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花木之书

十年花木之书

  鱼丽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上海这座城市也显出别样的美丽,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花香、叶香与书香。

    自从工作单位搬至钦州南路这里,整天忙碌于琐事,一路上看花的心情都有些淡了。却有一日,见上班路上,疏淡有几树樱花,烂漫的花枝,映衬着河对岸的几幢房屋,疏落,清雅,不由就想起《闲花帖》里那个爱书、爱花、爱美食的女子。她也曾站在河边看樱花开,看那横斜烂漫的花朵,衬着早春清明的蓝天。

    工作之余,枕边书日渐丰富起来,是对闲居生活的点缀。陈赋策划了一套“下午茶”书系,多是生活、美食、文学、读书、风物的随笔作品,很适合喝着下午茶,放松心情散漫地休闲阅读。其中,他对成都女作家心岱的《闲花帖》一书爱不释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微信上不时发些书影、书讯、书评等信息,只见洁白的手机底色上,映衬着轻盈的粉蓝色书影,封面上面素绘着像是一株株蓝花楹的植物,仿佛要融到蓝天里,为营营扰扰的朋友圈平添了一抹植物的幽香。

    陈赋知我爱好这类闲情书,送了我一本。翻开后细阅,发觉这本书的写作时间,是从2003年至2013年,跨度整整达到十年。十年光阴,正是女子最美好年龄逝去的时光。而一位家居女子,却借着天气,饮食,读书,美食,逛书店,看花,听演讲,看画展,思索,记笔记,种花等内容,写自己丰富感性的闲居生活;还手勤笔快,记录下那么丰富的花木认知,这样的十年,结实,有兴味,足以使十年的看花路清亮透彻,也使家居女子的日常生活绿意淋漓。

    爱花人的性情纯良如佛,下笔自然是轻糯许多,一落笔,那花开花谢便也显得自然许多,给人满心生凉的怡悦,也带给我些许的惊喜。心岱在2007年2月22日,写了一篇《樱桃花》,她提及,在书店买了一本钱红丽的《低眉》,读到这里,心里倏忽一惊,这书正是我刚进入出版社时,当年编辑的第一本散文集,也正是对图书出版心怀美好希望的时候,那时正沉浸于随笔书的编辑,编书的同时,也滋养了些许读书、看花的闲情,那份美好的心情现在还留存着。虽然后来,又编过一些随笔闲情之书,书一编完,心情便淡了,编书的经历也成了深深浅浅的素描,不复有当初编此类书时的感觉。现在回望过去,原来时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却像是昨天的事。回头来看,那些曾编过的书竟如落花纷叶,飞入这些闲集之中,宛若旧时相识,别有一番风致之味。

    有意味的是:作者并不仅以花木为对象,而是以日常生活为背景,以书话为线索,随性地记录着自己的心情,微小,温暖,明朗。书中零零落落记载了不少文人笔下的草木,却也是我着意关心的。心岱的读书是广博细致的,也相当勤谨,在《闲花帖》里,不时会见着李渔、汪曾祺、周作人、钟叔河、陈从周等人的名字,她一边闲居,一边看花,一边读文人的书,比如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叶灵凤的《北窗读书录》,郁达夫的《迟桂花》《茑萝行》……还有不少古书,外国典籍,如《花经》《南越笔记》《枕草子》……经由她的慧眼识见,细数文人笔下的植物风流。

    如她写蔷薇,引日本文人与谢芜村的一首写蔷薇的俳句:“蔷薇开处处,想似当年故乡路。”语言清新,充满了对蔷薇的浓浓念想。

    她写马兰头,先忆起周作人先生的《故乡的野菜》的儿歌,“荠菜马兰头,姊妹嫁在后门头。”后引叶灵凤先生在《江南的野菜》中的话:“在这类野菜之中,滋味最好的是马兰头,最不容易找到的也是这种野菜。”显出她丰富的阅读面。

    她写水仙,也不忘记上一笔:“汪曾祺先生有《岁朝清供》文,说这个画题是中国画家爱画的。”

    这星星点点的花事、书事记录,相映着的是一段漫漶的闲居时光。

    《闲花帖》一书,有闲情,有雅韵,气韵闲情原本就是文人的文风,她借花木之书,不过养得的是精神,是情绪。我读她的花木之书,不仅长了见识,且品得了那份闲情,幽香于纸外。

    经了心岱的介绍,我对成都那个地方,也有了更为丰富感性的认知,那丰盈的花事、书事和心事,濡养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仿佛是跟性灵邂逅的福地;也有了另外的期待——侄子少凯正在这座城春草木深的城里修读,想他正在那方土地细嗅这植物香,知识修养与人生修为定会日渐丰厚起来。

    一转眼,翡翠年华中编书的艰辛和欢乐已渐行渐远,只能在这本《闲花帖》里重温那段时光,让丰腴的人生底色里渗透出植物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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