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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7
星期二(Tuesday)
晴
生日这天,是和家人一起渡过的。嫂子发短信喊我过去的时候,还在睡觉。醒来后先去了海边,撑着伞在礁石上坐了很久,到哥家时已是暮色时分。哥和嫂子都在,母亲说弟会晚一点过来,要等女朋友下班。 哥要出去吃饭,母亲坚持在家,侄女睡着了,去外面就得有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我压根没有打算要过这个生日,若不是母亲告诉了弟和嫂子,觉得一家人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吃顿团圆饭其实也好。和母亲去超市买了蔬菜和火锅料。其间父亲打来电话,问生日怎么过的。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跟他说,都老了,有什么好过的。父亲呵呵直笑,知道老了就好,对象的事得有个数啊。父亲今年六十,最大的愿望是春节我们回去为他庆祝的时候,我不再只身一人。我笑着应好,我会放在心上。挂了电话才看到姐的短信。 弟过来的很晚,到楼下商场时给我电话,说没有买到蛋糕,现时订做需要一个多钟,问我上次看到的发夹是哪个。知他说的是前不久我们一起逛街,我看准了一个手工制作的发夹,打完折还要一百五十元左右,我嫌贵没买,在他面前絮叨了半天。他当时就要折回去买,被我阻止,觉得饰品类的东西花这么多钱不值得。不想他还记着。在电话里向他叫嚷,赶紧过来吧,我都快饿晕了。 这是成年以后第一次和家人一起过生日,没有碰杯,没有祝福,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大家好像提前商量好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随意闲扯,与平常并无两样,却让我感念于这种来自家的温馨和平实。 2009-10-23
星期五(Friday)
晴
一个男子说,你说话的语气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一幅无悲无喜的模样。他时常在百无聊赖的夜里给我电话,喃喃自语地闲扯一翻。我基本上都是听,需要的时候附和几声,从不掩饰自己的轻慢和心不在焉。他有时觉得无趣,就挂了电话。有时会试探性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聊的家伙?经常骚扰你。我呵呵地笑,人贵在自知,我的态度已经给了他答案,既然他不介意,我也不便说明,告诉他每个人都有需要倾诉的时刻,我能理解。一旦问及自身,都轻描淡写地回复,我没什么可说的。 有几次他约我见面,被我推掉,觉得两个无任何交集的人,见面毫无意义,虽然我不拒接他电话。每一个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的人,都有他特定的身份,他是为寂寞寻找出口的陌生人。我们走在河的两岸,遥遥相对,不可触及。他眼中的淡然是一种假象,或者幻觉,却是我对生活的期许,一直。 2009-10-21
星期三(Wednesday)
多云
生与死,得与失,浅薄的痛苦与快乐,一向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界面。甚或那原本是透明的,命运来去自如,连一丝惊动的声音,都不需要发生。 她说,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死去。但是知道自己离它很近。如果你曾经与它擦身而过,就不会忘记它试图捕获你的触觉。你有没有试过给自己做一个心理测试,如果在面前有一个按钮,一启动它就可以没有任何痛苦地消失于这个世间,你是否愿意按它......我的答案一直是,愿意。 你不应该把对感情的需索,当成弥补内心空缺的方式。那块空缺是你的黑洞,吸收一切进入的光线。你没有可能得逞,内河。你的身体里有与飞蛾扑火相似的化学元素,需索光和热量。不过是按照本能行事。你只能再次付出代价。 ——《莲花》 2009-10-21
星期三(Wednesday)
阴
文/刘若英 很久不见了,我不会自讨没趣的问你最近好不好,因为你的答案总是「活着吧!」在这个不耻「冷笑话」的年代,还能坚持这么幽默的冷言冷语,你应该也算奇葩。 我想即使到了九十岁,你应该还是跟现在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小老头,有点愤世嫉俗,满头银发,却还穿着短裤拖鞋自以为游走在不知名的星球吧。 还记得你早当年奋力写书的模样,在光复南路的一家小店里,一壶茶,一包烟,握着笔一个一个字的写下。然后固定在傍晚时,身为助理的我去接你,前往录音室,再帮你把一张张的文字打进计算机里……这样的画面,好像是陈年旧事,也彷佛是历历在目的昨天。 自从你传讯息来要我写序之后,我就陷入恐慌,这怎么写啊?我们之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或者就像你说,你决不再为我写歌,因为你已不懂我。我想,可能我早也不懂你了。而这些不懂其实才是真懂得。然而我只要求,如果这序真能帮你多卖两本书,下次我出书时,你也欠我一篇序。 有时我很恨,为什么我的人生到现在还必须跟你的名字扯在一起,但也许我应该感恩,像「奶茶」这样的名字,也只有你想得出来。朋友从西藏回来,说我的歌大街小巷听的到,因为高原同胞天天要喝奶茶,赞叹我的名字取的好。(很冷,但这绝对不是笑话。) 某些人,在你的生命中经过,留下痕迹,有些是鲜明彩色,有些是灰暗黑白,奇怪的是,不管什么时候的你,都让人觉得既极端又模糊。长时间跟你共事的我,清楚知道你是故意的,而且乐此不疲。离开你的人离开了你,因为知道你是故意的;留在你身边的人留下来,因为清楚你乐此不疲,但是没有一点心机。 大多数人都只看见你放荡不羁,自我中心。这我倒可以帮你澄清。如果你真只是他们想的那样,你不会十数年孜孜不倦,笔耕写歌。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不可能长久维持平静而甜美的家庭生活。想起有一天你喝醉了,我开着车送你跟箫言中回家,途中,你突然惊醒大叫, 要言中去便利商店买两颗茶叶蛋跟一个三明治。言中问你:「阿升,你还吃得下吗?」你迷蒙中回答:「夫人交代,买回去给儿子的早餐。」那个倜傥潇洒的陈升不见了,这一个陈升有些扫兴,但这才是你最应该引以为傲的陈升! 你的确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很多角色,我爸爸说了,你住院那时,某个黄昏他独自去看你,坐在病床边,只跟你说了一句:「谢谢你代替了我的角色,比起我,你更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你最爱问我:「你快乐吗?」在我离开新乐园后的第一张唱片完成时,我拿着热腾腾的新歌要你听,电话里的你说:「我不用听,你只告诉我,唱这些歌,你快乐吗?如果快乐,那就够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是老招。但到现在为止,工作中,虽难免会做一些妥协的事,唯有唱歌,师父的话,我谨记在心。 你说过,大树要在天空交接相会才有意思,那时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是颗小苗,别老依附着你,要我自己学着长大!嘿嘿,你总会有九十岁的时候,我也会有八十岁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不奢望我的树长的比其他人高,也不需要长的跟他人一般高,我只确定,我的树顶能遥遥见的着你的树顶就够了。 看着这篇字的时候,想起曾看的一期关于他们的专访,边看边掉眼泪。世间总有一些感情让人唏嘘。陈升的这首《然而》,每次听都心泛酸楚。 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有个早晨我发现你在我身旁;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悲伤,每个夜晚再也不能陪伴你。当头发已斑白的时候,你是否还依然能牢记我,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对你说,我会在遥远地方等你,知道你已经不再悲伤。i want you freedom like a bird,like a bird...... 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因为有你等待也变得温暖;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悲伤,在你心中我还没有名字。 2009-10-20
星期二(Tuesday)
阴
乘坐公车,很多的人,有些昏昏欲睡。被弟喊醒时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弟问怎么不让座。我说睡着了。匆忙随他和母亲下车。 刚下过一场雨,泥泞的路上人影稀少,路边有一对男女售卖糕点,敞开的伞蓬上悬着未干的水珠。在买面包之际,弟和母亲走出很远。我边追边往嘴里塞面包,还未下咽就排山倒海般狂吐起来,仿佛胃是一个巨大的皮囊,那么多的秽物残渣流吐出来。母亲关切地拍打着后背,弟在一旁絮唠,不该吃路边的东西。 走了很久,只剩下自己,被困在一座荒山上,四周是茫茫无边的大海,澎湃的海浪眼看就要冲上山顶。我惊恐失措地在山顶来回走动,万念俱灰之际看见一架直升机行驶而来,弟站在舱口挥手喊叫。我兴冲冲地抓住弟抛下的软梯向上攀爬,低头却被奔腾窜升的浪涛惊住,一脚踩空掉了下去。醒来时还有十分钟就是上班的时间。 2009-10-19
星期一(Monday)
晴
又梦见你了,凌晨三点多。着灰色西装远远地站在树下向我招手,脸上似有轻浅的笑容。我固执地把头扭向一边,心中满是对你的恨意。至于为什么会恨,有些模糊。想来是幼时的记忆太过深刻,这么些年,你每次出现在我梦里,我的态度都不大友好。醒来后总有些黯然,没想到你一次愤怒后的恶语相向,会成为一道无法消除的疤痕,生生地刻在我的骨子里,清晰触目。我曾带着对你的恨,渡完了最后的小学时光,时隔三年,才得以释怀,路上偶遇开口叫了你一声杨老师。我至今还记得那是个七月的午后,阳光毒辣地灸烤大地,你手持木杈闻声抬头,喊着我名字时脸上掠过些许诧异。有那么一瞬,我们站在相隔数米的地方,竟然失语。 此后我们再没见过。若不是梦见,我可能都要把你淡忘了。也可能是忘不了,才反复梦见,好像条件反射一样,都是在我情绪低靡的时候。 我当初暗自许诺,长大后定要回去看你。近些年却常常无端地觉得,你已经死了。我想像着自己手捧鲜花在坟茔里寻找你的墓碑,给你讲这些关于你的梦和早年对你的怨恨,不知道会不会掉一滴泪。可是如果你还活着,我想我是不会去找你了,不会让你知道,你是第一个宠爱我的人,也是第一个伤了我的人。我早就对你不怨不恨了,但那些过往,一直隐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侍机而动。除非哪一天你从我的梦里彻底消失,或许我真的就把你忘了。 2009-10-15
星期四(Thursday)
晴
秋风拂面,丝丝清爽。清晨突自从梦中惊醒,念起那日在家,挽着父亲胳膊走在乡间石子道上,两边是绿油油的麦田,桐花七零八落。父亲向来少话,我因为心中有事,也不多言,亲昵地将头紧贴着他臂膀,流连于这种难得的温馨。后来在车上,发现他齿缝里粘有菜丝,伸出手指帮他拨弄,众目睽睽之下,父亲拘促地左躲右闲,满脸却是化不开的笑意。突然就湿了眼角,对父的想念,在微亮的晨光里一点点弥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