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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8
星期三(Wednesday)
阴
那时候,未来遥远而没有形状,梦想还不知道该叫什么名字。我常常一个人,走很长的路,在起风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片落叶。仰望星空,我想知道:有人正从世界的某个地方朝我走来吗?像光那样,从一颗星到达另外一颗星。后来,你出现了。又离开了。我们等候着青春,却错过了彼此。 小女孩出神地坐在海边,视线伸得很远,明黄的帽子在海天一色的湛蓝里艳丽,夺目。一只小狗目光炯炯地守在她的身边。天边浮着几朵白云,阳光照耀下的海面,如碎银闪着银光。 六岁以前,她跟爷爷奶奶一起住在遥远的山上,那里夜晚的星星好大,好亮。那时,她好想念住在城市里的爸爸妈妈。现在,她想念住在山里的爷爷和天上的奶奶。她常常关上房门,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她也有一些朋友,却仍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孤单。 小女孩时常一个人在房间里玩电脑,看图书,抱着妈妈送给她的小猫发呆,或者拿着望远镜爬在窗口偷偷地看别人在做什么。妈妈总是很忙,爸爸总是有讲不完的电话。她觉得爸爸妈妈不了解她,她也不想让他们了解,也没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 一个寒冷的夜晚,小女孩从梦中醒来,听见有人唱歌。她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孩躺在对面老婆婆家的屋顶上,对着漫天大雪轻声歌唱。他那快乐自在的模样,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球。后来知道,男孩是班里转来的新同学,非常沉默,喜欢独来独往,从不主动跟别人打招呼,也不接受别人的帮助。她常常看见他窝在书店角落里安静地看书。或是在山林,效外与他不期而遇。她很羡慕每次下雨,他都不带伞,一个人在大雨中奔跑,感觉他像是一棵种在迷宫里的植物,从不在乎迷宫的出口在哪里。而她,却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渴望飞向辽阔的天空。 一天放学,她看见一群同学在暗巷里欺负小男孩,愤愤不平地帮他打跑了同学,他们也受了伤。去医院换药时小男孩告诉她,自己的爸爸是个船员,长年不在家,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妈妈有两份工作,白天夜晚都在上班。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对鱼说话,替街角水族店里的每一条鱼取名字。放假时常常往山里跑,是野外求生高手,可以一个人在深山里度过好几天。他常常搬家,搬来搬去都不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家。 两个孤单的灵魂慢慢靠近,相互依傍。他们开始一起相约上学,一起乘车,一起淋雨,一起去港口看轮船,一起出海,一起躺在街边的石阶上寻找星星,一起俯看夜色中寂寞的城市。一起远行。 初升的朝阳,墨蓝的远山,蜿蜒的盘山公路,翠绿的果园,碧青的河水,白色的石头,缭绕弥漫的晨雾,雨后的彩虹,金黄的麦田,高峨的峰恋,纯白的浮云,幽深的小巷,葱浓的森林。一张张唯美绚烂的画面,在他们足下延伸,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红色的小木屋,隐藏在山林深处。木屋里面是一个神奇的乐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玩具,读物,花草,儿童画,颜料,和一张小床。 爷爷好像只是出门散步,马上就会回来似的。橙黄的灯光下,小女孩仿佛看见身穿红色长袍的奶奶正围着水龙头洗案板,身后的电饭锅里冒出腾腾热气。一旁餐桌上的爷爷正夹着一块肥肉伸向对面张大嘴巴眼睛笑成一条线的女孩,奶奶微侧过头,慈爱地看着他们。餐桌的另一张凳子被小猫占据,小花狗和小公鸡在他们身旁各自啄食。 如果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会不会感到害怕? 入夜后的山林一片冰蓝,树枝把天空分割成一条一条不真实的图案。一弯新月挂在天边。小屋里散发出的柔和灯光让人温暖。 以前,爷爷常常牵着我的手,慢慢穿过幽静的森林。森林的尽头有座美丽的小湖,爷爷会将小船划到湖心,然后我们会静静躺在船里随波摇荡。等浓雾散去后,就可以看到最美丽的星空了。 小女孩带着对爷爷的回忆,和小男孩仰卧在船上。浓黑的夜色把小湖紧紧包裹,只留下一片幽蓝的湖心,与头顶群星闪耀的深蓝色天空遥遥呼应。 几米的新作《星空》是一个温暖又哀伤的故事,浓墨重彩震慑心扉的同时,是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远行归来之后,小男孩被爸爸接走了。小男孩走后,小女孩参观了他的房间,偌大的空间里,大片大片的灰蓝,全是恣意游水的鲸鱼图片,跳跃的,喷水的,转弯的,追逐的,翻身的,站立的,整整 4个版面,全是那些自由的鲸鱼在灰黑的空间里畅游。 如果能像鱼一样自由自在,就不用这么烦恼了。小男孩曾经感叹。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魔术师。小女孩如梦初醒,坐在他们一起观看轮船的海边,再也感觉不到孤单。 我再也没有见到他,但我永远会记得那年夏天最灿烂、最寂寞的星空。 有阴影的地方,必定有光。 2009-11-15
星期日(Sunday)
阴
去墓园,迷了路。走在只允许车辆行驶的深惠公路上,前后不见一个行人。呼啸而过的大货车发出尖锐刺耳的轰鸣,穿插着司机师傅一脸诡异的坏笑。用手塞住耳廓,漫行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之中突发奇想,如若是晚上,自己这样旁若无人地行走,会不会有人误认为成是鬼魂? 2009-10-27
星期二(Tuesday)
晴
生日这天,是和家人一起渡过的。嫂子发短信喊我过去的时候,还在睡觉。醒来后先去了海边,撑着伞在礁石上坐了很久,到哥家时已是暮色时分。哥和嫂子都在,母亲说弟会晚一点过来,要等女朋友下班。 哥要出去吃饭,母亲坚持在家,侄女睡着了,去外面就得有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我压根没有打算要过这个生日,若不是母亲告诉了弟和嫂子,觉得一家人在一起简简单单地吃顿团圆饭其实也好。和母亲去超市买了蔬菜和火锅料。其间父亲打来电话,问生日怎么过的。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跟他说,都老了,有什么好过的。父亲呵呵直笑,知道老了就好,对象的事得有个数啊。父亲今年六十,最大的愿望是春节我们回去为他庆祝的时候,我不再只身一人。我笑着应好,我会放在心上。挂了电话才看到姐的短信。 弟过来的很晚,到楼下商场时给我电话,说没有买到蛋糕,现时订做需要一个多钟,问我上次看到的发夹是哪个。知他说的是前不久我们一起逛街,我看准了一个手工制作的发夹,打完折还要一百五十元左右,我嫌贵没买,在他面前絮叨了半天。他当时就要折回去买,被我阻止,觉得饰品类的东西花这么多钱不值得。不想他还记着。在电话里向他叫嚷,赶紧过来吧,我都快饿晕了。 这是成年以后第一次和家人一起过生日,没有碰杯,没有祝福,甚至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大家好像提前商量好似的,你一言我一语随意闲扯,与平常并无两样,却让我感念于这种来自家的温馨和平实。 2009-10-23
星期五(Friday)
晴
一个男子说,你说话的语气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一幅无悲无喜的模样。他时常在百无聊赖的夜里给我电话,喃喃自语地闲扯一翻。我基本上都是听,需要的时候附和几声,从不掩饰自己的轻慢和心不在焉。他有时觉得无趣,就挂了电话。有时会试探性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无聊的家伙?经常骚扰你。我呵呵地笑,人贵在自知,我的态度已经给了他答案,既然他不介意,我也不便说明,告诉他每个人都有需要倾诉的时刻,我能理解。一旦问及自身,都轻描淡写地回复,我没什么可说的。 有几次他约我见面,被我推掉,觉得两个无任何交集的人,见面毫无意义,虽然我不拒接他电话。每一个出现在我们生命里的人,都有他特定的身份,他是为寂寞寻找出口的陌生人。我们走在河的两岸,遥遥相对,不可触及。他眼中的淡然是一种假象,或者幻觉,却是我对生活的期许,一直。 2009-10-21
星期三(Wednesday)
多云
生与死,得与失,浅薄的痛苦与快乐,一向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界面。甚或那原本是透明的,命运来去自如,连一丝惊动的声音,都不需要发生。 她说,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死去。但是知道自己离它很近。如果你曾经与它擦身而过,就不会忘记它试图捕获你的触觉。你有没有试过给自己做一个心理测试,如果在面前有一个按钮,一启动它就可以没有任何痛苦地消失于这个世间,你是否愿意按它......我的答案一直是,愿意。 你不应该把对感情的需索,当成弥补内心空缺的方式。那块空缺是你的黑洞,吸收一切进入的光线。你没有可能得逞,内河。你的身体里有与飞蛾扑火相似的化学元素,需索光和热量。不过是按照本能行事。你只能再次付出代价。 ——《莲花》 2009-10-21
星期三(Wednesday)
阴
文/刘若英 很久不见了,我不会自讨没趣的问你最近好不好,因为你的答案总是「活着吧!」在这个不耻「冷笑话」的年代,还能坚持这么幽默的冷言冷语,你应该也算奇葩。 我想即使到了九十岁,你应该还是跟现在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小老头,有点愤世嫉俗,满头银发,却还穿着短裤拖鞋自以为游走在不知名的星球吧。 还记得你早当年奋力写书的模样,在光复南路的一家小店里,一壶茶,一包烟,握着笔一个一个字的写下。然后固定在傍晚时,身为助理的我去接你,前往录音室,再帮你把一张张的文字打进计算机里……这样的画面,好像是陈年旧事,也彷佛是历历在目的昨天。 自从你传讯息来要我写序之后,我就陷入恐慌,这怎么写啊?我们之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或者就像你说,你决不再为我写歌,因为你已不懂我。我想,可能我早也不懂你了。而这些不懂其实才是真懂得。然而我只要求,如果这序真能帮你多卖两本书,下次我出书时,你也欠我一篇序。 有时我很恨,为什么我的人生到现在还必须跟你的名字扯在一起,但也许我应该感恩,像「奶茶」这样的名字,也只有你想得出来。朋友从西藏回来,说我的歌大街小巷听的到,因为高原同胞天天要喝奶茶,赞叹我的名字取的好。(很冷,但这绝对不是笑话。) 某些人,在你的生命中经过,留下痕迹,有些是鲜明彩色,有些是灰暗黑白,奇怪的是,不管什么时候的你,都让人觉得既极端又模糊。长时间跟你共事的我,清楚知道你是故意的,而且乐此不疲。离开你的人离开了你,因为知道你是故意的;留在你身边的人留下来,因为清楚你乐此不疲,但是没有一点心机。 大多数人都只看见你放荡不羁,自我中心。这我倒可以帮你澄清。如果你真只是他们想的那样,你不会十数年孜孜不倦,笔耕写歌。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不可能长久维持平静而甜美的家庭生活。想起有一天你喝醉了,我开着车送你跟箫言中回家,途中,你突然惊醒大叫, 要言中去便利商店买两颗茶叶蛋跟一个三明治。言中问你:「阿升,你还吃得下吗?」你迷蒙中回答:「夫人交代,买回去给儿子的早餐。」那个倜傥潇洒的陈升不见了,这一个陈升有些扫兴,但这才是你最应该引以为傲的陈升! 你的确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很多角色,我爸爸说了,你住院那时,某个黄昏他独自去看你,坐在病床边,只跟你说了一句:「谢谢你代替了我的角色,比起我,你更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你最爱问我:「你快乐吗?」在我离开新乐园后的第一张唱片完成时,我拿着热腾腾的新歌要你听,电话里的你说:「我不用听,你只告诉我,唱这些歌,你快乐吗?如果快乐,那就够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是老招。但到现在为止,工作中,虽难免会做一些妥协的事,唯有唱歌,师父的话,我谨记在心。 你说过,大树要在天空交接相会才有意思,那时你的意思是说,我还是颗小苗,别老依附着你,要我自己学着长大!嘿嘿,你总会有九十岁的时候,我也会有八十岁的时候,到那个时候,我不奢望我的树长的比其他人高,也不需要长的跟他人一般高,我只确定,我的树顶能遥遥见的着你的树顶就够了。 看着这篇字的时候,想起曾看的一期关于他们的专访,边看边掉眼泪。世间总有一些感情让人唏嘘。陈升的这首《然而》,每次听都心泛酸楚。 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有个早晨我发现你在我身旁;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悲伤,每个夜晚再也不能陪伴你。当头发已斑白的时候,你是否还依然能牢记我,有一句话我一定要对你说,我会在遥远地方等你,知道你已经不再悲伤。i want you freedom like a bird,like a bird...... 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欢,因为有你等待也变得温暖;然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的悲伤,在你心中我还没有名字。 2009-10-20
星期二(Tuesday)
阴
乘坐公车,很多的人,有些昏昏欲睡。被弟喊醒时身边站着一个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弟问怎么不让座。我说睡着了。匆忙随他和母亲下车。 刚下过一场雨,泥泞的路上人影稀少,路边有一对男女售卖糕点,敞开的伞蓬上悬着未干的水珠。在买面包之际,弟和母亲走出很远。我边追边往嘴里塞面包,还未下咽就排山倒海般狂吐起来,仿佛胃是一个巨大的皮囊,那么多的秽物残渣流吐出来。母亲关切地拍打着后背,弟在一旁絮唠,不该吃路边的东西。 走了很久,只剩下自己,被困在一座荒山上,四周是茫茫无边的大海,澎湃的海浪眼看就要冲上山顶。我惊恐失措地在山顶来回走动,万念俱灰之际看见一架直升机行驶而来,弟站在舱口挥手喊叫。我兴冲冲地抓住弟抛下的软梯向上攀爬,低头却被奔腾窜升的浪涛惊住,一脚踩空掉了下去。醒来时还有十分钟就是上班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