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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道上 |
2009-11-17
星期二(Tuesday)
阴 |
十月初，相携伊又去看了一眼桂子闲落的西子湖，杨公堤，因为是杭州，也因为阳光下桂子的香气，这两只小蚂蚁，颇有些前生事皆忘记的喜滋滋，情怀之外，很水浒地吃了烤肉，也吃了精致的广式小点心。可记取的是夜间散步，行过湖堤柳荫，断桥，游人络绎，我们一径往人多热闹处，许是不搭调的缘故，反觉得梦里迢迢的安静。西子湖的桂花香------过分汹涌而来的甜蜜，也是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那里的荷香格外清郁分明，走到忘我，腿都要走断的时候，方寻了椅凳休憩，歪著脑袋，各自打盹瞌睡了过去，忽听得一尾鱼跃出湖面，哗喇喇偌大的水花，将人惊醒，不远处舟楫，湖山，灯影，红尘，时近中秋，半只月亮在头顶柳梢上，露水要下来了罢。
梁祝唱词中有一句，相依相伴送下山，又向钱塘道上来。
这一日，念起这一段颠沛疲倦路途，虞山下，已是霜落枫红，天寒地冻的夜了，那么，我就生起炭炉子，两枚橘子烤得焦香，煮一壶暖酒-----这样夜了，不妨做那西子湖中的鱼儿罢，忽啦啦跃出个水花，遥祝芳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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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 发表于 2009-11-17 21:3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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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诗 |
2009-11-13
星期五(Friday)
小雨 |
风雨夕。有电影，小说，烤面包，黄油奶酪，罐头里的汤，玫瑰花茶，煮绿茶吃的人在唐诗里罢。炭火上，烘得焦熟金红的两枚小橘子，西山带回来的一麻袋橘子，溢出蜜汁。好越冬了。
读到的诗歌，这一首，安东尼奥•西塞罗的《保留》，它任意，直接，莽撞，理所当然。它无限，无所有，拂晓的星光一样。它安静，流逝，在那里。它保留，亦因此毫无保留。
保留一样东西不是把它藏起来。
保险箱留不住任何东西。光天化日下，保险箱子也会失盗。
保留一样东西是望著它、盯著它、打量它、欣赏它，也就是说，
把它照亮或者被它照亮。
保留一样东西是监护它，也就是说，为它去留意一切，也就是说，不离它左右，
也就是说，
为它难以安睡，也就是说，为其生，亦为其死。
所以，保留一只鸟儿的飞翔
胜过保留一只不飞的鸟儿
因此写作，因此说话，因此发表，因此宣示和朗读
一首诗：
为了保留这首诗：
为了使其保留已经保留的：
保留一首诗想要保留的：
所以在此张贴这首诗：
为了保留需要保留的。
夜雨不宁。西风一阵紧似一阵，打过来，水漫秋窗，也只得抚额称道是，哎，有林间小溪水的声音呢。
好罢，仅仅是为了此一句“把它照亮或者被它照亮”，把眼前这一夕风雨暂忘怀，记一支管平湖的《良宵引》，解解闷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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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11-13 02: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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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事 |
2009-9-27
星期日(Sunday)
多云 |
前日得柿子数枚，送来的人如珠如宝，自家树头上摘的，且嘱咐，过几天吃，要捂熟了吃呵，虽说过了夏天了，虞山也不是萧山，但因为柿子正好是方柿子，颜色差不多也正好是红的，掂在手上又正好是"坚脆如藕者"，我于是好奇，很想尝一尝"生脆如咀冰嚼雪"的味道，以至于我连日惦记这几个柿子，惦记着要采桑叶。
父亲早年植柿树两株，虽长得不景气，倒是十分像张岱形容的夏方柿，只每回皮绿者就给摘下来了，放至软糯色鲜，母亲爱吃，我常常觉得可惜。
将桑叶煎汤，放盐，入瓮，浸下柿子。日间采折桑枝，听得父亲闲闲说起，桑树枝子不可以煮食鳖甲，越煮肉头越老，真是有意思的事。欲待不信，好在我也没有柴灶来一试究竟。
说到张岱，其人有意思，也在于他的风花雪月之外，看他自家养了一头牛，取乳，烧煮，做出乳酪，锅碗瓢盆的热心热肠，做个馋鬼也是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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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09-27 22:2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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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山 |
2009-9-26
星期六(Saturday)
多云 |
雨天，虞山之巅。山上银杏，枫香，古寺，石桥。更可观的景致在桥下，石径迁延下，崖壁峭立，山道颇险峻，细雨骑驴只在于想像，过小剑门，若是得遇连日大雨，即是尚未绝迹的虞山十八景之一，拂水晴岩飞流直下，声色壮阔，便是无限眼福了。
虞山并不高，石径，石径，还是石径，胸中丘壑，一时半会儿观之不尽的。枫香随处可见，比起北坡，我更喜南麓松风亭拾阶下，晴好天气，一路逶迤至宝岩的杨梅园，途中有处山谷遍植枫树，依稀就是"吾谷枫林"，旧时迷人的十八景，除此之外，尚有读书台，破山寺，虞山公园，湖甸桃花源，每一处都好，得我青睐。
虞山上人往往很多，但奇怪的是，人多热闹处，风景往往是极清净的。虞山的秋天是甜的，因为板栗和桂花。我看虞山的悦意，大有一枚石榴打开来的喜之不胜。也未尝不是一只瓜，因我实在是有了些卖瓜人的意思。
我对于写游记并无多大兴致，大抵是草木石山，相忘于江湖。物我两忘，倘若两两不忘，那就是往来人情，喜欢的话，谈笑甚欢固然是好，倘若更喜欢，情投意合，恋爱的种种好处反而是说不出来了，相看两不厌。
我看虞山，也大约是如此。譬如一个人有了一桩恋爱，忍不住是要在人前告诉一番，但也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谈起时候，滔滔的好心情。
今年桂花开得迟，虞山道上，才刚有零星花讯，蜜甜的香息萦于怀，一霎时滚过的剧烈惊痛，混沌世景里，却是秋分天气，清朗得不叫人菲薄。不如摘把黄花酿酒吧，中秋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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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09-26 23:0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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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
2009-9-15
星期二(Tuesday)
阴 |
晨起落雨，些微聽見滴答雨聲，心思不覺是有賴被窩的願望，居然呵。惜別夏天的唯一舉止是涼簟依舊，自然個中，也不無懶收拾的意思，結論是鼻塞咽痛。
若是晴天，秋陽入戶，也當鋪地半個窗子的光景，曬到腳背了吧，窗子是這樣一面時鐘，日升月落，擺著鐘點，如此地，浩浩陰陽移，嶄新的一日，複一日，歸結起來，儉省的五言，永遠是古人說過的一句話呢。
你在遠地的沮喪心思，颱風，讓我牽掛。
有時，在微薄的秋色裏談及"風雨飄搖""溫柔而悲愴"這樣的字詞，護惜之念，唯諾諾而已，不知怎樣來使用另一種蕭散磅礴的語言，為你重現雪天裏的紅泥火爐，柴門白屋，以及最終是會前來敲門的人，胡蘭成《禪是一枝花》，說禪的人也只一本糊塗賬，但他說得真好，"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又達摩的"廓然無聖"，各人在明白裏不在明白裏，追根究底的莽撞魯直，似梁武帝的堅執問義，不契，不悅，跳出是非，卻愛的是這是非之境，倒是他在自序中的"風日灑然"，叫人會意，我還是能想見南方，尋常灶頭煙火間的"炒青菜，豬肝，茄子……"
亦已是彼此間的相濡以沫了。 |
| 姚月 发表于 2009-09-15 22:2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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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味 |
2009-9-14
星期一(Monday)
多云 |
白露之后，秋意颇浓，尤其似这般黄昏时分的萧萧漠漠，天色不佳，便是要说些况味，节气的迷人即在于此，夜静时偶尔发一回痴意，至楼下，光脚去试探草地上果然下了露水否？夜风回旋，浩荡于楼宇间，犹记天高月小，是时颤惊惊抱了胳臂，转身就逃，不免慨然心折------到底是白露了！转念某朝某地某一个风露夜，为谁立中宵的那人，定是要赶伊回屋子，冷都冷死了。
怎好辜负这舒爽秋风，日间虞山道上闲步，至山巅，嗡嗡人语声，拾阶迂回下，山径上迎面吴地游客，口不绝赞美这山，这水，让我有莫名喜悦，沿途石壁洞府，有香火迹象，大抵是有虔敬人在此祈愿，过剑门石，山阴清净，就地歇坐石径上，仿佛是我一个人的，坡壁上清秀灌木，开满一树树紫色碎花，让我想起春天乡下，田野里开着的紫云英。另一壁，山崖下的湖泽，水田，人家，夕阳下。眼前松树好看，树顶上天空好看，微云也好看，还想坐下去的，但有蚂蚁扰人。
芦荻，枯荷，雁声，梧桐西风，寒塘月影，古人的敏感不得不说是一种局限，局限当中因而生出的气象，才格外迷人。实在节气过了白露，芙蓉姣好，桂花甜蜜，八月中秋一直到十月小阳春，最是可爱天时，真正秋天的味道，我心喜丹枫白露的意思，妍极至清。满怀热血，生彻骨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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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09-14 21:47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8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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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 |
2009-9-8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
今日白露。在黄昏里徐徐走回去，像一只倦鸟。元和路算是城中比较闲静的路途，绿荫如盖，如亭，香樟树，合欢树，槐花树，都很好看，国槐的花期真长，开不完的细小繁花呵，盛夏一直开到秋来，那一阵子，簌簌衣巾落的是槐花，每一天，市肆扫花人也有细小福分罢，如今树头上已结了实，一串串的青果子，偶而树底下的草色里还能捡拾三朵两朵，干巴巴的。行过菜市，路人往还，水果摊贩踊跃，不外是葡萄，西瓜，桃子，梨，石榴很是让目光流连，最引人是菱角，不知是哪里的，前儿才西湖里的菱头拉过来瞧，并不见影呢，难道已经采摘了不成？风声也只安静，下几张落叶至跟前。
念及"万叶秋声里，千家落照时"，这样的句子，是会让人在冷落的风烟里，落下热的眼泪。天空郁郁的并不清朗，日间的闷热散去，傍晚亦有稍许薄凉。
噫，秋天了。 |
| 姚月 发表于 2009-09-08 00:24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4 | 浏览:162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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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 |
2009-8-8
星期六(Saturday)
阴 |
入夜时明月当户，漫天洁白的云朵，西向飞逸，这会儿再倚窗端望，夜空已是苍黑浑沌，风声呼号愈烈------每一天都是风雨。
四野秋虫唧唧，这细小秋声，微弱而执意的，像细沙铺开，无极无限。可不可以，让我仅仅是一只鸵鸟呢？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山洞呢？让我不要旁观自己的软弱无助，六神无主。
深夜观碟，俄罗斯导演古杜纳佐洛夫的电影《谁来为我摘月亮》，蛮荒的，鲜艳的，愚鲁的，混沌的，野性的，市井的，不可思议的，亦真亦幻的电影时光。就是这样一个中亚的小镇，一个有着甜橙味道的美丽女孩，她的神秘月夜，翡翠绿的海天，剧院，戏台子，莎士比亚，茫茫宇宙中不可知的命运。悲伤诗意的影片，相依为命的一家人，老父亲和他的孩子，充满了热爱，酸幸，挣扎，情真意切，让人哭泣的同时，看到不乏滑稽荒诞处，又油然要笑起来。
这迢迢的新秋的夜晚，月黑风高的夜呵，它让我如此的惊慌，害怕，心灵悸动，而又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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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08-08 01:28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194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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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 |
2009-7-31
星期五(Friday)
晴 |
七月，荷花当令。十里荷花，清气溢满了十里盛夏，十里江南，十里湖甸，河山，水塘。然而还是热的。天气施施然热着。人份外无能为力。
来到海边。望不见彼岸的辽远，阔大，空气凉爽。天空蓝得不那么耀眼，黄昏的水域渐蓝绿，渐黛紫，没有白鸟回旋的海天，有些寂寥呢。
海滩上欢乐的人群，戏水，捉鱼，玩沙子，拾贝，拣些玄黄卵石，有伴侣在此海誓山盟，虽然，这里不见葱茏山岳。不见有船只过往，是不是仙山岛屿都在蓬莱了呢？咸腥味的海风里，有小银鱼的尸身，那么好看，迷人的，玲珑剔透的，静静躺在沙滩上，这微小的，叫人疼惜的生与死。有渔民在修葺船只，隔着一带浅浅海湾，这长长日头下的朴实和苍然，亘古沙石上不死不灭的风物景致，不由模糊让我远念起一支歌里的句子，解缆的号令船长已经下下来，桑梓故人此去不相逢。
海浪扑涌至脚踝，自然于不宁静的心灵，永远是温柔深静的抚慰。潮声不息，它们在絮语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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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07-31 23:52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 | 浏览:200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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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
2009-7-6
星期一(Monday)
小雨 |
上午逛你家园子，一眼看到的动人情景，看到自己独自在时光里的身影，被你这样的相惜，珍爱，成为风景。如同我在你这里一样，如你所言，在这风波湍急的人世间，是你，一直不离不弃地，这样搀扶我，爱惜我，容纳我的乖戾，弱小，无能，可笑，荒唐......
亲爱的女孩，想象你那里的天色，拂晓的梧桐山，苍苍郁郁的绿，辽阔的夏天，荔枝味道的岭南，你落笔写下这篇字的样子，红尘有你，这样满，这样满------很少在你面前落泪的，这样无遮拦地，哭鼻子的，哈，果真应了这一句，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日，需要刻录在石头上，待几世几劫过去，路过此地，逐字逐句地劈面遇见，当是故人相逢，红尘幻境里的温柔日头，闺阁情深！
《红尘有你》
今天是你的生日。灵性如夜空繁星，情怀如花海的巨蟹座女子，穷尽词汇似乎也无法形容你的好。
素来不在意生日，因为不那么爱自己，也忽略年华迫切地流过。然而，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来到这世上的日子。于是，在一年四季所有的纷纷的日子里，这一天格外的具体，郑重，因为有你，在这世上，在我的生命里-----这一日需要隆重的感恩。
第一次看见你的样子。是新年，大雪。满室青白的雪光，仿佛洗尽了一切记忆的时间场的背景。我读你的信，看见你的样子在电脑屏幕里，渐渐跃然。你这江南的女儿，黑发，明眸，红袄的样子。令我突觉蚀骨的一阵心酸："这个女孩子，我见过她的呀！"似乎再也不能描摹，那一刻我的欣喜，酸辛。是因为你，使我明晰地确认：在时间场之中，人是可以数度地相逢的。在从前，再也记不起来的时光里，我们一定曾经一起生活过，也如现在这样，相惜、相爱，相依为命过。
每回看见这张照片，都会令我会心地笑起来。在春天的下午，你读书的样子。当我悄悄地举起相机对着你，同样地，你悄悄地，举起书严正地遮住自己的脸-----哈哈，你这样调皮的人！
郁郁葱葱的春天，犹如光阴的无边无际，你在这里。
你是我人世间，相知甚深，依恋甚深的人。在所有镜花水月的幻象里，你是我最不愿意告别，最不愿意散场的那个人。许多时候我们说，要一起老去-----想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衰老、风霜苍苍的晚景，简直是一件兴高采烈，值得全心期许的事情。
你要一直在这里，在虞山下，河山不老，美人依旧。你要在风波湍急的人世间，一直不离不弃地，这样搀扶我，爱惜我，容纳我的乖戾、弱小、无能、可笑、荒唐。你要一直在着----如同我在你这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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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月 发表于 2009-07-06 20:5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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