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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会员 发表于 2009-11-12 19:12 | | 星期四(Thursday)
大雪 |
我把小雪写下来,就可以不再想她了,她在我的文字里就再也跑不了了。 不断地写字和翻来覆去地阅读同一部小说,成了我避免痛苦的唯一办法,电影是不敢一个人看了。大部分是和她一起买来的影碟,还有她和我重看的以前自己收藏的影片。有时候,我觉得没办法在这个小城市生活下去了,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场所,本来此处就不大:吃早饭的老豆腐房,吃晚饭的姐妹饭店,桥洞口羊肉串旁边我们一起洗澡的浴室,去唱歌的KTV。或者开车随便经过某个地方,马上产生幻觉和眩晕。其实,这些并不特别,最恐惧的是回到自己的租房,在用钥匙捅开门的一霎那,我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一切都还在:去年的棉拖鞋,她临走前留下的牙刷,和没用完的牙膏,甚至厕所搁物兜里还有她的护垫,尤其粉红色的马桶罩最容易形成视觉上的痛楚。她在七张便签上写下嘱托我的七个生活细节,现在还贴着门上,很牢固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衣服别穿反、早上开窗户、眼镜别忘换、电脑经常擦、早上喝杯水、手机别忘带、别忘拿钥匙。她从秀水集市买回来的一盆草,仍然是绿色的;从绣惠大集买的红底花瓣图案的窗帘,依旧挂在那里;从圣井大集买的竖条粗布床单,还铺在这里。一段时间,她和玩命似的老到乡镇上去赶集,她说她喜欢,她一跩一跩地像农村的大姑娘。她买了一只西施小狗,开始起名叫“小二”,后来说是骂人的,改叫宝宝。这是我们唯一拥有的活物,但不在我的身边。
她恰恰是个不爱书写和阅读的人,我的博客她很少光顾。她不了解写字对我形成了一种伤害,写字加剧了我性格中不好成分的比重。我的感伤,只能惹恼她。她不了解感伤曾是我生命的组成部分。她的现实性,她的倔强,她的活力,让我的感伤无处容身。她在的时候,是治愈我的一剂良药,不在的时候,留给我的记忆却成了毒药。不敢给她打电话,不敢上QQ,因为对她思念的倾诉,不但不起丝毫作用,而且是起了令她反感的反作用。我们吵架时,她不喜欢我咬文嚼字,说我又抓住了她的某句话,某个词,某个字,说我总是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她是错的,她便会用不容质疑的现实性(相对于感伤性而言)来否定你,她以她的标准,以她的气势来盖过你。不管给她来软的,来硬的,一概不吃。对付她的唯一办法,就是她喜欢你,爱上你。 只要她说爱你,一切都OK,而爱谁这一点,又不是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能决定的。
我喜欢听她唱歌,喜欢她唱许巍的歌,喜欢听她的《那一年》,她经常唱梁静茹的歌,她最喜欢的歌手是孙燕姿。小雪唱歌唱得好,我从没有听过唱那么好的。她得过电视台歌手比赛的一个月冠军,后来嫌烦中途跑了。唱歌,是我永远喜欢小雪的一个方面。乐感很好的女孩,一般都比较聪明。 她是个非常努力的人,比起她的聪明来,她的努力更叫我钦佩。尤其现在,她正做着她不喜欢的事,但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努力。我想她目标一定相当明确。在泉韵学校教语言表演班的时候,雪儿努力认真得让我有点难以理解,因为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又喜欢又容易的事,可她仍觉得有许多技巧需要掌握。 她极爱干净,家里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温和亲近,而绝非洁僻。我捣鼓电脑,她会端洗脚水催我洗脚,想必一个懒人更能让她干劲十足。喏,我是她不完全讨厌懒人的一个例证。她嘻嘻哈哈大大咧咧,是调动现场、活跃气氛的大活宝。在艺校刁镇分校,她模仿当地俚语,咿咿呀呀,搞怪做鬼脸,老师和学生都笑得直不起腰。奇怪的是她却喜欢不太爱说话的人。嗯,我就是被她喜欢的一个例证。
关于小雪的脾气。众人看见的就不说了,说恼了就恼了,仅有一次我把她当场收服了,把她拦下,一把抓过来,拖了几步,然后一股脑地塞进车里。但太多的惨不忍睹的殴斗场面,没叫大家一饱眼福。我们陆地战,车战都经历过,还跳过楼,纵过火。她在车后座用满满的矿泉水瓶子,仍手榴弹似的掷向我,车窗开着,我一躲闪,通过肩部的反弹,正好砸在一个收破烂的人身上爆炸了。我急刹车,回头就是一巴掌,然后她给了自己数不清的巴掌,我哭着拦不住,实在不敢往下数。我把她从集上辛辛苦苦买来的床单烧了,满屋子都是烟,我们和好了,可也呛了一晚上。她跳楼,蹲在窗户内侧,我知道那可能是假的,可说不定变成真的,还是要去拽她,我跳楼——肯定是假的,动作快,纵身一跃,半个身子出窗外了,吓得她赶紧抱住我,我们抱在一块,说再也不闹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吵架和争斗也成了怀念,所以,叙述的口气不知不觉,变得轻松。但当时的情景确实是剑拔弩张,而果断和公正的小雪,每次都是被我的优柔寡断和自私所伤。
关于小雪的哭。最打动人心的哭声,是离开济南,离开长途汽车公交总站时。车还没开,我先走了,我打过电话去,她哇哇的哭了。全车人都在听她大声地哭,可谓声势壮大。她说,你怎么不回头就走了啊,我不想去了,我想和你回去,我说那你下来吧,别去了。如今这件事让我后悔——我当时应该把她从车上一股脑地拎下来——因为,当她给自己的现实把好脉以后,便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
下雪了,雪走了,一路走好。。。
秘密会员 发表于 2009-11-11 21:06 | | 星期三(Wednesday)
阴 |
xue:你今早上怎么了,大早上说爱我,是不是又做梦了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网,所以现在只能给你留言。亲爱的我也爱你,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想和你畅所欲言,你说唯一担心的是怕打扰我的心境。现在你谨慎得多了,我也一样,能保持联系对你我已是最大的安慰,如果分开、分手,以至于永远地分别,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状况。 我和你,你和我,目前看来,我们之间的亲密,已深入骨髓,离开后,尤其刚开始那一阵子,我感觉身上所有的神经器官都离开了,心每时每刻都往外揪扯着,疼痛难忍。这不是我爱你,你爱我所能表达的。也不是一般恋人的分离造成的短痛。对我们似乎尤为严重。你结婚,或我再恋爱,倒不是引起痛苦的根本原因,这是一种结果,发生了也在所难免,我的痛苦不在于什么结果,而是,我们原本共同的躯体,被切割了,我被截肢了一般。做什么事,手发抖,头脑恍惚,常常莫名其妙地流泪,这些生理上的表现,让意识更加无法克制。依赖不停地不停地工作,躲起来一根一根地抽烟,尚能勉强维持住不被击倒的状态。但现在,工作确实是我的唯一,我只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我几乎适应了。我也希望你能忙起来,你忙起来我很高兴。
chun:看了你写的,我非常赞赏你,不像我抱着独自发泄情绪的心态。你用了“我们”、“你我”。这是个问题,你我本是粘连着的,现在被外力拉开了,是现实的原因,没有你我的对与错。当独自发泄的时候,隐含了埋怨对方的意思。所以,你其实比我更加有理智。不管是截肢也好,精神不能集中也好,也必须要走下去。何况并非是真的截肢,还可以复原,面对现实可以让我们复原。自我怜悯是愚蠢的事,而我对自己的怜悯似乎比较多,我渐渐改正了。但那也并非是怜悯自己,仍然是来自对你的渴望。我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人多的时候,不知身在何处,回到我们曾经的小屋,更是寒不胜寒。我非常想离开这里,跑到很远的地方,连你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或跑过去见到你的体态举止,音容笑貌,和你拥抱,可几乎没有可能性。所以不如把渴望转化成相互的鼓励,让我们在现实面前拥有力量。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和你一样努力。
秘密会员 发表于 2009-10-27 21:12 | |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
本想以标题记下10月26日深夜,亲历的一个自杀事件。 可是几天来,和自己毫无关联的这件事,没有变得模糊,反而留下了奇怪的印象。 10月26日23:06,睡梦中手机铃声把我惊醒,对方第一句话问我:你在哪? 自杀者打过电话来带给我的惊悚,好像我独自看鬼片时,有人在背后轻轻地拍了我一下肩。 电话接通了两分钟之久,我的意识,仍是面对我亲密的人,当她自报家门之后,我迟疑了一分钟,随后为她身份的归属争论了一分钟。她说一会再给我打过来,她要接她母亲的电话。第二个电话打来之后,已是23:34。
我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小说家。如果有这份野心,我想我会的。就是把经历的情节原封不动的搬上来,也会吸引部分读者。可惜的是我不太注重外部事件的关联,更别说,叙述的技巧了。我把精力都浪费在博客上了,浪费在心理和白日梦的滔滔不绝上了。像一个懒惰无知的农夫,光着脚丫在毫无效益的农作物上淌着虚汗,在他情绪的自然灾害下,歉收或者丰产。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颗粒无收,农民工有时候会外出打工——文字也会被我荒置。农民工外出以后发现,他妈的什么都是他妈的打白条。人不能一辈子凭着一张白条活着,不管这张白条是几百块几千块几万块,不管白条是精致的方形还是皱巴巴的球,不管白条是个欲望还是个理想。不如守着一亩三分地,不如回家向邻家大姐的女儿借点种子——种子总会发芽的。可是他发现他和大姐女儿之间的爱情也不靠谱,也是一张白条。他比大姐小10岁,比大姐的女儿大15岁,大姐的女儿到一个遥远的城市找了个IT的工作,两个人只能打打电话,发发短信。
23:06,睡梦中铃声响起,窗户裹得透不过一丝光线来。一定是大姐的女儿,不用想,从枕边摸索出手机,我脑子被瞌睡弄得短路。 “你在哪?”她说,这好像是一句疑问。 “我,我,在家呢” 我爬起来,拉开灯,不知不觉,我竟也带上了辩解的口气。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充满了话外之音,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我甚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家里:一张简易的双人床,和一个高脚的玻璃小圆桌,就这么触目惊心地寂寞地摆在这里,没法再简单了,现在它们孤零零地,似乎和我一起确定着,自己是不是在家里。床对面是个类似电视柜的玩意儿,并没有电视,搁了一台饮水机,隔着窗户,和它并排的是个敦实的类似于书柜的玩意儿,只有一个空格,格子上堆放着许多影碟和电影书籍。我和她曾经在这里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既简洁又温馨。 “我吃安眠药了,吃了一百片”她说。 我的头脑立刻清晰起来,想起入睡前和大姐女儿的一次交谈。分手几小时后她喝醉了,回忆起以前我们端着高脚杯喝干红倚着床头看电影的情景,她说她没想到是这种分手,可能早晚会分手,但没想到因为这个。她确定我周六晚上找一个女孩睡觉去了,而在她恼怒的状态下,我竟然不慌不忙,既没否认,也没做任何解释,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行啊”。 爱情仿佛《阿甘正传》的片头和片尾,随风起舞的那片树叶,不知道何时何地飘来,来时姿态万千娇媚无比,不知道何地何时消逝,去时无声无息黯然失色。有了大姐的女儿,爱情就不会这样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丧失了感伤这一功能。悲观的,焦灼的,愤怒的情绪,被大水冲走了,还是被地震埋掉了?我只知道再也写不出寂寞的文字了,也玩不出文字的寂寞了。并且头一次发现,模仿诗人的气质,对我而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的博客停工了,脑袋歇菜了,大姐的女儿却挽起袖子,写起了东西,写的字比我多一箩筐,居然还有一首叫《爱》的诗。 我爱你 不光是因为你的模样 还因为 我和你一起时,我喜悦的样子 我爱你 不光是因我你做的事 还因为, 为了你 我能做成的事 我爱你 因为你能唤出 我最真的那部分 我爱你 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如同阳光穿透水晶般容易 我的傻气,我的弱点 在你的目光里几乎不存在 而我心里最美丽的地方 却被你的光芒照得透亮 别人都不曾费心走那么远 别人都觉得寻找太麻烦 所以没人发现过我的美丽 所以没人到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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