、奥斯丁与《长恨歌》,遂得从容地被并置,这种中西混杂的阅读视角的取径,条清理晰地显现在各篇文章中。我读后,尤其对《弦外之音》、《音乐•绘画•小说》这样的篇什之文印象颇深。前者是谈对维特根斯坦的片读式读书笔记的一些感悟,他对《文化和价值》一书的那些评述,呈现出平时阅读思考的深度,令人深感兴趣,也引起对音乐经验的一些回味;后文则借助自己的才识,概述了音乐、绘画、小说的关系,从托尔斯泰探讨文学和艺术的《什么是艺术》这本书谈起,由此将纳博科夫、赫胥黎、托马斯•曼、里敦•斯特莱切、普鲁斯特、奥斯丁、詹姆士等人对艺术的态度、感观,以一种全息式的场景展现出来,这是一种独特的才情演绎。作者由此及彼的联想,是为求文评简约的必然手法,评述之外,又有流水的随感性质,体现出他为文和煦温厚的一面。
  写文史随笔不易,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许多作者才华虽好,识见若是
  平常,使人不免明于此而昧于彼。鲲西先生却能以异常敏锐的感知,慧眼谈出些不同,识见尤为可嘉。他是属于那种平和温淡的老派文人,从驳杂琐屑的谈论可知,他坐拥书窗,读书勤勉无已,以至于他的欣赏趣味相当宽松,有一种大而化之的平和淡朴气息。闲时读黄裳、张中行、金性尧、蒋星煜,都是可以读出这般的滋味气息。这些有旧学修养的文化老人,无一例外,均于文史之窗下钻仰沉吟,达于目不窥园之境,加之沉潜深邃的文史功底,其中的学养真气,浑厚绵长,沉挚博雅。——作为后学,对属于这一群体的读书人,自然给予一种独特的贵胄认同感。
  翻开书扉,记有他的一段话:“人必须对于他自身以外的事物怀有兴趣,然后才能使他对人类的普遍价值看得特别重要。”在阅读日趋分化的人文环境里,读文史随笔总有将人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如此循旧守雅的读书修养自觉,需得从温厚端润的老一辈学人那里获得。寒夜冬夕,于书窗之外,听鲲西先生的文史闲话,绮怀旧梦,颇增烟云之感。

书评二:
流水尽处是风景





过去爱书的人,常能在潘家园、琉璃厂等地碰见同样爱书的名人、大作家。上世纪五十年代,姜德明就不止一次遇上胡乔木。他有次在隆福寺旧书摊还清楚看到胡乔木买了一本商务印书馆出的世界文学名著。如今胡公已仙逝,隆福寺也早就拆了。姜德明在东安市场竟然淘到一本胡公的藏书,乐坏了。

  现在呢,有姜德明签名,1996年版本的《流水集》,孔夫子旧书网标价200大洋。不知淘了一辈子书的姜先生看了作何感想。于我则望“流水”兴叹,好在上海远东出版社体恤我这样的穷读书人,今年出了新版。

  姜德明算“老派文人”那拨儿的,所以沾了不少“坏习惯”。比如嗜书成命,他最好看的文章,便是书话。又因主持《人民日报》文化副刊三十余年,接触的文化人多了,就不免臧否人物。但姜先生厚道,只写那些德艺双馨的师长,所以多“臧”,少“否”。他若肯放手,将他所知的那些人,无论“好坏”,不求“政治正确”,恣意下笔,文章会更妙。

  古人好写“笔记”,近取诸身,往往无意间留下珍贵的史料。姜德明说,“出来采访,我已没了记日记的习惯。但有时候和某位前辈交谈,觉得内容重要,怕日久忘了,当天常常记在本子上。”姜德明年至耋耄,这类随笔,写一篇就得一篇了。日前播出的谍战电视剧 《借枪》,里面的地下党熊阔海老是为了钱整出许多令人喷饭的举动。其实这在解放前很常见,因为少有涉及,人们便印象不深。1939年,夏衍筹办《救亡日报》,他和同志们都没津贴,全靠给别家报纸写稿过活。夏衍翻译高尔基的《母亲》畅销,得了版税他还要帮助别的同志。他说,“参加革命要冒杀头的危险。做地下工作,无时不提防特务的盯梢,怎么会想到伸手要经费?实在滑稽。”这是姜德明和夏衍闲聊天聊出来的。

  当今有些学者爱好媒体“出台”,出台也就罢了,一旦出了错,还死不改悔。请他们看看叶圣陶老人怎样对待批评。鲁迅先生在给增田涉的信中,批评叶的小说“有许多身边琐事的东西”。1973年,人民日报内部印行了几本鲁迅的书,其中就有《鲁迅书简——鲁迅致日本友人增田涉》。姜德明“怕刺伤老人”,这本就没送给叶圣陶,“不想他老人家来函索取”,并且在后来的通信中毫不回避,“我佩服鲁翁这个评语”。

  其实大人物也不是总板着脸的。有人问起叶老的养生之道,姜德明抢先说,喝酒。“叶老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口出豪言,对,喝酒!”

  该书前半部即是如许写人纪事的随笔。后半部则是令好书者大呼过瘾的藏书、淘书的书话了,读到此时,对姜德明鉴书的眼力,读者难免嫉妒羡慕恨了。

  姜德明在书的小引里说,“流水是活的。我忘不了结识的那些贤者。如今有的人已经故去了,但生活是不朽的。写书话也没什么堂皇的设想,总以为历史不应被割断,往日风景自有它丰美之处。”说这话时是1996年,真真是逝水年华,说话之时,已成“往日风景”了。“有的人已经故去了”,变成“很多人”了。

  不过,姜德明的文字毕竟是从党报里走出来的,严谨、朴实有余,活泼、精致不足。但我在王府井图书大厦环顾了一圈,还是挑了它。这就像一位长者与一位小姑娘,想得点东西,就要跟着长者,虽然他有些发闷,时不常地还要教训你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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