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松铖 碧水沧浪


叶松铖 碧水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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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上高楼 望尽天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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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5-4 星期四(Thursday) 晴


山势由西向东在这里跌落成一块起伏不大的腹地,腹地呈现的平坦与开阔,招徕了无数的迁徙者,大约在清朝中叶,这里已有了完整的街道和幽深的小巷,渐渐镇的雏形也形成了。街上的房屋有些古旧,有些零乱,象是谁随意撒出的一把石籽,错错落落中却也透出自然而然的灵气。水在这里打了湾儿,碧澄澄如镜面儿般镶在山脚下,荡漾的波光摇荡着山色,摇荡着小镇上的俊男靓女伟岸抑或窈窕的身影……
镇叫边镇,边镇是作者杜撰的名字,镇却是真的。沿镇向西上行三里许,便是西蜀地界。川中乡人逢场赶集,皆来边镇,或称盐打醋,或兜售山货,他们肩挑背驮,夹杂于本地人的行列里,说说笑笑,一脸憨厚。川陕隔梁搭界,理论上的分界线无法阻止情感的跨越,多少年和睦相处,省份的隔膜早已化作历史的烟尘:四川人的田地与陕西人的田地中间只有一道土塄坎,四川人犁完了自家的田,想那陕西汉子出门在外,屋里撂下多病的媳妇和未成年的儿女,于是又默默套上牛,帮陕西人犁完了田。据说还有两家人:一王姓,一李姓。姓王的陕西人,姓李的四川人。两家关系忒好,一同备料修房,房子造起了,一家一半,共用一间堂屋,十几年过去了,两家人没说过一句红脸话,吃饭在一张桌上,你挑我的菜,我舀你的饭。两家孩子打小儿就青梅竹马,后来李家的后生娶了王家的闺女,再后来小夫妻俩在边镇新开了一爿店,生意日渐兴旺,不久便盖起了一栋三层高的楼房……两家老人离不开乡下水土,守着老屋,春播夏收,悠哉乐哉。夏夜里,萤火点点,他们喝着老叶子茶,抽着冲劲十足的旱烟,有滋有味地咀嚼着从前的日月……
边镇的街,已显得龙钟老态,房屋大多衰败腐朽,翘立的飞檐,暗红的门页,洞开的百叶窗,上面皆绘有浮雕,百年风雨浸蚀,线条轮廓依然清晰,无论人物、鸟兽、花卉仍鲜活如生。街上的店铺一个挨一个,守店铺的十之八九是白发盈头的老人,所售之物也散发着悠远古朴的况味,如卖酒的,酒盛在大肚陶瓮中,柜上悬挂着好几把竹提,一两,二两,半斤不等,卖杂货的道真有点儿杂,靠南墙的山架上摆放着火纸、黄表、擅香、陶制的香炉,泥塑的菩萨,古历,烟叶、草鞋,蒲扇……老街向西走百十步上两级石梯,那里有座灰色的阁楼,阁楼的檐角上垂挂着一块菱形木牌,两面分别用朱漆篆写“米酒”二字,木牌下有流苏飘浮,流苏上系有指头大的铃铛,有风拂过,木牌翻动,流苏腾挪,铃声细脆悦耳……米酒店门口放着一个鼓形木几,几上摆着一个明锃放亮的黄铜盆,盆上覆着一块老兰布。木几旁一把长背靠椅上坐着一位细脚铃丁的老太婆,街上的人都叫她“甜酒三婆”。三婆的米酒好卖,每天早晚总有人来煮几碗。甜酒、汤圆、荷包蛋,是三婆创出的品牌,吃一碗,半日不饥。
老街东头是一道龟背形的山梁,旧时那里曾建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关帝庙。庙分上、中、下三殿,上殿最大,殿外是四百平米的院落,地面为条状青石铺就,光洁明鉴,居中是一幅直径约三米的八卦图案:乾、兑、离、震、巽、坎、艮、坤,阴阳鱼为一黑一白两块石头裁成,合在一起,无缝无隙,浑然一体。鱼眼球由两枚黑白分明鹅蛋大的石珠贯于其中,可旋可转,只是取不出。院落东西两边各有古桂一棵,水桶粗细,丰茂挺拔,年年八有桂子飘香,方圆之内,尽皆笼罩在桂花清香的气息中……关帝庙于文革中被毁,画栋雕梁,被人或裁或锯或劈,做了门窗、桌椅,那些石墩、石鼓、石狮,有的填于地下,有的做了屋脚的基石。关公的青龙偃月刀是真家伙,因为锈迹斑斑,没人要,丢进了灌木从中,后被一铁匠拾到,掮回家去,重新回炉熔化,打了二十把菜刀,三只斧头,一只铧犁,着实卖了个好价钱。如今上殿已成了镇政府所在地,院落已铺成了水泥地面,桂树还在,依然年年开花……
老街南面劈出了一条新街。新街尚幼,故事不多,然而生命弹动的线条,每天都能发出如弦的清音:酒吧、网吧、书屋、舞厅、发廊、鞋店、药品超市……象雨后的竹笋鲜嫩、挺拔。这一切都与老街形成色彩鲜明的反差,这种反差也许还会一天天拉大、变长,乃至一方的存在将以另一方的牺牲为代价,因为历史的航船将义无反顾地驶向明天的彼岸……

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5-04 19:2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6 | 浏览:17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4-20 星期四(Thursday) 阴

                (九)
两个土匪在候贵家的院外把风,其中一个打了个呵欠,说:二爷这会日得好舒坦呢!另一个很响地咂了下嘴,言语有些愤愤然:舒坦的是二爷,受罪的是咱俩!咱这叫啥,两条狗哩!两人你望望我,我瞅瞅你,心里竟涌起万般酸楚:咱是匪,今儿就匪他娘的一回!对,咱俩也去找个女人舒坦舒坦!两人猫腰转过墙角,前后一瞅,除了月光,村子静得象一潭水,两人头一摆,便同时跃进一条巷子。月光朗朗的将两人的身影拉成了一根细长的棍儿。那时,父亲与娃娃脸也转悠进了巷子,父亲埋着头,看到游逸的阴影,以为是树,树不会动呵,父亲揉揉眼,定睛一瞧,是两人,都快照上面了。娃娃脸沉沉地喝问一声:谁?报上名来!两匪抬眼一看,道声:扯乎!撒腿便跑。父亲与娃娃脸迅若脱兔,紧紧咬在后面。一匪扭身,右手一扬,娃娃脸喊声,不好!侧身一撞,父亲打了个趔趄,一颗籽儿呼啸着从父亲肩头擦过。枪又响了,父亲看见两匪中的一个象醉酒似的晃了晃,扑嗵一声栽到了路中,娃娃脸冲父亲笑笑,撮着嘴对着枪管儿吹了一声口哨……另一匪跑出不远,便被旁侧飞来一棍击中头部,一声闷哼,失去了知觉。
瞬间村子象炸开了锅,脚步杂沓,锣声镗镗,喊声四起。邓万刚暗暗叫苦,忍痛跳出窗外,蹿身朝着枫树坪的方向逃去……
候贵一家的死,让父亲颇为伤心。候贵为人啬皮,贪财好利,但女人却不错,既善解人意又通达事理……娃娃脸望着这一家的惨状,愧疚万分,他喃喃自语:是我太大意了,村北、村南、村西都放了一对流动哨,单单东边忽略了……这一定是邓老二干的,他下了七星岩!父亲咬着牙说。娃娃脸拍拍父亲的肩,点点头:放心,他下了七星岩,就甭想再回去。顿了顿,娃娃脸又说:邓万刚回不了七星岩,他唯一的去处只有枫树坪。父亲朝手掌里吐了口唾沫,喊道:那还磨蹭啥,去邓驼子家抓人啦!娃娃脸思索片刻,摇摇头:不成,枫树坪一面靠山,三面环水,况且邓驼子的庄子又修在坚固的石梁上,院大房多,地形复杂,据说他还凿了一条地下暗道,因此冒然闯入,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弄不好就成了人家的活靶子!邓万刚凶残暴戾,除一身功夫外,枪法极准,左右开弓,再加上邓驼子的阴险狡诈,咱们绝不可以身犯险!父亲皱皱眉头说:那你说咋弄?娃娃脸手摸着下巴,忽儿一笑:现在咱们与匪首算较上劲儿了,既要斗智,还要斗勇。我来时观察过了,枫树坪有三条道:一条通往清水坝,一条通往北山。通往北山的那条道,险峻陡峭,另一条是官道,直通县城。邓驼子长于算计,生性多疑,估摸我们一定会在通往北山的险道上设伏,因此,他们从官道逃蹿的可能性最大,为了消灭这两个恶贯满盈的悍匪,我们要稳扎稳打。清水坝留两名战士和三名地方干部以及新组建的民兵分队负责守卫,斩断邓万刚杀回七星岩的企图;通往北山的险道派三名战士把守,其余五名战士还有仗义由我带领在官道上拦截他们!
娃娃脸调遣安排,干净、利落,整个过程不到一袋烟的功夫,父亲心里好生佩服。


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4-20 09:32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2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4-18 星期二(Tuesday) 晴


这年夏天,大巴山刚刚下过一场豪雨,旱了近一个月的山川、田野,一改恹恹病容,陡地精神起来:山青水碧,空旷的远天也像绿玻璃一样晶莹。
我就是在这种绿色的诱惑下,走进了大山。那天我的心情美妙之极,我不停地摁动快门,摄下了一组又一组古朴的原始的风光。在大自然的绿色长廊中,我仿佛找回了那丢失的久远的记忆。太阳当顶的时候,我渐渐感到有些疲惫,这时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开了。我寻思着,是否找处农家小院歇口气儿,顺便弄点吃的,正当我抬头四处观望的时候,忽听得背后一个声音:
“喂,小伙子,你找啥呢?”我扭过头,见一个穿着蓝布汗褂,挽着裤腿,肩上掮着薅锄的老大爷,从一块肥壮的包谷地里走出来。
“没,没找啥……”我有些郝颜。
老大爷嗬嗬一笑,豪爽地说:“山外来的吧?贵客,走!到屋里坐坐!”
我自是求之不得,跟在大爷身后,上坡下坎,拐了两 个弯儿,跨过一条细水潺潺的小溪,一间红泥瓦屋出现在眼前。院坝里两 棵水桶粗的皂角树,几乎遮盖了半间屋。大爷回过头说“拢了。”
老伴儿听了大爷的介绍,搓弄着手,一个劲儿地说:“穷山野地,没啥好招待的……”末了,又忙不迭地迈动着一双小脚 ,颠前跑后忙活,嘴里喊着:“灵儿、灵儿,到园子里摘几条嫩黄瓜……”随着脆生生的回应声,灶屋里走出一个秀秀气气的女娃儿,大约才十二、三岁,她像许多农村孩子一样,怕生,有几分羞涩。
大爷说:“灵儿,叫叔哩,山外来的!”灵儿眨巴了一下清灵灵的眸子,轻轻叫了声“叔”,头一埋,一拧身儿就跑了。
我问:“大爷,这是你的闺女?”
“哪里哩,我都快八十的人了,咋会有这么小的娃!”大爷悠 悠地叹了品气,接着说:“这是个苦命的娃呀,大前年她爹在山西挖煤,井下冒顶,连尸骨也没掏出来,去年她娘又一病不起……,我心疼呵,跟老伴儿一合计,就让她跟咱一块过了!”
我的心恰似被谁揪了一把,全身打了个颤儿,我问:
“灵儿在读书么?”
“读,咋不读呢!在镇子里念中学,逢礼拜回来,孩子灵醒,学习在班上那是顶呱呱哩!”大爷自豪地用手比划着。
“你负担的起么?”
“这没啥,我每个月民政上给几十块抚恤金,园子里我还盘弄了两 亩药材,老伴儿身体健朗,年年都要喂三头肥猪哩!我筹划着,只要娃能读,咱说啥也要把她送大学堂!”
就在大爷点烟的那一当儿,我看见她左手只有三个指头。我想问,却又有些顾忌。 大爷兴许看出了我的心思,淡淡一笑,说:
“我这残缺的两个指头,是五零年剿匪时留下的纪念……嘿嘿,不过很划算,两根指头换了土匪头子万麻子的一颗脑壳。解放这么多年了,党和政府一直没忘咱,民政上每月给几十块抚恤金,逢年过节还来慰问……”
我的心再次被震撼了:谁不知道万麻子是一个横行大巴山的悍匪,五零年在鹰嘴垭被解放军歼灭。据县志记载,当时万麻子盘踞垭口,他仗着十几条抢和易守难攻的地形,负隅顽抗,解放军好几人都负了伤。有一位叫陈铁柱的解放军班长,机警地绕到侧面,蹲身便放了一枪,那颗籽儿从石头的豁口穿过,钻进了万麻子的眉心。战斗结束后,有人量了一下距离:四百五十米,真是神了。
我的眼睛忽地一亮,说:“你就是陈铁柱大爷吧?”
老人微微一笑,点点头。
吃罢午饭 ,我起身告辞,一家三口将我送出来,他们肩挨着肩 站在两棵皂角树下,朝我不停地挥手,阳光透过浓绿的树荫,斑驳的碎影像金叶子似地撒在他们身上,那一张张微微仰起的笑脸,在慈祥或稚气的绽放里,蕴含着生活的温馨和这个六月包容不了的灿烂……我不失时机,“咔嚓“一声摁动了快门,也许,这是我此次进山所摄的最得意的一张照片……

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4-18 15:17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15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4-10 星期一(Monday) 晴
(八)
土匪头子邓万刚下了七星岩。
时间是娃娃脸率领十名解放军战士和三名地方干部进驻清水坝的第三天。那晚的月光象玻璃一样透明,小麦已经收尽了,土地舒展着丰收后皮软松驰的肢体。邓万刚蹿出茂密的灌木,身后跟着两个贴身的匪徒。他抬腿迈了两步,象猎狗似的抽抽鼻子,眼睛警觉地左右瞅瞅,然后,脚尖儿一划动,身子便弹了出去……
旷野里一览无余,邓万刚和两名匪徒象三只贴着地皮飞舞的蝙蝠,可怜而又渺小。在这浩荡、空落的天幕下,邓万刚突然感到一种悲凉,一种凄凄楚楚的恐惧,一种生命已达尽头的绝望。清水坝泊在氤氲的月光里,绵延的房舍恬静地吐纳着生生不灭的气息……邓万刚低嗥了一声,眼里闪射出灼人的光焰。
村东头的拐子树下,是瓦匠候贵的家。那晚,候贵刚从外面揽完活回来,两个月没沾女人了,上床后,两口子便贴在了起,你摸我啃,气息咻咻……邓万刚闪身来到候贵家的窗下那一刻,候贵正吸溜着鼻子,骑在老婆的肚皮上,嗨儿嗨儿地颠动得正欢。邓万刚撬开窗,脚尖儿一踮,“嗖”一声,轻飘飘落进了屋里,候贵惊愕地过扭头,还没看清是谁,旁刺里伸出一只铁钳似的手,抓住他的膀子,象拧小鸡一样,将他丢在了床下,懵懵懂懂的候贵抬眼一看,喉咙里打嗝似的吐出两字:二爷……跟着便听到叮叮铛铛的脆响,屁股墩下有一种冰凉凉的感觉。“银壳子”,候贵嘴唇抽搐了一下,眼里射出狂喜的光芒,他一个一个小心易易地捡起来,在光溜溜的身上蹭了蹭,银洋的冰凉在他周身传递,那感觉比刚才在婆娘身上颠动还让人快意万分。拿了钱,还不快给老子滚出去!邓万刚低吼一声,是是,二爷!候贵连连点头。拥着被子,倦缩在炕头的女人,突然嘶叫起来:候贵你还是人么?候贵有些张惶,有些迷乱,他瞅着手里亮闪闪的银壳子,眼里漾起了一层雾,嘴里嘟哝着:香兰,你瞧,银壳子嘞,满满一捧,够买三匹骡子了……女人依旧在嚎:候贵你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候贵一缩脖退了出去,女人的嚎叫声越发地响亮了。邓万刚大急,扑上去捂住了女人的嘴,女人又踢又咬,邓万刚的兴致象干柴被点着了,他左拦右挡,嘻嘻地笑着说:你犟,好,够味,我就喜欢犟婆娘。女人的手不停地抓挠,邓万刚满不在乎:掐吧,使劲儿掐,我这肉皮就是痒痒的难受。突然,女人停止了抓挠和踢打,朝他妖冶地一笑,邓万刚全身酥软,而就在他迷迷醉醉的那一刹那,女人一挺身子,两根指头飞快地戳向他的双眼,邓万刚本能地用手护住了眼睛,女人的另一只手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胯下的命根子,邓万刚定格在了那里,他脸部的肌肉在紧张收缩,痛的感觉使他下巴错了位,血红的眼球象要爆裂般凸露出来,他张嘴咝儿咝儿地吐着气:骚婊子,你找死!双手猛地一扭女人的脖子,咔嚓一声响,女人的头便歪了过去,只是伸在他胯下的那只手还牢牢地没有松开。邓万刚满头大汗,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掰开女人的手,胯下象烧了一把火……候贵在屋外等了一会,以为差不多了,便蹑手蹑脚来到门口,探头一望,邓万刚虾着腰在搂裤子,自己的老婆,头歪着,一只手耷拉在床下,候贵一激灵,扑上前去摇:香兰,香兰!没反应,伸手一探鼻子,气息全无……狗日的,你弄死了我老婆,我跟你拼了。候贵提起屋角的凳子,高高举过头顶,朝邓万刚砸下去,邓万刚一挪身子,蹲身就是一拳,候贵单薄的躯体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嗵一声撞向对面的墙壁,匍匐倒地的候贵,身上的银壳子叮叮铛铛撒落一地,他嘴里冒着血泡儿,手里捏着一枚银壳子,断断续续地说:香兰……瞧,银壳子哩……能买三匹……骡子……


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4-10 20:35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03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4-7 星期五(Friday) 晴


浮躁是心灵中龟裂的土地,因为浮躁,人便愈来愈浅薄,愈来愈无聊........书籍的幽香,渐渐远逝,一颗归依的心连同企待与渴望,统统被蒸发掉了.......童话中的森林与草地,白雪的山峦和炊烟袅袅的柴屋,早已被封存在蛛网的角落。意象的河流在干涸,虚幻的构图,在浓装淡抹中显露出庸俗和苍白.......专家说,地球上的湿地越来越少了,土地严重沙化,还有酸雨和臭氧层,地球的肌体正在萎缩,拯救地球首先要拯救地球的肾--湿地!而生命中的我们也需要“湿地”啊,有湿地才有绿草、水泽、花卉和清新的气息,才有浩淼的遐思........我坦露自已是为了承接九天雨露,也许在静静的坚守中,会更加寂寞和孤独,然而,只要心灵中的那片“湿地”还存在,我无怨无悔.........。......

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4-07 15:4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8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4-1 星期六(Saturday) 晴



有句很经典的名言,常常被人引用: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和成功之间有必然联系吗?当然有,但失败转换为成功,靠的绝不是运气,而是锲而不舍的精神,撞倒南墙不回头的韧性,这就是我们所崇尚的生命的质量,它的名字叫自信。
人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自信。自信是人的灵魂,没有灵魂,人就只是一付臭皮囊。自信是理想的火苗,它能让你在凛冽中感受到内心的温暖,让你在漆黑中看见希望之光。美国第十六届总统林肯,他一生境遇坎坷,23岁开始,诸多不幸接踵而至,他先后遭遇失业、破产、丧妻和一次次竞选失败,但他从不绝望,而是咬牙挺了过来,直到52岁那年,他才终于过关斩将,以绝对优势击败对手步入美国政坛,成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林肯对自己取得的成功。曾有句精妙的评语:幸运总会光临那些永不放弃的人!永不放弃,就是顽强和执著,就是一个人在艰难困苦中永不磨灭的自信。
其实,人本无强弱、高下、尊卑、贵贱之分。人的卑微和平庸,不是环境造成的,而是自身的原因,即你有没有自信心,敢不敢向命运挑战。曾经是弱者也许后来就成了强者,关键是他们从不轻看自己。面对苦难的摔打,他们愈挫愈勇,永不言败,有篇题目<<再试一次>>的小品文,读后叫人颇受启发,文章说,有位生物学家做了个实验,把鲮鱼和鲦钱放进一个玻璃皿中,然后用玻璃板把它们隔开。开始时,鲮鱼兴奋地向鲦鱼进攻,可每一次都碰在了玻璃板上。十几次碰壁后,鲮鱼沮丧了。等到生物学家抽去玻璃板后,鲮鱼对近在眼前的鲦鱼竟视若不见,即便那肥美的鲦鱼从唇鳃游过,碰壁后的鲮鱼却再也没有进攻的欲望和信心了。没几天,鲮鱼因饥饿翻起了雪白的肚皮。碰壁使鲮鱼丧失了自信,也失去了生存的唯一希望,如若它再试一次,那结果就会大大的不同。
正视失败,人要不断地为自己鼓劲,增强自信,把每一次失败当作经验进行总结,吸取其中合理的成分,继续冲刺,成功必将收入你敞开的囊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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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4-01 20:53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2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3-2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八爷其实已经老迈了,但身板却十分硬朗,走路象刮风似的。他的像貌既亲切又滑稽,圆嘟嘟的脸,整日绽着笑靥儿,眼睛又细又长,宛若一根拉直的线,一颗硕大的脑壳,寸草不生,黄亮亮的,酷似一个溜溜光的葫芦瓢儿。
八爷嗜酒,远近闻名。没酒便蔫头耷脑,死眉瞪眼,说话也有气无力,只要二两酒灌肚,则神清气爽,毒辣辣的日头下,一口气能薅两亩地……酒激活了八爷的每一根神筋,花甲老人,挑两担儿炭(每筐一百斤)到六里外的鸦鹊镇,中途只换一次肩儿,回来一路山歌吼到屋。
逢到赶场的时候,八爷肩上搭着两 挂 龙须草鞋,腰里别着一个酒 葫芦,悠悠然从鸦鹊镇东头走到西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时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或中途就会碰到两个酒中知已,拉拉扯扯来到街边儿的酒店,四两包谷酒,满漾漾盛在兰花白腕里,推让一番,便有人“咕嘟”了一口,仰头舒一口气,道 一声:“好酒!”日头西斜,八爷手里的草鞋已一双不剩。一双草鞋两角钱,山里人觉得划算:八爷的草鞋儿,结实、耐穿、不打脚……八爷粗糙的手掌握捏着一沓油腻腻的毛票子,豁着赤色的膛子,摇摇摆摆往家走……知了伏在白杨树干上唧唧地嘶着嗓子叫,一阵紧似一阵,八爷狠狠地投出一块石头,“你扰我的心哩!”远处飘来了缕缕酒香……
从鸦鹊镇到八爷家,沿途经过四家酒坊,这些酒坊烤酒的历史颇长,他们祖祖辈辈守着家传的洒坊,尤以包谷酒扬名。八爷嗜酒,且能品酒,只要八爷说了“某某酒好”,这家的主儿逢人就会夸口 :“我这酒地道,味道 醇厚,不信么?这可是八爷说的!”然而,八爷是从不当着别人说某某酒 不好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手艺人,吃的是手艺饭 ,不易啊!”八爷路过一家酒 坊,便 早有一张油光光的笑脸迎候在那里,不为别的,就等他品尝刚出窖的酒。一杓酒足有二两,八爷细眯着眼儿,盯着那酒 ,轻轻抽抽鼻子,嘴唇沾着杓的边缘,“滋滋”啜了一口,等到一杓酒“滋滋”完,八爷浑浊的眸子竟充满了水灵。起身时,数几张毛票子,丢在桌上,踅转身就走,主人追在身后喊:“八爷,我的酒……”八爷扭头看了他一眼,咕哝一句:“少兑点水……”那人一缩脖子,闹了个红脸关公。四家酒坊,八爷每家必尝,黄昏时,人还不见回来,八奶奶就急了,敦促两个儿子去找,走不多远,便听到路旁的草丛里,传来呼噜噜的声音,探头一瞧,八爷四爷八叉躺在草地上,胸部一起一伏,裤腰上还坠着一个酒葫芦……
据说,八爷临终时,瞪着眼,就是 咽不下气儿。八奶奶说:“老鬼还欠酒呢!”大儿子就饮了一口酒,找根麦秆儿插进八爷嘴里。另一端自己含着,一点点地吹进八爷嘴里。八爷打了个嗝儿,脸如秋水般漾出笑影儿,接下便沉寂了……八爷安然地走了,带走了他人生最后一缕酒香!
现在故乡烤酒的人家,逢年过节都要祭奠八爷,问他们,则虔诚地说:八爷在那边,是掌管司酒的官儿哩!


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3-29 21:34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6 | 浏览:25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6-3-28 星期二(Tuesday) 晴


释迦牟尼原本也是红尘中人,他历经劫难,几经轮回,终于有一天,坐在菩提树下,忽儿灵台明净,万事皆空,他觉悟了,成了佛。
佛是最高境界,可望而不可及。比较起来,道是菩萨中的观音显得平易近人。观音的意思,就是用眼睛观音,即视觉代替听觉,“观”人世苦难之“音”,这位菩萨与人类的关系似乎还未完全割舍,因而,中国人对她的信赖与崇敬,便超过了至高无上的佛。观音最初可能是一个极普通的人,或许是男性,或许是女性,而观音最终确定为女性者,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人类在认识上的反弹,是良与善的移植,是苦难中聊以自慰的幻觉……观音是人类精神塑造的完美杰作,是超越时空的想象。事实上,传统中的观音就是在这种想象中逐渐丰满而成熟的。
我曾三次登临故乡任河南岸的观音庙,那庙宇毁而重建。旧时的残垣、瓦砾在落霞的余辉中,仿佛在悄然讲述曾经拥有的辉煌。香烟缭绕中的观音,宝像庄严,慈祥神圣,置身于这样的氛围中,不由得使人滋生出诸多感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佛的献身精神可谓悲壮矣!绝不亚于人类的舍生取义!这觉行圆满的佛,真是大境界呵!观音,是仅次于佛的菩萨,菩萨意为觉有情——觉悟一切有情识的众生。观音的修为还未达到佛的高度,尚欠一把火。然而,在我看来,这“觉有情”的观音比“觉行圆满”的佛,却多了一点人情的味道,她虽绝尘寰,但情缘未泯,对人间的疾苦就多了一份责任,于是,千百年来观音便成了救苦救难的象征。
站在庙宇上俯瞰脚下的任河,水波荡漾,飘飘忽忽,宛若丝缕一匹。庙宇正门在西,五十多级逼陡的石梯恰似从天抖落,上攀下行,头晕目眩。一位前来上香的老者说:“大凡神仙所居之地,皆险、皆奇,占天地钟灵之气。”这话深藏禅机。我问老者:“你信佛吗?”他一抚银髯,淡淡一笑,说:“舍筏登岸,心源澄澈,佛,人之心智也!”
慢慢走下庙宇的石梯,就在那一刹那,我心中豁然一明:自己不也是佛么?佛是心灵的禅释,是人生的自我把握,是生命能量释放的最佳状态。佛或是菩萨,不都是人的意识的投影么?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人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人说:迷途知返……
佛说:阿弥陀佛。
人说:珍重,珍重……
是人,是佛,全凭心中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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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3-28 20:24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0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七)
父亲回到了家,爷爷披衣起来,暗红的灯光映着爷爷核桃壳儿一样的脸。父亲抹了一把汗,噘着嘴说:伯,你咋能收邓驼子的礼呢!你真不该呀!爷爷乜斜着眼,干瘪的嘴唇绷成一条线儿,好一会才说:娃,你随了共产党是不?嗯,那好!咱叶家的风水转过来了……父亲瞅着爷爷,轻轻地说,伯,那礼不能收,他邓驼子没安好心哩!爷爷抖抖索索地蹲下,说:娃,他要把闺女嫁给你做媳妇,瞧瞧多好的事,你娶的可是大财东的千金小姐!伯和娘跟你一块儿沾光了!父亲急了,搓弄着手说:伯,水袖不是她的闺女,邓驼子是个畜牲。伯,咱们都是受剥削,受压迫的穷苦人。父亲讲了水袖的悲惨身世,接下又将自己几天前学到的一些革命道理,磕磕巴巴说给爷爷,爷爷木木呆呆地望着父亲,眼里流露出惊奇、迷惑的光泽。他揣摩着父亲的话,人象掉进了五里雾中:咋的,世道真要变了,我们真能吃上饱饭了!消灭土匪,打倒邓驼子,爷爷禁不住磕了一下牙巴,消声说:土匪可招惹不得,有枪哩!父亲嘿嘿一笑,说:甭怕,二十几条破枪抵不了事儿,咱们身后有好几百解放军……爷爷抓挠着后脑勺,沉吟片刻,说:其实邓驼子道不坏,他兄弟那才叫坏哩!父亲眉毛竖了起来,说:我看你是让蜜糖蒙了心,邓驼子的礼不能动,到时得交给政府,谁要动了,谁就是和邓驼子穿一条裤子的人,人民就要打倒他。爷爷听了,脸煞白,手一颤,烟袋勺落在地上。娃,那礼咱没动啥,只是你伯馋,舀了一瓢白面,烙了五张煎饼!奶奶从里屋探出半个头。父亲叹了一口气,望望爷爷,又瞧瞧奶奶,闷哼一声:丢人哩!爷爷兀自蹲在那里,喃喃自语:多白的面,多软和的饼……
那夜,父亲躺在土坑上,大睁着眼,他精神亢奋,难以入眠。父亲虽不甚明了自己所干的是件什么样的大事,但他却品出了其中的快慰和自豪。明天土改工作队就进村了,邓驼子、王三拐子、柳老五,他们的土地、水田、骡马、四合院就要回到人民手中了!父亲痴痴地想:到时咱就要邓驼子家那条黑皮毛上洒白点的大花牛,那牛本来就是咱家的,父亲和那花牛一块儿长大,后来因交不起租子,爷爷只好拿花年抵了债……父亲想:有了地,有了牲畜,就不会再挨饿,咱伯和娘就会吃上自家地里打的粮食,伯爱吃饼,可天天烙饼,叫水袖给他烙……水袖,父亲在心里唤着,一想到她不再是邓驼子的闺女,父亲就激动得泪水盈眶。娶她做媳妇的念头就越发强烈,他要一辈子呵护她、爱她、疼她……
父亲嘿嘿笑出了声。
里屋有人在香甜地咂着嘴:多软和的饼!是爷爷在梦里呓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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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松铖 发表于 2006-03-27 21:04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10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六)
父亲的心在滴血,水袖的悲惨身世,他今天才知道,以前他一直把她当作邓驼子的闺女,那时,父亲对她的喜欢是朦胧的,可望而不可及的,由于对水袖的喜欢和爱慕,冲淡了他对邓驼子的恨。父亲想:邓驼子有田、有地、有骡马,有宽敞的四合院,这不奇怪,他是大财东啊!因此,父亲交租子便交的坦然,种了别人的地,就该交租子嘛!父亲独守着自己单纯的思维,他心甘情愿地嚼着苦难,苦难麻醉了父亲的每一根神经,苦难使父亲的物质追求变得明朗而实惠:一月吃一次白面馍馍,一顿红焖猪肉,明儿进杀场也值!父亲的精神追求是打给邓驼子家割麦后产生的:赤日炎炎的田埂上,走来一个女子,她眉清目秀,胸脯高耸,她颠着细碎的步儿,朝着金黄的毡子一样厚实的麦田张望……挥汗如雨的父亲听到了水罐的“哐噹”声,那“哐噹”声开始在父亲的心里摇荡……这个勾人魂魄的女子就是水袖,好多次,父亲蒙生过丑恶的念头,原始的占有欲象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多想在这个浩荡的麦田中,褪去她的衣衫,让她那饱满的乳房从衣衫的束缚中吐露出来……金黄的麦田,眩目的阳光,诱人的少女胴体,然后,父亲就会象牛犊子一样撒欢儿……这幅迷离的图画,只是父亲的一个精神构想,是父亲心灵深处一扇任何人都无法窥视的门。然而,就在父亲听了水袖的遭遇后,他的情欲之火象流水一样轰然退去,余下的是惭愧和羞耻……
你还会要我么?水袖含着泪问父亲。
会的,但不是现在,等消灭了土匪,打倒了邓驼子,我娶你做媳妇!父亲握着拳头坚定地说。
我啥时才能做你的媳妇?
快了,解放军已进山,邓驼子和他那当土匪的兄弟蹦跶不了几天了。
父亲走了,他从窗户里溜出,又悄没声息地爬上院墙,纵身跃进院外的一片荆竹林里,乘着月色回家了。那夜邓驮子来过好几次,他驻足在水袖的门前,侧身细听:水袖的呻吟从舌尖弹出……黑暗中的邓驼子,阴阴一笑:小子,只要你沾上了这个女人,往后魂儿就攥在了大爷的手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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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ongcheng 发表于 2006-03-25 20:56 |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10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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