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
蓦地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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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间
蓦地一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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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9-17
星期五(Friday)
晴
一
我奶住院的那段时间，有次妈妈晚上回家，很生气的跟我说起，奶现在的脾气简直怪的不可理喻。妈妈中午去送饭，陪床的护工悄悄告诉她，就在早晨，我奶居然骂来给她打针的护士“你妈的”。 妈妈愤然，“你说说老不老火，怎么糊涂到这一步。你说，她平时从来也不说一句脏话啊。得罪医院这些人，以后有她的亏吃。”当然是老火的，奶已经衰弱到不再能对世俗的利害做出正确的判断，可是我觉得，她也许不再觉得这些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我奶是离今年的新年只有两天的时候住进医院的。我下了班之后去看她，一时找不到位于闹市的医院，来回兜了几个圈子。冬日，天黑得早，医院大厅里空荡荡的，白惨惨的日光灯照在墙上。我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却突然想起各种以医院为背景的鬼故事，忙忙的缩回手，逃也似的奔向楼梯。 奶奶在三楼内科第一间，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我走到床前，她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了。白头发又稀又薄，贴在头皮上，显得头很小；颧骨上的脸皮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又薄又亮，却在脸颊上耷拉下来，堆出一层层的褶皱。看护她的护工从外面进来，我说，我来看看我奶，她睡了吗？护工是个面孔干瘪的农妇，连声道，“没有......
2010-9-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九十年代，我上小学。那时每逢假期，妈妈就把我寄放在奶奶那里，每天上班前带我到奶奶家，下班后再来接我。奶奶八十年代中期出门上街，被自行车撞断了一条腿，没有治好。加之视力不行、又上了点年纪，后来就很少再出门。
有一天，奶奶整理东西，从床下拿出一只纸盒子，打开来，取出一只圆形的塑料盒。再打开，里面是两只长方形的黑色小匣子。奶奶把两只小匣子放在手里，凑到眼前看了看，吩咐我说：“你挑一只拿着。”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小匣子顶部有一块活动的小盖，推开盖子，原来是两方小小的浅乳黄色印章。形制大小都一样，只是一只裂纹颇多，渗了很深的印泥红色；另一只看上去却颇新。我毫不犹豫的拿了看上去较新的那只，捏在手里仔细看。印章侧壁上刻着干支纪年的日期，当然，我是看不明白的。印章上刻的字，更是我不认识的字体，弯弯曲曲，一大两小。我问奶奶：“这上面刻的是什么字呀？”奶奶说，“拿来我瞧瞧，你捡了哪个啊？”我把它递到奶奶手上，奶奶先举到眼前细看，又用手仔细地抚摸了几遍。“呵呵，你这个小鬼。这是你爷爷的，用得少，就新一些。这上面刻的是你爷爷的名字，郭崇植，认得了吗？”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两方印章是爷爷和奶奶结......
2010-8-19
星期四(Thursday)
晴
结束了史学概论的课程，搬到望江之后，我又先后选修了历史学院的几门课程。其中有曾瑞炎老师的中国国民党史、华人华侨简史，刘复生老师的宋史专题研究，刘世龙老师的中日关系史（以近代为中心）、陈廷湘老师的中国近现代思想史等等。
不同的老师们风格大相径庭；这一点，其实从课程的名称设置上，也约略可见。 川大规定教师讲课要用普通话，但超过一个年龄线的教师可以不受这个规定的限制。曾瑞炎老师年纪较长，方言授课；偏偏曾老师的课内容非常多，因此每门课的头几个课时，总有不少同学叫苦连天。其实曾老师讲课用语很规范，鲜少夹杂口头语，语速慢且语调总是抑扬顿挫，加之四川话本属北方方言范畴，因此语言上的障碍并不很大。对我来说，真正的麻烦，是笔记。 历史学院的老师们讲课，几乎都没有教科书。于是记好笔记就成了课堂上的一门要紧功夫。曾老师开的中国国民党史和华人华侨简史，都是史料堆垒的课程，曾老师口才好，讲得相当流畅有序，一口气滔滔不绝的一二三四，某某事某某人某某时某某地某某前因某某后果，就如长河泻地似的过去了。一耳朵听来，根本来不及区分主次，只能奋笔直追。每次上课之前，都要重新给钢笔灌满墨水，......
2010-7-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三年前的一篇旧文，因为最近总是很巧合的碰到与这部小说有关的话题，就贴出来吧。
—————————————————进入正题分割线—————————————— 一、偈子 “印度阿育王，治斋请天下僧道，众人皆已来过，唯独平垺炉尊者，延至日落黄昏之时。王乃问道：如何你来得这样迟？平垺炉回答：我赴了天下人的筵席。阿育王叫奇道：一人如何赴得天下筵席？尊者说：这你就不知了！遂作偈：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看到这个偈子，是在很偶然的时候。在那一瞬，我不知其所指，却不知为什么想起了拈花微笑的迦叶尊者，想起了弘一大师的“悲欣交集”。似乎是一种洞悉的智慧，一种无边的静谧；难以言喻。 比如有时候会陷入一种不知道究竟是异常平静还是异常不平静的状态之中：第一次在大学里过中秋，几个人拿着月饼、果汁在楼道里跑来跑去，兴头很高。但蓦然地一回头，就从窗中看到了那个月亮：轮廓清晰，光彩饱满，稳稳地定在天上；说不清是沉凝还是平静的一种感觉。一瞬间，觉得周围的世界静了下来......
2010-7-16
星期五(Friday)
晴
如果撇开好奇心、兴趣、现实需要以及种种其他不“纯粹”的考虑，其实我最喜欢读的东西还是小说。最简单的以故事为核心的小说，读起来最有纯粹来自于阅读的快乐。
不过有时候找故事也是一件费劲的事。书店里新上架的小说，大多有着极具煽动性的推荐语、精致漂亮富有情调的装帧、让人云里雾里纠结无比的内容简介，但单凭这些信息，有时候很难判断它们是不是我想要找的那样一个故事。 是什么样的故事呢？呃，这个我倒没有认真的总结过，也许是《平凡的世界》中那种“平凡”，是过日子的样子，孙家人隐忍而又坚定的对待生活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每一个事件，好的，坏的。也许是《千江有水千江月》中那种恬淡，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出美好的样貌，连贞观和大信最终莫名分手这样不好的事情都有着浓浓的美感。也许是《野葫芦引》中的那种朴素，有家国的情怀却不必宏大，那是一种从吕老太爷那里传下来的精神气质，小孩子们在颠沛流离中长大，在乱纷纷的时世中长出自己的人生道路；他们始终活得浩然和质朴。也可以是朱天文或者白先勇，有一点对自身成长和时代背景的困惑与迷思，有时候表现得比谁都通透释然，有时候也不追求个人的释然，而是浑然的那个世界，依然在不......
2010-5-31
星期一(Monday)
晴
我胆小怕鬼，所以从内心里惧论生死。
我也没有亲睹过生死的边界。 我最最怀念的外公，他留在旧日照片里的是斯文俊逸的面庞，以及收在圆圆镜片之后温润的目光。这个在抗战时随二姊内迁西南的江浙青年，一辈子吃不惯辣椒，却愿意在外婆和妈妈们一路光顾豌豆粉、酸辣饺的时候，站在街边点起一支纸烟，耐心的等下去。五十年代末，他被卷进“运动”，下放宾川农场劳改。七十年代末，病死在劳累和抑抑中。据说是正时值夏季，遗体不便运送；加之家中的老人家多有迷信，觉得死在外面不好再送回家，不吉利。于是，派了当时家中唯一的男人，我年轻的舅舅，跟着我悲伤的外婆去到农场，将他草草掩埋。八十年代，单位给他平反，家里人到农场去祭奠，场里的老人，统统还记得这个有文化，好相处的郭老师。临走，非要拿几十斤宾川特产的冰糖橙，让带回昆明。再然后，每一个城市都在改建，每一个单位都在改制，再去时，已再找不到他埋骨的地方，也再找不到能打听到他的人。 高考时，似乎是冥冥，我报考了川大，然后才得知已经过世的二姑奶，膝下几位表舅表姨，就在川大工作。04年9月，我到川大报到的第二天，在望江的南门附近，身穿浅色夹克，头发花白......
2010-4-30
星期五(Friday)
晴
为了一次采访，打无数的电话，小心的拿捏语气、言辞；惴惴不安的等待即将到来的面对面谈话。
为了一个联系人或者客户，打开百度地图，搜索出一条陌生的公交线路，一面走一面打听，总是按时准确的找到地方，然后发生一番无预设的对话，有聊无聊，但都必须是愉快的。 杂志社新近发布了征订任务，十多万的基本量。把所有曾接触过的采访对象的名录翻来覆去的在心里过过，可能？不可能？当然没有结果，因为没有时间去试。 按照某份广告合约，杂志不能再拖刊，编辑部在人员严重缺乏的情况下压缩了组稿时间；掰着手指计算，要怎么安排，才能在三分之一的时间内顺利完成组稿任务？ 很多次在打开QQ的时候，总是有种把签名改成“太累了”之类的冲动，我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上面不只有朋友，也有同事和领导。 可是真的太累了。 但我也很犹疑，我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一直以来，做得都不够好；一直以来，其实并没有真的尽力。 王舒打来电话，聊了很长时间。挂了电话，又发来短信说，感觉你有点累了。真好呀，我有这样的朋友，即使我不说出来，她也知道我是怎样的状态。“最关键就是思路了。到底想收获......
2010-4-23
星期五(Friday)
晴
最近偶然看到一个故事，竟然有一见难忘的感觉，于是很想讲出来。
在刘邦死后，他的皇后吕雉擅权，临朝听政15年。在此期间，先后立的刘盈、刘恭、刘弘三个皇帝，后来都被认为是傀儡皇帝。但这三个人情况是不同的，刘盈是吕太后的亲生子，继位时已经成年。而刘恭、刘弘是刘盈之子，继位时都还是小孩子。可见，都是傀儡，心理状态却是有所区别的。 刘盈出生的时候，他父亲还不是皇帝，甚至也还不是那个振臂一呼，天下影从的沛公。亭长刘邦不事生产，妻子吕雉就带着刘盈姐弟下地做活。某日一个老人路过，见了母子三人，失惊打怪地叫了一气，对吕雉说，你呀，是天下的贵人。吕雉将信将疑，让他看看孩子们。他摸摸刘盈的头，说，你的富贵就从这孩子身上来了。后来，吕雉对于这个孩子的期待，也确实太过非同一般了；甚至在超越期待的地方，直接就以身相代了。 刘邦起事，家里人皆是老弱妇孺，难免顾及不上。刘盈随着母亲颠沛流离，无非是一路躲避各路诸侯。后来母亲、爷爷都落到项羽手里，做了人质；他却被救得脱。刘邦称王之后，与项羽在彭城附近作战，大败而走，情形颇狼狈。为了稳定后方，刘邦将身边唯一的儿子刘盈立为太子，带领一众诸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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