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进酒』
简介:我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简不简你都不介意,和我一样不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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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3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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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笔头 小学三年级那一年,有阵子大家对粉笔头很感兴趣。上课不仅盯着老师板书,还盯着写剩的粉笔头,看扔在什么地方,记住了好下课去捡。有时候,老师讲课讲得很激昂,拈一支新粉笔转身往黑板戳去,“啪”一声断了,掉地上,我一颗心就悬起来,担心他弯身去捡。偶然有老师下课忘了带走粉笔盒,等想起来再来拿,盒里的粉笔就少了一半。 我们拿着搜罗来的粉笔头,满世界去乱写乱画。我们在村里老屋的大青砖墙上,照着宣传栏里的插图,画孔老二惶惶如丧家之犬,画得歪歪扭扭,孔老二的样子就更难看了。我们写“打倒×××”,再加上一个惊叹号。×××是吵架翻脸的同学。我们还将一个男同学和一个女同学的名字写一起,让那个女同学见到男同学就脸红。如果有两个人的关系变成了死对头,他们就比赛似的写对方父母的名讳,写得到处都是,那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这样的乱写乱画,终于出事了。 有天上午,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班主任张老师表情极其严肃地闯进来,把同学张某带走了。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感到气氛有些异常。下课后很多学生围在教师办公室外。从缝隙望进去,只见张某和他的父......
浪井 发表于 2007-06-03 20:09 | 
分类:散文 | 评论: 1 | 浏览:254 | 推荐指数:0 |
2007年4月5日 星期四(Thur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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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普照,漫漶着久别重逢的亲昵与温煦,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仿佛都面貌一新,自在而健康,远近高低的城市建筑表情也明亮生动起来。城市的春天,总是这样不经意地到来,让人恍然醒悟。此刻,城市之外的广大世界又是一副怎样的景象?我想,该出去走走了。让心出去走走,办公室的窗户镶着漂亮的金属栅栏,我的身体出不去。 去一个没有风景的乡野,这样的好时节,风景名胜是不相宜的。那些声名显赫的地方,总是游人如蚁,往来匆匆,让你搞不清是去朝圣呢还是去赶集,导游小姐又要拿个电喇叭,对你喷射重复过无数次的陈词滥调,肆意涂抹、切割着你的想象与感受。 假如你有兴致,那么,请跟我来,让我们从一道山冈开始。南方丘陵地带这种平缓的山冈,我极熟稔,有一片松树林,大片铺陈的灌木丛,错落开垦的旱地,顺山势蛇行而下的小路。经冬的松林愈见苍翠古雅,你大约在宣纸上见过它们吧,可我从小就和它们有着既亲密又敬畏的缘分。它们从北面连绵的大山飞降而来,穿越漫漫岁月重帷,突破一次次刀斧征伐,年复一年坚守在这山冈上。小时候,独自一人我不敢随便走进这林子,我小小的心灵,承受不住它的超拔与森严,以及寂灭无声的气息。 阳......
浪井 发表于 2007-04-05 16:15 | 
分类:散文 | 评论: 1 | 浏览:194 | 推荐指数:0 |
2007年2月23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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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白的烟杆,黄的烟丝,洒金的过滤嘴,如雪的海绵体。干净、柔韧、饱满,一支上好的卷烟。 在点燃之前,它尚不具备一支烟的真正含义。还是一件物品,一种物质存在,和其他任何物质的存在没有区别。 当然,哪怕一支烟,也是大有来历的。 它从轰隆的流水线上走下,坐过汽车、火车甚至飞机(这是有可能的),辗转千百里,经过无数看不见的手,出现在我面前。它雅致精细的烟丝,由不知何处的烟农,呕心沥血播种、培育、浇灌、收割、晾制而来,饱含大地乳汁与日月精华;薄如蝉翼的烟纸,前身可能是一杆竹、一颗树、一根苇,它的故乡应是连绵的山峦、广袤的原野、浩淼的水乡。 一支烟,也是自然的造化,上苍的赐予。 于是,叼上嘴,点上火。吸。 温度瞬间达到四百度以上,一支烟开始了短暂而热烈的生命里程。我听到烟丝在“嗤嗤”燃烧,这是化学反应的声音,人工的声音,也是自然的声音。 烟头的猩红一明一灭,一闪一烁,一节节向前蠕行。一部分烟经过气管,在我的肺部转一圈,完成一个轻松的旅行,另一部分......
浪井 发表于 2007-02-23 23:22 | 
分类:散文 | 评论: 0 | 浏览:202 | 推荐指数:0 |
2007年2月20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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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期盼叫过年。我当然是指孩子,乡语云:“大人望作田,小孩望过年”。那时候,小学里还没放假呢,我就忍不住一声声问母亲,过年还有多少天呀?母亲连声应着,快了快了。 仿佛经了我的提醒,大人们开始操办过年事宜了。孩子们被指派到附近小山上扒松毛,这是件快乐的工作,比大山里砍柴轻松得多,最主要的,我们知道,那些松毛在灶膛里化作红彤彤的火光时,炒瓜子、炒花生、炒蚕豆、红薯片、豆粑、粉皮、花生糖、冻米糖的香气就漫天飘溢了,这些平常见不到的好东西,随过年而来,且集体亮相,过年真是好啊。母亲开始为孩子们张罗新衣了,将积攒了一年的布票全都取出,去镇上的供销社扯几块布,早早联络裁缝——裁缝们一扫平日的闲淡与冷落,忙得很也俏得很。冬服即成,母亲却先收藏起来,待到除夕之夜,拿来放在我们的床头边。想着一觉醒来,就可以穿着新衣裳满世界招摇,兄弟几个竟一时不能入眠。 开始杀年猪了,年的气氛带着响动就来了,猪们声嘶力竭的嚎叫让孩子们快乐无比。三婶倚在大门边,看着她的猪被一伙人扳倒,尖刀入喉,褪毛开膛,在一片哄闹声中黯然流泪。这太夸张了,为头猪伤个什么心哪,我们对着她指指点点,三婶的儿子——我的......
浪井 发表于 2007-02-20 15:54 | 
分类:散文 | 评论: 0 | 浏览:184 | 推荐指数:0 |
2007年2月20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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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最初见到麻将,在黑白电影里:几个国民党官太太,或妖里妖气的女特务,在惨白的电灯下,缭绕的烟雾中,一边稀里哗啦搓一种叫麻将的东西,一边密谋反革命阴谋。观众们竖起警惕的耳朵,往往听到一半,就见有人将麻将啪的推倒,一声“糊了”,镜头便切换到别处去了。 小时候我用方言思维,听到糊了,会自然想到锅里的饭烧焦了。可是,麻将又怎么会糊了呢? 那时候,多数人对麻将一无所知。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乡政府工作,见到了真正的麻将,并且学会了摆弄它。那是一副纹理暗黄、质地坚硬的塑料麻将,个头很小,但在食堂的木头饭桌上搓起来,能发出极大的响声,如果持续到深夜,可以吵得小镇的居民集体失眠。我们将窗帘取下来,铺在饭桌上,稍稍抑制一下这副麻将放肆的喉咙。 乡政府的工作是没有规律的,忙起来各村各户日夜奔走,闲起来又无所事事。晚饭过后,煮饭的曾老头在院子里伸长脖子吆喝:“麻将招生了,扑克招生了……”未婚的小年轻,家在外地的孤单汉子,住在小镇的懒散爷们,便陆续向食堂汇集,玩的看的,热闹非凡。我的兴趣由扑克逐渐转向麻将,条筒万、......
浪井 发表于 2007-02-20 15:52 | 
分类:散文 | 评论: 0 | 浏览:271 | 推荐指数:0 |
2006年11月3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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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大院占据着县城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曾经浓荫密布,道路阔直,楼宇堂皇。前些时我回县里去看它,只见大门和围墙栅栏尚存,其余都已拆成一片废墟,据说不久将有一片居民楼拔地而起。我曾在这个大院里工作过十二年,有八年时间,在县委的核心部门做文秘工作。那时我和我的同事们还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被人称呼时,姓氏前面一律加个小。当年那些隐秘的渴望与期待,人事的沉沉浮浮,已像烟云一样散淡而去,能够记述一二的,倒是一些从事过的工种和技能。 盖 章 我坐在文书位置上,年轻稚嫩的脸上一副严谨表情,手中紧握公章,蘸上大红印泥,在各种文件、材料、报告、批示上,庄重有力地摁下去,一次次摁下去。这枚铜质公章,代表着这个行政区域内的最高意志和权威,在某些人眼里,是一件能量无比的神器,而此刻,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年轻人掌握着。 传说中的玄秘神器其实并不存在,公章本身并不具有任何魔力,这件按照固定模式打制的金属物品,也不像玄幻故事那样密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山洞,或被威严的部落酋长随身挂在胸前。不被使用时,我把它锁在保险柜的铁皮盒子里。有一次,不小心摔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它......
浪井 发表于 2006-11-03 23:21 | 
分类:散文 | 评论: 1 | 浏览:300 | 推荐指数:0 |
2006年10月15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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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记忆还有另一种线索,我们品尝过的那些美好或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走过,留下一串串脚印。沿着这些轨迹,可以回溯到过去的岁月,回溯到少年、童年。 那时候,每个月底的星期天,黄昏时分,我和弟弟们不约而同聚在屋前的坡上,目光掠过水渠蜿蜒的堤坝,在那个山坡拐角处巡睃,等待父亲的身影出现。每个月,父亲都要去一趟公社,到中心小学办一些事,买回一家人按月定量供应的生活必需品。通常,父亲的扁担上,挑着大米、菜油、煤油、肥皂、火柴和盐。还有,用稻草扎着的一块猪肉,挂在扁担的最前端,在夕阳的金光里幸福地摇晃着。 夜幕四合,是我们最兴奋也最乖巧的时刻。全家人围在灶台前的油灯下,看着父亲将那块猪肉洗净、分割、切块,用一种说不上任何技巧的手段烹熟。这时候,兄弟几个异常和睦,绝无发生龃龉的可能,弥漫在厨房里的肉香味,已经让我们沉醉。大弟不爱肥肉,会开出各种条件,用肥肉和我交换瘦肉,我吃完瘦肉,想再换回来,他便扭过身去,用身体护着饭碗。有时候,饭扒完了,他的碗底,还会魔术般地露出一坨瘦肉疙瘩。 我们觉得,猪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不像现在,猪肉已经嚼......
浪井 发表于 2006-10-15 18:57 |
分类:散文 | 评论: 2 | 浏览:217 | 推荐指数:0 |
2006年10月2日 星期一(Mo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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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下班,我从一座立交桥下走过,都能看见他们,十几个,或是更多,我没有细数。他们站在街边上,一字排开,脚下放着一些牌子,写着:油漆,仿瓷,水电,木工,泥工。牌子是一些三合板的废边角,字迹五花八门,新旧不一。 他们是来自周边农村的手艺人,我还知道,其中有的来自江对面,那边属于另一个省份了。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移到斑马线这边来,等候好运气的光临。正是上班的高峰,他们神情专注,一齐盯着斑马线,和斑马线上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拎着漆桶、锯子、泥刀,气定神闲,充满耐心。对面是一大片居民区,肯定有些房子里,水管正在滴漏,墙体黯淡班驳,一些电线正在老去,一些家俱等待更新。 刮风下雨或酷暑骄阳,他们就撤到立交桥下面去。夏天的午后我去上班,还看见一部分人,坚守在桥下背阴处。有的端张报纸很认真地看,皱巴巴的小报,上面的内容与他的生活相隔很远。偶然也会出现破旧的《参考消息》。旁边,有人敞开胸怀席地而眠,垫着旧报纸或编织袋。看起来,大街上呼啸的汽车和人行道杂沓的脚步,丝毫也不影响他的安睡,这让我羡慕,嫉妒。几乎每次,都能看见三五个人围着一盘棋。棋盘也是一张皱巴巴的......
浪井 发表于 2006-10-02 22:45 |
分类:散文 | 评论: 0 | 浏览:168 | 推荐指数:0 |
2006年9月3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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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以为展开金属的翅膀,便能改变与白云的距离,其实不能。机翼之下,白云依然高远。 漫天的白云,惟有苍穹能够环抱她们。 那么洁白,那么奇诡,那么悠然,他无力描述她们。所有表意的词汇和隐喻的意象,如一堆散乱的念珠,他无力将它们连缀。红尘在低沉的下界,长风亦遥不可及,只有七月的阳光,炽烈而安详。白云,碧天,阳光,本是一体。 时间是可以停滞的,苍老失去了含义,亿万斯年,白云还是白云。 他以平生的愿望追索白云,只能遥望,无从抵达。 他赤身光脚,满面泥垢,在青绿的田野游荡。白云在深邃的碧空盘桓,一抬头,就落入他如洗的明眸,和洁净的心扉,少年的思绪便漫无边际地游弋。 他衣冠楚楚,磕磕绊绊,在命定而不可测的路上奔走。市声鼎沸,人声汹汹,心里落满尘土。有时走得累了,驻足停留,仰头看天,白云悠悠。曾否有一朵白云停落他的心头? 他坐在波音747窗边的位置,以俯瞰的姿态仰望白云,心里拥塞着葳蕤的忧郁。她明艳的脸庞,妖媚的身影,如天籁的吟唱,隐匿于云深何处? 【2】 夜晚十点五十......
浪井 发表于 2006-09-03 19:55 |
分类:散文 | 评论: 1 | 浏览:225 | 推荐指数:0 |
2006年7月22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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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高度 我住六楼,在这个小城,算得上高层人士。我的生活因而有一定的高度。 我伏在阳台,俯视楼下的景物。小街拥挤不堪。菜贩们沿街摆摊,一寸一寸往街心挪,挪一寸生意便好一分。汽车自行车行人乱成一锅粥,喇叭声铃声叫喊声吵作一团。忽然,菜贩们如惊弓之鸟,仓皇四散,几颗新鲜水灵的白菜没有跟上主人,在马路中央作惊恐绝望状。一位中年女菜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茫然四顾,一辆印着执法字样的皮卡驶来,下来两个年轻制服,不由分说,将她的秤杆箩筐蔬菜一齐扔上车斗。女菜贩如遭电击,丰硕的身躯敏捷如豹,灵巧如猴,翻身也上了车斗,被拽下来,再上去,再被拽下来。菜贩和制服们均吼声如雷。 我点上一枝烟,悠然地吸,悠然地弹烟灰。 一枝烟将尽,他们从我视线的左边纠缠到右边,吸引了一大批观众。女菜贩找到一块红砖,拍向那个瘦脸的制服,被躲闪开。瘦脸激怒起来,伸手揪住女人的衣领。他们开始互掐。有人吆喝起来:执法队打人啦。瘦脸也许心虚,手就有些软,大盖帽滚落在地。制服们后援赶到。终于落幕。 从高处俯瞰,这件事呈现出一些逻辑趣味:我在街边买菜,价格便......
浪井 发表于 2006-07-22 13:28 |
分类:散文 | 评论: 0 | 浏览:201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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