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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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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只荆棘鸟,永远扎在文学这枝尖利的荆棘中,歌唱出血也似的热情、生命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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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1
星期一(Monday)
晴
好像是一种补偿心理,一下子买了好多书。床头厚厚的两大撂,够看到春节了。是的,我要把以前大把丢弃的读书时光都追回为。慷慨地。安心读书,心竟是从未有过的静。拒绝应酬,拒绝闲聊,拒绝无谓的消耗,用在看书上的时间依然有限。但也不急,无愧于心。最可笑的是,读书时竟备了笔记本,但有所得,唰唰记几行,像个中学生。若由胡兰成说来是这样:便是这种谦逊,也是好的。呵呵。
看胡兰成,又笑又骂:咋有这么多强盗逻辑——最可气的是,才气还硬梆梆的! 但我对他,并不俯首躬拜。我单是诧异,他的学问体系是如何建立的。他想必花过真功夫。以前人的真功夫。当代人真是浅薄啊,恨不能,看一行,便能写出一篇来,看书的好处是,由人家的厚,看出自己的薄来;由人家的格局,看出自己的“小”来。真正的读书者,是谦逊的,并且,不惮流露自己的渺小。 胡兰成觑出了中国传统文化道德观的罅隙。 中国传统文化,自圆其说的太多了。这就让他钻了空子。但一般人,还真钻不上。 我最羡慕民国时代,那一代人的学养。对国学,对欧美文学,皆有所涉猎。所谓学贯中西。我们现在,古不古,外不外,一...... 2009-12-14
星期一(Monday)
晴
“胡村人是什么都要长成了才拿来派用场,蚕豆必要荚里的豆粒七分饱满才摘来吃,黄瓜南瓜茄子才结下来也不作兴就摘来尝时新……”胡兰成《今生今世》里的胡村纪事清新得像一幅幅水墨画,不经意处偏有惊喜连连。这段文字流露了农人特有的情操:惜物。 打农家院落里走出的人,提及“惜物”二字,谁个不鼻酸眼热。 有多少人像我一样收藏着父辈“捡饭入口,拾米入袋”的记忆?饭桌上,但有米粒掉落,本能地捡拾入口;场地上但有谷粒遗落,极快地捡收于袋:“不弃一米”之举是中国标本式的农民对谷物施以的最高礼节吧。 农人先天性地具有惜物情结。农人亲播亲收,深知稼穑之艰,对或黑或黄或红或白的土地以及在沃土上自由爬行着的诗行般的庄稼,理所当然怀有不可名状的深情厚谊。手脚匍匐在黄土垄中,每一粒油菜籽、麦穗、花生上都有粗糙掌纹的脉胳,每一个黄瓜、茄子、毛豆都保存有敦厚目光的温度,对“粒料皆辛苦”的收获,焉能不惜取! 年少时常听娘训诫:“要晓得东西金贵”,“不摘嫩瓜”。在耕持井臼,将腰背弯成镰刀,对大地深深俯首膜拜的农人眼里,物有物格。农作物拥有在黄土地随意延伸,在藤蔓上恣意攀升的...... 2009-11-18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远方的友人在报上看到安徽近日暴风雨,遂寄来温馨的问候信。回信,心生感动,为这份看不见却分明流动的一抹温情。 每至岁末,第一感觉便是变数。许多报刊都在改版。人心思动,不动不足以适应这瞬息万变的时代。我们住在固定的房子里,拿着固定的工资,在固定的工作间里,却希冀不断出土灵动的文化。有许多编辑朋友因改版而滋生复杂的情绪,因为坚守多年的版面改得面目全非,赌气一走了之的情况屡见不鲜。这些朋友是可爱的。许多合作良好的编辑或出国或跳槽,在另一个编辑手里,好不容易辛苦打下的小天地又得重新开创,难免有“双手擘开生死路”的感慨。 初装房子时,那个慎重啊。似乎千秋万代。现在知道,其实房子的居住权也有限。一切都有变数。近几年,我活成“蛹”态了,潜意识或许想以不动制万动。这当然是一个俗女子的狂想曲。但,我是确知自己永远不会破茧成蝶了。心都起皱了。 起初,人若说我是一个落伍的人,我的脸上会扛不动。会脸红,会有些个恼羞成怒。但现在,我视其为褒奖。“落伍”的鸟都是孤傲的鸟。我没有资本孤傲。我只是坦然在面对自己日益落伍的局面。 有什么不可以呢。对自己这样一说,便心...... 2009-11-13
星期五(Friday)
晴
每次看到“沾沾自喜”、“滔滔不绝”等字眼,便局促不安;若是有人激烈抨击这些行径,则更难过了。我是有这些毛病的。有了些小成绩,“喜”倒未必真喜,“沾”则是逃不脱的;说话时,也会戛然而“绝”,却有“滔滔”之势……
一日,猛然想到,“四十而不惑”的“惑”,可能是指一个人,走过漫长的四十年,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了:由走外在改为走内在,由务实走向务虚。而四十尚不足三十颇有余的我,正站在临界地带,带着点儿仓皇,带着点儿恬静,带着点儿针刺感,掠过外部世界的嚣攘,试图重新经营自己的内心世界。 昨晚做的梦可真稀奇古怪。我还是待字闺中的少女,二哥希望我能早日定下终身大事,我演说般地表明自己的婚恋观,绝对不要物质,绝对不受世俗影响……那么多的绝对,夜半醒来。怅怅。我苦笑着问自己:为人妇为人母经年,哪里来的这股子“桀骜”气?难道,它至今还隐于内心,又没有隐好,时不时跑出来和自己捣乱? 少年时读书,每看到“在生活的齿轮下爬磕呻吟”、“人生大染缸里染得面目全非”、“棱角尽去,磨成滚圆”等词句,心里一凛,寒彻心扉。我曾暗暗告诉自己,无论活多久,绝不做“圆润”的石头,做至少叶面还保有锋...... 2009-11-9
星期一(Monday)
晴
抽象派大师赵无极说,艺术家的舌头可以割去——只凭作品说话。好的艺术是可以呼吸的。艺术家最大的魔障是自我。“我”的心里躺着月亮光,也躺着疯魔。在自我够成的带齿状的瓶颈里,一次次冲突,一次次飞越,这是一种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快乐。
而作为普通的写作者,如草如苇的我,饶舌点,可以被原谅。 友人问我:你希望自己保留或发展哪些美好品质?认真地想了想。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仍保留有童心幻念,而不知老之将至;更多点儿幽默感;有一些朴素;一颗易感的心,尚能为大自然的五光十色而目眩神迷;抵达“慈柔”的心境。 老实说,年青时的我可真有点自视过高,眼睛插在额角上,老以为自己是云中鹤,渴望有“晴天一鹤排云上”的奇迹,一切都因“未知”二字而高蹈、高调,譬如事业,譬如爱情,总不肯中庸,更不肯附庸。心情当然是浮躁的,对很多人事,都颇不耐烦。跨入而立之年的门槛,恰如走至人生的秋季,季节性的霜降将曾有的苦痛都历炼成奇香,反而品咂出一种雍容平和、淡定从容的中年之美。 我坚持认为,走过的都是风景,经历的都是财富。今日的种种,都是昨日的沉淀。渐至中年的女人,可以任点性。经过小半生的奋...... 2009-8-14
星期五(Friday)
晴
长期伏案,脊椎、腰、背都觉疼痛。呲牙裂嘴时,一双手过来了,轻轻捶一把,顿觉轻松不少。“你要把身体养息好。我要你陪我到老。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习惯。”诧异地抬头,这样软和的话语,听在耳中,好陌生。
两个人,忙于上班,忙于读书写作,忙于养育女儿,最不耐烦的便是戏剧性的抒情。双双谢绝一切饭局,匆匆上楼,进门则干活,一人钻进厨房,洗切烧煮;一人搜罗一叠衣物,刷刷洗洗。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出口的话,几乎都是不掺带感情色彩的中性语。这样子,一晃经年。 或许是女儿长大了,有了些许空闲,或许是岁数见长,内心经历了太多的沧桑,这一向来,他的眼神温柔多了,话语也柔和多了,熟习了粗暴,反而略觉不适。 一次,我在卫生间洗漱,他在刮胡子,突然凑过来:你老说你脸上有多少雀斑,我怎么看着白白净净的?牙膏沫子全喷。连我脸上的这么重的黑色沉淀都瞅不清,该近视成多少度哇。 “行了,你不用为这个烦恼了。只要将我糊弄住不就行了吗?漂亮不也给我看吗……” 在他的低级愚民政策下,我也真就不拿脸上的斑点当回事了。他的话,语糙理不糙,说到底,女人打扮来打扮去,还不是为了取悦身边人?他...... 2009-8-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读《诗经》,常惊惊乍乍。那些让古先人口角生津的野菜与浆果,至今活跃在皖北平原及丘陵一带,仍是吾乡顽童的最爱。 往事像河床,表面岑寂实则激流暗流。有一种野菜,记忆漫漶却细节真实,屡次试图用思维的网叉打捞,却无从捕获。问了许多人,可能是我语焉不详,对方茫然无知的神情让我也恍惚起来,难道真的是我记忆出了差错? 《诗经•召南•采苹》“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眼前一亮,天啦,这个俗称田字草、四叶菜的,多么像那时时在记忆里浮头的“斗鸡草”啊。它是一种苜蓿草。也有地方俗称“葡菇酸”,指那叶子吃起来酸酸的。但,这种草似乎和苹又不尽相同。它是三瓣叶,叶如蒲扇。《本草纲目》:叶浮水面,根连水底。可我记忆中,分别是在乡村公路旁,是陆地上的呀。我猜,可能是水里的苹信步走到陆地,稍稍整了容,成了酢浆草。水里的浮苹开白花,而酢浆草开黄花。 犹记儿时,鹅们垂颈吃草,不过是三四岁的我闲闲地坐在草地上,在隔壁二狗的怂恿下拽一茎草叶入口,真酸啦。二狗配合着却出酸的表情,另一个伙伴入口即吐,嗜酸如命无酸不欢的我却吃得津津有味。 二狗告诉我,这是猪草。幼小时有“小板刀”美誉(指言语爽利,出口快)的我,听罢哈哈笑:这种草细长长瘦伶伶,一副可怜相,一看便是减肥草,怕肥的猪吃它,也是想减减肥,多活些时日吧。大家都嘻嘻笑,一迭声减肥草。争相拽着,强行往二狗口里塞:给你减减肥!二狗好不容易逃开,气急败坏嚷:我叫二狗,又不是二猪,哪里胖了?减肥草让给你们这些胖丫头。二狗逃开了,我们四处搜寻着,捡草叶大些的,在一些斗草。草交叉在一起,你拽我的,我拽你的,久拽而不掉者为胜。而奖品呢,照例不过是一径草。 ...... 2009-8-11
星期二(Tuesday)
晴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 亦有兄弟,不可以据。 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 觏闵既多,受侮不少。 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心之忧矣,如匪浣衣。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几千年后的我们,所吮饮的,不过是诗经里的一瓢“言外之意”。 唐朝朱庆馀的《闺意献张水部》,是备受推祟的一首诗,“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窗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言尽新嫁娘的“婉若清扬”及新婚夫妇的相珍相惜。得了沈从文真传的汪曾祺曾叹,一个人,一辈子,能写出这样一首诗,则流芳百世。镜头由洞房花烛骤停扫向拂晓的对镜梳妆,一心想讨公婆的好的新嫁娘,生怕有个闪失,放弃了矜持,追问“画眉深浅入时无”,眉描得深浅合式么?粉底是否涂厚了?...... 2009-8-7
星期五(Friday)
晴
他是集阳光帝王、多情种子、浪漫才子于一身的纯粹男人,她是集香艳美女、歌舞兼修的才女及喜庆淳厚的贵妇于一身的纯粹女人。纯粹的男女相遇,天空响起了细细的音乐。有凤来仪,龙凤呈祥。
我只想做个纯粹男人 一、生下来便是玩艺术的 “造化钟毓秀”,大唐天地合一的阳气给了武则天,使她气吞山河,站成了千古一女帝。杨玉环独占阴柔,美而慧,兼具才情,史载“善歌舞,通音律”。 杨玉环是上天为李隆基特备的艺术知音。 李隆基的艺术素养秉承家学与国学。武则天怕后代觊觎王位,有意识将儿孙们往“不误正业”的路上赶。慑于母后的淫威,唐睿宗李旦将头削尖,钻入艺术的象牙塔,远离政治,向母后示好。对以喜音律而著名的李旦,武则天遂仰天长吁,姑且放了他一马。李隆基打小便被祖母武则天尘封深宫,与政客绝缘,在父亲李旦的耳提命面下,万丈雄心收为一束,移情音律,与梨园乐工厮混一处,一不小心便混出了一身的艺术细胞,史称他“万知音律”。这是什么概念?艺术之皇啊。 李隆基是一流的作曲家,有即事谱曲的本事。不拘什么,他都能吟首诗谱个曲,身上似乎有个开关,东拧...... 2009-8-6
星期四(Thursday)
晴
他是集阳光帝王、多情种子、浪漫才子于一身的纯粹男人,她是集香艳美女、喜庆俗女、歌舞双全于一身的纯粹女人。纯粹的男女相遇,天空响起了细细的音乐。有凤来仪,龙凤呈祥。
皇帝也有职业疲劳。疲劳的皇帝最羡慕的是闲云野鹤。它们享受着真正的富贵,敢大把大把地浪费时间。两千余年后的当代大腕葛优替倦怠的李隆基喊出了心声:“那些有钱却没闲的人,他们不是自由的,不算真正的富人。”葛优给国人洗了脑子,提出了“敢浪费时间方是大富大贵”的新标准新要求。 李隆基其实早就有了“穷得只剩下权力”的感慨。从数以万计的奏折中抬出头来,李隆基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倦怠。真想撂挑子走人。可,他不能。 普通人,或躲入山林,客串山野樵夫,一柄钝斧砍伐万分秋色;或隐于湖畔,一竿鱼钩垂钓千般雪月。 他无处可躲,天下虽大,属于他的,只有庙堂一席。他也不能躲,他若游离于皇帝的角色,天下就乱了套了。历史将他死死的摁住,他没有勇气踢翻龙椅。 只有躲入女人温柔的怀抱。 这个怀抱,绝非生理意义上的A罩杯到N罩杯,而是才艺术上的并肩,情感上的比翼,是相似...... 2009-8-4
星期二(Tuesday)
晴
出身乡村的人,和土著都市人,怎么会一样呢。 在乡村住久了,便有了村气。 这种村气,在刘姥姥身上也有,看似俗俚,实在是炎黄子孙,华夏精神的根。王熙凤对初来打秋风的刘姥姥的求告是如何了然于心,而又公然轻蔑。她出手虽然阔绰,与其说是同情弱小,莫若说是掌权的满足。但,和刘姥姥熟络后,竟也将刘姥姥当成了巧姐可以依托的贴心人,将乡村视为巧姐人生颠覆后的备路——刘姥姥果然不负她。她偶尔的慷慨倒是救了自家骨肉。连贾母都欣赏刘姥姥,草根的疲实,在下层里跌打滚爬出来的人世经,车前草一样的强劲,扔到哪都会活命。富贵如她,在生命的理念上,倒也掂出了刘姥姥的斤两,给予这个强劲生命以应有的高度尊敬。 连宝玉,都会刘姥姥信口编排的故事哄得灵魂出窍。刘姥姥生就一张会哄人的乡村姑婆口——这也是乡村女人生存特技之一,所谓娱乐精神。只要于此无碍,而又能愉悦于人,刘姥姥是不吝啬自己的喜剧细胞的,她随机插科打诨,插花,撞镜,一个个段子,成功地让大观园的小姐公子与乡村第一次接轨,领略了乡村姑婆的兴趣。大观园笑声阵阵,唯有刘姥姥来时,笑声有稻香麦意。想来,和姑娘、女婿一起过活的她,在一...... 2009-8-3
星期一(Monday)
晴
立春、雨水过后,惊蜇即至。春雷乍鸣,一声声,惊吓了蛰伏于地下冬眠的昆虫们。虫们来不及伸个大大的懒腰,便仓皇出穴。它们以触角搭额,思忖着又一春的新动向。
泥土阵阵酥痒。 大地继续保持着广大的沉默。它以智者的淡定与从容,静静地等待种子的入土。 植物的种子奇妙无比。它以最不起眼的外部形态呈现,朴实无华,却又雍容揖让。它看似弱小,却又强悍到无穷大,它给苍生以最慷慨的馈赠和最丰厚的回报。它线条流畅,流线型,是土里的珍珠。它色泽纯粹,要么土黄,要么赤红,要么漆黑,一律内敛,素不张扬。它那么微小,却浓缩着最炽热的情怀,一粒一瓜果,一粒一世界。种子圆润如玉,却锋芒毕露,它有最温柔的尖锐,最尖锐的温柔。 小小的植物的种子让我如此着迷。我曾无数次将它们托在手掌心,反复抚摩,小小的种子蕴含了无数的玄妙,色香味尽在其中。花,在它的心上催放;果,在它的肺里成长。科学家已经证明了种子的能量有多惊人。种子还可穿越时空,莲的种子,可以存活百年甚至千年。 耕种的工具是犁铧,是锄头,是锹,是镐。经过反复的磨擦,铁器闪着铁器的光亮深入泥土的肌理与骨骼,农具在土地上行走,...... 2009-7-30
星期四(Thursday)
晴
现实中,我喊娘“妈姨”,皖中平原一带人最普遍的称呼。但,在文字中,我一律写叫“娘”。娘字从“女”,从“良”,分明是测量女儿良心的标尺啊。 听村人说,娘年青时好看!娘个子高挑,瓜子脸,丹凤眼,樱桃口。舅家表姐菊姐最像娘。人到中年的菊姐仍是美人。女儿中,只有小姐像娘。我常遗憾,没有遗传娘的秀丽。但亲友常说:你娘何尝一个长相。你娘那心肠,你娘那胸怀…… 村人多用“糍粑心”来形容娘。儿时,我家庭院果树多,梨子成熟,压满枝头,一阵大风刮过,在河里洗澡的人欢呼:梨子啪啪往水里掉;枣儿红了,邻家娃子猴上树探出墙来招望;桃子熟人,树下积满了淘气孩子的砖头。娘提来竹篮,让我一篮一篮挨家挨户送。送多了,我也心疼,抱怨道:我家的果树,怎么成了村里的公共财产了!娘轻声慢语:“外吃传扬州”。这是娘的口头禅。 娘难得从鸡啊鸭啊中抽出身来,到左邻右舍串门,她那常年围在腰间的黑色围腰有个大兜,里面总是鼓鼓囊囊,孩子们一见娘即欢呼,分享娘捧出的小小的蜜枣,脆甜的板栗。 夏季,娘打下一捆捆梨枝,催着父亲,替村人嫁接梨树。我家后院,有许多杏树苗、柿树苗,凡有人路遇,...... 2009-7-2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有位文友,在博客里大呼,说雪小禅有篇文章疑似抄袭她的:文中所引用的三个事例都雷同。一片哗然。一人匿名评论:中伤他人并不能抬高自己——写作才是硬道理啊!很多人都羞愧地退下。 果然,叫嚷着雪小禅“抄袭”了自己的文友未能写出更好的文字,而雪小禅的连连推出的长篇叫好又叫座。她站在光明处,冷箭奈何不了她。 早些年,有位编辑告诉我,每天都收到一位署名叫雪小禅的稿子,每篇都不重复。“她的创作能量真是惊人啊。”他惊叹。雪小禅本有份优雅的工作,何至于如此拼命?想来,也是一位与自己拗着来的犟女子,像花开,像水流,像鸟啼,为了愉悦自己,便不管不顾。 爱,是一场太过盛大的演出。在她的笔下,妖娆,开幕。 在长篇言情小说《刺青》中,她傲然宣布:我为了我。 让人不由一惊。 生活中,我们听到的多是,“我为了你……”母亲为了孩子含辛茹苦,妻子为了丈夫榨尽所有的精力,女友为了男友,辍学,坐台,哥哥为了弟妹失学,下矿……兢兢业业的付出,未必有同等的回报,甚至,过重过是的付出,反而令对方有不能承受的窒息,孩子反叛,丈夫外遇,男友嫌弃,弟妹寡情…… ...... 2009-7-27
星期一(Monday)
晴
古人有一种财富,足以笑傲今人。那便是思念。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诗经•郑风•子矜》 思念若此,其纯度,浓度,深度皆已站至制高点,今人望之兴叹矣。 相思,古人视之为口香糖,咖啡。夜以继日地咀嚼,品咂,是纯精神的享受,是工艺。 承载古人相思的景物不可胜数。折柳送别,因“柳”谐音“留”字;“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梅花瓣瓣,每一片都是深情。更有红叶题诗,红豆示爱……高君宇住院,石评梅手携一枝梅花去探病,未遇,遂留字:当梅香唤醒你的时候,我曾在你梦境中来过。多唯美。 但,洋溢着浓浓情语的物语也非万能。1923年秋天,情难自已的高君宇在西山养病,给石评梅寄去了一片采自碧云寺的红叶,上题:“满山秋色关不住,一片红叶寄相思。”秋霜浸染的红叶没有想当然地叩开才女的心扉,石评梅在反面题词:“枯萎的花篮不敢承受这鲜红的叶儿。”婉拒。 红叶飘落了。高石的爱情却更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