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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博主:王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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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真爱:未必就能让女人好过

  男人对女人该如何表现他们的好,这是很难拿捏的事情。自古以来,就有不少男人吃了这方面的亏,越是对女人付出真情,便越是弄巧成拙,落下薄情淫浪的骂名。而在古今这样的男人中,唐朝诗人白居易,当是个突出的例子。即使他对于女人,曾付出了一生的深情;对于女人的命运,赋予过深深的关注,写出了不少描写女人爱情和生活的名作,如《长恨歌》《琵琶行》等。可以说,在中国古代诗人中,还没有人象他那样,为女人写出了那么多,那么好的诗篇。
  
  而且,在生活里,他曾为了一个女人,差一点终生不娶。据说,白居易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便在符离这个地方,和东邻之女湘灵,产生了青梅竹马的感情。但由于双方家教甚严,他们都不敢将关系公开,只有暗暗地往来,以至于他们的父母都不知情。后来,白居易随父离开居住地去了长安。离别时,两人依依不舍,都发愿要永远相爱,不负那少年之约。遗憾的是,此后白居易辗转漂泊,总是不能回旋去探看心上人,但是他的心,却一刻也没有忘记初恋的湘灵姑娘。
    
  当白居易已近而立之年,考中了进士,开始了官场的生活。很多达官贵人都给他做媒说亲,可是他都没有答应,因为他心中还是想念着湘灵,想着有一天能和她相逢。那年冬天,白居易为了搬家,才又回到了符离。但他依然冲不破封建礼教的桎梏。只是在临走前,才悄悄地去和湘灵姑娘告别。过后,白居易写了一首《潜别离》,诗中写道,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春断连理枝;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
  
  我们不知道那个叫湘灵的女子,最后的生活结局如何。但是,她为了等待白居易,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剩女,也许她最后,只有孤独地活在,她那有情人的诗歌里了。自此,白居易和湘灵不再见面,但他还是为她写了不少饱含深情的诗。如《冬至夜怀湘灵》中的,艳质无由见,寒衾不可亲;何堪最长夜,俱作独眠人。在《感秋寄远》里,他甚至哀叹,佳期与美好年华,终究成了一场空。惆怅时节晚,两情千里同;离忧不散处,庭树正秋风;佳期与芳岁,牢落两成空。
  
  虽然,白居易爱得情深意切,却始终没有向她提出过婚嫁,以至空耗了湘灵的美好年华。即使他有着一生的挂念,又有什么意义呢?白居易直到37岁才结婚,娶了个小他12岁的少妻。而他的湘灵,却不知道那凋谢的黄花放置在哪里了?湘灵曾送给他一双鞋子,当他被贬为江州司马时,还带在身边。有一次睹物思人,已近不惑之年的他,仍禁不住思绪翻腾,感叹再三。赋诗曰,中庭晒服玩,忽见故乡履;昔赠我者谁,东邻婵娟子。不过,这般思情,也早就成了心头的朱砂痣了。
  
  有人说,白居易对于女人的深切关怀,或者情爱呵护,都是源于他对女人无尽的贪求,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对此,我几乎是认同的。尤其在他中年之后,伴随着仕途的中落,他心灰意冷,而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因此,在他的诗中,存有大量狎妓听歌、纵情声色之作。而且,他还以蓄养家妓之多,而闻名于当时。在《追欢偶作》一诗中,便有十载春啼变莺舌、三嫌老丑换蛾眉的诗句,说明他经常花钱买来一些美少女,蓄养着供自己来玩乐消遣,不久便觉得老丑,又换新的来。
  
  白居易有诗云,小庭亦有月,小院亦有花;菱角执笙簧,谷儿抹琵琶;红绡信手舞,紫绡随意歌;左顾短红袖,右命小青娥。这诗并不精妙,但其中的菱、谷、红、紫等,皆是小臧获名。臧获,家妓也。这些女子要么是他的小妾,要么是他的蓄妓。早年,白居易曾上书极力反对皇帝选美,想不到,后来他自己也沉溺于杯盏声色中,几乎可以和皇帝老爷相媲美。每当良辰美景,或雪朝月夕,他的庭园便宾客云集,主客先拂酒坛,次开诗箧,后捧丝竹,一派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景象。
  
  显然,这和他诗歌中所描写的另一种悲惨情景,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他对女人无休止的贪欲,和他诗中所表现的,对女人命运的深切关怀,对恋人的无限思念,也成了兀然的比照。在他家里,先后有名姓的家妓,就有十几个,他最爱的是叫小蛮和樊素的。有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说的是樊素的嘴小巧鲜艳,如同樱桃;小蛮的腰柔弱纤细,如同杨柳。以至于到了现在,男人们形容美女,还是以白居易的爱好,作为普遍的评估标准。
  
  当白居易到了暮年,体弱多病,便决定卖马和放妓,据他说,是不希望马和人跟着自己吃苦受罪。爱马反顾而鸣,不忍离去;而家妓也不想离开他。白居易把自己当成垓下项羽,弃骓兮而别虞姬。最后,马和人都留不住。但他对女人却总是思情绵绵,有回忆小蛮和樊素的诗曰,两枝杨柳小楼中,嫋娜多年伴醉翁;明日放归归去后,世间应不要春风;病与乐天相共住,春同樊素一时归。我觉得,那并不说明白居易如何爱她们,而是在他内心里,不舍得将这些女人撒手罢了。
  
  他可以对浔阳江头邂逅的商人妇,发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叹;也可以对被当时国人,视为祸水红颜的杨贵妃,付出了深深的憾恨。也许这就是他的男儿真情,要不怎么会千百年来,感动着千万天下人呢?不过,就因为他对女人太爱了,以至于不分对象,不分场地和时间,都表现出他的泛爱来。白居易和元稹年龄相仿,倾心交往达三十载,相互唱和有九百章,可谓兄弟诗友情义笃诚。但是,白居易居然对元稹的红颜知己,当时有名的女诗人薛涛,也动了心思。
  
  对于幼齿少女,白居易青睐有加,世人皆知;但对于象薛涛那样,已是半老徐娘的才女,他也心驰神往。他在《与薛涛》一诗中写道,峨眉山势接云霓,欲逐刘郎此路迷;若似剡中容易到,春风犹隔武陵溪。赠诗写得很隐晦,却充满狭亵之情,求欢之意昭然若揭。无论从哪方面说,白居易的举动都显得十分下作。虽然他的朋友元稹,此时已经抛弃了薛涛,但薛涛却仍然以元稹的外室自居。结果是,薛涛让白居易吃了闭门羹,对他抛来的媚眼不屑一顾,这着实让他始料未及。
  
  对于白居易来说,薛涛也许是个特例。因为在他心里,天下所有女人都是他可以爱的,也是应该接受他的爱的,即使是挚友的相好。而白居易对女人的爱,不但是情色上,而且在精神上诱引女人,手段也是同样高明。当时,他有个已故友人张尚书,留下爱妓叫关盼盼。她一人独居旧居燕子楼达十余年,幽独决然,想即此终老。白居易曾和她打过一次照面,留下醉娇胜不得、风袅牡丹花的惊鸿一瞥。看得出,他对她颇有好感。以至许多年之后,白居易仍然对关盼盼牵肠挂肚,而念念不忘。
  
  这些年,白居易仍在品味着,关盼盼带给他的遗憾。后来,当白居易听别人转述,关盼盼独居燕子楼的感人事迹后,便有感而发,满窗明月满帘霜,被冷灯残拂卧床;燕子楼中霜月夜,秋来只为一人长。也许白居易对关盼盼也有非份之想,但是他实在不敢,贸然去触动一个亡灵,以及一个贞烈女人的心。在这层层的体面包裹之下,白居易只是强调了一个事实,他对这个女人深深地怜惜。不过,也许他还抱有一种极其残忍的想法,得不到的美好东西,还不如就让它破碎了去。
  
  于是,白居易又给关盼盼写诗,关切之下藏着阴暗的心机。他写道,黄金不惜买娥眉,拣得如花四五枚;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在这首诗里,白居易毫无隐瞒,将自己的意思和盘托出。他这回并不象以前那么含蓄,而是假借友人的感受,来抒发自己的想法。想当年,张尚书你千金散尽,得到了绝色女子,又在她身上费尽了心力,但你走了,却不见她随你而去呢?关盼盼看到此诗,无疑象利剑锥心,她再也没有苟且偷生,活下去的理由了。
  
  不管白居易的动机如何,事实是,关盼盼是因为看到白居易的这首诗,绝食而气绝身亡的。也许他只是表达一种怜惜,但是,这种廉价的怜爱,也可能足以毁掉,一个本来就在绝望中苟活的灵魂。这就是白居易对女人爱的方式,这种爱是如此盲撞,而不合时宜。不过,白居易有时候,对女人的爱,对女人人格的尊重,还是值得肯定的。他妻子先后给他生了两个女儿,结果让他背上了不孝无后为大的罪名。但他依然没有怪罪妻子,反而对女儿视如掌中宝,而全然不顾世人的讪笑和奚落。
  
  客观地说,白居易对于女人命运的关注,是诚恳的。他曾为女人打抱不平,发出无可奈何的感叹,人生莫作妇女身、百年苦乐由他人。他也谆谆地告诫女人,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这些思想,在当时男尊女卑的社会里,是多么难能可贵。但我还是要说,正是因为白居易对女人用情太深,施舍的爱过于泛滥,便走向了极端,变成了一种无休止的贪欲。情缘也就容易变成孽缘,情爱也会成了悠悠的遗恨。所以,我觉得,男人的真爱,未必就能让女人好过。
  
  
  
  
  
  
  
分类:随笔 | 评论:12 | 浏览: | 收藏 | 给TA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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