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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舟
搞为主,笑为辅,酸为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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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3-19
星期五(Friday)
晴
偶然看到的。顾城和谢烨的几封情书。时间是1979年。他们在火车上邂逅相遇,而不是通过庸俗的笔会勾搭上的。可见那个年代的诗人之多,坐火车都能撞得上。后来的糟糕结局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但这个恋爱谈得多美好啊。
为了惜命保身考虑,我从情书里头也得出一些庸俗的教训。第一,小心“动不动就愤怒起来的”家伙,遇到点风吹门关的小挫折,就怨天尤人,实在不值得托付。第二,不要喜欢个别的人,尽量喜欢好人。心地善良才是第一要紧的品德。对他的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火车开来开去上边装满了人,有好有坏,你都不是,你是一种个别的人。”应该是——“哦,他差不多可以说是好人,看起来不像斧头帮成员。”第三,你的老爸老妈都看不好的人,那肯定不是好人。当然,爸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起码你还可以回去唠叨他们。否则的话,你不被劈死,也会被唠叨死。 不好意思,我太煞风景了。在我看来,恋爱可以谈得稍微差一点,务必活得比较久一点。久一点,多谈几次,也多半抵得过。他在路上捡到一张百元大钞,很不错,我捡到三次五十块,更加好。 顾城致谢烨 那是件多么偶然的事。我刚走出屋子,风就...... 2010-3-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如题。大家可以看到我每天的更新了。......
2010-3-13
星期六(Saturday)
晴
“每每爱上一个男人,就想去看看他的城市,近水楼台的,买张车票,远在天边的,就在地图上意淫。久而久之,连附近的村镇,学校都了然于心。在他出生的地方吃点小吃——好清淡,心中暗笑原来他温暾的口味发源于此,走一走他的小学,操场上的那棵大树,是不是荫蔽过我心爱的人呢?拔一些野花回来种吧,只怕活不了。老公带我看他小时候玩过的水井,打水的轱辘居然还在,进村的土路那么长,婆婆就是沿着这条路,走走停停,一直坚持走到医院,生了老公,当年她只有二十二岁。”
看到黎戈写的这段,忍不住会心地笑出来。会吧,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想去他的城市,就象《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莉香。我的闺蜜,在大学时暗恋一个男生,她的毕业旅行就是去了一次他的老家。当她一个人徘徊在在陌生的街道,她仿佛看到他幼时的身影,那个拐角的商店,他一定吮着手指对柜台里的糖果垂涎三尺吧,青石板的街道,坑坑洼洼,下雨的时候,他一定最喜欢用力地踩,踩得水花飞溅,也跟踪过心仪的女生,对着她扔小石块吧…… 她想象着他快乐的,寂寞的,荒芜的,莽撞的曾经,仿佛陪伴他走了短短一程,就这么把心事放下了。从此毕业一别十多年,不复相见,亦不思念。 我曾听过一句最动人的情话,我要把你带回我的童年,我曾在那里梦见过你。 有多少相爱的人,当回溯童年的时候,一方有兴趣听,一方有兴致说呢?只有很爱对方,才想去追溯他的童年吧,想看到一个枝叶蓬勃的人,如何萌芽,生长……很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对我的童年一直三缄其口,或者说没有遇到一个愿意倾听我童年故事的人。但是,上天可怜见的,给我一个机会,陪着我最爱的人,目睹他的每一天的成长,日日相亲,不曾错过。恩,我还必须时刻记下他的警句格言,待他长大后供媳妇审阅,以资取笑。 写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好吧,这个貌似谈情说爱的博克,到了最后,又变成了妈妈日志。岁月不饶人啊,即使想装着有十多年前少女花痴的心,关键时候就露馅了。打住,打住,各位晚安或早安:) 2010-3-6
星期六(Saturday)
晴
下雨天,潮湿,呆在家里,在网上遇到几首诗,喜欢,留存。
《去亚热带》 城西 我们比谁慢 比谁更接近风的散淡 比谁,更像一株亚热带植物-- 亚热带植物具备美德 它们有压抑的烦躁 又有安于烦躁的缭绕气质 《惦记》 城西 他们谈起你的时候 我无动于衷 我起身,离开杯盏的包围 拂帘时多了些醉的痕迹 多年以前,是啊,多年以前 我好像努力地忘淡了 我已不再年轻,不再 攀着春风,急急追问 我只需要片刻安息,闭上眼睛 星辰仿佛在倒流, 仿佛从来就不曾改变 《给小杏的诗》 于坚 小杏 在人群中 我找了你好多年 那是多么孤独的日子 我像人们赞赏的那样生活 作为一个男子汉 昂首挺胸对一切满不在乎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才能拉开窗帘 对着寒冷的星星 显示我心灵最温柔的部分 有时候 我真想惨叫 我喜欢秋天 喜欢黄昏时分的树林 我喜欢在下雪的晚上拥着小火炉 读阿赫玛托娃的诗篇 我想对心爱的女人 流一会眼泪 这是我心灵的隐私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理解 人们望着我宽宽的肩膀 又钦佩 又嫉妒 他们不知道 我是多么累 多么累 小杏 当那一天 你轻轻对我说 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 我唱支歌给你听听 我忽然低下头去 许多年过去了 你看 我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1986年10月 2010-3-5
星期五(Friday)
晴
一日老板和我谈心,要求我在杂志中放置理想和激情。我说,我不爱物质世界,对奢侈品没感觉,和高端社会有距离,所以对做这些杂志不热爱,我只是尽职而已,我的理想在别处。老板说,明白了,你就是个反社会、反文明、反人类的人!
我大笑,这顶帽子对我来说,真的很大。我在微薄上贴出来的时候,鲨鱼MM给我回复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物质世界才是反文明的,高端社会才是反社会的,而奢侈品呢,一贯又站在普遍人类的反面。不过,凡事皆心态。倘若将之当做“世间美好物”来欣赏,也无不可。鲨鱼MM的回复向来很有深度,不过她的回复不是我今天想说的重点,打住打住。 对我这种异端,老板建议,你应该有个自己的博克,我说,有啊,都好几年了。这个博克一写好几年,谈不上文笔,论不上用心,只是闲来写写。我享受在天涯这个编辑框里打字的乐趣。八卦团几个姐妹或文笔轻逸,或思想深邃,或激情四溅,只有我不温不火,絮絮叨叨。那天袖子取笑我,我在微薄里写了五个字“水仙花开了”,也引来了20多个回复,她惊讶说,海水,你太明星了!我笑,其实不是太明星,而是太家常的缘故。 今天偶像严锋老师在微薄撒英雄贴,“我很想关注那些专写自己每天工作和生活中的具体事儿的微博,有没有推荐的。”我赶紧毛遂自荐,“这个……严老师说的不是我么?”偶像立马回复说,以前没好好看,已放入“严重关注”一组。我涕泪ing。他又回说,若一舟大姐的确不错。再次涕泪ING,俺可是他嫡亲的学生,一声大姐,情何以堪…… 微薄俨然是新科普代言人的严老师怎么会想到关注这类博克呢,他说昨天上课讲Katherine Mansfield的Miss Brill,一个客居法国的新西兰老小姐,孤独无侣,每周日去市民公园偷听别人的谈话,偷看别人的快乐,作为自己失去或从来没有得到的人际关系的替代和补充。微博上的我们,和Miss Brill是否也有一丝相像呢? 我突然顿悟了,这个时代,我们都行走得太匆忙,太焦虑,也太孤独了,很少慢下来,沉在生活里的细枝末节里。我曾采访过几个艺术界的玩家。一个个兴致勃勃,枝叶丰满的人。半夜伺候鸟食的,每年有三个月不干活,赴山东玩蛐蛐的,家里满坑满谷的银镯子的,为自己喜欢的明清家具出本书,呆在印厂一呆半个月的。“他们会为微物而情动,有强烈的生活之爱以及受感动的热情,多么令人欢喜的生命力啊。” 那么,回到开篇的理想,我这么一个懒散的人,断断不是个很有职业野心的人,我只需有闲情,有逸致,作个越来越简单的人便好。太主流的价值观让我觉得乏味,孜孜追求名利的人,不是我的同道。高中时和小燕同学卧谈,我想做隐士,她想做有社会影响力的成功人士,多年后,我在大城市辛苦谋生,声色犬马,她在滨海小城,过着简单的日子,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生活把我们推向了不同的方向,但最终,我相信我们殊途同归。 2010-2-28
星期日(Sunday)
晴
孩子干妈一家今天来视察一下我新装扮过的房子。可爱的恺恺同学,三岁半了,抱起来沉甸甸的,手感正正好,哲野已高得超过我的鼻子了,我很久很久没有抱起过他了,所以特别留恋恺恺在怀抱中的感觉。之前给他爸妈吃了汤团点心,他不爱吃,没想到他家中饭也是汤团,他也没吃。恺恺饿了很久,后来他忍不住主动说,请问,有什么可以给我吃吗?搞得我愧疚不已。他很会讲故事,很长的故事也讲得绘声绘色,可惜当场没有录下来。可爱的他,居然蜷成一团,钻到红书架的最底格去了。
一直觉得孩子的性格和家庭环境很有关系。在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中出来的孩子,应该就像恺恺一样温和有礼,大大方方。孩子干妈说他,喜欢看书和识字,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老师的呵斥从来就是不放在心上,也不懂得看人眼色,没有一点社会性。我说,那有什么关系,直到现在,我大都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虚幻归虚幻,人还是正常的,不自闭的,你放心好了。 今天是元宵,据说是53年来最圆的月亮,仰望月亮在云层中穿行,美得让人屏息。想起一句话,月亮总是在的,阴晴圆缺不过是人心的幻影。 年过完了,每次过年,我就当是个大喘息,倾空,再注入新鲜的活力。在蛰伏、沉默、低落、疲沓了这么久之后,温暖的春天终于来了,今天一早醒来,精力充沛,头脑清醒,整个人体会到了很久不见的生机。新年了,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恩,要做个更敞开,更放松,更安静,更温暖的人。 2010-2-22
星期一(Monday)
晴
我们家即使稍微修饰之后,也是姿色平平,用手机拍几张给大家看个大概吧。
![]() 这是客厅一角。 ![]() 灯和沙发。 ![]() 大年初一,水仙花开了,背景就是我最得意的书法钢琴罩。 ![]() 腊梅,清香袭人。不过现在已经大多枯萎了,像一层纸。 ![]() 夜里就在灯下看书。 ![]() 我的红书架 ![]() 在书架上我特地留了一格给朋友们。看看,是不是有你的大作? 2010-2-20
星期六(Saturday)
晴
节后第一天来上班,办公室空空荡荡的,我们部门的人昨晚纷纷短信告假,只剩下我光杆一人。也好,自由自在,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坏事了,坏事第一桩,就是上来写博客。
一个月来,一直在慢悠悠地拾掇着我的房子。孩子多大,这房子就有多老。快九岁的房子,已经开始衰颓了,天花板上的粉开始掉落,墙上都是孩子的大作,诸如“圣诞快乐,我爱妈妈……”;每间房子,他都写了白色的标签,中英文对照的,贴在房门上;门背后是他的两个红手印,他说,我能摸这么高了,特地在手指上涂了红印泥摸的。阳台上堆满了杂物,都是孩子的玩具,蒙了灰尘。原先的玻璃圆桌,脚坏了,也没有去配,就拉了乒乓桌垫着。 一直想动手整理,可一想到这是个大工程,就头疼。但是,人的动力来自虚荣心,我妈妈的一个亲戚要到上海来,要住到我家,我妈妈特地打电话来,女儿啊,你还是把房子收拾收拾吧。放下电话,环顾左右,确实,我的房子和民工住的也没有太大区别。扯出一张纸,写下所有的事情:换窗帘、沙发布艺、灯具,买新桌子、书架、购花草,粉刷房间。 当然,等我收拾好房间,亲戚的行程改期了,感谢她,促成我的大工程。 去曹安路轻纺市场买窗帘,在巨大无比的市场里,兜到第一个铺子,布料也不是我特别喜欢的,但就神使鬼差地停了下来,听老板和老板娘对话,我大叫,你也是柘荣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放光,当即奉上热茶两杯,我再不还价,他自然让价,一切圆满。 买灯的时候,心里还没有完全确定下重新装修的格局,因为原先的装修走的是原木的宜家风,看到好看的,就买下来,结果回来一看,四款灯,就有三种风格,罢罢,装上再说,装好了,看多了,也顺眼了,就美其曰,混搭。 买书架也是如此。原来的书架放不下,家里的书堆了一天世界,钢琴上、床头柜、书桌上都是书,心心念念要买一个新书架,原想买个简单的,大年三十去逛宜家,相中了一款红书架,等初三送货来,傻了,好大一只,红彤彤的,幸好书架本身设计不错,中间嵌了一个白色的CD架。绞尽脑汁搭入红色的元素,在我的白色摇椅上放了一个红靠垫,在床头放了一个红相框,把床罩也换了,才感觉和谐起来。 最让我得意的是花了22元,网上淘到了一匹布,怀素的草书,做了儿子的钢琴罩,之前找了很久,蕾丝和绒布,都不是我的心头好。 雨天的时候,去逛花市,是个美妙的事情,空气清新,泽润,枝叶上的露珠都是绿色的,每个转角都有馥郁的香气等着唤醒你迟钝了很久的嗅觉。买了腊梅,肉桂,水仙,还买了一大捧雏菊。一晚上,腊梅的香气盈室,靠近不觉,不经意间却飘过来,仿佛一切都因这寒香变得透明了。 我和老王说,昨晚下着雨,我就着微微的灯光,窝在沙发上看书,听着小田和正的歌,腊梅的清香一阵阵袭来,我对人世起了深深的……眷恋之心。我哀叹,这可如何是好,对我的修行很不利呢。老王一语撕开我的面具,你就得瑟吧,瞧你臭美的。 慢慢地,就这么一点点地把一切换过,真有从头来过、涣然一新的感觉。其实,即使换过,也不过勉强达到普通水准,完全不能和八卦团女友的小资程度相提并论。我承认,我之前是个活得很粗糙的人,我可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混不在意。在整理、收拾和更新房间的布局里,我得到了很大的快乐,一切慢了下来,带着稳定的秩序感,更感受到一种变化的美妙和审美的趣味,就像在春日的花园里,做着自己喜爱的手工,在阳光下,放下心里的,打开眼睛里的,栅栏,絮絮着,款款着,一针一线,岁月静好。 2010-2-1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最近心神涣散,一是年关将近,二是手上闲杂事情很多,白天在办公室,心神漂浮,写不了博客,回家都不愿意面对电脑,眼睛疼,有深深的厌倦感。三,微薄分散了我的很多注意力,每天我会更新微薄,在微薄上和朋友们嘻嘻哈哈,互动性比博客更好。如此一来,博克不免被我打入冷宫。但是,博克在我心里仍占有不可撼动的地位,因为,我是个有强迫症的人。
在我无话可说的时候,那个永恒的话题就会出现了,没错,那就是哲野语录。 一,住了八九年的房子已经日趋衰颓,房子有几处都掉了石灰,墙上都是哲野的笔迹,“什么圣诞快乐,什么妈妈我爱你”……我这几个星期,像蚂蚁一样,一点点换了窗帘,沙发套,灯具,桌子,买了盆栽,哲野和我一样,对房子呈现出的崭新面貌欢呼雀跃,他成了非常有力的支持者。我说,你过去是个破坏分子,现在是个建设分子。他大声抗议,妈妈~~~,你说话要厚道! 二,很不幸,哲野在学校有了个外号——野蛮狗,还好从小就扮演汪汪宝宝的他,对此并不在意。有天,我存心惹他,去拧他的胖屁屁,他说,妈妈欺负我,我要投诉到动物保护协会! 三,今天吃饭的时候又在念叨减肥,哲野忍不住问我,你减肥有效果了么?我说,有效果……越减越肥。 四,我在睡懒觉,儿子进来叫我:起床了,妈妈,都十点了!他摇头感叹道:不得了,不得了,咳……现在的年轻人啊…… 五,昨天回家,居然看到哲野扎着围裙炒青菜,平生第一次吃到儿子烧的菜,眼泪汪汪……他回了一次乡下奶奶家,居然学会了做人生的第一道菜,味道还很不错呢,据说青菜烧的好,才是高手。为娘的要隆重记录一下,因为为娘的在他九年的童年生活中,只给他炒过一次蛋炒饭,还是没有放盐的。 六,哲野说,妈妈,你十全八美。我大喜,问他有哪八美?他说,除了外表和里表不美,你其他都很美。妈妈吐血前,还强力纠正了他的说法,那个不叫里表,叫心灵。 七,哲野告诉我,他班上有个小MM,长得白里透红,人见人爱。每天下课都有人在她面前排长队,每个空的牛奶盒,可以换取摸一下脸的资格。我大笑,不信。过了一段时间,我再问哲野,他说,很奇怪,她最近变黑了,没有人摸了。她以前长得比貂婵还好看,现在比吕布还难看。 2010-2-4
星期四(Thursday)
晴
过了一个礼拜,才提笔写它。
《宝岛一村》上周在上海首演,细雨中,我从北京赶回来,拎着行李箱,直接进了大剧院。是赖声川的风格,笑中带泪,但我没想到第一场泪这么快就被催下来了。当剧中人的人背井离乡,在台湾临时安顿下来,吃了第一顿年夜饭,他们各自怀念自己的家乡,互相安慰着,马上就要打回去了。“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他们经历了战火纷飞,弹痕遍地的年代,奔驰六千七百公里的坎坷,之后是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悲欢离合,死生契阔,看了这出话剧,才能理解龙ying台、席慕容、余光中、王鼎钧那代人共同的乡愁。 年少时候,看席慕容写过王鼎钧,说他在千山万水中行军,夕暮时分,树林深深,雾霭重重,一回头,惊起了一群寒鸦,原文文字很美,我已记不清,但当时唤起的浓烈惆怅,却仿佛可见。 最近看了龙的《大江大海》,让我特别感动的是这段。 “台北的剧院演出‘四郎探母’,我特别带了槐生去听——那时,他已经八十岁。……卡在‘汉贼不两立’的政治斗争之间,在爱情和亲情无法两全之间,在个人处境和国家利益严重冲突之间,已是中年的四郎乍然看见母亲,跪倒在地,崩溃失声,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千拜万拜,赎不过儿的罪来…… 我突然觉得身边的槐生有点异样,侧头看他,发现他已老泪纵横,哽咽出声。 是想起十五岁那年,一根扁担两个竹篓不告而别的那一刻吗?是想起大雪纷飞,打碎了一碗饭的那一天吗?是想起那双颜色愈来愈模糊的手纳的布鞋底吗?是想到,槐生自己,和一千年前的四郎一样,在战争的炮火声中辗转流离,在敌我的对峙中仓皇度日,七十年岁月如江水漂月,一生再也见不到那来不及道别的母亲? 一整出戏,他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我也只能紧握着他的手,不断地递过纸巾。” 其实,这出戏的重点并不是乡愁,更是那代人的老去,新一代的成长,乡愁越来越远,我们窥见的不过是一个时代的背影。 剧中有很多完全站在台湾那个角度的台词,尺度很大,我和老王说,要是早十年,也许这出戏就禁播了。在一个完全空白上建立起来的村子,他们艰难地重建、谋生,并怀恋着过去,新一代在防空洞里成长、恋爱、分离、奋斗、回归……直到这个宝岛一村不存在了。这个戏真的很长,要讲述那么多的东西,应该说导演的功力甚深,至少我觉得三个小时倏忽而过,赖声川就出来谢幕了。 一对飞行员夫妻,丈夫失踪,被疑投共,多年之后,两人见面。 剧中对话:“你这些年过得好么?”“这辈子都快过去了……” 妻子回答得文不对题,观众席里有轻微的笑声,但更多的是沉默的欷歔…… 散场的时候,MM们都往垃圾筒里扔纸巾,我觉得这次泪催多了点,导演想说的东西太多。我更喜欢《暗恋桃花源》,论戏剧的张力和荒谬感,也赶不上《两只老柴玩游戏》。散场的时候,居然发放印有《宝岛一村99号》的包子。这天津包子和剧中飘来飘去的老奶奶一样,都成为某种象征。 说句题外话,剧中那个老奶奶,每次出现都走的很慢很慢,追光灯打在她身上,她大多沉默不语,偶尔出声,也是文不对题,简短如预言,可是她的慢,却给我留下飘的感觉,原来极慢和极快之间,也有着一条神秘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