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泽民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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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补课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11-20 09:28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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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泽民

那年我陪作家拉斯洛访华,马不停蹄地走了十座城市,其中一站就是洛阳。遗憾的是,九朝古都经历了几千年战火,留下的遗迹并不很多(至少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当然,我们去了白马寺、关林和龙门石窟,但石窟的佛像大多面目全非,只有常人难攀的山腰间幸存下几副仁慈面孔;白马寺哭庙宇层叠,木鱼声声,但重立的几块方丈碑让我皱眉,石上的雕饰竟是道家传说的八仙过海……不过在拉斯洛面前,我并未流露心里的拧痛。

按照行程,我们将去少林寺。宾馆大堂告诉我们:从洛阳到嵩山只有百八十里,到火车站广场搭辆一日游的面包车,两三个小时就能到。那天清晨,细雨蒙蒙,我和拉斯洛不到八点就赶到车站,在几辆并排停靠的旅游车间挑了一辆挂着“洛阳-少林寺”牌子、看上去较新的小面包。车上已坐了几位衣着干净老太太,有的挎篮,有的打盹,有的低头打毛衣。司机热情地招呼我们买票上车,说半小时就出发。我俩上车,等了半个小时,司机又点头哈腰地拉来一对夫妇,说“再来两位就开车”。我们表示理解,毕竟现在是市场经济。但是等来等去等到快十点,我见旁边好几辆车已经开走,便问能......

拉不出屎赖茅房的“诺奖综合症”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10-27 16:49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72
   她见证了铁幕后窒息的世界
  
   ——从赫塔•穆勒说诺贝尔奖
  
  
  余泽民
  
  
  我喜欢上赫塔•穆勒是七年前的事,当时读了她一部名为《狐狸当初也曾是猎人》的长篇小说,是根据她与哈里•梅尔克合著的电影剧本改写的。电影拍没拍成我不知道,但这部书给我的震撼至今未减。昨日凌晨,我从网上得知穆勒获奖,心中甚喜,立即从书架上找出那本已被我翻花了的旧书,由于是自己从旧书堆里淘出来的,所以我视之为“我的发现”。
  
  那是个黄昏,在罗兰大学对面一家旧书店里,那本书在架上很不显眼:92年版,灰色的封面纸设计粗陋,上半是书名和作者名,下半是一堵灰墙的细部。前勒口上有两个信息吸引了我:一是女作家棕短发、黑风衣的峻酷气质,二是她当时的罗马尼亚身份。她是作为东欧作家进入我视野的。扉页上印的,既非妙曼诗句,也非至理名言,而是俄罗......

一个中国人给国庆的私密献礼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9-14 14:04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01
  
  中国是什么?
  
  一个中国人给国庆的私密献礼
  
  
  余泽民
  
  中国是什么?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过于复杂的提问,回答自然也难以简单。
  
  在我的孩提时代,“中国”是一个被人强迫灌输的神性概念,凌驾于我们之上,凌驾于包括父母在内的所有人头上。如同天国,需要仰视和敬畏;如同天神,虽无处不在,但无从想象。与它有关的形容词是“神圣”、“伟大”,与它相连的动词是“热爱”和“歌唱”。我那时的理解:中国就是世界和宇宙,是人类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中国的化身是被神化了舵手,不仅伟大正确,而且万寿无疆。
  
  71年,我在幼儿园上全托。一天早上,我正小心翼翼地蹲在对我来说显得过宽的茅坑上使劲,一个跟我要好的日托小朋友凑过来告我:“林彪摔死了。”我大惊失色地说他“反动”,因为每天吃早饭前,幼儿园阿姨都要带我们高喊“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我提上裤子,愤怒地跑到老师那儿告状,老师摸摸我的头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几天后,新闻证明了我告状的龌龊:林彪真的摔死了,他想叛国,结果摔死在温都尔汗。林彪的死......

差五分十二点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8-29 01:06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4

  
  
  至今我都清楚地记得高一上的第一堂物理课,一位黑皮肤、瘦高个、说话总习惯脑袋右偏的男老师给我们讲伽利略那个著名的重力试验:
  
  “那天秋高气爽,红旗飘飘,伽利略同志胸有成竹地登上比萨斜塔,手里拿着大小一样、重量不同的两只铁球,站在塔顶大喝一声:‘同志们,你们看!’”
  
  物理老师说着两手一松……全班人屏息片刻,随后哄堂大笑。原来,物理老师左手攥的乒乓球落到了地上,而
  右手攥的纸球粘在了手上。
  
  时间一晃过去二十多年,物理老师的名字我死活想不起来了。不过,他平时总歪头眯眼的滑稽模样我始终记得,再有就是那座我第一次听说的比萨斜塔。
  
  亲眼看到斜塔真容只是今年的事,当时刚经过为期十一年的“矫正手术”。墨绿的草坪上,前景是雪白的大教堂和被称为“宝石匣”的洗礼堂,后景是蓝得失真的万里晴空,比萨斜塔夹在当中,探头探脑,实在诙谐,有失庄重。数以千计的游客在草坪上做着一个姿势:前腿弓,后腿绷,两臂前伸,脸朝镜头,做出一幅“扶正”的样子。当时我真想跑到人们照相的对侧摆个飞起一脚的姿势,......

三位一体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8-13 11:23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5
三位一体
余泽民●布达佩斯
在罗马著名的西班牙台阶的东侧,有一座被当地人称作“小红房”的两层老楼,那就是“济慈-雪莱纪念馆”。“小红楼”隔壁,西班牙台阶上总是人满为患,尤其在傍晚,数以千计的人坐在台阶上歇脚乘凉,人多得密得难以插足。而光顾“小红房”的人却寥寥无几,颇受冷落,在注重消费、物质享乐的21世纪,两位英国诗人的友谊难以成为观光客的“主旋律”。
济慈与雪莱、拜伦堪称19世纪英国浪漫主义诗歌的三剑客,雪莱在英国保守势力的迫害下被迫出走,但他始终与济慈保持着友谊。1820年初秋,身受肺结核折磨的济慈接受了好友雪莱发自比萨的盛情邀请:“这种病专爱袭击你这样能写一手妙文的人,而英国的冬天更会落井下石。朋友,你赶紧搭下一班轮船来意大利找我吧!”
伤感的诗人于9月17日离开了令他压抑的雾都伦敦,经过一个半月的辗转颠簸,11月初才抵达巴黎。由于旅途疲乏,病情加重,诗人跟随行的好友、画家约瑟夫·塞维恩在西班牙广场26号合租下一套两室客房暂做休整,这就是上面提到的“小红房”。
刚到罗马的前几周,济慈感觉身体恢复得还不错,病情似乎有所好转。他不仅......

杰克逊之死:我们不懂天使的语言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7-02 21:0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75
  
  
  
  余泽民
  
  我从来不爱看电视,平时坐在电视电视前的时间一周不超过一个小时,但这个周末却一反常态,我一连两天纹丝不动地做在电视前,看他的音乐片,听他的歌和亲友的回忆,同时也陷入自己年轻的记忆。
  屏幕上不停播放的是他50年来从惊艳到惊悚的“变脸”,但是那一系列面孔在我看来从未变过,那是张误落人间的天使的脸,即便扭曲变形,即便长了胡茬,即便蒙上纱巾戴上面具,那都是张没有年龄、没有憎恨的天使面孔,只是表情不同而已。我从那张从黑变白、从美变丑的脸上,看到的是对人间的失望、孤独的博爱、忧伤的自恋和无怨无奈。无论那张脸的表情如何改变,折射出的都是他内心天使的梦想和非人类的坚强。
  大概我已有十年不听迈克尔•杰克逊的歌了,对于媒体不断抛出的爆炸性丑闻也无动于衷,我从来没有鼻涕眼泪地追踪过他,就连他96年来布达佩斯巡演,我都没想起买票去看。从这个角度讲,我算不上他的歌迷,顶多能说“曾经爱听他的歌”。昨天午夜,我在布达佩斯家中上网,从一个突然跳出的窗口看到迈克尔•杰克逊去世的快闻。当时,我只是感觉有些别扭......

茜茜公主的隐私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6-19 15:01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2
在许多人心目中,希茜公主的爱情是灰姑娘式的童话爱情,一个世纪过去,至今维也纳人仍不遗余力地渲染她跟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婚姻的传奇与浪漫。但是,无论是森严的霍夫堡皇城、还是奢华的美泉宫,无论是布达佩斯郊外的哥德勒庄园,还是维也纳森林内的赫尔梅斯别墅,记录的都是希茜公主的寂寞、怨艾、任性与逃避。
事实上,希茜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已经结束。她的丈夫是位工作狂式的执政者,不仅传统保守,而且与文学艺术无缘,公务之外,唯一的爱好就是狩猎,与有艺术气质浓重的希茜缺少共同语言。在婚姻中,皇帝是位百依百顺的窝囊丈夫,他对希茜从不恼火。在宫廷侍卫的日记中虽然记录过皇帝夫妇争吵的事,但大多由于偶回宫内的皇后不准丈夫“近身”引起。婚后不久,希茜就与丈夫分居,睡觉时经歇斯底里地用橱柜或凳子抵住房门。奇怪的是,无论妻子怎样,皇帝都能受她爱她;无论妻子走到哪里,他都等她。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既是欧洲宫廷少有的“模范丈夫”,也是令人不解的“绿帽男人”,即便他知道皇后与匈牙利总理安德拉什伯爵的暧昧,他也从来不曾震怒或直接阻挠。希茜四十岁时仍野性不改,不仅独居哥德勒行宫,而且马不......

许多年后的第一次梦遗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6-11 22:20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61



网上说要到父亲节了,想了想,还是贴一篇我翻译的小说吧!
伊恩•迈克温(Ian McEwan)是我最喜欢的当代作家之一,读他的书最早是在十几年前,那是他还没有这么出名。2000年的时候,我就翻译了他的短篇小说《人体几何》,喜欢极了,去年发表在《小说界》。《床笫之间》我也很喜欢,是他的早期作品,说老实话,与他的长篇小说相比,我更喜欢他的短篇,叫人读后迅速发蒙,甚至回味的时间要超过阅读的时间。
发在网上,为了增加点击率,我从小说第一句话里摘了半句,呵呵,够猛……但是还是不如小说本身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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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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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伊恩•迈克温
余泽民 译

那天晚上,斯蒂芬•库克梦遗了,那是许多年来的第一次。梦醒后他仰面躺着,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直到梦的最后影像隐到黑暗之中,他的精液感觉怪异地从小腹流到背后,逐渐变凉。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蓝灰色的天光逐渐明亮,随后他去洗澡。他在澡盆里躺了许久,倦怠地盯着他浸在水下的闪光躯体。
前一天,他......

企鹅累了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5-26 17:46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3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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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企鹅在伐木。累了,丢下钢锯在树下倒头便睡。

 一位专家路过看见,立即惊慌失措地拨手机:“我没开玩笑,我真看到了一只死鸟!看来鸡禽疫已经传到我们这个地区了,我们必须行动起来!”

 半小时后,防疫所又派来两位专家。一个说:“别紧张,小伙子!这确实是一只死鸟,我们要带回实验室做病毒检查……”另一个说:“要手脚麻利。万一它还有一口气,小心别让它突然飞走。”于是三个人分别手持捕网、口袋和叉子朝企鹅走去。

 到了树前,其中一个告诉同伴:“还在喘气!拿叉子来,别让它继续受罪了。然后就地把它烧掉。”另一个人举起叉子……

 就在这时,企鹅突然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抓起钢锯,扔了过去。嚓嚓嚓,就像打水漂儿,三个人当场被砍成几半,身首分离,鲜血飞溅。

 很快,电视台记者闻讯赶来,以远处的现场做背景,对着摄像机报道说:“导致鸡禽疫的病毒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危险。可以从一只死鸟身上迅速传染到人身上,顷刻之间全身扩散,导致组织崩解,跟炸弹一样。从现......

高跟鞋的性别

余泽民 发表于 2009-05-07 10:15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61



   太阳王路易十四



   余泽民在凡尔赛宫

  凡尔赛宫距离巴黎市中心有二十公里,要从塞纳河的右岸穿过左岸。相当年,曾是满眼葡萄园的左岸正因占了凡尔赛宫的便宜,才从乡村变成了都市,众多讨宠的贵族像蛾子似的扑向太阳,跟妃子、太监一样,做梦都想博得“太阳王”的宠幸。凡尔赛宫作为“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宫邸,是名副其实的“太阳宫”。
  去了凡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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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简介
邮箱 vitreousbirdy@yahoo.com.cn  

余泽民,北京人,现居布达佩斯。 毕业于北京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后在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攻读艺术心理学研究生。90年代赴匈牙利工作,从事过医生、教师、翻译、编剧、记者、编辑、插图画家等多种职业。著有中篇小说集《匈牙利舞曲》、长篇小说《狭窄的天光》、文化专著《咖啡馆里看欧洲》和散文集《欧洲的另一种色彩》等。翻译诺贝尔奖得主凯尔泰斯《英国旗》《命运无常》《另一个人》《船夫日记》,艾斯特哈兹《赫拉巴尔之书》《一个女人》等。多部作品发表于《当代》《十月》《中国作家》《大家》《文学界》等杂志,《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等杂志多次转载,长期主持《小说界》“外国新小说家”栏目。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匈牙利记者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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