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化人生 名博

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博主:王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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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是我搅了这个世界的清梦

  我认为,所有人类的文明,只能徒然增加人类的精神危机,困惑、烦恼或绝望,而不会给人提供解决问题的答案,或寻求解脱的途径,把人类带往天堂或者更美好的世界。而且,人类对于精神的探索,又是没有止境的,它将伴随人类,走到毁灭的最后时刻。文明越是发展,人的精神压抑也将更甚,几乎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这就必然使人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1929年,弗洛伊德发表了他晚年的重要著作,《文明及其不满》,和先前的《图腾与禁忌》、《幻想的未来》,构成了弗洛伊德对人类文明思考的三部曲。在书中,弗洛伊德坚信,文明必然和精神压抑以及种种危机,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人类越向前发展,就会有更多的压抑存在。所以,人们只会对文明越加不满,只能从烈酒、毒品、烟草或宗教里,去寻求避难。
  
  在这里,弗洛伊德把宗教也视为精神依赖的东西,和烈酒、毒品和烟草等同。正如爱因斯坦以相对论,终结了牛顿经典力学的统治地位一样,弗洛伊德以其精神分析的理论,终结了达尔文进化论的统治地位。证明了人类的退化和死亡意志,丝毫也不逊于进化和求生的意志,对人类文明的促进作用。这两个伟大的犹太人,分别从不同的领域,把世界带进了新时代。
  
  弗洛伊德,这位曾经的思想界的汉尼拔,在流亡伦敦的人生最后时日里,当口腔癌已经使他的口腔溃烂,而无法进食的时候,他还能清醒地回忆起父亲,带着他在维也纳熙熙攘攘的大道上散步。在那个遥远的下午,在闲谈中,父亲表达了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父亲对儿子说,当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星期六,我在你出生地的大街上散步;穿着讲究,头上还戴着一顶新的皮帽。
    
  一位基督徒冲到我跟前,打了我一顿,还把我的帽子丢在地上,并大声喊道,犹太鬼,滚出人行道。您当时怎么办?儿子问父亲。老弗洛伊德平静地回答,我走到马路上,捡起了我的帽子。这对我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没想到,这位体面的基督教男人,竟作出如此野蛮无礼的行为。我想起汉尼拔的父亲,让儿子在祭坛前发誓,要对罗马人复仇的场面。
  
  当弗洛伊德被纳粹党人驱逐,不得不流亡英伦时,他的回忆,包含了对人类文明彻底绝望的意味。他虽然生前获得了极大的荣誉,但却丝毫不能改变,他最后客死他乡的事实。弗洛伊德曾自己承认,他之所以选择学医,是出于对生命体的好奇,和对达尔文理论的着迷。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自己亲手摧毁了,他曾经引以为傲,无比崇拜的进化论的乐观主义。
  
  因此,弗洛伊德自己说,是我搅了这个世界的清梦。弗洛伊德不但摧毁了进化论,而且,也夷平了以人文主义、理性主义建立起来的欧洲哲学宝塔。弗洛伊德的理论核心,是被压抑的人类潜意识,而在欧洲理性主义传统中,对理性意识的分析是传统哲学的支柱,而他却从根本上撼动了它。他认为,理性意识只不过是人类意识的最末端,就象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角。
  
  弗洛伊德的理论,对于人类,就象一个人做着悠悠清梦,被带进了噩梦连连的境地,美好的睡眠被彻底搅乱了。他说,如果生命是在无法设想的遥远过去,并且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从无生命的物质中演变出来。那么,某种本能将必定存在,其目的就是要废除生命,重新确立事物的无机状态。而自我破坏的冲动,就是这种本能,它从没有从生命过程中消失。
  
  其实,人类的噩梦一直都伴随人类本身,只是人们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是弗洛伊德让人们清醒地看到了这一切。按照弗洛伊德的分析,在古老的希腊神话中,人就有了俄狄浦斯情结,或恋母情结,便是这种本能的集中体现。俄狄浦斯违反了意愿,无意中杀了自己的父亲,并娶了自己的母亲为妻。所以,人类总是通过爱欲表现出生存繁衍的本能,通过破坏性表现出死亡的本能。
  
  他在《自传》中,对自己思想作了概括。我把个人的自卫本能,和种族保存的本能结合起来,而形成爱欲的观念,并同默默地运行着的,死亡或破坏本能相对,人类文明正是爱欲本能和死亡本能,相互结合或排斥的结果。弗洛依德最后的人生折磨,就是不能进食。他最后读的书,是巴尔扎克的《驴皮记》。他调侃地说,这本书正好适合现在的我,它所谈的主题就是饥饿。  
  
  弗洛伊德的死亡本能理论,揭示了人类具有的那种可怕的求死意志,或者说自杀倾向,心理上的恋尸癖。弗洛姆说,为什么无生命的东西,会比有生命的东西更吸引人呢?可能的理解是,无生命的东西本质上,接近于永恒不变。良辰美景远不如废墟和枯木永久,无生命的东西成了一种永恒的象征,让人们借此逃避变迁,沉溺于永恒的假象中,摆脱了生命固有的焦虑与辛劳。
  
  弗洛伊德的可贵,也许就在于,坚持对人类进行外科手术般的,精密无情的探索,拒绝为真实的人性,提供任何虚假的安慰。把过去文明视为病态的、不正常的东西,被习俗和道德观念、社会准则定义为不正常的现象,视为社会的合理存在,人类生活的常态。因此,弗洛伊德理论的革命性力量,是揭示了人类潜意识的性本能,以及追逐死亡的本能,这就是驱动人类文明的根本动力。
  
  西班牙画家达利,是弗洛伊德生前欣赏的画家。而达利孜孜以求的,正是弗洛伊德的生命尸解倾向,真实表现了欧洲文明的死亡本能。他认为,令人厌恶的苍蝇不是丑陋的事物,而是人的身体上最终结出的芬芳之花。在为濒死的弗洛伊德写素描时,达利准确表现了这位哲人,本身濒临死亡的迹象。达利以超现实主义的风格,把弗洛伊德的头盖骨,想象成一只死去的蜗牛的残壳。
  
  我觉得,在所有生物中,唯有人类,才能如此清醒地表现出,求死之意志。有人认为,也许爱因斯坦是因为崇拜弗洛伊德的理论,所以,才会在他的科学成果中,在推动原子弹的研究中,蕴藏了弗洛伊德的理论思想,对于人类文明进步的背后,所变现出来的,自我毁灭本能的深刻洞察。所以,我认为,人类伟大智者的出现,从来不是为人类圆梦,往往是搅乱人们清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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