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化人生 名博

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博主:王绍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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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我们逃离伦理囚禁的最后关卡

  对中国几千年来的团圆文化,我是不以为然的,并认为,团圆只是人生一个大魔咒,如果执着于团圆的追求,只能让我们越陷越深。在我看来,中国人注重的团圆人文景观,是由很严密的伦理经纬线,编织而成的,形成了无处不在、绵密不透风的人际关系网络。这种网络看起来很美,很和谐,实际上,却常常成为人们的心理包袱,让人产生无法解脱的窒息感。
  
  我们误以为,日本人的人际交往充满着繁文缛节,可是,日本人的繁缛只是表面的礼节,而中国人的繁缛在于内里,在于纲常伦理。所谓妻以夫为纲、子以父为纲、臣以君为纲等三纲五常,构成了人与人之间身份的传统伦理。纲常伦理不仅成了中国人不可逾越的道德规范,也成了一种人生的倚赖。不管是子女对父母,还是父母对子女,或者是其他血缘、姻缘,皆然。
  
  所以,台湾人文学者蒋勋认为,中国人缺乏伦理的自由和孤独感,中国人往往以伦理的名义,被捆绑或者去捆绑别人。在古代,盛行着父母在、不远游的伦理规范,甚至有父母亡故,子女要守孝三载的事例。就是到了现代,我们身边的那些独生子女,自小受到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宠爱,当孩子长大后,他们都会反过来倚赖孩子,对于爱或被爱,都是沉重不堪的伦理负担。
  
  孤独,在中国人看来,就是意味着无依无靠,寂寥无凭,同时,也是有违伦理的表现。孔子说,不孝者,无后为大。没有子女赡养的独居老人,就叫鳏寡孤独。所以,所有在中国传统社会成长起来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观念,似乎在一群热闹的亲人中间,才比较愉快和安全,也把这种景象称之为天伦之乐、其乐融融。人情味成了人世间,最大的快乐和安慰,也代表着人际关系的密切无间。
  
  张爱玲曾指出,在传统的中国家庭里,孩子在清晨五六点起来,如果不把房门打开,就表示他在房间里做坏事。家庭、伦理的束缚之巨大,远超于我们的想象。虽然我们在外面冠冕堂皇,但只要在父母面前,又变回小孩子,哪敢奢谈什么自我和孤独呢?其实,在中国的父母手上,一直握有一把剪刀,这看不见的剪刀,就叫做爱或者关心,专门拿来剪掉孩子的独立和好奇。
  
  至此,父母便成为我们逃离伦理的樊笼,走向自由孤独的最后一道关卡。一直以来,我们尊崇的儒家文化,是不谈隐私的,也不注重个人行为的私密性。以前的许多传统小说,包括张爱玲的,都会提到新婚夫妻与父母同住,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板壁,他们连晚上做爱,都不敢发出声音来。这样一种连私人空间都不允许的文化,当然也不允许存在伦理的孤独感。
  
  对一个习惯伦理规范的人,伦理孤独是一件很可怕、让人不知所措的事。我想起小时候,当母亲被父亲挥着棍棒,将她赶出家门时,她总是从巷口的这一端出走,不一会,又从另一端偷偷地溜了回来。因为她想着的是她的孩子和家庭,不是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因而她一辈子也没有学会伦理的孤独,没有学会从她的伦理角色中逃脱出来,还原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身份。
  
  这样,我们就在母亲的爱中长大,也成了没有伦理孤独感的一代。多年以前,当我面临着人生重要的选择时,是父亲千里迢迢来到我跟前,哭着央求我,回到他们身边。没有办法,我只有遵从伦理的约束,而放弃自主的人生前途。因为父母为我付出了如此多的爱,为了我们的成长吃尽了苦头,我没有理由不去回报他们,因为这是我,人生规定好的最大的目标。
  
  这种经历,让我感到,伦理孤独才是人最难走过的一个坎儿,也最不容易察觉到。因为伦理本身有最大的掩护,那就是爱;因为爱是无法对抗的。我们可以对付仇恨,却很难去抗拒爱的来袭。然而,要保持个体的孤独感,就是要对抗各种不恰当的爱,将这些爱,做理性的分类纾解,才有可能保有孤独的空间。这不只是指实质的空间,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空间。
  
  因此,就算是面对至亲的人,我们也应该保有自己孤独的隐私,保有自己的心事。如果不是这样,即使与最亲密的人在一起,有再绵密的人际网络环绕,也不能将人与人合为一体,也无法让我们感到快乐自在。当我们身置于伦理网络之中,却很难体会到孤独感,也就很容易失去自我。而当自我沦丧,自由感缺失,而伦理便失去存在的意义,道德也会显得毫无价值。
  
  在传统伦理的捆绑之下,造成了不少人生的悲剧,以及更多数不清的异态人格。在生活里,我们总习惯把自己限定在,看似完美无缺的伦理之中,而把自己归于一个族群、群体或家庭中去,往往可以忘却自我,甚至完全丧失了自我。这种伦理的皆大欢喜,却往往是暴力的前奏,施虐的导火线,在这样的伦理秩序之下,人只能是,没有独立意志的行尸走肉罢了。
  
  没有思维参与的伦理,很容易变成堕落,因为太习以为常了。柏拉图说过,人注定要被劈开,去寻找另一半,而且总是找错。可见人的生存本质就是孤独,就是缺憾。传统伦理企图让我们相信,恪守伦理是最理想的生活模式;而传统的团圆文化,总是让我们陶醉在伦理的繁荣假象之中;但当我们清醒过来,便感到无法挣脱的压抑,几乎致命的窒息感。
  
  其实,中国的圣贤之中,很早就有主张伦理孤独的人。庄子说,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他提倡超越世间的伦理是非观念,打破传统的束缚,建立新的理念。也就是在破碎重整的过程中,找回自己的伦理孤独。庄子也让我们相信,只有当人们处在更独立的状态下,爱才不会成为心灵的倚赖,伦理才不会成为人生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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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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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3 11:04
    父母成为我们逃离伦理的樊笼,走向自由孤独的最后一道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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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之美2010-10-23 11:13
    以为然。可与前一篇“风的禅语”对话,相应成章理。省思深刻,太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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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情商2010-10-23 13:03
    无道亦是道,孤独无处不在,伦理的束缚下是无奈的孤独,解开束缚后会是茫然的孤独。大地的弦,星空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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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虎小屁孩2010-10-23 14:38
    此博文结合找不到情商的补充,可以说是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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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中浪人2010-10-23 22:14
    学习了。问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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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兒2010-10-24 15:53
    無法改變的根深蒂固,少時的經歷,竊以為不會被此牢籠,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是深陷其中,更有越陷越深之感。父母,對我來說,畢竟是偉大而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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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棉飘2010-10-25 10:06
    秋天来了,先生的博客背景,很“果缤纷”啊!嘻嘻,葡萄采完了,秋天的瓜果丰盈映入眼前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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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5 22:20
    信之美2010-10-23 11:13
    以为然。可与前一篇“风的禅语”对话,相应成章理。省思深刻,太理性。
    确实如此,谢谢点评,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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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5 22:21
    找不到情商2010-10-23 13:03
    无道亦是道,孤独无处不在,伦理的束缚下是无奈的孤独,解开束缚后会是茫然的孤独。大地的弦,星空的棋。
    道非道,非常道,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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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5 22:22
    打虎小屁孩2010-10-23 14:38
    此博文结合找不到情商的补充,可以说是完美了
    谢谢诸位的评点,问好
    其实是粗浅陋见,抬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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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5 22:23
    楚中浪人2010-10-23 22:14
    学习了。问好先生!
    谢谢浪人一如既往的支持
    感动,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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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5 22:25
    琴兒2010-10-24 15:53
    無法改變的根深蒂固,少時的經歷,竊以為不會被此牢籠,隨著年齡的增長,還是深陷其中,更有越陷越深之感。父母,對我來說,畢竟是偉大而沉重的。
    就象前面博友说的,人需要束缚,如果解脱了束缚,就会陷入更深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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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绍叶2010-10-25 22:26
    木棉飘2010-10-25 10:06
    秋天来了,先生的博客背景,很“果缤纷”啊!嘻嘻,葡萄采完了,秋天的瓜果丰盈映入眼前了,呵呵
    这只是巧合了,我喜欢的只是暗灰色,与丰腴的收获无关
    呵呵,问好,谢谢你指出美好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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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德胡人雷老虎2010-10-28 00:42
    心有戚戚焉!当我携妻带女举家迁往深圳时,最难舍的是父母的泪眼!!!为什么我们追求理想的生活总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父母为我们付出了很多很多,我自己都不敢想当他们需要我时,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