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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博主:王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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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呢哝:谁让我思念成灾?

  

    秋雨一夜呢哝,让我思念成灾。一种淡淡的伤感,随着檐下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心底一直绵延到天边,弥漫了整个天地。孤枕难眠中,我想着曾在生命中过往的人,那些模糊的脸庞,即使是一个遥远的名字,都会让我心疼,浮起一阵酸楚。

 

    现在的我,是如此安静,无扰,守着一个角隅,不想惊动任何人或事。但是,往事还是常常找回来,搅我清梦。人说,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这正是指我此时的心境了。情生情死,乃情之至。在生活里,我自认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

 

    世人都说,天下唯女子多情,须不知男人的多情,更是不可救药。古今那些风流才子,哪个不是多情人?纳兰性德相对古代很多文人,他是幸运的,没有怀才不遇的愁闷,更没有深受贬谪的遭逢。相反,他官路亨通,是皇帝跟前的红人。

 

    只有用情的深,相思的苦,才是他致命的伤害。太多的愁绪,不该重负在他的身上;他又是如此多情,几乎没有人懂得,他内心包含了多少人间情愫。有诗曰,阁泪倚花愁不语,暗香飘尽知何处。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

 

    即使美好的一切,在眼前拂动,却也是诱人的罂粟,侵蚀着他的身心。明明是亲近相对眼前人,心里竟陡然生出佳人谁属的惆怅。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也就因为用情太深,以至于刚过而立之年,风流倜傥之时,便如风逝去。他用短暂而凄美的生命,成就了一代情圣之名。情深万象才深,多少历史的云烟都已消失,杳无音迹,只有那古今多情人,那蘸满血泪的文字,仍时时浮现于人们心中。

 

    同为清代才子的朱彝尊,《桂殿秋》是他的代表作。词云,思往事,渡江干,青娥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寥寥四句,勾画了一个凄婉场景,讲述一段动人故事,抒发了一腔不舍的痴情,揭示了一种用情的无奈。

 

    原来,朱彝尊与其妻妹相恋已久。就是这一场不伦之恋,使得他形锁骨立,使他没有了生机,也缩减了视野,只剩下浓浓的思念。那些化不开的思念,化成了凄美的诗词,寂寞而枯槁,美丽却哀愁,虽共眠一舸听秋雨,却小簟轻衾各自寒。 

   

    当晚年诗歌结集时,别人劝他删去此诗,有伤风化之嫌。他却表示,宁作名教罪人,也决不删此诗。他还以妻妹冯寿常的字静志,来作为自己诗话和词集之名。男人的用情之苦,之深,常常只是隐藏于胸臆之中,并不会流露于神色之外。

 

    西班牙诗人希梅内斯的散文诗《我有一只小毛驴》,是世界诗歌的经典。它记述了诗人和一只小毛驴之间,发生的感人至深的故事。有人说,这是一部最敏感、最孤独、最伤感的书,它让我们看到了诗人一颗透明、伤感而善良的心灵。

 

    希梅内斯是公认最细腻的行吟诗人,也是一个感情至深的男人。我还没有体验过一个男人,对一个牲灵倾注那么深厚的感情。他写道,当我对它说话的时候,突然一种友爱的激情涌上心头,使我不由地抱住它的头,抚爱它的毛发,呵它的痒处。

 

    小银是他倾诉的唯一对象。多么纯洁,小银,多么美丽,这路边的花朵。所有过路的牛羊和人群,都从它的身旁经过;它总是那么温柔而娇弱地,继续单独挺立在土坎那儿,那淡淡的紫色花瓣,总是开得那样娇美,没有受到一点世尘垢染。

 

    如果你比我早死,小银,你是不会装上报丧人的双轮小车,拖向茫茫海边的浅滩的,也不会抛到山路边沿的深渊,就像那些可怜的驴子,和没人爱的马和狗一样。你也不会被乌鸦,啄得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骼,犹如落日余晖中破船的残骸。

 

    你安息吧,小银,我将会把你埋在那个叫松球的小果园里,一棵大圆松的脚下,那是你特别喜欢的地方。你会平静而愉快地长住在那里。你会听见我在孤独中吟咏,还会听见姑娘们洗衣时的歌唱。那河边水车的声音,会给你送来欢乐和清凉。

 

    据说,希梅内斯死了以后,也长眠在那里,在小毛驴的身旁。当希梅内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不过三天,他的妻子就去世了。他因此受到打击,并没有感受到因为获奖带来的荣耀,也不曾感到一点快乐,过了第二年,他也在郁郁中死去。

 

    当他还是一个少年,亲爱的父亲便暴病而亡。他因此精神忧郁,难以自抑,最后不得不长期住在修道院里疗养。在修道院里,是那些美丽的修女们,用她们充满爱的身心,让这个敏感多情的年轻诗人,从抑郁难忍的病态中解脱出来。

 

    就像他自己说的,在修道院里,他度过了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然而,他死后出版的遗诗《爱之书》,却记录了他和修女们发生的不伦情事。这些诗让人吃惊,因为它充满淫秽的色彩。不过,就因为修女无私的爱欲,才让他感到人性的美好。

 

    诗中写道,姐姐或嬷嬷,我们袒呈炽热的身体,在无尽和无觉的恣肆中。那秋天,还有娇丽的阳光,你是否还记得?或者,比拉尔姐姐,你那黑色的双眸,是否明亮如初?你那红艳欲滴的双唇,是否芬芳依然?还有你的胸脯,它们还好吗?

 

    男人的多情,无疑是一种病,往往是因女人而引起,也只能为女人而痊愈。不管这辈子经历过多少缠绵的爱,不绝的恨怨,但是,我还是不能忘记,当我在病中,无意间遇到了一位下等的按摩女。我那时也正是由于精神抑郁,在住院治疗。

 

    面对我虚弱的身体,薄纸般的意识,还有不量力的需求,她总是尽力地安抚我,满足我,以她毫无保留的身体,还有她充满悯意的母性。那是一般人难以体验的,一种纯粹的肌肤相亲,对患难生命所带来的感动和慰藉,是任何爱情不能替代的。

 

    今夜,我是如此思绪纷纷,又伤情难止。犹如希梅内斯所写,我已不在这里,不知是否还有人把我记起?但还会有鲜花和星光,叹息和希望,还有大街上,浓密树荫下情人的笑语。就像这寂静的夜晚,在我的窗户下面,不再有人默默地在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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