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化人生 名博

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博主:王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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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独语:旧时代优伶孤独的舞步

  自古以来,骚人墨客在面对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时候,总是习惯于以朦胧、隐晦的文字,去排遣内心的孤寂和压抑,习惯于以奥晦、含蓄的言语,去触动灵魂的最深处。人在孤寂时,常常会走进思想的旷野,去聆听自言自语的咕哝,心弦拨动的铮声,或者空谷回响的足音,生命涌动的潮汐。所有这一切,都是生命的独语。
  
  我看见古代一个老者,走在时空的边缘,发出了幽寂的感叹。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我听见现代一个叛逆者,站在野草的荒原呐喊。天地有如此静穆,我不能大笑而且歌唱;天地即不如此静穆,我或者也将不能。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
  
  生命总是在独语的时候,才洞见其灵魂的精彩。有人在自言自语道,我的灵魂啊,人们都当我是个厌世者,在这里孤零零地坐着。因为我将永远听不见声音,但是,在我心里却发出巨大的回响,比任何乐器上演奏,都要美妙而悦耳。我是一座颓落了的火山,思想在隐蔽的熔岩里燃烧,并拼命企望能挣扎出来。在我眼里,他已然孤独,却有永恒作为伴随。
  
  我听见一个智者,流浪在天地之间,内心独白和天籁是如此和谐。当他年轻的时候,在高山僻静的木屋墙上,题写了这样的独语。群峰一片,沉寂;树梢微风,敛迹;林中栖鸟,缄默,稍待,你也将安息。30年后,他又来到山顶木屋中,咏诵自己的旧作,并用铅笔把笔迹重新描一遍。又过了20年,他再次来到这里,念着稍待,你也将安息的绝句,不禁潸然而泪下。
  
  吟咏着这样的生命独语,总觉得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无法言传的魔力。那和谐的诗句,象温柔的情人一样,缠住你的心,用它的思想吻你,用它的词句拥抱你。怪不得一位诗人说过,那些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而那些欲笺心事的女子,也往往钟情于独语斜阑时刻。因为她们懂得,独步可以创造出浪漫情怀,脚步就是心灵的独语;独语的情境,就象咖啡色的情调,体验着爱情与友谊的真诚、伤感与怀念,体验着死亡的遥远和迫近。
  
  当面对这个世界,每一个生命都是独语者。因为个体的生命赋予了痛苦和感悟,而且,互相之间有了差别的独立性。这痛苦是个人的体验,表现了人和人之间是不能相通的。每个人都在诉说,但却无法互相倾听,我们都是倾听的缺席者。所以,我们所有的表达,都成了独语。当独步于薄荷一样凉的院子里,可以隔空听见幽谷里,松子落下的声音。那时,就是心灵获得世界的真谛了。
  
  我常常设想,独步于荒凉的夜街上,一种枯寂的声响固执地追随着,如昏黄的灯光下黑色的影子。不知该对它珍爱,抑或是不能忍耐了,那是脚步的独语。在青春的梦中,常常独自伫立于荒凉的街上,有马车经过,自远而来,又自近而远地消失。空寂马蹄声,如洒落在沉默的街上的,白色的小花朵。面对暮色,如银灰的归翅间坠落。醒来时,才看见最初的纯洁爱情的朝霞,无声地坠地了。
  
  曾经,我走进一处古代的宫殿,它的画檐巨柱都争着诉说。低小的石阑,也发出声息,象一些坚韧深思的手指,在上面呻吟,而我自己倒成了化石。走入古迹里的夜晚,如走入深邃的历史。看见扉页上,月光用棕榈叶,写着玛雅文明的神秘,森林如长长的回廊,徘徊着许多似曾相识的故者,有的低头吟哦,有的仰首而啸。
  
  在夜晚的青草甸上,有先人的魂儿降临,手抚着窗户,流水,石头及树木。让惊恐的归于安宁,让痛苦的静静入眠;让生者和死者在房子里,叙述别情,过去和未来。当天空澄澈,群星闪烁,晚风清算了纷纷纭纭的现实,只留下明朗简括的结论。有的永远点亮着黑暗,有的却悠忽地擦过,走向陨亡。
  
  在夜的孤独之中,我的心动了起来,象月下的波浪。那颗不属于谁的心,在遥远的引力下,心动起来,犹如旧时代的优伶,那孤独的舞步。心动起来,似黑暗中的磷火,燃烧着空虚的楼阁。只有在清晨的废址上,站着错愕而惊异不已的清道夫,沉迷于一片凄丽的蝶影,在为梦的圆满而超渡。
  
  我还感受到,生命的玄妙,就在于每一种生命,都能象人那样独语。微风穿过树叶,是树株的独语;泠泠涌动,是泉流的独语;寂寂平仄,是窗纸上夜昆虫的独语;而风涌进躯壳的轻呼,谁又能说,那不是夏蝉蜕去空壳时,寂然的独语呢?所以,自然总是令人神往。一个失聪的伟大音乐家说,一个人到田野去,有时候我想,一株树也比一个人好。
  
  于是,在我的目光之上,天色象阴晦的脸压在眼前,发出令人窒息的呼吸,这就是我抑郁的缘故吗?我记起了,它是我用自己的手笔描画成的,一个昆虫的影子;当它迟徐地爬到我窗纸上,发出孤独的银样鸣声,在我夏夜独步时。寂寞的砧声散满寒塘,澄清的古波如被捣而轻颤,慵慵的手臂欲垂下了,可是我,能从这金碧里拾起什么呢?
  
  我确信,当一般人视为晦涩的,有时正相反,却是少数人的星光。一个永远期待的灵魂,死在门内;一个永远找寻的灵魂,死在门外。每一个灵魂是一个世界,没有窗户,而可爱的灵魂,都是倔强的独语者,都是生命的勇者。想起曾不经意的约言,选一个有阳光的清晨,登上那山巅去,去读那不灭的诗魂。但一切都已沉寂,而我,稍待也将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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