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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博主:王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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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种百分百纯棉的品质

  我的母亲与母亲节无关,因为在这一天,她几乎没有接受过儿女们的礼物,或者祝福。我就想,如果我拿着一朵康乃馨,送给母亲,也许她老人家会觉得很讶异,这花既不能吃,又不能用啊。因为她也许,从没有听说过这个节日,也不懂得这花朵的含义。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对她不够孝敬,或者缺乏爱戴之心,而是在我们的传统习惯里,就没有这样一种表达方式。
  
  我们对于母亲,所表示的,就是常常的电话问候,按时给他们寄回些生活费,回家时给她带些营养品,过年给她买件新衣裳。当她穿上新衣裳,也会象小孩似的,显出高兴的模样。一边说让你们破费了,一边迫不及待地找着镜子端详,说,老太婆穿这么好的衣服,糟蹋了。当她病了,我们会轮着守在她身边,仅此而已。不过,这对于她,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
  
  说到代表母亲节的花朵,现在流行的是康乃馨,这花儿虽然美艳,但我总怀疑,拿来作为母亲节的礼物,送给母亲是否合适?有如象征爱情,现在的年轻人总是钟情于玫瑰,实际上,在我看来,百合花是很好的爱情信物,很纯洁的表意,又暗喻百年合好。而在中国古代,很早就有以萱草作为母亲花的习惯。萱草,又叫忘忧草,古时有妇人因思念远征的夫君,遂种植萱草于庭院,以解愁忘忧。
  
  不起眼的萱草,却长得翠叶萋萋,着花秀秀,焕发出一种外柔内刚、端庄雅达的风采,教人感到亲切和蔼,而赏心悦目。难怪古人常把它来,比喻慈母的音容笑貌。苏东坡曾赋诗曰,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诗中所指的芳心,应该是指母亲的亲慈之心。所以我觉得,如果以萱草,作为母亲节的礼物送给母亲,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在我们乡下,还有一种花草,我觉得是可以和萱草媲美的,那就是益母草。益母草,顾名思义,就是吃了它,对作为母亲的女人健康有益。益母草生于山坡野地、田埂地头,几乎随时随地可以生长,南北皆有。小时候在我印象中,母亲生下弟弟妹妹后,坐月子时,总是采来益母草,煮汤来喝补身子。我想,如果在母亲节,要是采回益母草花送给母亲,也许她会高兴地接受的。
  
  仔细查验,萱草和益母草的花朵,以及它们的药性,竟然都很相似。看来,它们确实和作为母亲的女人,是很有缘分的。如果我们在母亲节的时候,没有人想起它们,冷落了它们,我觉得是很不应该的。因为在它们身上,含蕴着丰富的中华文化,千百年来在这块古老土地上,它们曾和我们的母亲,艰难地相伴同行。看到它们,就会想起我们的母亲,朴质无华,亲切而悲慈。
  
  关于母亲或母爱的赞美,世上确实是太多了。不过,我对于坚那首写母亲的诗,《纯棉的母亲》却觉得很亲切而难忘。诗中说,纯棉的母亲,100%的棉;这意思就是,俗不可耐的,温暖,柔软包裹着的,落后于时代的料子,总是为儿女怕冷怕热,她的质地柔韧,却又极易被划破。虽经过千百次风霜来袭,洗涤或熨烫,已经显得百孔千疮,但她,依然是100%的纯棉。
  
  我想,我的母亲也是纯棉的,朴质无华的,是旧时代的遗产。现在的母亲,虽然早就美丽不再,而且连她的腰身,也被生活重重地压弯了。但如今,我终于在她满脸的皱纹里读出,母亲比她所属的时代美丽得多了。她只知道过日子,只懂得油盐酱醋,缝缝补补,从不奢求什么。我的母亲是个六个孩子的生母和养育者,在那一贫如洗的年代,她和父亲如何抚养我们长大,其艰辛可想而知。
  
  有时候,当我梦中醒来,总觉得母亲的脸庞,覆盖了我整个天空。母亲凝注在我脸上的目光,胜过黑夜里的极地阳光。我曾读过高尔基的《母亲》,书中的母亲是个觉悟的革命者,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理是用血的海洋,也扑不灭的。这样的母亲形象,总觉得虚夸和浮华。而我认为母亲的伟大,多体现在平凡而琐细之中。就是母亲晃动摇篮时,所哼出的那些歌谣,至今我仍能断断续续地吟唱。
  
  我曾听说过这样一个真实故事。在抗越反击战的时候,一个母亲的儿子战死在战场上。在儿子入土之前,她从家乡赶到了前线,央求部队把她儿子的遗体留下,给她带回去。人们听到她要将儿子的尸首带回去,都感到很惊讶。数百公里的路程,还要跨越海峡,怎么带啊?但是,她固执着一定要带回去,她说,我的丈夫已经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因此,她不能再让儿子的幽魂,在异地流浪了。她偷偷地买来刀斧,在夜里,把儿子的尸体砍成块,层层地装进袋子,满满地装了两大袋。然后,赶火车,坐轮船,乘汽车,硬是把死了的儿子带回来。我不知道在这母亲身上,反映出来的是一种母爱,还是女人对于自己的骨肉,自己的男人,所具有的强烈占有欲,但我明白,面对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不动容的。
  
  由此,我想到最近,有不少人都在鼓动着战争,也许因为人们在和平的日子里,活腻了,忘了战争留下的伤痕了。须不知,战场上死去的是男人,而承受永久心灵伤痛的总是女人,尤其是作为母亲的女人。母亲和我们生养的大地一样,都是我们须臾不离的依靠。由此,我想起郭沫若的诗句,地球母亲,我不愿坐车,乘马,著袜,穿鞋,我只愿赤裸着我的双脚,永远地和你相亲。
  
  确实,母亲和大地一样,承受着生活中所有的苦难和快乐;母亲又是淳朴无华的,属于百分百纯棉的品质。因此,对于母亲,我们不需要华丽的词语,不需要动听的歌唱,只要贴在母亲的耳边悄悄耳语,妈妈,我爱你,这便够了,她便会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这便是我们对母亲的朴素感情,一种胜过千言万语的爱。在这母亲节到来之际,祝天下所有的母亲快乐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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