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狼的哭泣与嚎叫
无论我哭泣还是嚎叫,那刺激难听的声音都来自生命激情后的疲惫和灵魂深处的伤痛与厌倦,我最恐惧的是重复与孤独。但如果有了爱与创造,也许一切都将不同。 |
2008年7月29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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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被迫离开了自贡这座川南小城,但我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不仅因为在那个学校我遇到了很多不错的学生,我也坚信自己一年的言传身教对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必将产生很大的影响,我自己三年的教书生涯不完全是失败的,同时还因为我熟悉了小城市的生活,认识了中国社会的某些方面,尤其是我结识了一些不错的朋友,而如果呆在大城市或者学院,这些人你是永远不知道也无法了解的。不过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般也都是爱好文学和音乐的,关心思想和国家前途的人就凤毛麟角了。但是也遇到一位,我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称他为我的朋友,一方面因为年龄的差异,他已经六十多了;其次是因为我和他也就周末在书店碰到时聊聊天而已,没有什么深交! 他满头银发,精神矍烁,红光满面,给人一种很精神很智慧的感觉,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管他叫王大爷。应该说在那样的小地方,我和他这种人都是很孤独的,要找到一个能够交流的人都很难。因此每到周末,诗人书店老板那个书店就成了自贡一小群爱好文化的人的聚会之地。 见面的次数多了,我跟王大爷也就渐渐熟悉了。通过聊天我知道他是一个中学的退休英语老师,很爱好哲学,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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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9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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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我照例到自贡唯一的一个比较有档次的书店去逛逛,一方面书店老板是一个诗人,大家还可以聊聊,另外也希望能结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孤家寡人一个,闷得慌。 刚一进书店,就看见一老一少在里面高谈阔论。年轻的一个大概比我年龄要小一点,也就二十二三岁左右吧,身材瘦小,背略有点驼。我本来想翻翻架上的新书,却听见他两个在讨论中国近代新文化传统的断裂问题,我这人喜欢跟人争论问题,就也插进去说了几句“救亡压倒启蒙”之类。具体还说了些什么已经完全给忘了。只记得他比较热心,显然他觉得我跟他某种意义上是同一类人。互通姓名后知道他姓刘,分手的时候自然免不了留个电话。 当天晚上小刘就跟他的一个朋友到我的寝室里来。第一次交流,自然也很难谈得深入,不过他给我带来了一些他认为好的书,比如日本作家三岛由纪夫的《潮骚》,《芥川龙之介小说集》,还有美国后现代主义小说家巴塞尔姆的《白雪公主》等书。当然,今天看来,这些书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但当时确实仅仅听说过而已。毕竟我虽对文学有一定的爱好,学的却是历史专业,而且我的爱好也仅仅限于中国古典文学而已。当天晚上我请......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9 23:17 评论(3) |
2008年7月2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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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小李是个地理老师,我刚到中学报道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他挺热情,一边惋惜说:“你名牌大学毕业,干什么到中学教书?”一边发牢骚:“龟儿子这儿的待遇太低了!”我看他个头挺高,理个小平头,好象还挺帅,对他印象不错。一来二去不免就要聊到文学上去,他说自己喜欢顾城,尤其《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这首诗,顾城的诗我不是那么喜欢。从一个人喜欢什么文学作品,大致也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性格,我想,他恐怕也很任性很阴性吧?他还吹嘘自己在课堂上给学生讲朦胧诗,学生啥都不知道,言下甚是得意。我跟他继续交流下去,发觉他也就知道那么几首诗,那么几个诗人。我笑了笑,没有多说。我想,还是在路上的行走状态更好,能够让人增长很多的见识,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高人异士很多,不至于夜郎自大。后来他到我寝室看到有那么多书,自己连听都没听说过,就面露惊骇之色:“哇,这么多高深莫测的书!简直是专业人士!”我则笑道:“我这是业余低水平,哪是什么专业?学无止境,作为中学老师我都还欠缺很多。”他更觉不可思议。 他看起来很有男子汉气概,其实却非常女人气。我自己狂爱好运动,找不到人一起玩的时候,就抓他出去一起玩篮球足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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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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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网友的书被烧了,她六七年间辛苦收集的三大书架书籍变成了一堆灰烬。接到电话后她立即请假从北京匆匆赶回石家庄,原来是房东烧电炉失火!结果她的书,CD,衣服等都被烧了个精光,只剩下熏得漆黑的屋子和焚后的残灰,以及几只在里面转悠的麻雀!这个朋友本来就是个很感伤很忧郁的女孩子,她在给我的电话里失声痛哭,心疼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那些书值多少钱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凝集在那些书里的回忆和感情! 我则劝她说:“我们的生命最后还要失去呢!何况身外之物的书!想开点吧!”话虽如此说,我还是为她感到黯然神伤,无言地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哭泣。我由此想起书籍的命运,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买书聚书的历程。小时候买的书自然是早已不知所踪了,不过自己并不感到可惜,因为并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好书。而在北大期间,我省吃俭用,跑五道口旧书店,跑首体对面的书市,逛万圣,风入松和海淀图书城,以及在北大柿子林旧书市淘来的上千册书,因毕业的时候对书籍发生怀疑,觉得它是我一切痛苦的根源,因此在毕业大甩卖的时候,除了《红楼梦》《全唐诗》《全宋词》等少数十来套书外,其它的书都廉价处理掉了,说不定书话的朋友就有人当时......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7 15:11 评论(5) |
2008年7月2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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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加缪全集》买了回来,草草地看了四部戏剧。感觉加缪有深意存焉,却又似乎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感到了一种阐释的难度和怯意。在网了上搜了一篇别人阐释《误会》的文章来看,也许该文作者是一个文学和哲学的专业人士,他引用了大量的哲学著作尤其存在主义的哲学术语来阐释,玩得很玄乎,什么“我性”、“自我性”、“荒谬”、“敞开”、“揭弊”、“时间、”“空间”、“革命”、“反抗”等都被他用来诠释文本。也许因为我不是哲学爱好者,我对那种动则辄运用一大堆术语,用生硬的理论去套而不是从阅读感受出发进行的无边际诠释非常反感,他们不是在感受和理解文学,而是在搬弄理论本身。他们仿佛离开了术语就不能显示专业身份和与众不同,仿佛离开了高深的阐释就显得自己理解力和水平低下,仿佛阐释加缪和萨特就必须以存在主义哲学为基础。下面我先简述作品的内容梗概,再谈谈我个人的阅读感受。 内容梗概 一个少小离家二十年的人若望在外面成功之后携妻子玛利亚返回家乡,企图重获亲情与家园感,获得记忆与过去,也企图帮助他的贫困辛劳的母亲与妹妹。他说“客居异乡,或者在忘却中生活,是不可能幸福的,不能总做异乡客,我要返回......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7 15:11 评论(6) |
2008年7月27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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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不该写这篇文章,因为据说阅读杜拉斯跟阅读卡尔维诺和村上春树一样,都已经成了小资的标志。而我的形象似乎跟小资并不搭界。虽然喜欢鲁迅并不妨碍我喜欢杜拉斯和一定程度上肯定村上春树,因为前者写出了我对爱情的某些体验,而后者也在一个狭窄的范围内表达了我的某种生命状态和内在感受。但我一直没有谈,一是因为杜拉斯太感性,感性的文字需要感性的批评,而那恰恰不是我所擅长的;其次是谈的人已经太多了,我不相信自己还能谈出什么新东西。 阅读一部作品是需要感觉的,有时是一种随意和偶然的进入,一种个性气质、经历年龄心境和审美偏好与作品的契合。记得第一次读杜拉斯的《情人》是在自贡教书的时候,草草翻了几页没有读进去,之后随手将书送给了苦苦搜索该书不得的静树,我知道绝望、疯狂、唯美、感性的文字适合她的趣味。虽然她小资,有时也看看让人恶心的董桥周国平,这让我对她的阅读趣味捉摸不定。 后来我又买了一本来看,我惊异于杜拉斯的真实,整本书深蕴着绝望甚至死亡的黑色气氛,丝丝缕缕弥散开来,渗入夜幕将临的黄昏,一层悲凉之雾凝结在空气中;整个故事真实却不庸俗,有一种不堪回首......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7 15:10 评论(2) |
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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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 穆旦 走不尽的山峦和起伏,河流和草原, 数不尽的密密的村庄,鸡鸣和狗吠, 接连在原是荒凉的亚洲的土地上, 在野草的茫茫中呼啸着干燥的风, 在低压的暗云下唱着单调的东流的水, 在忧郁的森林里有无数埋藏的年代。 它们静静地和我拥抱: 说不尽的故事是说不尽的灾难,沉默的 是爱情,是在天空飞翔的鹰群, 是干枯的眼睛期待着泉涌的热泪, 当不移的灰色的行列在遥远的天际爬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一个农夫,他粗糙的身躯移动在田野中, 他是一个女人的孩子,许多孩......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6 18:11 评论(3) |
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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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的三部长篇分别写童年、壮年和老年。这部作品就是写的一个人青壮年时期的生存挣扎与日常生活。余华的这部小说从以前的残酷血腥暴力宿命主题转移到了生存苦难主题上来,对人性和世界的感受从冷酷到悲哀到充满人间温情,余华从追求一种极致的精神感受的内在真实变成了对平民日常生活常态的简单摹写,文本的叙述和给人的阅读感受都是充满轻松和幽默感的。这种喜剧色彩化解了许三观艰难生存本应具有的苦难感,或许他麻木迟钝的心灵对生活的感受本来就是如此,但一个伟大作家不仅应该用直视苦难的眼睛去观看它,而且应该用心灵去承担它。遗憾的是,余华太过软弱,心灵的高度在一步步降低,到这部作品已经完全跟麻木的平民等同,因此这部作品的价值与其说是揭示了什么东西,倒不如说变成了一个王朔式的可以获得阅读狂欢的文本,自然也不乏媚俗的温情,但完全没有了悲哀与紧张感,余华在这部小说中终于得到了放松。我想这不仅仅反映了他写作和内心的历程以及随年龄增长而带来的自身性情和看待世界眼光的变化,恐怕也跟他自身的生存境遇越来越好有关系。 许三观:壮年的挣扎和平等交换意识 应该说,......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6 18:11 评论(5) |
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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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四年前开始我就不看任何武侠小说了,但毕竟我曾迷武侠十五年,曾经如此地为之疯狂。这四年来曾经数次重新拿起金庸,发现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了,我知道自己也许永远不会再看武侠小说了,那么武侠小说在文学殿堂中究竟应该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呢?对一般的武侠小说我们还可以不屑一顾,但金庸的武侠小说创作其意义和影响无疑已经大到谁也无法忽略的地步。不仅根据他的小说改编成的电视连续剧和电影影响巨大,而且在九二年北师大北大一帮人搞的小说大师排行榜中金庸还名列第四位,北大中文系的严家炎等人对金庸也是推崇到了极点;记得金庸到北大演讲是我在北大四年经历过的最轰动的大事;而以研究金庸著称的陈墨是社科院文学所的,可见金庸已经完全挤进了精英文学的最高殿堂,得到了承认。阅读金庸小说的读者从年龄分布来看,可以说是从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到成年人甚至老年人;从阶层分布来看也是从贩夫走卒,政府官员,大学生到大学教授都有;从地区分布来看,金庸的读者遍及大陆,香港,台湾以及海外。你如果到租书摊去看看,恐怕没有哪个租书铺没有金庸的小说。 当然,攻击金庸的也不是没有,在我有限的了解当中,除了众所周知的的王朔看金庸......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6 18:04 评论(3) |
2008年7月26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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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贡教书的时候,狂热迷恋现代诗歌的书店老板问我,你知道里尔克吗?我说不知道,他轻蔑地说,里尔克都不知道,你太无知了!当时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我确实是很无知。 后来我又看到茨维塔耶娃在给里尔克的信中对他说,超越歌德意味着超越一个大师,而超越你意味着超越诗歌。我那时觉得这样的说法太夸张,且不说歌德是怎样的一个诗歌巨匠,而且从古以来,世界各国的伟大诗人太多了。中国古代就有很多诗人的诗让我赞叹不已,目瞪口呆,摇头晃脑地吟诵,我真的很难判断他们的高下,那么一个里尔克又怎么能压倒这些人呢?所以我当时觉得茨维塔耶娃未免过甚其词,有吹捧之嫌,是典型的诗人式的夸张。 遭遇里尔克大约已经是九八年了,当时中国文学出版社出了三个桂冠诗人穆旦、里尔克和瓦雷里的诗歌全集。三本我都买了,当时最让我喜欢的是穆旦的诗歌。每当周末,我在单身宿舍楼的同事有的回家,有的到男(女)朋友那儿去了的时候,楼上就常常只剩下我一个人。那个学校建于三十年代的抗战时期,是天津南开中学搬到重庆后又在自贡建立的分校,单身宿舍楼就是当时留下来的木板楼。我住在顶楼,雨大时屋顶还要渗水下来,而且房间中部......
# posted by 范美忠 @ 2008-07-26 17:52 评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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