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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的三重境界:第一、无俗,超脱俗世;第二、无我,物我合一;第三、无道,甚而超越最高、绝对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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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不要忘记飞翔的姿势

      2018年,那些过去的日子,不多不少,跟往年一样,也是365天,但感觉它却特别能承重的。那么些文化名人都被它带走了,余光中,李敖,金庸等,那漫长的年代积攒累积的人和事,就这么随手给带走了,也够轻便的,毫无商量余地。

 

      这还没完,在时序新旧更替之时,又带走一位,被誉为当代华文界公认的散文家,林清玄。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心充满了幽戚,而带着些许忧惧。

 

      在所有当代文人之中,我觉得林清玄是可以引为心灵知己的人,我的很多文意及思想感触,都与他是如此接近,可以说,是受他的启发,才有了我的随笔和散记的,他无疑是我写作上的引导者。因此,当听到关于他的噩耗,我一时沉溺于深深的悲情,感觉他把我的灵魂带走了似的,又隐隐预感,是否我会随他而去呢?因为造成他离世的隐疾,也跟我一样。

 

     那一晚,我整夜未眠,伴随一种垂死的感觉。心跳如此急促而浮躁,心神恍惚,那个披发疏散而平淡睿智的先行者,总是在眼前悠然浮现。我相信,死亡对于一个敏感而有灵性的人,必定有明显预兆的。对于世界,他们来的时候,往往会有预约,当他们要走的时候,也会跟世间万物有个招呼。

 

      就在林清玄临别的前一天,他发了最后一则微博。他写道,在穿过林间的时候,我觉得麻雀的死亡给我一些启示,我们虽然在尘网中生活,但永远不要失去想飞的心,不要忘记飞翔的姿势。我注意到,他随这些文字,发的是麻雀在枝头停住的图片,然而,就在这个生机盎然的时空里,他却窥见了死亡的召唤,即使它不期而至,也要让生命呈现飞翔的身姿。

 

      自然,就想起他曾经写的一篇悼友的文,在生命的旅途中。他所记述的朋友大陈的死,竟然和他自己的死因,是如此相似。一直查不出什么原因,他到北京出差,突然感到不适,就急忙搭机回大连,没想到走着进飞机,却是躺着抬出来。医院很想看看是什么原因,但他爱人不肯,大陈的死因可能永远成谜了。其实他朋友的死因,据我分析,跟林清玄自己应该大体一致,其症状都是心肌梗塞之类。

 

      让我惊异的是,他当时文中的感叹,竟成了今日他自己别世的注解。一切的死亡,都不是在目的地发生,而是在旅程中发生的。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大家一路上说说笑笑,经过一个优美的地方,不经意就在美中死去了。即使是死的时候,似乎还在寻觅着生命最优美的情境吧。

 

     在他看来,德国的大哲学家康德,一生只离家到不远处游历了一次,几乎终生未离开过乡里,起居极有定律,治学极严谨。那么,他为什么一生没有离乡呢?因为他认为,生命本体与现象是对立的,互相矛盾的。康德没有出门旅行过,但是,他总是在内心的纯粹概念里旅行,他的学说没有终点,生命却有死期,所以,他也是死在内心悠长的旅程中。

 

      在外人看来,当生命毫无征兆地结束的时候,而心灵的旅程已经到了该说离别的时候了。在每个人生命的旅途中,这种无可奈何的事件总是会经常发生的。在我们常常散步的树林边,在和尚不断敲击木鱼的寺庙里,在我们或哭或笑的时刻,在有所准备,或措手不及的时候,生死往往会不知不觉地发生了。

 

     我揣摩着,林清玄投向枝头麻雀的目光,该是他留给世界最后一注的深情,一种感悟之后的快慰,还有对死亡的欣然心动。其实,我也一直向往这样一种离世的方式,在不惊扰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的时候和地点,悄悄地以最自我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告别,在心灵深处的告别。

 

      此刻,也是同样极静极静的夜里,我努力聚焦着感觉,想到林清玄生前的形影,离我愈来愈远,他应该是作散发弄扁舟的悠游去了,或者乘鹤腾空而去了。而我的身体也是如此空乏,精神却获得上升的引力。我想着林清玄的临别话语,无论何时,生命都不要失去想飞的心,不要忘记飞翔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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