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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普代克:矛盾和对立是生活的巨大秘密

     美国作家约翰-厄普代克于2009年27日因肺癌去世,享年76岁。厄普代克创作的著名兔子四部曲系列小说曾两次获得美国普利策奖,并曾荣登时代杂志封面。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他写了很多作品,被誉为二战后美国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内容包括性爱、宗教与艺术等。

 

     厄普代克的文学成就主要表现在兔子四部曲《兔子快跑》《兔子归来》《兔子富了》和《兔子歇了》,贯穿了一个普通美国男人的一生,他的工作、婚姻、外遇、小小的胜利以及死亡。成为全面展示美国中产阶级生活图景、深刻探索美国中产阶级灵魂现状和救赎的史诗性巨著。 有人称之为美国断代史,有人称之为中产阶级的灵魂写照,达到了一种成为美国社会史和情感史的高度。厄普代克自己曾说:我就是兔子,兔子这个人物对我来说,代表着身边的人理解美国的方式,我通过兔子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常常要比我自己看到的更值得讲述。

 

     厄普代克的生活充满矛盾和对立,正是这种原因,成了他文学创作的原动力。由于从6岁起就深受牛皮癣的困扰,厄普代克为此羞于见人,这种痼疾把他从健康幸福的正常人群中分离出来,让他成为极其自卑、谨慎、保守的人,内心充满恐惧和躲闪。

 

     因此,他只好以创作的方式逃遁现实,也迫使他比别人更加充满对人生、艺术进行更大胆的冒险和尝试。他第一次在美国这样一个清教徒社会里把性和宗教捆绑在一起,当成艺术来兜售,这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是很冒险的一件事情。据说厄普代克很担心《兔子》的色情描写,会给自己招来官司,然后输得精光,留下4个孩子喝西北风。但最后他成功了,他的书给他带来了荣誉和巨大的财富。

 

     厄普代克在生活里是很信仰宗教的,这和他在小说里连篇累牍的性生活、甚至乱伦关系的描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每到周日早晨都要去教堂做礼拜,他说:没有宗教的生活,对我来说就像缺了一种维度。如果人能够相信上帝,日子就会过得舒心愉悦,才有未来的憧憬,受到崇高的感召。他还认为自己的艺术活动,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同宗教信仰紧密相关的。创造力是来自上帝的礼物,所以应该通过信仰上帝去报答。

 

     而在小说里,他对性欲的描写却是赤裸而肮脏的,不是嫖妓就是通奸,甚至公媳乱伦,很少有正常和谐的夫妻关系。他笔下的女性也几乎都是变态狂,要么爱吃醋,要么爱报复,要么幼稚要么极端,以至于有人说,绝不想跟厄普代克笔下的任何一个女人共度一生。他的小说《夫妻们》描写了小镇中产阶级家庭组织的换妻派对,令他荣登当年《时代》周刊的封面,大标题赫然写着:通奸社会。这对于厄普代克来说,不知道是荣誉,还是损毁?

 

     也许厄普代克的矛盾对立,既是他个人人格的构成要素,同时也是美国社会现状的体现,正如他笔下的兔子哈利一样。兔子哈利所处的美国,正是生机勃勃的时代,社会财富迅速增长,中产阶级大批涌现;但随着物质生活的满足,引发了性生活泛滥,道德沦落,而厄普代克个人人格的形成,以及他的小说所塑造的兔子哈利,都是这种社会现实的缩影。

 

     厄普代克所描绘的美国中产阶级人群的优越和烦恼,生活的复杂多变,以及精神上的焦虑不堪,和正在中国蓬勃兴起的中产阶级遇到的问题几乎是一样的。因此,我们可以真切感受到中国的兔子和美国的兔子所共有的特点。这也是中国读者喜爱看厄普代克作品的主要原因吧。可惜的是,中国作家就写不出这样的作品,因此,引进兔子便成了出版社赚钱的工具,怪不得兔子三部曲都有三个中文版本了。

 

     厄普代克把性、宗教、艺术称为三种伟大的秘密,这秘密里充满着对立和矛盾。于是有人说,厄普代克让人想起20 世纪中期著名的色情海报女郎贝蒂-佩姬,她笃信上帝,却也不惮于在镜头前展露色相,颠倒众生。当有人问起她这其中的矛盾时,她无辜地眨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说:上帝赐给了我这种天分,难道我不该好好利用吗?

 

     而厄普代克也为自己的作品以及生活方式辩护,即使他是一个笃诚的基督教徒,他说:一夫一妻制是社会的选择,因为容易管理。然而我一生中见识了很多婚姻的破裂,因为每个人都觉得有权利拓宽自己的性口味,富人更是如此。弗洛伊德将幸福和性联系在了一起。如果你床上好,你就好,但这种性满足是很难达到的;即便你达到了一次,它也会很快溜走,所以持续的不幸福成了我们生活的特征。

 

     厄普代克曾自嘲自己是文艺阳光先生,为了治疗牛皮癣而不停地晒太阳,结果因为太阳晒得太多,而得了皮肤癌;而他笔下的兔子所选择的性开放自由生活方式,正如他的阳光浴一样,也正是由于性开放,而使艾滋病横行肆虐,说明什么事情太过了,就走向荒谬了。而我们的性学者,还在捡别人过时的牙慧当宝贝,这是否厄普代克以及他的兔子,留给我们的启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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