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有一段时间,我天天赶火车上下班。从我居住的小城到这座海滨城市,将近六十公里,中间散布着七八个集镇和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村庄。火车提速后,大约四十分钟就可以到了。有将近一年,我几乎天天在火车单调的摇晃中往返,呼吸着铁路沿线带铁腥味的空气。
每天早晨,车站广场上八点的钟声刚刚鸣响,我置身其中的下车的人群像污脏的水一样涌向站台下的地道,又从火车站的出口处向着这个城市的四面八方流淌。
不论昼夜,也不论晴雨,站台下的过道永远是阴暗、潮湿的。电子显示屏上的文字在幽暗的光线中像鬼火一样移动。身前身后都是杂沓的脚步声。终于,地道的尽头,沿着台阶爬下来的光线,照着了一张张梦游般神思恍惚的脸。
我像一条鱼一样在地道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要不这样大口呼吸就会别过气去。这时的城市像一个迟醒的女人,散发着隔夜的慵懒、甜软的气息。像你把鼻子凑近一朵溽烂的花闻到的那样。
自然而然地,我把自己从人群中分离了出来。刚开始,还有一些人和我同路。等我转了两次公共汽车,在槐树路一家商业银行前下车,步行五分钟走进江边那幢十二层的大楼,身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了。
一下车,我就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