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翔散文

钟翔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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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翔:男,东乡族,甘肃康乐县人,暂居小城临夏。作品散见《诗刊》、《民族文学》、《星星》、《山花》、《飞天》、《诗选刊》、《华夏散文》、《当代小说》、《黄河文学》、《阳关》、《回族文学》、《西部散文家》等多家报刊。部分入选《中国当代诗库》等权威选本,荣获过《中国作家》等刊物文学奖,著有诗集《心旅》。本博文除特别说明外,均属本人原创,如需刊载,敬请告知。 邮箱:zhx930@163.com QQ:767000765 通联:731100甘肃省临夏市环城东路64号1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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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炕》发表于09年4期《群岛文学》(2009-10-10)
《路》发表于《散文诗》2009.9(总第270期)((2009-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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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8 星期日(Sunday) 晴
《蝴蝶》一文发《福州晚报》
 偶然收到一份稿费单,一看是《福州晚报》递来的,附言栏写着“5.16A21”字样。因未收到样报,上网查查,原来2009年5月16日一篇小文《蝴蝶》发表了,得到编辑老师的热心关照,不知其尊姓大名,在此贴出,一并表示深深的谢意!
......
# posted by 钟翔 @ 2009-11-08 17:46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0)| 浏览:5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20 星期二(Tuesday) 晴
《包谷·麻雀·村庄里的路》发表于《民族文学》2009年

    《民族文学》2009年第6期目录


  卷首语
  
信息时代文学存在的理由李惠善(朝鲜族)


  小说
  
水费收兑员老费于晓威(满族)
  康熙木井池天热(蒙古族)
  好好活着讴阳北方(回族)


  翻译作品
  
巴里斯麦买提明·吾守尔(维吾尔族)
  多力昆·依克木·奇纳(维吾尔族)
  雪域报春花尕旦加措(藏族)久美多杰(藏族)
  耳环船玛尔孜娅·萨合多拉(哈萨克族)努尔兰·波拉提(哈萨克族)


  散文
  
城市的味道王向力(蒙古族)
  生命的内涵(外一篇)杨启刚(布依族)
  包谷·麻雀·村庄里的路钟翔(东乡族)


  诗歌
  
......

# posted by 钟翔 @ 2009-10-20 20:02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0)| 浏览:8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10-10 星期六(Saturday) 晴
《填炕》发表于09年4期《群岛文学》

 《群岛文学》09年第4期目录


  前沿
  孙世平/特约记者(小说)
  徐站夫/鬼打墙(小说)


  实力
  洪烛/洪烛的诗
  杨克/杨克的诗
  李少君/李少君的诗
  马永波/马永波的诗
  叶匡政/叶匡政的诗
  刘春/刘春的诗


  精短
  蔡楠/双面谍(外一篇)
  非鱼/你的快乐不能问(小小说)
  杨邪/抉择(小小说)
  许松华/红灯笼,绿斗篷(小小说)
  石磊/隐瞒(小小说)
  刘会然/问路(小小说)
  赵明宇/泥人打鼓(小小说)
  杨祥生/渔王(小小说)
  汤其光/大喇叭(小小说)
  曹宁元/抓坏蛋(小小说)
  苗忠表/飓风(小小说)
  吴言/盛宴(小小说)
  姜铁军/最后的礼物(小小说)
  黄学友/采访(小小说......

# posted by 钟翔 @ 2009-10-10 07:08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1)| 浏览:10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19 星期六(Saturday) 多云
《路》发表于《散文诗》2009.9(总第270期)(

     
            散文诗2009.9(总第270期)目录
 
 
    民族诗情
  4陈德根/大地,村庄或其他
  9高登权/民歌里的乡村
  13心垠/雪域高原情
  15钟翔/路


  实力组合
  18徐俊国/早啊春天
  23陈衍强/我的乡村
  26张抱岩/挤压在时间里的伤


  首次亮相
  30朱建平/白云深处(外四章)
  34喻利平/鼓
  35宋新南/无雪的日子(外一章)
  37岳洪治/莲(外二章)
  38王新瑛/祝福生命
  39格桑梅朵/痛过身体的疼


  ......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9-19 09:01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0)| 浏览:21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9-3 星期四(Thursday) 晴
全国少数民族作家“祖国颂”创作研讨班感言

 全国少数民族作家“祖国颂”创作研讨班感言:
  
  站到远处看自己



  这次少数民族作家研讨班,使我走出了祖祖辈辈生存的大山深沟,来到北京,置身于高深的文学殿堂,听取著名作家学者的精彩讲座,耳目一新,受益匪浅。
  我想到王维《竹里馆》中“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的诗句。诗人僻居在幽深茂密的竹林之中,弹着琴弦,发出长长的啸声,但不为人们所知,只有一轮月亮时时照耀自己。若果我们的作家诗人,也像月亮一样站到远处,回头观看自己的创作,不也就看得很清楚么。
  著名诗人吉狄马加在讲座时,在世界文学的大背景下,观照我国当下的文学创作及其在世界文学中的地位、作用、产生的重大影响、今后的发展,站的起点高,视野极为广阔,很受教益。
  少数民族作家,大多生存于祖先留下的故土上,熏染着独有的民族生活习俗,古老的文化传统,作品具有明显的地域特征、浓郁的民族特色、较强的时代气息,在当地产生过一定影响。但随着社......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9-03 06:49 | 正常 分类:随笔杂文 |评论(0)| 浏览:21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8-18 星期二(Tuesday) 晴
文学视角下的乡村叙事——浅析作家钟翔的系列乡村叙事
     文学视角下的乡村叙事
                 ——浅析作家钟翔的系列乡村叙事散文
                                                          老泉  
  
  刘勰的《文心雕龙》中有言:“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意思大概是说,一个时代的文化状况与当时的社会兴衰是息息相关的。中国,在历经数十年的经济大潮的冲击与挟裹下,我们每每感叹当下的文坛,人心与文心在炒与躁中与时俱进得早已失去了常态,“玩”文者得“道”,夜夜“星”光闪烁,文场几如俗世,红尘滚滚,文学的百万富翁与乞儿同居一个屋檐……如此背景之下,捧读东乡族作家钟翔的系列乡村叙事散文,我心澄静,继而佩服:世上仍有沉静如斯的文学坚守者!
  散文文体最易受时序的影响。毫无疑义,钟翔的系列乡村散文抒写的都是乡村的平凡事物,他用沉静而朴素的笔墨风格,为我们掀开了一页页乡村的平静与平凡,困苦与无奈,渴求与期待……从而证实了一个当代散文作家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精神。下面拭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1、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精神是文学叙事的基础
  什么是社会责任感?社会责任感就是在一个特定的社会里,每个人在心里和感觉上对其他人的伦理关怀和义务。而散文一般较其它文体表达得更直接,更能够直抒胸襟,所以其情感种种都不免从字里行间透露出来。我们的老祖宗孔子和老子、庄子都是散文大家,孔子的社会责任感众所周知,老子的社会责任感却表述得有所隐蔽,但只要你读进去就会明白,他们都是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人。
  钟翔和所有从事过乡村文化工作的人一样,他的笔触总是伸进乡村的心脏,形象地、深刻地描绘普通百姓在建构和谐社会中勤劳的身影,描绘偏远与平凡中的前进与后退,成功与失败,快乐与痛苦,追求和迷离,希望与失望……甚至贫穷与愚昧。如记忆中的那“犁”:“时不时地闪来、晃去,叫人难以忘记。”“这些农具中,犁的作用似乎更大、更切近泥土。犁一次次翻耕、播种,一次次的播种、翻耕,才奉献出了一年年的粮食,养活了祖祖辈辈,续旺了人间的烟火。”(载于2008年2月21日《安徽商报》)这犁不就是生生息息耕作在大地上的农夫吗?不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吗?
  再看他笔下的那把锨:我不知铁锨“贴着膝头的内侧有力地撬动”时忍受着多大的痛苦。面对地下的石头、瓷片、尸骨、钢钉,铁锨顾不了那么多,决然插进去了。刃卷了、裂了、秃了、粉身碎骨了,就头也不回地去废品收购站了。(载于2007年11期《民族文学》)这哪里是写锨,分明是歌颂我们身边极其普通的老百姓坚韧不拔的精神。
  再看看他和父亲养蜜蜂:蜂桶里面,钟乳石一样的蜂巢,成不规则垂体,大大的,悬悬的吊着。上面,有许多小小的窝坑,半寸左右深,整齐排列,密密挨着,既是孵化幼仔的巢穴,又是储存蜜汁的地方。“割”下来的蜂蜜,粘稠粘稠,呈蛋黄色,极为新鲜。父亲拿着勺子,一点点挖出来,放在干净的茶杯、罐头瓶、饭碗里,满满的,让我们拿着,去分头送给常年来往的隔壁邻舍,让大家尝尝鲜。余下的,盛到备好的瓷坛,小缸,或塑料桶中。(载于2009年5期下半月《山花》)在这里,作者要颂扬的又是乡人们勤劳互助的品德。
  作者的笔一直浸润着人类的感恩。他感恩“粪火”:细细想来,粪火的光,热,曾悄悄陪伴着我,走过了很温暖的一段路程(载于2008年6期《散文世界》);他感恩“麦草垛”:在农村,不管麦草垛是大、是小,是新、是旧,都悄然增添着农家的幸福,延续着农人一代代的梦(载于2008年5月7日《民族日报》)……在作者的笔下,希望像一炉温暖的火一样永远照耀着人生的路:儿子马成林补充说,我们富了不算,大家富了才是真正的富(载于2008年10月29日《甘肃日报》)。
  2、朴素沉静的风格是文学叙事的一大特色
  朴素,是人的生命里独有的内在感情,朴素气质是本色本心、真才实学的外晕与光芒,是积淀厚实、内蕴丰沛的自然流露。
  钟翔的文字是朴素的,他没有华词丽句,他不讲究漂亮的外观,他只是一味地用自己的简而素的语言去构筑心中的艺术天堂。
  他写“苞谷地”:站在包谷地这边,望不到另一边。风似乎藏在地里,又似乎从地头儿那边刮过来,哗啦啦一声响,稍停,又哗啦啦一声响。无数的叶子,交接环绕,起起伏伏,形成金黄色的浪涛。随着风吹,时而这边沉下去,那边升上来,时而又从那边升上来,这边沉下去。包谷叶面落着一层白霜,风吹来,相互摩擦,化为极其细小的粉末儿,纷纷洒落在地上。还没枯死的杂草的叶子,躲在田埂的角落或土坷垃下面,落着一层霜,蔫蔫的,连一点儿精神都打不起来。(载于2008年6期《回族文学》)
  他写家养的小鸡:鸡很是平和、亲近、温良。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围着木桌吃午饭,大大小小的鸡们,就围在四周,伸伸细细的脖子,拍拍大大的翅膀,叽叽咕咕叫着,来来回回转悠。扔过去点馍渣或饭菜,鸡们就争着吃起来。去麦场拾掇打碾后的麦子,鸡就跟在人的屁股后头,时前时后,忽左忽右,或啄食场边上的麦粒,或跑到收割后的地里,找吃嫩草、跑动的虫子。(载于2008年8期《黄河文学》)
  钟翔的情感也是朴素的,他亲近的都是乡下五谷杂粮,鸡猫狗雀,他对它们充满了人类的温情。他不夸大它们,也不小视它们,只是无条件地爱着、歌唱着。
  一位作家说得好,朴素是真善美原野上自行升起的星辰,与之无缘者无论如何也无力仰视这星辰的美质,他们以俗为荣,或被俗障目,陷在虚饰与繁华、贪婪与卑污的泥淖里无从自拔。
  我没有见过钟翔,相信他的为人也会和他的文字和情感一样朴素。
  3、平凡事物的抒写是文学叙事的难题和重要突破口
  纵观钟翔的这一系列叙事散文,抒写的对象无不是平凡至极的事物。古语说,于平易处见芳华,写作也莫不如此,愈是最简单最朴素的事物最难抒写,就像书法家写字,最简易的字可能最难把握。
  农人晒土,这是极平常的事了,钟翔却于细致处写出了情致:干土的用处可多了。农人大多是养牲畜的,或耕种庄稼、或育肥、或生殖。冬天,牛羊吃干草,尿少,粪便冻成硬块,圈比较干爽,不需要天天用土来填。夏季天气热,牲畜喝水多,吃的绿叶青草多,拉稀次数多,尿就多,圈里常是湿的。蹄子踩深的泥粪坑里,积满红褐色的尿水,牛羊走动,发出吱叽吱叽吱叽的响声。圈成了臭气熏天的烂泥坑,不及时填进干土,会使牛羊陷进去,出不来。茅坑脏了,湿了,也得时时填进干土。尤其来了客人、过节或祭祀活动时,一定得把茅坑拾掇净,弄整洁,消除臭味,不然会遭人笑话的。(载于2008年第20期《山花》)
  我们最熟悉的莫过于我们天天要走的路,而他写的路简直像一幅画一样,由近及远,由表及里:路直来直去惯了,没兴致了,枯燥无味了,就会绕几个弯儿,爬几道坡。比如我从家里出来,沿流川集镇方向走了不上百米,路没有沿着柏油路走,而是拐到一条弯曲的羊肠小道,绕上了北面的长龙山。我的脚步托付给路,由路负责,领着走,路到那儿我就跟到那儿。约莫一个小时,我被领到山顶上,眼界一下子开阔了,见到了马寒山,太子山,远处许许多多的事物。路可能看到的更多,想到的更远,只是心里装着,没说出来,我不知道罢了。杜甫《望岳》一诗中,“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佳句,一半是诗人的才思所为,另一半是通到泰山的路,帮了大忙。(载于2009年第一期《散文诗作家》)
  生活中鲜活的小细节,他不愿放过,无论是哀伤的还是欢乐的。比如在金黄的麦季:往垛顶挥杈扔麦捆的人,扔一捆,唱一句悠长的花儿或情歌。唱词内容有时直指场中某人或某人的长辈。如有一年轻泼辣的媳妇,衣裤宽大,疏于收拾打扮,人称“四十把”。扔麦捆的人见她提麦捆走来,就立即把松松散散的麦捆与她联系起来,大声唱:“哎嗳———吆———四十把的阿娘吗就上来了。”惹得全场人欢笑。(载于2007年6月25日《甘肃日报》)
  钟翔的另一篇小散文《表达》,就表达得很富情趣,很到位:
  人一生中,有的把自己表达成一个词,有的表达成一个句子,有的表达成一段话,有的表达成一篇文章。而在别人眼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段被后人删来改去的病句,还是一个被许多人背熟了的警句。(载于2008年4月7日《民族日报》)
  我们究竟会把自己表达成什么样子呢?
  钟翔在不倦地用散文表达自己的责任和爱,我也用这篇小文来表达我对钟翔的尊重和期待……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8-18 16:32 | 正常 分类:评评说说 |评论(1)| 浏览:16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8-3 星期一(Monday) 晴
红心
  红心
  
  
  记得那是个周日下午,我推着坏了的单车,到老花市的自行车铺,准备去修。没到跟前,远远见一位戴着白帽,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沿街道边沿,不紧不慢走着,觉得有点儿眼熟,又不敢确认,叫不上名字。走近了,才知是周大夫。
  周大夫我是熟悉的,在同一县上班,她在医院,跟我爱人关系好,臭味投,常有走动、来往,很知心。前两年,她丈夫得了重病,多方求医,四处转治,最终没能留住宝贵的生命,去世了。人们得知这一噩耗,感到十分悲痛,哀伤,觉得他才三十多岁,年轻有为,做人厚道,正挑着大梁,却被命运捉弄,撇下妻室儿女,悄悄走了。
  半年后,在一个僻静的小餐馆,我们两家聚餐时,见她心情好多了,一脸的灿烂,说说笑笑的,已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边吃边聊时,她说的一件事儿,焊在我心里似的,总是无法忘去。
  她说有一年冬天,来了一位穆斯林病人,摔伤的,两腿断了,不住的流血。我们抓紧包扎,输液,抢救。病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一直昏迷,醒不过来。最后院方决定,要马上输血。到血库一看,没血了,这怎么办!救人要紧啊!就这样,立即输血的事儿,一拖再拖,终因延误时间,最后抢救无效,殁去了。此事深深刺着我的心,疼了好长时间,你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无血可输,无奈的离开了人世。
  说罢,眼圈红红的,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
  今天在老花市碰上,估计是清闲,来此自由逛街,或有什么公干。见面招呼后,问什么时候来的,啥事儿?说时间长了,现在提前下班,去一幼接小孩。听后,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是在县医院上班,怎么……?详细问问,才知是一年前,经好心人帮忙,调到州上来了。
  问起我时,说仍在老地方,动不了,来这只是暂住。
  她很热情,乐呵呵的,快言快语,说工作的事儿,孩子学习的事儿。话音里听出,她已摆脱了生活的阴影,坚强起来,乐观的面对着现实。过了会儿,我问,你个人问题解决了?还早着呢,况且也没合适的,现在带两个孩子过,稍微苦点儿,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明摆的事实,得积极面对啊!
  单位离家远吗?不远,近近的,走十多分钟,就到了,你能天天见到。我有点儿迷惑,问能天天见到?在什么地方?她爽快的说,是呀,就在人群最多的广场,一辆写着“无偿献血,无尚光荣”八个大字的大轿车,便是。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调到了州血站。
  她手里拿一叠厚厚的宣传单,是沿途动员人们献血的,也给了我一份,让我详细看看。还说大量科学研究证明,献血可预防高粘血症,降低心脑血管病发生,改善人的心理,有益健康,延年益寿,对人对己,都有好处。告别后,转身轻快的走了,白衣飘飘洒洒的,消失在远方的人群中。
  我心思着,她对这职业的选择,由衷的热爱,是否与其说过的,那位因无血可输而亡的病人,有密切关系呢?
  后来,不断见那辆白色的大轿车,在人多的地方出现,或广场上,或尕丁家、或体育场。献血的人们,车门里进进出出,白衣天使们在匆匆忙碌。
  我想,轿车里面,一定也有周大夫的身影吧!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8-03 06:23 | 正常 分类:随笔杂文 |评论(0)| 浏览:22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6-29 星期一(Monday) 晴
填炕
填炕
    
  我的故乡流川,人们家里搭有睡觉的土炕,炕眼里塞进去的,燃烧的落叶枯草,叫填炕。
  记得童年的秋天,冷风一阵阵刮来,天气凉了,我拉开衣柜的门,拿出穿了很久的一件棉袄,披在身上,走出家门,来到打碾粮食的麦场,蹲在弃置的一只碌碡上,像一只大大的老鹰,向四处遥望。房前屋后各种树木的叶子,开始慢慢变黄,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远远望去,山坡上,田埂边,河滩里,到处可见枯黄的叶子,落在地上,软绵绵的,像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人们三三两两,背着背篓,拿着扫帚,四处随意的走动。有的低下头来,弓着腰身,匆忙扫着落叶。扫堆后,一趟趟背回家,堆在空闲的房间,天冷时塞进炕眼,用火柴点燃,烧热,温暖的度过漫长的冬天。
  农业社那阵儿,家家地少,粮少,杂草也少,分来不多的苞谷杆,土豆蔓,麦草,没到天气非常寒冷的冬天,就烧光了。无奈之下,要想暖暖和和过冬,不使一家大小挨冻受冷的人们,就得勤快点儿,及早动手,抽时间去扫。
  冬天的凌晨,黑黑的,天还没有大亮,母亲悄悄穿上棉衣,棉裤,棉鞋,戴上厚厚的羊皮手套,裹着长长的毛线围巾,摸黑来到院子,在僻静的旮旯,找见背篓,背上,拿起扫帚,出了家门。到了场边的草垛旁,扛上一根长长的木杆,八九尺左右,在扫树叶时,能派上用场。天,黑咕隆咚的,冷风呼呼呼呼刮着,身上觉得异常寒冷。乡间的小路,田野,房屋,远山,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到了康广公路,一棵棵茂密的大树底下,感到脚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知道是要扫的树叶,是夜里一次次刮来的西北风,吹落下来,铺在了地上。
  到了树下,母亲放下背篓,扫帚,拿着细长的那根木杆,高高举起来,使出浑身的劲儿,朝大树枝头无数的叶子,狠劲儿打去。绿色的叶子,黄色的叶子,还没清醒过来,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来不及开口辩解,就遭到猛烈的打击,哗啦啦——哗啦啦的响着,裂开细长的一道道口子,破碎了,不由自主的飘下来,落在眼前的地上。母亲只想着全家人的御寒,要温暖的度过寒冷的冬天,对这些树上的叶子,想不想长,愿不愿落,身上疼不疼,有没有留下伤疤,记恨不记恨,是顾不上去想的。
  朦胧的曙色中,隐隐约约听见,这里唰唰唰唰响一阵,那里哗啦哗啦响几下,得知这是像母亲一样勤快、会过日子的人,早早来到野外,抓紧时间扫着树叶。自留地里落下的,地主儿才能扫,在落满叶子的边沿儿,拿起扫帚随便划拉几下,圈起来,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以示外人,不得擅自闯入,偷偷扫去。
  有时人们抬起头,见枝头的许多叶子,枯黄了,蔫蔫的,上面落着一层白霜,在凛冽寒风的吹拂下,不停地摇摆,喧哗,就是不肯落下来,不让人扫,故意气人,跟人作对似的。扫树叶的人,也似乎来了气,心生不满,放下手里的扫帚,来到树前,两手紧紧抓住,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回摇动。树上的叶子,经不住一阵剧烈的震颤,哗哗哗哗的叫嚷着,受不了了,站不稳脚跟,由不得自己,一片片飘落下来。
  人多的家庭,听到公鸡鸣叫,大人唤醒能帮忙的、十多岁的子女,一块儿起床,或扛长杆,或背背篓,或提扫帚,早早外出,相互帮忙,共同去扫。人多手稠,扫得快,扫得多,转眼工夫,地上一堆一堆的,到处都是。到了早晨,明亮的太阳升起,照在扫堆的树叶上,落上的一层薄霜,转眼就融化了,变干了。中午拉来架子车,用背篓装上,运回家中。
  我家周围的甘萍山,大沟滩,流川河边,是人们常去扫枯草树叶的地方。茅草干枯后,从根部断折,倒下,轻轻伏于地面,薄薄的一层。拿起扫帚,使劲儿划划,扫扫,绕一个圆圈儿,转眼扫了一大堆,蓬蓬松松的。茂密些的,长在极为偏僻的陡坡,半崖,荒滩,人们很少去,碰上的机会不多。运气好些的,能够碰上,扫的时间长,扫得多,背篓里装不下,得两手抓住背篓边缘,一脚着地,一脚努力抬起,斜着身子伸进去,狠狠的踏踏,踩实,累得很高,来回得背好几趟。
  西北风猛烈刮来,天气越加寒冷时,在树滩,山坡,路边,看见许多扫树叶的人,时动时静,或隐或现,都在四处寻找,匆忙扫着。此时,地里没了庄稼,不会糟蹋粮食,家家户户打开牲畜的圈门,放出里面拴着的牛羊骡马,黑黑白白的,一下子跑出来,去四处啃吃树叶,枯草,包谷叶子。十天半月后,山川田野的杂草枯叶,吃光了,没有了,四处光秃秃的,显得极为荒凉,冷寂。
  记得旱象十分严重的一个年份,树木全被晒蔫了,打不起一点儿精神。山坡沟谷长着的野草,极为碎小,短短的,勉强盖住地面的黄土。四处走动的牲畜,啃不到足够的青草,肚子瘪瘪的,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到了秋天,扫不上杂草树叶,背着背篓四处转悠的人们,都在为如何度过这个严寒的冬天,忧心忡忡,焦虑不安。
  此时,母亲想起了自己远嫁到白王乡山庄村的妹妹,我们叫阿姨儿,要在她那里,希望得到一点儿帮助。
  山庄村离我家二十多里,靠西,阿姨儿的家,就在半山腰上。那地方属于阴湿山区,地广人稀,山山洼洼长满了许多树木,密密麻麻的,或一搂抱不住的参天大树,或一丛丛蔓延生长的灌木。野草极为茂盛,一大片一大片,绿绿的,盖住了所有的沟沟洼洼,山巅谷垴。到了天气寒冷的秋天,寒风嗖嗖吹来,枯黄的叶子哗哗哗哗响着,一片片飘落下来。夏日疯长的野草,已经枯蔫了,干死了,到处都是,覆盖在山坡上。
  阿姨儿得知姐姐的想法后,爽快的说,我们那里杂草落叶很多,到处都有,没人去管,也没人愿意去扫。一到秋后,寒风卷着断折的草茎,四处奔跑,飞到半空,或缠在大树的枝柯,或落在行人的肩头。一场鹅毛大雪过后,所有的枯草树叶,被埋没了,看不见了,山川田野一片银白。第二年,随着温度上升,气候转暖,冰雪开始消融,积雪下的枯枝落叶,开始静静的腐烂,化为泥土。你既然要,我抽空儿扫一些,堆在一起,到时拉去就是。
  得到自己亲人的帮忙,母亲很是高兴,心里热热的,安排好一家大小的吃喝,沿着泥泞的沙石公路,来到阿姨儿家,准备一块儿去扫。到了阿姨儿家,吃喝过后,姐妹二人说说笑笑的,拿起扫帚,背着背篓,高高兴兴出了门。
  阿姨儿的家离山头近,离山脚远。朝山下望去,满坡满洼都是树,沿山脚密密排列着,层层叠叠,一直排到了山顶。山脚下,大片大片的树林,遮住了许多庄户人家,什么也看不见。到了早晨或傍晚,一缕缕缭绕的炊烟升起来时,才可断定稠密的大树丛中,藏有一户户人家。高大茂密的树丛中,通向山坡的,蜿蜒曲折的羊肠小路,时而显显晃晃,看得清清楚楚,时而躲进树枝织成的大网中,全被隐没了,见不到踪迹,跟人捉迷藏似的。
  出了门,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下陡坡,穿过齐腰深的草丛,来到一条小沟。沟里树木十来棵,很大,耸入云天,大多落光了叶子,在冷风中嗖嗖嗖的抖动。野草很是繁茂,已枯萎了,与飘落的黄叶混在一起,厚厚的。母亲见状,从未有过的喜悦,一下子涌上心头,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赶忙丢下肩头的背篓,拿起扫帚,埋头扫起来。
  许是因为多年无人来扫,又没牛羊吃掉,生生死死的枯草败叶,一层层叠加,积压,像给大地盖上了半尺多厚的一层棉毯。上去随意走走,陷进了脚面,见不到鞋子。拿起铁锨,弯腰伸进底下,用力铲铲,翻翻,捣捣,见上面的枯叶,是入秋后刚刚落下的,呈金黄色,待的时间不长,叶面新新的,铺在了上面。压在底层的,已变成了黑褐色,是往年一次次落下,堆积,再落下,再堆积,如此反复多次,才慢慢形成。此沟处于黄土高坡,估计可能得到的光照多,极为干燥,大多没有腐烂掉。用脚狠狠踹去,粘在一起的草块,被踢碎了,破裂开来,散发出一股股呛人的,植物腐烂的臭味。
  母亲见这么多的枯草落叶,笑着对身边忙活的妹妹说,在偏僻的山区过日子,尽管吃水难,行路不便,稍微苦点儿,也有许多的好处啊!比如土地多,打下的粮食吃不完,烧柴到处都是,填炕的草叶随便就能弄到。阿姨儿听后,伸直腰板,用手擦擦脸上的汗珠,默许着,开心的笑了。
  没上三五天,填炕已经扫了很多,倒在路边的麦场上,垒得很高,像突然冒出的,一个大大的麦垛。父亲估算着,母亲去了几天,大概扫了多少,觉得差不多了,够装一车时,就牵出圈里的骡子,套进车辕,带上破旧的十几只塑料袋子,手执长长的皮鞭,坐在车辕上,甩出一串清脆的鞭哨声,兜儿——驾——的吆喝着,沿坑坑窝窝的乡村公路,颠颠晃晃的来拉了。
  到了阿姨儿家,见扫了这么多的柴草,父亲很是高兴,跟大家一边随意的说笑着,一边急急忙忙装起来。杂草树叶已经干透了,装进塑料袋,或倒进长方形的车厢时,哗啦哗啦的响着。没倒上三四背篓,车厢就满了,虚虚的,得一个人跳上去,转来转去的踩踏,压实,用木板围住,尽可能多装些。然后,搬上里面装着杂草的,圆圆鼓鼓的一个个塑料袋,横横竖竖摞起来,像个高高的小山。最后拿出长长的绳子,来回紧紧的绑好,牢牢固定住,以防赶长路时,不慎掉下来。
  返回时,见许多男男女女,在茂密的树林,山坡的草丛,低头扫着落叶,割着枯草,不知是本地人,还是像母亲一样,投亲靠友来这里扫的。路上,不时碰到一个个驾着骡马的人,甩动长鞭,急急忙忙拉运麦秸,杂草,包谷杆,树梢。父亲驾着的骡车,装得多,摞得高,沿着泥泞的山路,不停的摇晃,颠簸,时而一下子摆到右边,时而一下子摆到左边,不易掌稳车辕,很是吃力。回到家中,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觉得有了依靠,心里很是踏实。
  寒风飕飕的冬天,到处冰天雪地,万物停止了生长。此时,农家炕眼里喷出的一股股青烟,在静怡安详的村庄里,家家户户的房顶上,悠悠然然的升起来,随意的缭绕,飘荡。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6-29 13:19 | 正常 分类:故土乡村 |评论(3)| 浏览:21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6-8 星期一(Monday) 晴
《包包菜》发表于2009年二期《东方散文》

    包包菜

        我的家乡流川,人们都种有一种菜,熟时很瓷实,形状圆圆的,像小孩的头,又似一个足球,都叫包包菜。
  后来上了学,知识增多了,才知道这菜,叫甘蓝,是英国及欧洲大陆海岸的野生甘蓝,经长期反复试种、驯化,才形成的。按其食用部位,分为叶型、花和粗花茎型、茎型。平常说的卷心菜,是甘蓝的一种,包得或紧或松,或大或小,有绿色、灰绿色、紫红色几种。轻的不足一公斤,重的三公斤以上。
  我家院子东面、北面,盖有砖木结构的房子,其余空空的,闲置着,有时停一辆架子车,放几样简单的农具、杂物。一群咕咕乱叫的鸡,时常拍着翅膀,悠闲的来回走动,四处觅食。庄窠墙头,麦场边的大树上,唧唧喳喳吵闹的麻雀,一旦见了,以为院里一定有好吃的饭粒馍渣,就噗噜噜,噗噜噜,呼朋引伴的飞下来,落到鸡群中,奔奔跳跳,相互追逐,抢着啄食。第二天一早,院里满是鸡和麻雀的干粪,点点滴滴,极为肮脏。母亲拿起扫帚,花上一番功夫,得仔细的清扫,弄干净。
  父亲看后,对母亲说,何不把空闲的地方,圈成一个菜园,种种菜呢。母亲觉得行,一来可省去打扫的麻烦,二来还能添加一些饭菜,改善生活,就同意了。
  这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天气很是炎热,父亲叫来邻居几个年轻的帮手,在院里筑了两堵墙,一米多高,与西南面的庒窠墙,连接起来,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菜园。靠近灶房处,留有三尺左右宽的空挡,按着栅栏门,或开或关,通到菜园里。菜园占去了大量空间,使往日空荡的家院,突然之间,就变得窄小了。
  新圈的菜园,原是人畜车辆长期踩踏、碾压的院子,土壤非常瘦瘠,十分坚硬,若不下一番功夫,深深地翻翻,疏松疏松,施足肥料,不论种什么菜,要么难以成活,要么无精打采,不会有好收成的。闲暇时,父亲扛一把铁锨,来到菜园,一锨一锨的翻地。翻完后,平展展的地面,转眼成了湿湿的菜地,布满许多大小的土块,黝黑黝黑,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新鲜的光泽。父亲背来茅坑里的人粪尿,畜圈里的牛羊粪,倒在翻松的土上,用铁锨均匀的撒开,让粪土相互混合。乘着土块没被太阳晒干,又拿来榔头,使劲儿击打,拍平,窝好,使新垦的菜地,渐渐变得肥沃起来。
  冷风吹起时,菜园周围的樱桃树、苹果树、梨树上的叶子,开始枯萎,一片片落到菜地里,静静的腐烂,化为泥土。下了大雪,用铁锨铲起院里扫堆的积雪,一下下扔进菜园,均匀的泼洒开,给菜地盖上一床厚厚的棉被,使土壤喝足水分,以待来年栽种。
  第二年三月份,大西北的气候,渐渐转暖。太阳朗朗照着,春风轻轻吹来,背阴处残剩的积雪,匆匆化着。许多飞虫复活了,在晴空下,忽左忽右,时上时下的飞舞。人们穿着单衣,买来种子、化肥,抬出农具,赶着牲口,忙着耕种。没过多久,地面上透出大片青嫩的麦苗,绿油油的。树木柔软的枝条上,萌出麦粒大的许多嫩芽,并渐渐展开翠嫩的叶子,在风中哗哗喧响。我家的菜地,也已解冻,到了该栽种包包菜的时候。
  一个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的下午,母亲拿着一把铁锨,咯吱一声推开菜园的栅栏门,来挖菜苗的坑。挖之前,母亲沿菜圃的边缘,迈开步子,前后走一走,左右量一量,扳指头算一算,株距多少,行距多少,横挖多少个坑,竖挖多少个坑,做到十分合理,不浪费地皮。挖下的坑,深约七八寸,径口一尺左右,能装进一只足球。母亲知道,坑挖大了,占地,种不了多少菜苗,不划算。挖多了,坑小,根须伸不展,叶子们相互挤碰,抢占空间,长不大,包不实。
  挖了个大概后,母亲又拿来小铲,细心的掏深,掏圆,掏出里面的土,放在边沿,拍平,踩实,然后端来备好的粪肥,一锨锨倒进坑里,搅和、拌匀,卧上十多天,就可以栽了。从远处看,新挖的菜坑,一排排,一溜溜,横横竖竖,顶对齐整,十分好看。
  流川逢集日,母亲匆匆吃过早饭,挎上缝补过的一只栲栳,来到嘈杂的集市,买包包菜苗。流川集市小,有两百多米的一条土街,两边是歪歪斜斜的铺子,出售各种各样的商品。还有一个国营商店,摆满了百杂货、日用品。商店旁边是农贸市场,有许多土特产、农具、牛羊骡马,极为嘈杂,热闹。赶集的人,都是周围村庄的农民,拉着架子车,赶着牛羊,办完紧要的事儿,没时间闲逛,转身回去了。
  育苗的人,从自家肥沃的自留地里,选出一块,作菜圃,栽培各种各样的菜苗。等菜苗长大,可以移栽时,运到集市上去卖。遇到逢集日,育苗的人得麻麻亮起床,拿着小铲,来到菜圃,挖下一株株菜苗,小心包好,或装进背篓,或装进竹筐,或装进栲栳,放在架子车上,用绳子绑好。吃过早饭,拉着出了门,沿弯曲的沙石小路,早早来到集市,在杂乱的街道边,占一块空地,铺开一方塑料,摆上新鲜的菜苗,等待来买的人。
  摆放的包包菜苗,长长短短,胖胖瘦瘦,大大小小,来买的人,依各自的眼光,随意挑选。母亲认为,身子肥胖,较为矮小,叶子厚实的,买来栽上后,大多能活,长得壮,秋后包得紧,包得实,属上品。
  包包菜苗买来后,得保护好毛根上沾带的湿土,放在阴湿的角落,不马上栽。天热时,浇上一些水,使其继续活着。天气一旦变阴,空中罩满乌云,眼看要下雨了,是栽菜苗最好的时机。大家一起动手,拿苗的拿苗,培土的培土,浇水的浇水,三下五除二,就栽上了。一连几天不下雨,买来多日的菜苗,眼看要蔫了,干枯了,就只得在太阳西斜、天马上黑时,拿来栽上。
  母亲蹲在菜园,绾起袖子,拿着小铲,拨开坑里的松土,放进一株株菜苗,稳固在中心,周围拥来土,埋住根须,捏碎土块,抹平,压实,然后浇上水。母亲边栽边浇,边浇边栽。夜色渐暗,什么也看不清时,才栽完了。最后,从头再浇一遍,使水彻底渗入,浇足浇透,以便及早换秧。
  选定在旁晚栽菜苗,原因是太阳落了,天气凉爽,菜苗浇足水后,叶子不会蔫,能持续鲜嫩。经一夜适应,基本上都活了。第二天若果真主赐悯,正巧下了一场雨,秧苗全都绿油油的,叶子平平展展,显得很精神。
  记得很早以前,每到黄昏,不管母亲有多忙,如何累,都得抽出一定的时间,挑着两只木桶,去河里挑水,来浇包包菜苗。后来,父亲请来外地的井匠,在菜园的西北角,打了一眼井,两丈多深,水旺,极为清澈,供应着一家大小的吃喝,牲口的饮用,还能用来浇菜,方便多了。
  闲暇时,母亲来到井沿,抓住辘轳手柄,咯吱咯吱摇转,响过一阵后,打上来一桶桶水,倒进旁边的洗衣盆、桶子、塑料壶,在太阳下晒,使其慢慢变热,达到一定的温度。太阳落山时,用铁罐舀上,一次次浇到菜坑里。母亲说,刚打上来的井水,十分冰凉,若果立即用来浇菜,嫩弱的苗子受不了,会被惊死的。等菜苗长大了,粗壮了,才可以放心的浇刚打上来的井水,苗是不会死的。
  过了十天半月,包包菜的一片片叶子,黑绿黑绿,巴掌一般大,向周围纷纷伸展开去,遮住了根下的泥土,遮住了边沿的地皮,遮住了整个菜园,像披上了大大的一方绿毯。蹲下身子看去,叶子中间,或鸡蛋大,或拳头大,或皮球大,虚虚的,正在悄悄包卷。有时,青青的菜叶上,见绿色的一条条虫子,一寸左右长,慢慢的在蠕动,匆匆啃噬着菜叶。菜根下面,拉了许多粪便,灰黑色,芝麻般大,已被露水淋湿,散了开来。
  这些虫子,若不及时杀死,新发上来的嫩芽,会被它们大口吃掉,糟蹋,菜长不瓷实,会歉收的。见此情状,父亲赶紧骑上自行车,去流川集市,买来敌敌畏,依说明书上的比例,兑上水,在菜园里喷洒。正在贪吃菜叶的虫子,以为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一点儿也没在意,仍像从前一样,四处跑动着,大口咀嚼着。转眼功夫,即刻感到身上有了疼痛,忍受不了,慌忙扭动身子,努力往前跑,没多远,就站不稳脚跟,不省人事,骨碌碌的,从菜叶上滚下来,落到菜根的土上,一动不动了。
  一两个月后,包包菜边缘的叶子,长得很大,遮住了整个地面。落到菜园的雨水,被菜叶遮住,不易蒸发,晒干,长时间湿湿的,供养着菜根。此时,水分充足,墒情很好,就不用再浇水了。麦收时节,包包菜心里,像一次次吹进了清新的空气,快速地疯长着,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壮。到了霜降,天气变冷时,包得象一个个圆圆的西瓜,大大的,满地都是。边缘的叶子,渐渐的枯黄,掉落下来,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秋后一个晴朗的天气,母亲拿着铁刀,麦镰,来到菜园,开始收割包包菜。我和弟弟跟在母亲身后,奔奔跳跳的,显得非常高兴。割下的包包菜,被我俩或举在掌上,或抱在怀中,或篮球一样投来投去,相互传递。母亲见了,直起腰,狠狠瞪一眼,我俩立刻止了,乖乖拿来竹筐,蹲下来,一个个装进去,提到院子的空地上,堆放起来,让阳光照晒。没多久,包包菜外层的叶子,晒蔫了,黄黄的,渐渐干了起来。
  包得紧、瓷实些的,母亲装进背篓,背到阴面僻静的墙角,一个个垒起来,盖上厚厚的包谷草,洋芋杆,裹得严严实实,储存好,在整个冬天食用。边叶、包得松散的、破裂的,放到厨房的案板上,随时可以做饭、榨浆水吃。
  种得多的人家,吃不完,又没处存放,只得装上架子车,拉到集市上叫卖。想卖个好价钱的,砍下后,不急着出售,放一段时间,等到集市上的包包菜,逐渐少了,价格上去了,才拉去卖,能多卖些钱。
  我刚参加工作时,一个叫熊家寨的地方,教过三年半的书。学校在一个山区,校园大,占地多,校长给每个老师分了一块地,让专门种菜。到了栽菜时节,我骑上自行车,到集市上买来包包菜苗,在学生的帮忙下,栽到地里,浇足水,任其长着。不出几个月,包包菜长得圆圆滚滚的,想掉在地上的,日本鬼子的壳壳帽,满地都是。我让学生砍了一些,拿回家去吃,还送给村上的熟人,剩下的,雇一辆手扶拖拉机,拉到家里。
  农家里,除了吃洋芋、韭菜、糖萝卜、菠菜、葱、青菜以外,主要的就是包包菜了。包包菜量多,存放时间久,吃法多样,可以榨浆水吃,炒着吃,煮在饭里吃。一日三餐,没了包包菜,似乎就没什么吃头了。
  后来搬到城里后,常常见小巷铺面门口挂着的纸牌上,写着“卖浆水”三个字,就知道是用包包菜所做,味道酸酸的。不知不觉间,我的嘴里,就溢满了家乡的味道。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6-08 16:18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1)| 浏览:27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5-31 星期日(Sunday) 晴
《春天组曲》(五章)
  《春天组曲》(五章)
  
  
  蝴蝶
  
  
  惊蛰悄悄的雷声,叫醒了。
  一经打开折叠的翅膀,便打开了阳光明媚的春天。
  像捆住手脚的冰块,打开了潺潺流淌的河水。
  像冻土禁锢的根须,打开了透出地面的青草。
  像寒风裹紧的芽苞,打开了悄然开放的花朵。
  春天是彩色的。翅膀上的五颜六色,浓墨重彩,是预先给大地绘制好的图案。
  春天是灵动的。蝴蝶飞上飞下,忽东忽西,时左时右,引诱和暖的柔风,徐徐吹拂;吹动洁白的云朵,轻轻飘荡;催促无数的禽兽,匆匆跃动。
  晴空的郎阔,辽远,无边,专为蝴蝶而设。蝴蝶的梦很短很短,飞过阳春,飞过盛夏,飞到金秋时,被一阵猛烈的寒风,扯断了。蝴蝶的梦又很长很长,可以到达塞外江南,也可飞抵天涯海角。
  树叶的形状,花瓣的形状,草叶的形状,大多由蝴蝶的翅膀复制而成。也就是说,蝴蝶翅膀的形状,就是春天的形状。
  花朵是为蝴蝶而开,还是蝴蝶为花朵而生?
  一只蝴蝶沐浴浩荡的阳光,拍打轻柔的暖风,拂动四散的花香,出现在我们面前,给我们带来大美,提升我们生活的品位。
  没有蝴蝶的日子,我们的仰望吊在半空,落不到地上。
  
  
  花朵
  
  
  绿色茎秆上,像睁开的一只只望眼,看到无比晴朗的远空,看到徐徐吹来的柔风,看到青翠葱茏的大地,看到生机勃勃的春天。
  像一件巨大的,春天衣服上系着的一枚枚彩色纽扣。
  约会蜜蜂,柔风,阳光,笑脸,心情,万物。广袤的山川原野,无尽的良田沃土,明丽的广阔天空,好像是为花朵的及时开放,精心准备的。
  开得姹紫嫣红,橙黄桔绿,使呆板单调的大地,变得五色斑斓,丰富多彩,生机盎然。
  吐出的清香,飘散在旖旎的春光里,飘散在无边的大地上,飘散在人们的梦想中。
  展开鲜艳的花瓣,引来无数喧闹的蜜蜂,嘤嘤嗡嗡飞舞,带走花蕊里储藏的蜜汁,去酿造人们甘甜的生活。
  到了枯黄败蔫时,心没有死,追求并未止步,只是隐藏起招人眼目的彩色花瓣,如一个成大器者,隐名埋姓,孤身奋战。无尽的情思,崇高的信念,远大的理想,仍然马不停蹄,日夜奔走在果树的枝头上,杏树的枝头上,梨树的枝头上……
  要走的路,很长很长,“春花秋实”一词里说的春花,就是春天开花,路仅仅走了一半,接下来是秋实,得继续往前走,要在花朵消失的枝头上,挂满累累硕果。
  整个夏季,是要走的无尽的,寂寞的长路。
  开放的花朵,是一座桥,此岸是春天殷殷的祝福,彼岸是金秋丰硕的期待。
  
  
  种子
  
  
  轻轻的春雷声里,醒了。
  随着犁铧的反光,和风的轻抚,阳光的温暖,耕牛的哞叫,运送的粪肥,来到肥沃的田地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犁沟指出的方向,就是春天葱茏的方向,夏天繁茂的方向,秋天挂果的方向。
  起初的一段日子,处于寂寞的泥土之下,很是压抑,闷闷不乐,心里一直忍着,坚持着,摸黑前行。
  身边的湿度,粪土,水分,温暖,地气,长久陪伴着,为种子以后的日子,想方设法,献策献计,使其早日挣脱羁绊,找到出头之日。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这是种子的命运。
  所谓逆境,就是霜冻板结的,薄薄的一层泥土。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有白天黑夜。对种子而言,埋在泥土下面的,是黑夜,而长出地面,招摇在大地上的,就是白天了。
  种子一旦发芽,就隐名埋姓,藏起真实的身份。其执着的灵魂,遥远的梦想,无边的大爱,以枝叶,茎秆,花朵,果实的姿态,大踏步前行。
  一路上的风景,有灿烂明丽的阳光,嘤嗡飞闹的蜂蝶,肆虐横行的风雨雷电,不期而至的霜冻飞雪。成长的路上,时晴时阴,有喜有悲,爱恨交织。
  种子的梦想,是不断的寻找自我。从发芽破土的那一刻起,就动身了,上路了,走过春天,走过夏天,走到秋天时,有的结出了丰收的硕果,找到了自我,有的干枯了,半路上夭折了,丢掉了自己。
  
  
  青草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的是青草倔强,不服输的性格。
  严寒的冬天,逼到冷硬的冻土之下,静静的冥想,反思,参悟。无数细长的根须,仍然保存剩下的锐气,积蓄全部的力量,守护坚定的信仰,想早日挣脱逆境,东山再起。
  春节的鞭炮声惊醒后,猛一翻身,就掀开松软的泥土,张开嫩嫩的草芽,说出飘满大地的,芳香的哲语。
  总想一路占先,抢在前头。春天刚要来临,就铺开绿油油的棉毯,飘出一缕缕清香,为明媚的春光引路,为温暖的和风引路,为开放的花朵引路,为跃动的禽兽引路,为繁忙的春耕引路。
  红花还得绿叶配。这是说青草是配角,处于后台,起帮衬作用,真正主宰季节的,是花朵,蜂蝶,民歌,庄稼,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生生不息的烟火。
  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牛奶养大了幼小的婴儿,养壮了人们强健的身骨,养活了无数远大的梦想,但人们静下心来,想到的大多是牛奶的好,牛奶的香甜,牛奶的恩德,却忽视了牛奶里青草的养分,忘掉了青草付出的心血,记不起青草献出的爱心。
  到了丰收的季节,许多青草不愿显露自己,悄悄枯败了,干蔫了,把郎阔的空间,让给树枝间红灿灿的苹果,茎秆上金黄色的包谷,泥土下白生生的洋芋……
  青草活得很平凡,像我乡下的父老乡亲。
  青草自始至终认为,招人眼目的活法,不一定有价值。
  
  
  泥土
  
  
  是地球的肌肤,根须的眠床,种子的家园。
  被称为万物之灵的人,最早来自于泥土。传说上古神话中的女娲,用手挖来池边的泥土,和上水,照着自己的影子,细细拿捏,终于创造了人。
  冬末春初,冻硬的泥土慢慢软了,松散开。一直僵硬的根须,开始活动筋骨。冬眠醒来的老鼠,跑到地面觅食。破土而出的种子,悄悄开花结果。
  泥土从自己的心灵深处,一年年不停的掏着,掏出麦子,包谷,油菜,洋芋,青稞,蚕豆,来养活大地上的万物,使人们传宗接代,燃旺人间生生不息的香火,延续一个个家族千年不败的历史。
  泥土构成了村庄实质性的内容。我常常看见的院墙,荷锄的人,哞叫的耕牛,民间的谚语,上山的柴夫,架子车,大多与泥土有关,与泥土里长出的庄稼有关,与枯枯荣荣的花草树木有关。
  人生是一条长路,筑起的家园,修建的村庄,季节的春种秋收,耕种的五谷杂粮,续旺的民间烟火,是沿途看见的一道道风景。
  跟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老了,还得回到泥土中去。一个个坟墓,是给人生这篇长文画上的句号,又是生命结束后最终的归宿。
  一个连脚印都没留下的人,后人拿什么作参照,凭什么能记起。
  鲁藜的《泥土》中说:“老是把自己当作珍珠/就时时有被埋没的痛苦//把自己当作泥土吧/让众人把你踩成一条道路”。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5-31 07:24 | 正常 分类:故土乡村 |评论(0)| 浏览:17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5-18 星期一(Monday) 晴
蜜蜂(外一篇) 发表于2009年第五期下半月《山花》

  《山花》2009年第五期下半月目录
  
  
  小说作坊
  周海亮→死于安乐
  
  中篇精选
  方明贵→再去见见毛主席
  
  精短篇
  盛慧→吃人的河
  赵耘→洪水(外一篇)
  金伟信→1941年的贞节
  东方慧→少女的复仇
  
  非常记忆
  张行健→一九八三年的夏天
  
  散文随笔
  钟翔→蜜蜂(外一篇)
  茱萸→脚足的语法分析
  齐未儿→镜子(外一篇)
  浏沄→屋里的风景(五章)
  
  诗人面对面
  王小妮→随手16篇
  王小妮→月光(诗歌)
  
  诗歌高地
  钱磊→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春天(外四首)
  吉木狼格→山中(组诗)
  杨长江→春天的忧伤(八首)
  伍亚霖→伍亚霖的诗(四首)
  
  作品研究
  罗传清→后现代话语:论东西小说标题的修辞策略
  唐金霞→悠悠天宇旷切切老乡情——鲁敏《纸醉》赏析
  莫玉羚→一部短小而不渺小的杰作——解读库切小说《耻》
  王琨→沉默中的力量——论《喜福会》的沉默主题
  杨红韩琳→解读约翰•厄普代克的小说《寻找我的面孔》
  朱静华→中外跨文化现象剖析——以赏析《老人与海》为例
  宋利存→在寻求平衡中成长——论简•爱形象的永恒魅力所在
  孙大满→契诃夫戏剧中的象征
  刘伟民→侦探小说罪孽与丑恶的多视角观照
  陈桂娟→康熙与纳兰边塞行吟之比较
  黄炎→对“士林”的讽刺,对“世相”的揭露——谈《围城》的讽刺意义
  李见勇→《逍遥游》至人、神人、圣人解
  邹壮云→论“三言”女性形象的进步意义
  
  作家评论
  张细珍→史铁生小说的意象分析
  蔡东→世界的两侧——毕飞宇小说简论
  闫兰娜李书萍→论莫言小说中的酒神精神
  白宝善→张爱玲作品中传统精神的现代表现
  欧芳→巴金作品中的女性形象分析
  朱宝春胡丹→鲁迅审美思想历程及表达方式探析
  常茜薇→越海者的追寻——试论井上靖西域小说的跨文化观照
  毕小君→唱响黑人的歌——兰斯顿•休斯的布鲁斯
  郭淑丽崔小燕→浪漫主义主义的化身——从《我们共七个》解读华兹华斯的自然儿童观
  解学花→论莎士比亚喜剧的狂欢化
  
  美的历程
  王音洁→结构的情感——论黑泽明对莎士比亚戏剧的东方化处理
  蒋扬帆→论宋词的传播条件与方式
  
  视觉人文
  赵善君陈卓→纵横超逸气韵非凡——谈徐渭绘画的“意境”与“语境”
  燕凌蔡红→流光溢彩的中国传统民间技艺---从现代动画的制作角度分析中国古代皮影表演艺术
   
  ..................................................................................
  
  附:  
  
                            蜜蜂(外一篇)
  
  农村长大的人,对嘤嗡飞舞的蜜蜂,是很熟悉的。
  在我幼小的记忆中,农村实行生产队,社员整天外出,一同去耕种、除草、灌水、施肥、收割,有忙不完的活,抽不出一点儿空闲时间,来照管家里的孩子。那时不搞计划生育,家家子女多,隔一两岁生一个,三五个孩子的人家,很多很多。农忙时,幼小的孩子,由大点儿的哥哥姐姐带着,在家中玩,或到门外的花圃,菜园,地边上,随意跑动。
  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姐姐拉着我的手,出了家门,来到麦场边上,开始玩耍。天热热的,阳光朗朗照着,许多花草树木,或散发浓郁的芳香,或展开碧绿的叶子,或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显得极为茂盛。麦场上大片的油菜,一人多高,黄灿灿的,开着金色的花朵,引来无数的蜜蜂,震颤着薄薄的翅膀,匆忙的飞来绕去,来回穿梭。
  飞动的蜜蜂,象一架小小的直升飞机,嘤嘤嗡嗡,声音悠长,耐听,传得很远。它们时而绕着鲜艳的花朵,上下翻飞,相互追逐,时而落在大小不一的花瓣上,停停跑跑,左右转圈,采集花蜜。我觉得新奇,好玩儿,就走到跟前,静静的观看。一只黄色的蜜蜂,落在我身边的一朵小花上,伸出刺一样的长嘴,伸进嫩黄的花蕊,专心采蜜。我不声不响的抬起小手,轻轻的去捉。机灵的蜜蜂,觉出了面临的危险,知道了我的来犯,就赶紧丢下采蜜的事儿,调转头,飞起来,绕几个圆圈,逃走了。
  有的蜜蜂,落在花蕊上,投入全部的心思,专心采蜜,似乎忘了自己。见此情状,我轻轻走近,一下子捏住了。当手还没缩回,没来及高兴时,立即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禁不住张开嘴巴,哇哇哇哇的大哭起来,眼泪流下来了,鼻涕流下来了,感到非常委屈,就回转身,朝不远处的姐姐那里跑去。
  姐姐比我大不了几岁,在齐腰深的草丛里,正在采摘一朵朵野花。听到我的哭声,就赶紧跑出来,看是否是邻居大点儿的孩子,乘不防备,偷偷跑来欺负了。环顾了一圈儿,不见来此玩耍的其他小孩,不会有别人欺负的事儿,就走到跟前,伸出脏脏的衣袖,不停的擦我脸上流出的鼻涕,眼泪,问我怎么了,谁惹了,在那里疼,不停地哄着,安慰着。
  当拉起手,准备回家时,突然听到我“哎哟——”一声叫唤,就赶忙低下头,仔细擦看,原来我小小的食指上,被蜜蜂螫了,肿得胀胀的,红红的。短短的一根肉刺,还在不停的蠕动,使劲儿往肉里钻。姐姐见后,立即伸出手,细细掐住,轻轻拔出来,扔在一旁,然后,在我的伤口上,抹上擤出的鼻涕,吐出的唾沫,说不哭了,不哭了,马上会好了的话,并反复叮嘱,以后再也不敢去惹斗蜜蜂了。
  后来才知道,人不去伤害蜜蜂,蜜蜂是轻易不肯螫人的。蜜蜂只有在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拿出看家的本领,立刻伸伸屁股,使出浑身的劲儿,对准来犯者,狠狠螫一下。螫过之后,蜜蜂严重伤了元气,耗尽了所有气力,拖着虚弱的身子,努力拍动着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大多活不久,过一两天时间,便会死掉的。
  小时侯,家里养过一种蜜蜂,体形小,长有两根细长的触角,六只折叠的细腿,两片灰色的薄羽,我们都叫它麻蜂。养之前,搬出墙角的一截柳树木头,大人腰一般粗,三尺左右长,在阳光朗照的院里,凉凉,晒干。三两天后,叫来庄上的木匠,指着这段木头说,要做蜂桶。木匠拿出木箱里的工具,或用锯子,或用铁锤,或用凿子,叮叮当当的,凿碎里面的木质,掏出来,使中间变空,成圆筒状。圆筒两端,镶上圆形的两块木板,密封起来,留下蚕豆大小的一个出口,漂亮的一只蜂桶,做好了。
  麻蜂的蜂桶,得立起来,竖在庄窠墙上。我家院子的西面,靠近厨房的墙上,一人多高的地方,挖了深深的一道横槽,镶进一尺见方的一块木板。木板底下,撑着细长的两根铁棍,直直的,牢牢固定住。木板上面,放着蜂桶,少时一两桶,多则三五桶。蜂桶上面,盖着大大的一块油毛毡,以防日晒雨淋。
  早晨太阳升起,明亮的阳光,照到房顶上,照到院子里,照到蜂桶上,暖暖和和的。勤快的蜜蜂,三三两两爬出洞口,或伸着弯曲的细腿,或擦拭透明的薄羽,或挥动细长的触角,忽左忽右,四处转转,看看,嗅嗅,在感受气候的冷暖,风力的大小。觉得可行,适宜外出,就一只跟一只,先后出了门,走下斜坡,展开薄薄的翅膀,嗡嗡嗡嗡的,飞走了。
  我小时多病,身体瘦弱,神情恍惚,像一直活在梦中。眼睛看到的一切,虚虚幻幻,隐隐约约,在眼前不停的旋转、飘忽。到了稍微清醒一点儿,能辨清事物时,才知道诺大的家中,只有我一个人,被母亲丢在了炕上,昏昏迷迷的睡着,自己锁上家门,到田间劳动去了。我慢慢爬起来,从木头的小窗格里,往外一看,阳光朗朗的照耀,院子里一片空空荡荡。小心的下了炕,穿上布鞋,走出房门,拿着一只小木凳,放在离蜂桶不远的空地上,两手托着下巴,静静坐着,开始享受阳光的温暖,欣赏蜜蜂的歌舞。
  无数小小的蜜蜂,在蜂桶周围,时上时下,来回飞舞,有匆匆飞走的,也有悠悠飞回的,像四处飞溅的雨点儿。飞回的,采了很多蜜汁,身子涨得圆圆鼓鼓,速度慢,缓缓落下来。到了门口,穿过密密麻麻,推推搡搡,出出进进的蜂群,排着长队,一前一后,钻了进去。我坐在不远处,痴痴的看着,听着,这里嘤嘤嗡嗡,那里嗡嗡嘤嘤,不停的画着优美漂亮的一条条弧线,唱着悦耳动听的一首首歌谣,亲热的围在我身边,来陪伴,安慰,就觉得,小小的蜜蜂,懂我的无奈、孤独、脆弱。
  到了秋后,开始收割庄稼时,田野里的许多花儿,逐渐败落,消失,过了采集花蜜的旺季。一些懒惰的蜜蜂,呆在桶里,不愿出去了。此时,得把桶里的蜜汁,一点点取下来,我们那里叫“割”蜜。一个晴好的日子,父亲站在院子里,大着嗓门喊,“割蜜了——割蜜了——”,我们小孩听了,格外高兴,笑着,跳着,快速跑过去,围在蜂桶周围,想看个究竟。父亲说,去去去,到一边去,小心被蜜蜂螫了。我们听后,就害怕,赶紧跑到远处的大树底下,捂住两眼,或躲进房间,关起窗门,隔着玻璃看。
  父亲拿来边缘缝有白纱布的防螫草帽,罩在头上,封住领口,再戴上厚厚的一双橡胶手套,牢牢扎紧袖口,裤脚,以防激怒的蜜蜂,偷偷钻进去。穿戴好后,慢慢走到蜂桶跟前,掀掉上面的油毛毡,小心的抱下来,轻轻打开盖子。还没明白过来的蜜蜂,突然受到意外的惊吓,以为有人来抄自己的老窝了,就赶紧动员大家,振作起来,准备投入战斗。调动起来的蜜蜂,发疯一般,嗖嗖嗖的,绕着圆圈,死死围住父亲,在脸上、手上、腿上,猛扑过去,想狠狠的去螫,螫走,保住自己的家园。父亲性情温和,不惹斗,不伤害,对刚刚取下的蜂巢,轻轻吹几口气,或挥动几下毛刷,慢慢赶走,以便挤出里面的蜜汁。
  蜂桶里面,钟乳石一样的蜂巢,成不规则垂体,大大的,悬悬的吊着。上面,有许多小小的窝坑,半寸左右深,整齐排列,密密挨着,既是孵化幼仔的巢穴,又是储存蜜汁的地方。“割”下来的蜂蜜,粘稠粘稠,呈蛋黄色,极为新鲜。父亲拿着勺子,一点点挖出来,放在干净的茶杯、罐头瓶、饭碗里,满满的,让我们拿着,去分头送给常年来往的隔壁邻舍,让大家尝尝鲜。余下的,盛到备好的瓷坛,小缸,或塑料桶中。
  后来,父亲觉得这种蜜蜂,形体小,产蜜少,不划算,就养起了体形较大,特别勤快,产蜜多,性温和,不爱螫人的一种蜜蜂,我们叫黄蜂。黄蜂的蜂箱,用木板制作,四四方方,很是考究。蜂箱里面,有间隔相等的固定的凹槽,有防护的塑料网罩,有竖立的一面面巢片,有方便开关的箱盖。蜂箱也不用悬在半墙,而是放在屋檐下光线充足的台阶上。人坐在炕上,头伸出窗外,阳光明明亮亮,千千万万只蜜蜂,在窗前,在院里的树梢间,在半空中,来来去去,嘤嗡飞舞。
  鲜花烂漫的四五月间,是蜜蜂采蜜的旺季,采蜜快,采得多,过十天半月,就得“割”一次。农闲时间,父亲搬出一只旧木箱,取出锯子、斧头、凿子,钉制成能夹蜂巢片子的一个木轮,装进小水缸,固定住,一台简易的摇蜜机,做成了。“割”蜜时,把蜂巢片子,放在木轮的凹槽,卡好,然后抓住摇柄,像辘轳的手柄一样,慢慢摇转起来。巢穴里的蜜汁,被唰唰唰唰甩出来,沿水缸内壁,匆匆流到了缸底。
  盛夏时节,见不少南方人,开来一辆辆大卡车,载着高高的一箱箱蜜蜂,到我们秀美的西部山川,来采集花蜜。路旁的草滩上、丛林里、平地上,他们卸下一只只蜂箱,松散的摆开,然后打开封口。蒙了多时的蜜蜂,见出口通了,有了亮光,就探头探脑的出来,慢慢飞动,熟悉周围的环境。不长时间,就飞到遥远的田野草滩,山川沟谷,开始采蜜。放蜂人,在旁边扎下大大的一个帐篷,支起床铺,生着炉火,暂居下来。
  遥望远处,四周的山坡上,荒滩里,丘陵中,各色各样的鲜花,争奇斗艳,纷纷盛开,飘着醉人的芳香。一块块平平展展的油菜地,像抹上了一层金黄,吸引着无数的蜜蜂,嘤嗡歌舞。天气渐渐变冷,花朵将要开败时,放蜂人租来卡车,装上一箱箱蜜蜂,逐花而走,又要到天气更加温暖,鲜花开放的地方去了。
  我常常背着背篓,手拿镰刀,走出家门,到很远的田埂、山坡、河畔割青草时,见很多蜜蜂,在辛勤的忙碌。它们或在鲜艳的花朵间翩翩飞舞,或震颤着薄薄的羽翼飞越高山大河,或静静的站在花蕊上专心吸食蜜汁。为了采到足够多的蜂蜜,它们不辞辛苦,经常要飞很远的地方。据有关资料称,一只蜜蜂酿吐一公斤的蜜,要用上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个工作小时,吮吸三千三百三十三朵花蕊。要酿出五百克蜂蜜,得来回飞行三万七千次,去发现,采集,带回蜂房。
  有一次,刚刚下过大雨,我扛着铁锨,出了家门,来到一块油菜地边沿,想填平大水冲毁的一个泥坑。突然,我看见一只被雨水淋湿了翅膀,身上脚上沾有不少脏泥的蜜蜂,肚子鼓鼓圆圆的,落在一片草叶上,慢慢的蠕动,显得很是吃力。我估计,这只蜜蜂为了四处找寻花朵,吸足蜜汁,一时忘了自己。等到马上要下雨了,才赶紧掉转方向,快快往回飞。到了半路上,忽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暴雨,控制不稳自己的身子,失去了重心,迷失了方向,就跌落到这里了。
  到了冬天,寒风嗖嗖,花草树木开始衰败,万物处于休眠状态。蜜蜂们采不到花蜜,怕冻,懒得出门,静静的呆在巢中,得度过漫长的风雪季节。父亲用穿旧的棉衣,厚厚的麻袋,破烂的棉絮,将蜂箱层层围裹,用绳子一圈圈扎住,给蜜蜂保暖。蜂箱的出口,放进一块纸板,堵小,只留一个小孔,以防寒冷的北风,嗖嗖灌进去。到了中午,阳光淡淡照着,三五只蜜蜂,可能已经耐不住寂寞,慢慢溜到门口,抖抖身子,梳梳薄羽,走走,转转。胆大些的,犹犹豫豫飞起来,绕几个圆圈儿,又匆匆落到门口,钻了进去。
  我拖着病弱的身子,坐在门槛,看着蜂箱,静静的想:等到蜜蜂们纷纷出巢,开始嘤嘤歌舞时,田野上的花朵要开了,美丽的春天,也要来了。
  
  
                                包包菜  
  
  我的家乡流川,人们都种有一种菜,熟时很瓷实,形状圆圆的,像小孩的头,又似一个足球,都叫包包菜。
  后来上了学,知识增多了,才知道这菜,叫甘蓝,是英国及欧洲大陆海岸的野生甘蓝,经长期反复试种、驯化,才形成的。按其食用部位,分为叶型、花和粗花茎型、茎型。平常说的卷心菜,是甘蓝的一种,包得或紧或松,或大或小,有绿色、灰绿色、紫红色几种。轻的不足一公斤,重的三公斤以上。
  我家院子东面、北面,盖有砖木结构的房子,其余空空的,闲置着,有时停一辆架子车,放几样简单的农具、杂物。一群咕咕乱叫的鸡,时常拍着翅膀,悠闲的来回走动,四处觅食。庄窠墙头,麦场边的大树上,唧唧喳喳吵闹的麻雀,一旦见了,以为院里一定有好吃的饭粒馍渣,就噗噜噜,噗噜噜,呼朋引伴的飞下来,落到鸡群中,奔奔跳跳,相互追逐,抢着啄食。第二天一早,院里满是鸡和麻雀的干粪,点点滴滴,极为肮脏。母亲拿起扫帚,花上一番功夫,得仔细的清扫,弄干净。
  父亲看后,对母亲说,何不把空闲的地方,圈成一个菜园,种种菜呢。母亲觉得行,一来可省去打扫的麻烦,二来还能添加一些饭菜,改善生活,就同意了。
  这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天气很是炎热,父亲叫来邻居几个年轻的帮手,在院里筑了两堵墙,一米多高,与西南面的庒窠墙,连接起来,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菜园。靠近灶房处,留有三尺左右宽的空挡,按着栅栏门,或开或关,通到菜园里。菜园占去了大量空间,使往日空荡的家院,突然之间,就变得窄小了。
  新圈的菜园,原是人畜车辆长期踩踏、碾压的院子,土壤非常瘦瘠,十分坚硬,若不下一番功夫,深深地翻翻,疏松疏松,施足肥料,不论种什么菜,要么难以成活,要么无精打采,不会有好收成的。闲暇时,父亲扛一把铁锨,来到菜园,一锨一锨的翻地。翻完后,平展展的地面,转眼成了湿湿的菜地,布满许多大小的土块,黝黑黝黑,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新鲜的光泽。父亲背来茅坑里的人粪尿,畜圈里的牛羊粪,倒在翻松的土上,用铁锨均匀的撒开,让粪土相互混合。乘着土块没被太阳晒干,又拿来榔头,使劲儿击打,拍平,窝好,使新垦的菜地,渐渐变得肥沃起来。
  冷风吹起时,菜园周围的樱桃树、苹果树、梨树上的叶子,开始枯萎,一片片落到菜地里,静静的腐烂,化为泥土。下了大雪,用铁锨铲起院里扫堆的积雪,一下下扔进菜园,均匀的泼洒开,给菜地盖上一床厚厚的棉被,使土壤喝足水分,以待来年栽种。
  第二年三月份,大西北的气候,渐渐转暖。太阳朗朗照着,春风轻轻吹来,背阴处残剩的积雪,匆匆化着。许多飞虫复活了,在晴空下,忽左忽右,时上时下的飞舞。人们穿着单衣,买来种子、化肥,抬出农具,赶着牲口,忙着耕种。没过多久,地面上透出大片青嫩的麦苗,绿油油的。树木柔软的枝条上,萌出麦粒大的许多嫩芽,并渐渐展开翠嫩的叶子,在风中哗哗喧响。我家的菜地,也已解冻,到了该栽种包包菜的时候。
  一个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的下午,母亲拿着一把铁锨,咯吱一声推开菜园的栅栏门,来挖菜苗的坑。挖之前,母亲沿菜圃的边缘,迈开步子,前后走一走,左右量一量,扳指头算一算,株距多少,行距多少,横挖多少个坑,竖挖多少个坑,做到十分合理,不浪费地皮。挖下的坑,深约七八寸,径口一尺左右,能装进一只足球。母亲知道,坑挖大了,占地,种不了多少菜苗,不划算。挖多了,坑小,根须伸不展,叶子们相互挤碰,抢占空间,长不大,包不实。
  挖了个大概后,母亲又拿来小铲,细心的掏深,掏圆,掏出里面的土,放在边沿,拍平,踩实,然后端来备好的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5-18 08:32 | 烦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0)| 浏览:27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4-28 星期二(Tuesday) 晴
《路》发表于2009年第一期《散文诗作家》

    《散文诗作家》2009年第一期(总第二期)目录

  视野·重点

  鹰的话语(散文诗组章)………………………………西川/1
  刘虔的散文诗(四章)………………………………刘虔/9
  时光:蝈蝈最后的剑光及其他(散文诗组章)………李耕/18
  散文诗(四章)………………………………………王剑冰/26
  灵魂乐队(三章)……………………………………章德益/29
  五月,在风的故乡……………………………………卓琦培/32
  羌山恋歌(五章)……………………………………张晓林/37
  疼痛(五章)…………………………………………周根红/40
  内心燃烧的火焰(四章)………………………………亚男/43
  “后经典”或者实验诗歌………………………………吴震寰/47
  散文诗六章……………………………………………郭野曦/51
  秋颂(外四章)………………………………………马亭华/54
  它在穿过………………………………………………赵宏兴/56
  木头记(外二章)……………………………………黄金明/61
  散文诗五章……………………………………………郑小琼/67
  像时光一样柔软(五章)……………………………鸣铎/72

  星光闪耀

  奇石的动物园(八章)…………………………………胡弦/78
  城市意象(七章)……………………………………亚楠/83
  词语或者禅意(五章)………………………………曼畅/88
  沉思岁月(六章)……………………………………朱多锦/91
  散文诗三章……………………………………………李松璋/94
  秋获(五章)…………………………………………黄春祥/96
  疼痛的视觉(五章)…………………………………李八仙/98
  与一尊青铜对视………………………………………鲜圣/100
  拐杖(外二章)………………………………………杨金玉/103
  华韵岁月(外二章)…………………………………秦华/106
  秋水(外一章)………………………………………李星涛/108
  浪漫的诠释(三章)…………………………………刘向民/110
  时间被秋风吹凉(外一章)…………………………何小龙/112
  城市景观雕塑(三章)………………………………张铁桥/114
  心爱的六月…………………………………………张筱/116
  一叶知秋(外三章)…………………………………鲁本胜/119
  散文诗二章…………………………………………鲁剑/121
  被风吹过的季节(外二章)…………………………胥勋才/123
  玲珑的冷蕴(三章)…………………………………贾文华/125
  秋天的神话(外一章)………………………………徐国志/126
  散落的意象(二章)…………………………………谢正龙/128
  四季歌(四章)…………………………………………广雨辰/130

  西部高地

  叩响那片蔚蓝(七章)………………………………张庆岭/132
  秦岭组章(四章)……………………………………肖建新/136
  西风红柳(六章)……………………………………屈直/138
  灵山神韵(散文诗组章)……………………………盖湘涛/141
  大风吹拂敦煌(六章)………………………………堆雪/147
  回望新疆(六章)……………………………………雪漪/152
  西行散记(五章)……………………………………乔书彦/156
  走伊犁(五章)………………………………………独步/159
  图木舒克六章………………………………………赵力/162
  黄土高原(三章)……………………………………任随平/166
  秋韵(外四章)………………………………………苏洪波/167
  陶醉面孔(六章)……………………………………犹永均/172
  行走在祖国的版图(选四章)………………………鲁绪刚/175
  大乌蒙…………………………………………………陈洪/177
  刀子(三章)…………………………………………杨剑文/180
  面对一条河流,我只能沉默(外二章)………………鸽子/182
  家在陕北(三章)……………………………………肖志远/184
  马尼小镇的印象(三章)……………………………鸿颖/187
  青春,诗意的放纵……………………………………黄振军/189
  最后的浪漫(二章)…………………………………陆晓旭/191

  深沉的思索

  山谷之上(九章)……………………………………周庆荣/193
  方文竹的散文诗(七章)……………………………方文竹/198
  现代爱情及其他(九章)……………………………刘川/203
  那场雪(外五章)……………………………………林登豪/207
  破绽(外三章)………………………………………崔国发/211
  思念无尽(外三章)…………………………………张宇航/215
  内心的风景(二章)…………………………………曹雷/218
  大海,永恒的呼吸(三章)……………………………林文钦/220
  四面八方(外二章)…………………………………空间/222
  茶的光芒(四章)……………………………………洪洲/225
  守望……………………………………………………吴克坚/228
  心灵的对话(四章)…………………………………蔡培国/229
  沂河淌(四章)…………………………………………几知/231
  云中游……………………………………………凌波飞虹/233
  散文诗五章…………………………………………徐向良/235
  路………………………………………………………钟翔/237
  落日黄昏(外一章)…………………………………郭光明/239
  那些轻飘飘的梦或灵魂………………………………江飞/241
  鸟儿进城(外一章)…………………………………山君/243
  生肖新翻(二章)……………………………………赵正文/245
  晨韵(外二章)………………………………………向翔/247
  虽然……………………………………………………悠幽/250
  致大海…………………………………………………松怀/251
  秦俑(外一章)………………………………………王彦明/253

  走读山水

  北方之冬(三章)……………………………………严炎/255
  度假村(外一章)……………………………………桑原/257
  张家界(三章)…………………………………………陈颉/259
  沙岛五景(五章)………………………………………原上草/261
  岁月深处的泉州(二章)……………………………任剑锋/263
  熊猫海瀑布(外二章)……………………………川江号子/265
  山魂水韵醉湘中(四章)……………………………海叶/267
  八月的行囊(四章)…………………………………符纯云/270
  草原……………………………………………………江林红/272
  巴山蜀水行吟(五章)…………………………………刘志宏/274
  断章(七章)…………………………………………邱雨秋/277
  凤凰山的秋天…………………………………………黄泽/280
  梨花沟,或春的叙事(三章)…………………………吴雪峰/282
  赣南及其它(外二章)………………………………疏影/285
  丽水城的秋天(四章)………………………………流泉/287
  梦游新疆(五章)……………………………………丁梦/290
  你的名字在水里………………………………………李平/294
  相遇雪峰寺……………………………………………张泉花/295

  乡土乡情

  红河岸边(五章)………………………………………莫独/298
  回味泥土(五章)……………………………………徐澄泉/301
  乡村(三章)…………………………………………司舜/304
  从老屋进进出出(外二章)…………………………何敬君/306
  山村纪事(四章)……………………………………倪俊宇/309
  手工制造(四章)……………………………………杨晔/312
  开花的乡土(五章)…………………………………李皓/315
  焖土豆(外四章)…………………………………川北藻雪/317
  土地的深层(四章)…………………………………高低/320
  民工兄弟………………………………………………曲行禹/322
  二哥……………………………………………………吴福成/324
  古镇的夏天(三章)……………………………………蔡茂/325
  散文诗三章……………………………………………池新可/327
  红高粱…………………………………………………李明雨/329
  那些梨花飘向哪里了(外一章)……………………夏强/330
  秋风渐凉(二章)………………………………………王忠友/332
  如歌的农历(三章)…………………………………吴晓川/333
  守望乡村(三章)……………………………………冉茂福/336
  闲置的农具(外二章)………………………………张雷/337
  乡村笔记(二章)……………………………………周大强/339
  秋鹜……………………………………………………李剑啸/340

  花开花落

  难眠之夜(外四章)…………………………………姚园/342
  春夜冥想(外二章)…………………………………庄伟杰/346
  十月,流动在指间的疼痛(三章)……………………李万虎/349
  灵秀峨眉(三章)…………………………………灵悦轻歌/351
  说到温暖(四章)……………………………………李王强/355
  走在温暖的路上(四章)………………………………语伞/357
  绿岸(外二章)………………………………………谢家雄/361
  早起的露(外二章)…………………………………周亚/364
  徜徉(外一章)………………………………………冰山/366
  怀念…………………………………………………张燕/368
  家(外一章)…………………………………………郭桂杰/369
  岁月如歌(外一章)…………………………………李萍/370
  我住在别人住过的地方,想(外一章)……………童静冬/373
  薰衣草(外一章)……………………………………陈德根/375
  依水而居(外一章)…………………………………韩宗夫/376

  本土部落

  西域:神谕或灵魂的召唤(六章)……………………旗烈/380
  散文诗三章……………………………………………朱大珪/382
  风吹旷野(外三章)…………………………………李凌/385
  散文诗四章……………………………………………鲜章平/388
  城市灯火(外二章)…………………………………徐海岩/391
  午夜乐声(四章)……………………………………石桂霞/393
  忧伤是支隔夜的歌…………………………………大路白杨/395
  正午的胡杨(二章)…………………………………段景/397
  步伐……………………………………………………孙传松/399
  无声的诉说(外一章)………………………………李艳芳/400
  远望一片云的自由……………………………………汪志鑫/402
  心灯……………………………………………………邹建奇/404
  塔里木的秋天…………………………………………许新杰/405
  村庄到底有多远(外二章)…………………………唐君/406
  麦盖提的小刀(外一章)……………………………秦钟/408

  年轻的白桦林

  甘南,关于行走的一些词语(节选)…………………伊戈/411
  怀念黄昏(外五章)…………………………………毕亮/415
  背朝大海,等待花开(五章)…………………………李东旭/418
  果实的核(三章)……………………………………余子愚/422
  根上有泥(三章)……………………………………陶孟德/424
  茶山(外二章)………………………………………千岛/426
  繁华落尽见真淳………………………………………陈娟娟/427
  流白之光………………………………………………子晗/429
  逆风飞扬………………………………………………郑长春/430
  曲韵绕壶音……………………………………………方齐杨/432
  畅想……………………………………………………何玉龙/434
  春天,春天呵(外一章)………………………………程庆雷/437
  旧时光(三章)…………………………………………樊少佳/438
  你是我的荣耀(外一章)……………………………潘建设/439
  耳光,割腕及其他……………………………………何永艳/441
  秋雨飘飘(外一章)…………………………………周莹/443
  赏秋(二章)…………………………………………杨筠/445
  在似水与非水之间(四章)…………………………田淼/446

  网络散文诗

  散文诗五章……………………………………………蔡丽双/449
  摘几片香江旧时风情(三章)………………………夏马/452
  柴达木的情人…………………………………………王泽群/454
  春天撩人的温暖(外一章)…………………………周蓬桦/456
  走在家乡的海滩上(外四章)………………………蔡旭/458
  冬日,不要忘了到海边走走…………………………杨锦/461
  神秘的张家界(外一章)……………………………朱祖仁/463
  荒芜的日子(外二章)………………………………杨玉能/466
  蜗居笔记(二章)……………………………………杨犁民/469

  诗意美文

  风景和风景的超越……………………………………耿林莽/471
  听风说话………………………………………………庞华坚/475
  北方,第一场雪………………………………………高原/477
  韭菜坪…………………………………………………彭澎/479
  三月江南(外一篇)…………………………………杨建国/481
  时间的城市……………………………………………熊红久/484
  金湖杨的那些树………………………………………徐梅/486
  遗落的岁月(外一篇)………………………………陆承/489
  作家眼中的作家
  三人行…………………………………………………栾承舟/494
  一个智者的夜行………………………………………鲁原/499
  伊人的情思……………………………………………秦兆基/505
  宓月的微笑……………………………………………丁梦/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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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点·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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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文诗:守住寂寞……………………………………耿林莽/518
  一场寂静燃烧的大火…………………………………李仕淦/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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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4-24 星期五(Friday) 晴
包包菜

  包包菜
  
  我的家乡流川,人们都种有一种菜,熟时很瓷实,形状圆圆的,像小孩的头,又似一个足球,都叫包包菜。
  后来上了学,知识增多了,才知道这菜,叫甘蓝,是英国及欧洲大陆海岸的野生甘蓝,经长期反复试种、驯化,才形成的。按其食用部位,分为叶型、花和粗花茎型、茎型。平常说的卷心菜,是甘蓝的一种,包得或紧或松,或大或小,有绿色、灰绿色、紫红色几种。轻的不足一公斤,重的三公斤以上。
  我家院子东面、北面,盖有砖木结构的房子,其余空空的,闲置着,有时停一辆架子车,放几样简单的农具、杂物。一群咕咕乱叫的鸡,时常拍着翅膀,悠闲的来回走动,四处觅食。庄窠墙头,麦场边的大树上,唧唧喳喳吵闹的麻雀,一旦见了,以为院里一定有好吃的饭粒馍渣,就噗噜噜,噗噜噜,呼朋引伴的飞下来,落到鸡群中,奔奔跳跳,相互追逐,抢着啄食。第二天一早,院里满是鸡和麻雀的干粪,点点滴滴,极为肮脏。母亲拿起扫帚,花上一番功夫,得仔细的清扫,弄干净。
  父亲看后,对母亲说,何不把空闲的地方,圈成一个菜园,种种菜呢。母亲觉得行,一来可省去打扫的麻烦,二来还能添加一些饭菜,改善生活,就同意了。
  这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天气很是炎热,父亲叫来邻居几个年轻的帮手,在院里筑了两堵墙,一米多高,与西南面的庒窠墙,连接起来,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菜园。靠近灶房处,留有三尺左右宽的空挡,按着栅栏门,或开或关,通到菜园里。菜园占去了大量空间,使往日空荡的家院,突然之间,就变得窄小了。
  新圈的菜园,原是人畜车辆长期踩踏、碾压的院子,土壤非常瘦瘠,十分坚硬,若不下一番功夫,深深地翻翻,疏松疏松,施足肥料,不论种什么菜,要么难以成活,要么无精打采,不会有好收成的。闲暇时,父亲扛一把铁锨,来到菜园,一锨一锨的翻地。翻完后,平展展的地面,转眼成了湿湿的菜地,布满许多大小的土块,黝黑黝黑,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新鲜的光泽。父亲背来茅坑里的人粪尿,畜圈里的牛羊粪,倒在翻松的土上,用铁锨均匀的撒开,让粪土相互混合。乘着土块没被太阳晒干,又拿来榔头,使劲儿击打,拍平,窝好,使新垦的菜地,渐渐变得肥沃起来。
  冷风吹起时,菜园周围的樱桃树、苹果树、梨树上的叶子,开始枯萎,一片片落到菜地里,静静的腐烂,化为泥土。下了大雪,用铁锨铲起院里扫堆的积雪,一下下扔进菜园,均匀的泼洒开,给菜地盖上一床厚厚的棉被,使土壤喝足水分,以待来年栽种。
  第二年三月份,大西北的气候,渐渐转暖。太阳朗朗照着,春风轻轻吹来,背阴处残剩的积雪,匆匆化着。许多飞虫复活了,在晴空下,忽左忽右,时上时下的飞舞。人们穿着单衣,买来种子、化肥,抬出农具,赶着牲口,忙着耕种。没过多久,地面上透出大片青嫩的麦苗,绿油油的。树木柔软的枝条上,萌出麦粒大的许多嫩芽,并渐渐展开翠嫩的叶子,在风中哗哗喧响。我家的菜地,也已解冻,到了该栽种包包菜的时候。
  一个天气晴朗,阳光普照的下午,母亲拿着一把铁锨,咯吱一声推开菜园的栅栏门,来挖菜苗的坑。挖之前,母亲沿菜圃的边缘,迈开步子,前后走一走,左右量一量,扳指头算一算,株距多少,行距多少,横挖多少个坑,竖挖多少个坑,做到十分合理,不浪费地皮。挖下的坑,深约七八寸,径口一尺左右,能装进一只足球。母亲知道,坑挖大了,占地,种不了多少菜苗,不划算。挖多了,坑小,根须伸不展,叶子们相互挤碰,抢占空间,长不大,包不实。
  挖了个大概后,母亲又拿来小铲,细心的掏深,掏圆,掏出里面的土,放在边沿,拍平,踩实,然后端来备好的粪肥,一锨锨倒进坑里,搅和、拌匀,卧上十多天,就可以栽了。从远处看,新挖的菜坑,一排排,一溜溜,横横竖竖,顶对齐整,十分好看。
  流川逢集日,母亲匆匆吃过早饭,挎上缝补过的一只栲栳,来到嘈杂的集市,买包包菜苗。流川集市小,有两百多米的一条土街,两边是歪歪斜斜的铺子,出售各种各样的商品。还有一个国营商店,摆满了百杂货、日用品。商店旁边是农贸市场,有许多土特产、农具、牛羊骡马,极为嘈杂,热闹。赶集的人,都是周围村庄的农民,拉着架子车,赶着牛羊,办完紧要的事儿,没时间闲逛,转身回去了。
  育苗的人,从自家肥沃的自留地里,选出一块,作菜圃,栽培各种各样的菜苗。等菜苗长大,可以移栽时,运到集市上去卖。遇到逢集日,育苗的人得麻麻亮起床,拿着小铲,来到菜圃,挖下一株株菜苗,小心包好,或装进背篓,或装进竹筐,或装进栲栳,放在架子车上,用绳子绑好。吃过早饭,拉着出了门,沿弯曲的沙石小路,早早来到集市,在杂乱的街道边,占一块空地,铺开一方塑料,摆上新鲜的菜苗,等待来买的人。
  摆放的包包菜苗,长长短短,胖胖瘦瘦,大大小小,来买的人,依各自的眼光,随意挑选。母亲认为,身子肥胖,较为矮小,叶子厚实的,买来栽上后,大多能活,长得壮,秋后包得紧,包得实,属上品。
  包包菜苗买来后,得保护好毛根上沾带的湿土,放在阴湿的角落,不马上栽。天热时,浇上一些水,使其继续活着。天气一旦变阴,空中罩满乌云,眼看要下雨了,是栽菜苗最好的时机。大家一起动手,拿苗的拿苗,培土的培土,浇水的浇水,三下五除二,就栽上了。一连几天不下雨,买来多日的菜苗,眼看要蔫了,干枯了,就只得在太阳西斜、天马上黑时,拿来栽上。
  母亲蹲在菜园,绾起袖子,拿着小铲,拨开坑里的松土,放进一株株菜苗,稳固在中心,周围拥来土,埋住根须,捏碎土块,抹平,压实,然后浇上水。母亲边栽边浇,边浇边栽。夜色渐暗,什么也看不清时,才栽完了。最后,从头再浇一遍,使水彻底渗入,浇足浇透,以便及早换秧。
  选定在旁晚栽菜苗,原因是太阳落了,天气凉爽,菜苗浇足水后,叶子不会蔫,能持续鲜嫩。经一夜适应,基本上都活了。第二天若果真主赐悯,正巧下了一场雨,秧苗全都绿油油的,叶子平平展展,显得很精神。
  记得很早以前,每到黄昏,不管母亲有多忙,如何累,都得抽出一定的时间,挑着两只木桶,去河里挑水,来浇包包菜苗。后来,父亲请来外地的井匠,在菜园的西北角,打了一眼井,两丈多深,水旺,极为清澈,供应着一家大小的吃喝,牲口的饮用,还能用来浇菜,方便多了。
  闲暇时,母亲来到井沿,抓住辘轳手柄,咯吱咯吱摇转,响过一阵后,打上来一桶桶水,倒进旁边的洗衣盆、桶子、塑料壶,在太阳下晒,使其慢慢变热,达到一定的温度。太阳落山时,用铁罐舀上,一次次浇到菜坑里。母亲说,刚打上来的井水,十分冰凉,若果立即用来浇菜,嫩弱的苗子受不了,会被惊死的。等菜苗长大了,粗壮了,才可以放心的浇刚打上来的井水,苗是不会死的。
  过了十天半月,包包菜的一片片叶子,黑绿黑绿,巴掌一般大,向周围纷纷伸展开去,遮住了根下的泥土,遮住了边沿的地皮,遮住了整个菜园,像披上了大大的一方绿毯。蹲下身子看去,叶子中间,或鸡蛋大,或拳头大,或皮球大,虚虚的,正在悄悄包卷。有时,青青的菜叶上,见绿色的一条条虫子,一寸左右长,慢慢的在蠕动,匆匆啃噬着菜叶。菜根下面,拉了许多粪便,灰黑色,芝麻般大,已被露水淋湿,散了开来。
  这些虫子,若不及时杀死,新发上来的嫩芽,会被它们大口吃掉,糟蹋,菜长不瓷实,会歉收的。见此情状,父亲赶紧骑上自行车,去流川集市,买来敌敌畏,依说明书上的比例,兑上水,在菜园里喷洒。正在贪吃菜叶的虫子,以为天上突然下起了雨,一点儿也没在意,仍像从前一样,四处跑动着,大口咀嚼着。转眼功夫,即刻感到身上有了疼痛,忍受不了,慌忙扭动身子,努力往前跑,没多远,就站不稳脚跟,不省人事,骨碌碌的,从菜叶上滚下来,落到菜根的土上,一动不动了。
  一两个月后,包包菜边缘的叶子,长得很大,遮住了整个地面。落到菜园的雨水,被菜叶遮住,不易蒸发,晒干,长时间湿湿的,供养着菜根。此时,水分充足,墒情很好,就不用再浇水了。麦收时节,包包菜心里,像一次次吹进了清新的空气,快速地疯长着,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壮。到了霜降,天气变冷时,包得象一个个圆圆的西瓜,大大的,满地都是。边缘的叶子,渐渐的枯黄,掉落下来,到了该收割的时候。
  秋后一个晴朗的天气,母亲拿着铁刀,麦镰,来到菜园,开始收割包包菜。我和弟弟跟在母亲身后,奔奔跳跳的,显得非常高兴。割下的包包菜,被我俩或举在掌上,或抱在怀中,或篮球一样投来投去,相互传递。母亲见了,直起腰,狠狠瞪一眼,我俩立刻止了,乖乖拿来竹筐,蹲下来,一个个装进去,提到院子的空地上,堆放起来,让阳光照晒。没多久,包包菜外层的叶子,晒蔫了,黄黄的,渐渐干了起来。
  包得紧、瓷实些的,母亲装进背篓,背到阴面僻静的墙角,一个个垒起来,盖上厚厚的包谷草,洋芋杆,裹得严严实实,储存好,在整个冬天食用。边叶、包得松散的、破裂的,放到厨房的案板上,随时可以做饭、榨浆水吃。
  种得多的人家,吃不完,又没处存放,只得装上架子车,拉到集市上叫卖。想卖个好价钱的,砍下后,不急着出售,放一段时间,等到集市上的包包菜,逐渐少了,价格上去了,才拉去卖,能多卖些钱。
  我刚参加工作时,一个叫熊家寨的地方,教过三年半的书。学校在一个山区,校园大,占地多,校长给每个老师分了一块地,让专门种菜。到了栽菜时节,我骑上自行车,到集市上买来包包菜苗,在学生的帮忙下,栽到地里,浇足水,任其长着。不出几个月,包包菜长得圆圆滚滚的,想掉在地上的,日本鬼子的壳壳帽,满地都是。我让学生砍了一些,拿回家去吃,还送给村上的熟人,剩下的,雇一辆手扶拖拉机,拉到家里。
  农家里,除了吃洋芋、韭菜、糖萝卜、菠菜、葱、青菜以外,主要的就是包包菜了。包包菜量多,存放时间久,吃法多样,可以榨浆水吃,炒着吃,煮在饭里吃。一日三餐,没了包包菜,似乎就没什么吃头了。
  后来搬到城里后,常常见小巷铺面门口挂着的纸牌上,写着“卖浆水”三个字,就知道是用包包菜所做,味道酸酸的。不知不觉间,我的嘴里,就溢满了家乡的味道。  
                                      08.1.11草09.1.23改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4-24 05:18 | 正常 分类:故土乡村 |评论(0)| 浏览:20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4-10 星期五(Friday) 晴
《大夏河畔》发表于2009年3月25日《民族日报》
  大夏河畔
  
  还没到一窄小桥,便听到哗哗哗哗的水声,郁结的心,不觉敞了开来。
  大夏河,明代以前称漓水。河水东流,过夏河县,在土门关入境,经临夏县、临夏市、东乡县,注入黄河刘家峡水库。
  疾步前走,水声越加响亮。近前,河面宽不足十米,水极为清澈,泛着白沫,扬着浪花,欢快地奔流。
  树木多为白杨,高约十米,或为茂密的丛林,或独自一棵棵生长。宽阔的岸滩上,新栽的大片柳树,一人多高,细细的柔枝,倒垂下来,不停地摆动。南岸护堤上,长有杨柳,高低错落,形成屏障,将地里生长的包谷、土豆等庄稼,遮蔽了起来。
  石头照例多,或大或小,或现或隐,散布于两岸河床。静卧于草丛中的一颗颗石头,不知是明丽阳光的照耀,还是四围青草的陪衬,显得极为醒目,晃亮。树荫下的石头,得不到雨水冲洗,灰灰的、很是暗淡,像蒙上了一层土。干了的鸟粪,滴滴点点落在上面,煞白煞白。
  河南面,是一条从上游引来的小渠,潺潺流淌,要不断去浇灌沿途的庄稼。小渠边,栽着不少大大小小的树木,有生长多年的老树,主干粗壮,枝繁叶茂,也有近两年新栽的,枝条稀疏,一人多高,在风中轻轻摇摆。田埂边,堆着不少大大的石头,是勤快一些的人,在雨后发洪水时,用架子车拉来,暂放下,以备做护堤用。收割过麦子的地上,留下了一寸多长的黄黄的麦茬,显得极为潦草。一丛丛野草,勃发出顽强的生命力,正四处蔓延,抓紧生长,似乎秋后的的天下,掌管在它们手里。田间弯曲的土路上,间或有拉着麦捆的三轮车,啪啪啪地开过来,啪啪啪地开过去,正在往麦场上,运送着一车车麦捆。
  一锯倒的白杨树,直径约两尺,顺着田埂倒下来。锯后留下的树桩,半尺高,茬口新新的,裸露着,估计锯倒的时间不长,三两天吧。砍下的枝条胡乱扔着,叶子晒蔫了,耷拉下来。反转过来的背面,现出一片银白。一段一丈左右长的木头,截口圆圆的,周围乳白,中心灰褐,正对着我坐的方向,似一面镜子,照着生长的草木、收割过的麦地。又像一只圆睁的望眼,要从我的脸上,看出对它不幸的命运,所表现出的同情来。
  一片片草地,绿绿的,或平坦,或凹凸,像拉皱的、没有铺展的地毯。石头仿佛是绣上去的,大大小小的花朵。四处散布的野花,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色各样,争奇斗艳。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黄花,很壮,大片大片的生长。花枝的顶端,或开着指拇蛋大小的花朵,或形成麦穗状的长串,一寸左右,上面结满了绿壳状的果实。枝杆细小的一种花,三寸来长,不见叶子,顶端开着指甲片大的、圆圆的、向日葵似的小花,直直的,正对着天空。蹲下身,能见到芝麻大小的花,五个瓣,花蕊蛋黄色,中心有一个黑点,有红的,也有黄的,高的一寸过点儿,矮的贴近地面,不仔细看,会被忽略掉的。
  渠边的草滩上,是两只相依相偎、色泽鲜亮的鹅,红掌白毛,一立一卧。卧的安逸平和,向四处悠然远望,享受宁静。立的弯转脖颈,伸出扁平的红嘴,一会儿探入翅下,一会儿伸进白毛,是在挠痒痒、捉食身上的虱子,还是梳理游泳时被河水冲乱的羽毛,不得而知。
  此时,若果这两只鹅,跳进水里,慢慢游动起来,我就会享受到骆宾王七岁时所作诗《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意韵来。
  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男子,四十岁左右,头戴白号帽,拿着几根柔软的柳条,绕上绕下,穿进穿出,不多时,编成了碗口大的一顶遮荫帽,戴在头上。眼前,是慢慢移动的三头牛,一黑,一灰,一黑白相间,在低头匆匆吃草。三两只小鸟,麻雀一般大,时而站在牛头上,时而落在牛背上,唧唧唧的,悠闲地走动,啄食毛丛中的虫子。刷子一样的尾巴,甩东甩西,忽上忽下,拍打着身上的苍蝇、蚊子,想尽快赶走。有时,使劲儿摇摇头,或抖抖短耳朵,脖下的铃铛,就叮当叮当响起来。吓走的小鸟,或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或落到对岸的树枝上。
  不远处,有低头吃草的八九只羊,身子脏脏的,极为灰暗,估计不是本地所养,是从羊贩手里买来的。放牧的一穆斯林妇女,戴黑盖头,四十岁上下,趁羊吃草的间隙,沿渠边的田埂,匆匆的割着青草。随着蹲下,站起,身子忽而低下去,忽而又高上来。走得快时,肩披的黑色盖头,一扇一扇的抖动。
  岸边石头上、草丛里,不时见遗弃的破报纸、瓜子皮、塑料袋,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带来后丢下的。风刮来,吹着往前跑,遇到石头,树木堵挡,就停下来。风大,又无物可挡时,顺风刮进了河里。
  幽静,像伏在草丛,饶于林间,透进肺腑。绿韵、花香、鸟语,渗着阳光、白云、空气、水声,静静漫溢,柔柔飘动。
  夕阳西斜了。白杨树浓重的影子,投在眼前,暗暗的,将要天黑的样子。
  归路上,想,何日再能来此畅游一番呢?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4-10 05:49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3)| 浏览:35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3-31 星期二(Tuesday) 晴
《干流川水情》发表于2009第3期《华夏散文》

                《华夏散文》2009第3期目录



  
  名家力作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同题散文
  山口/伊凡.布宁(俄)
  山口/海尔曼.黑塞(德)
  
  文心走笔
  三短章/聂尔
  一个人和他的文字/王海英
  
  碎影流年
  西域苍穹下/伊尹
  面粉的感觉(外一篇)/杨天斌
  与一棵树对视/刘平勇
  泥坛封存的岁月/毓新
  
  方域风土
  草原风月无边/勾长吉(满族)
  腊味/陈柔荑
  拾棉女/河正
  干流川水情/钟翔(东乡族)
  雁荡山记/何春华
  
  情海微澜
  海滨,那恼人的黄昏/淡墨
  男人的眼泪/幽兰
  
  尘世物语
  棉被/马嵬
  疯狂的野草/杨春娥
  房子/南星
  
  多维视角
  打工的母亲/何军
  乡官工作手记/敏奇才(回族)
  
  阅稿手记
  散文的味道/薛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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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
  
                            干流川水情
  
  
  我家那地方,很早以前,被称为“干流川”。意思是,雨少,干旱,草木稀疏,不长庄稼,小河常常断流,人畜吃不上水。我不知这一说法起于何时,流传了多久。旱灾发生时,多少庄稼枯焦了,有没有人畜渴死过,究竟造成了多大的损失。问问八九十岁的老人,想得知这一说法的起始,了解当初受灾的大概状况,他们只是无奈地摇头,一脸茫然,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实际的情形,与上面的说法,大不相同。打记事起,我们那里雨水不断,草木茂盛,河水长流。不仅没断流过,还常常爆发洪水。一下起雨来,断断续续十多天,常常房屋漏水,山洪暴发,路面塌陷,树木倾倒,庄稼被淹。
  浊浪滚滚的河面上,洪水裹着一捆捆麦秸,散乱的包谷杆,折断的树枝,溺死的鸡鸭、小羊,在波涛浪谷上,随意漂浮、游荡。岸边的许多树木,大水冲倒后,卷入汹涌澎湃的洪流,时浮时沉,或隐或现,随水漂流。胆大些的男子,赤着身子,拿一根结实的粗绳,到了河边,一头死死栓在树上,一头牢牢绑在腰间,慢慢下到河中,像青蛙一样,勇敢地游过去,打捞需要的东西。
  捞上来的,多为白杨,毛头柳,弯弯曲曲的。枝头的绿叶,被水下的沙子、石崖磕碰,撞击,掉了很多,剩下的几片,皱皱的,耷拉着,边缘开了口子。推来架子车,装上拉回家里,扔在墙根。干后,端直些的盖几间土房,堆放杂物。歪歪拐拐,不成材的,拿来斧头,使劲儿劈开,劈碎,放在阳面的墙角,或厨房灶洞门口,当作烧柴。
  我家厨房靠案板的墙角,堆着许多晒干的蒿子、麦秸、包谷杆、木片,是当烧柴用的。旁边,立着两口大水缸,紫黑色,一高一矮,高的装水,矮的装酸菜。我家人多,吃、喝、洗、刷锅、浇菜、饮牲口,都得用水。水的需求量大,得来回挑两趟,装满水缸,才够全家一整天使用。
  木桶和扁担,在流川街上买,是当地村上的木匠精心加工的。农闲时节,一个晴和的日子,太阳朗朗照着,木匠拿出凿子、斧头、刨子、锛子、锯子、墨斗等工具,在院里果树下的平地上,支起木马、支架,开始叮叮当当,来回忙碌。用不上三两天工夫,一只只精致的水桶、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扁担,做出来了,散发着一阵阵木质的清香。扁担,粗的、细的、长的、短的,都有,两端拴着链子,末端连着结实的铁钩。木桶白白亮亮,很新鲜。拿起细看,桶身由一块块条形木片,紧挨着排成圆桶状。底下镶一个圆形的木板,精心密合而成。桶外,箍两圈粗粗的铁丝,更加牢固,结实。木桶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来买的人,根据自己需求,可自行挑选。
  每天早上,首要的任务,是去河里挑水。天蒙蒙亮,外面仍然暗暗的,公鸡不停的鸣叫,长一声短一声。母亲早早起来,到了厨房,拿起木板上倒扣的水桶,小心放在地上,再取下墙上挂的弯曲的扁担,挑起来,走到门前,“吱呀——”一声拉开门扇,悠悠颤颤的,走了出去。我家离流川河,有四五百米远,得穿过铺着沙石的康广公路,再走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大约十多分钟,就到了。
  记得十多岁时,常常带着弟弟去河里抬水。用钩着木桶提柄的绳套,慢慢套进锨把般粗,七尺左右长的一根木棍,移到中间合适位置,抬起来,棍头搁在两人肩上,弟弟在前,我在后,晃晃悠悠,一摇一摆,朝河边走去。
  清早的河水,经一夜潺潺流淌,清亮了许多,干净了许多,站在岸边,能照见自己虚晃的影子。挑水者很多,岸这边的,岸那边的,男的,女的,都有,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媳妇,也有中年妇女和个别年轻力壮的后生。人们见了面,说说笑笑,随便打个招呼,问候一声。话多的,嘴舌快,在不断说自己的家人,说调皮的孩子,说要干的农活。大多数人,到了河边,急忙蹲下身子,匆匆舀水。
  满后,使劲儿挑起来,沿原先的来路,往家赶。脚步太快时,肩上的扁担,一上一下颤着,两边的水桶,跟着上上下下,摇摇晃晃,水四下漾着,溢着,滴滴点点洒下来,淋湿了脚下的路面。
  粗心些的人,急急忙忙到了河边,蹲下身子舀时,突然发现桶子底下,咝咝咝咝的漏着水,沿细碎的沙石缝,慢慢流进了河里。挑水者见状,很是无奈,焦急,后悔在来挑之前,没认真察看。想不出任何堵塞的办法时,只得硬着头皮,快速的舀着。满后,立即低头,弓腰,挑起来,急忙往回赶。一溜溜漏出的水,淋湿了尘土,溅起了泥点子,沾在裤脚上,湿湿的,脏脏的。气喘吁吁到了家,桶里的水,所剩不多了,有时是半桶,有时全漏光了,只挑回了两只空桶。
  水桶开裂,出现小小的缝隙,可能是家中小孩玩耍时不小心磕碰了的。要不,就是大人挑水之后,一时疏忽,没有拿进房去,而是随意放在外面院里,被大风吹了,日头晒了。盛夏时节,阳光强烈,毒毒的,烤着大地。桶上的水分,一旦被蒸发掉,桶身的木片,就开始萎缩、弯曲、变形、开裂、松动,看不见的小小缝隙,就这样出现了。要堵住,得弄一些干净的锯末,浇上热水,使其变湿,然后一点点放在缝隙处,用细长的锥尖,一点点往里塞。全部塞实,塞完,算是堵住了。细心些的人,拿铁罐舀来缸里的水,倒进桶里,来回摇摇,试试,看究竟堵住了没有。
  到了后来,随着土地下放,人口增多,无节制的大肆开垦荒地,植被遭到严重破坏,河水渐渐小了。遇上大旱年间,流川河成了一条小溪,甚至有了干枯、断流的情况。河床上,常常见晒死的蝌蚪,黑黑的,粘在淤泥里,这个滩上一绺,那个坑里几串。这时,靠多年饮用河水过日子的人家,为以后的吃水问题,担忧起来。脑瓜灵的人,开始找泉的找泉,打井的打井。
  我家北面的山,叫长龙山。按当地人说法,此山很长,脚蹬卧龙寺(定西临洮),头枕须弥崖(临夏和政),像几千里长的一条苍龙,在莽莽苍苍的西北高原上绵延,逶迤,故取此名。山下,有一条源自谭家水库的渠水,自西向东,几十里长,弯弯曲曲流淌,浇灌着沿途的一片片良田沃土。水渠上面,十多步远的山腰,有一眼泉,半个背篓般大,渗水,不多,咸咸的,一次只能舀满一桶。周围山坡上,是白花花的大片碱土。晚上,勤快些的人,拿着铁锨,来到泉边,弯腰使劲儿掏一掏,挖一挖,使泉坑变深,变大,能够多蓄水。经一夜流淌,澄清,第二天干干净净了,量多了,使左邻右舍的人们,都能吃上水。
  往西四五百米远的山腰,也有一眼泉,水从地下石缝里汩汩喷涌上来,坑大、底深、水旺,清澈见底,够十多家的人畜饮用。麻麻亮,村里的男男女女,迎着朦胧的曙光,扛着扁担,挑着木桶,沿曲曲折折的羊肠小路,颤颤悠悠上山了。到了跟前,见许多人早已到了,排着长队,自己只得排在后面。泉水周围,说笑的,埋怨的,叫骂的,相互打斗的,声音此起彼落,回响在山间峡谷、回响在静怡安详的村庄上空。
  连续十天半月不下雨,旱情特别严重,河水干枯,泉水变浅,吃水难问题出现了。开通些的人,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自家院子里,试着打井。到流川集上打听,找到最好的井匠,叫到家中,看看能否打出水来。井匠弓腰,背手,显出会看风水的神奇模样,在院子的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估算井的深浅,确定井的位置。到了最后,跟主人谈定价格,拍板定案,开始筹划着打井了。
  开始时,往往有失败的,比如,井下遇到一块很大的石块,十分坚硬,铁锤砸不碎,钢钎撬不开,挡住了,打不下去,只得无奈的放弃,另选地点。反反复复的试打,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成功了。这喜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到周围的村庄里,传到村民的耳朵里。人们半信半疑,匆匆前来观看。进了家门,接过主人端来的一碗清亮的井水,仰头喝喝,甘甘甜甜,清清爽爽,浑身舒服得很。人们欢呼雀跃,喜笑颜开,都想打,排队抢着打。不出一两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有了自己的水井。
  新打的井,井口与地面平齐,还得买来井圈、水泥,叫来箍井的瓦工,细心的砌筑,加高,稳固。干后,盖上木头或铁皮盖子,以防刮大风时,院里的杂草、尘土、鸡粪,被吹起来,掉进去,弄脏井水。
  清早或傍晚,打水的人,提着水桶,来到井沿,左手慢慢放进水桶,右手抓住辘轳摇柄,咯吱咯吱的快速摇转。拴着桶子的棕绳,徐徐入井,过一阵子,听到“嘭——”一声响,桶底触到水面,翻倒,轻轻一拉,桶子立起,水满了。然后,再使出劲儿,沿反方向摇转辘轳,不一会儿,一桶满满的井水,就拉上来了。
  后来,农人手头有了余钱,水井镶着的辘轳,换成了上下压动的杠杆,使用抽水的电泵,有的还通来了自来水,省力省事,方便多了。
  不管是什么水,都在滋养着山村,滋养着人类,滋养着万物,是生命的根脉。
  

# posted by 钟翔 @ 2009-03-31 13:58 | 正常 分类:转帖备忘 |评论(0)| 浏览:19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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