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小时候没吃的,就去掰地主家的玉米棒子吃,被地主崽子发现了,放一头老黑猪来追我,追啊追啊...我没命地逃,黑猪没命地追,把我脚上的草鞋也给咬掉了...突然一条小河挡住我去路...我大喊一声,“黑猪——我他妈的这辈子跟你没完—— ”,纵身跳入刺骨的河水中。
解放后,我翻身当了主人。工作队的同志见我根红苗正,苦大仇深,要替我找活干,问我想干什么?我恶狠狠地说——杀猪!凭着满腔的阶级仇恨,杀猪这活儿一干就是几十年。后来村里又闹贫下中农管理学校,我经常提着砍刀拎着猪头巡回去学校作忆苦思甜报告,控诉万恶的旧社会。每次我都要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革命小将们说起这段受压迫受欺负的悲惨往事。报告结束时,我用黑亮的衣袖擦去鼻涕眼泪,一手举起红宝书,一手抡起大砍刀,叭的一声把猪头砍成两半儿,几百张小嘴儿跟我一起高喊:一切反动派都是猪头——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