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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强:
诗人或传媒人。参与创办《第一财经日报》并任副总编辑,先后担任万众传媒副总裁兼总编辑,激动集团副总裁兼总编辑。出版有诗集《刹那静止》、随笔集《骑字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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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7
星期六 |
偶尔路过海华花园,当年的岁月片段时不时浮现出来。 整整一个星期,我不可救药地陷入回忆。 2000年,老李和我,一起搬入海华二号楼,此后的两年,恍如回到了大学宿舍的日子。 基本流程是:11时起床、洗漱。12时阿姨已经做好午餐,同时看锵锵三人行。13时老李拿出他的茶具,边聊天边喝茶。15时去小区健身房打桌球,后来是乒乓。17时回家洗澡,商量晚餐地点。18时约朋友吃饭。20时至21时去新天地。 老李喜欢把自己灌得烂醉,到现在也是这样。 第二天醒来,已经记不清昨夜酒后发生的一切,记不清喝了什么说了什么,记不请如何回家。 那些年我还在写诗。 老李30岁生日,我说有两样礼物二选一:要么送一台便携式影碟机,要么送你一首诗。 老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不知道他今天是否略有悔意:影碟机早已淘汰;而我此后却不再写诗,那可是真正的绝版。 2002年,王榭回复单身,也搬入海华。 我和老李下午的桌球时间,改成为三人PS2联赛。 王榭很少泡吧,老李凌晨四点被惊醒,发现这个人居然独自在练PS2,从练阵型、到练罚球。 联赛进行了半年,老李有了女朋友,搬去了一号楼。王榭做了自己的公司,搬去了三号楼。而我,依然守着二号楼。 他们搬走的第二天,有准备离婚的哥们给我电话:你这儿有没有空地儿给我住上一段时间? 我是最后一个,于2005年搬离海华。 曾经一度,我买房时对中介说:只在海华周围选房。烂人对此很不屑,劝我及早搬离这个“乡下地方”。 对我而言,海华是一个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结。 前几天和朋友聊起话剧,我说,海华故事就可以做成一个话剧。 那个地方24小时灯火长明,灯红酒绿。如果你闲得发慌、没事可干,如果你日出而息、日落而作,如果你大醉而归、随时准备寻衅滋事,都可以搬去海华。 当然是搬去10年前的尚且年轻的海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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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
星期一 |
社会动员能力,乃是立国建国之根本。 倾国之力办奥运,倾城之力办世博,倾国倾城,四夷宾服。 所以办世博,硬件没有问题,铺天盖地没有问题,步调一致的人群也没有问题。 稍嫌不足的,是物力跟上了,脑力没跟上。 比如我对海宝就没有好印象。四肢很发达,智力欠发达。 不可否认的是:世博口号,已经达到了小学生优秀作文水平;至于电视宣传片,和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国企广告相比,在某些局部,也有了可喜的突破。 这些成就有目共睹,凝聚着大量工作人员的辛勤的汗水。 我想抹杀来着,但实在是,不忍心抹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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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星期四 |
都说自由在心,是因为生活本身,太过逼仄不容许自由。 如果一个人内心是自由的--正如康德所说:他除了法律,不需要服从任何人。 即便如此,人们还是抟捏出无数观念,然后又心甘情愿,成为它的俘虏。 人们上下滔滔,人们无所皈依。 而世俗观念的创造者们来自行政系统、掌握有限话权的思想家,以及依赖高超广告行销手段的商人。当然现在,还有部分来自于网络。 它们同力构成了大众思维的各个元素。 这些元素可笑地纠缠在一起,让无知者左右脑互搏,而知识者越来越犬儒,越来越没有态度。 当然,没有态度,这也算是一种态度。 真是一个奇迹。 我们依赖于技术,而非原则生存。 我们的动力来自于人性本恶的经济学基础,而非追逐幸福与梦想。 就像陀螺,只在鞭子下屹立不倒。 这击打一旦停止,你将何以支撑自己在大地上站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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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8
星期三 |
有一类人,无论跑哪儿,大老远都能闻着他们身上的味儿,这就是华为人。 睥睨一切,不留余地。 他们面前你就不能提其他的技术公司。 听说在张江,盛大人也是极好分辨。 张江二千多家大大小小的公司,或多或少都与盛大有些瓜葛。 他们开口就是“帐面上趴着多少多少亿美金”。 无论是华为的,还是盛大投资部的,有论者给了他们很是形象的比喻: “说话时眼球上翻,鼻孔扑赤扑赤,向下喷着蒸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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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5
星期日 |
因为活动区域的关系,无论呆在酒店,还是吃饭,或者与合作方谈判,窗外总是明晃晃地杵着那栋央视地标。差别只是视角不同。 那幢被设计师库哈斯喻为“女性臀部”的大裤衩蹲在被烤焦的男根面前,显得一筹莫展。 我一度揣测过赵化勇当时的心情。 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想来老台长的沮丧,也不过如此了。 吕勇说话老气横秋:放焰火,开心,开心啊。 此言颇恶毒,不可取。 比较可取的是想办法,如何料理后事。 最新消息说正在谈判,要把大裤衩转卖给电信。 撇开清理辅楼的技术问题不谈,光是此地风水,得请多少高僧彻夜诵经,才消得了那业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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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9
星期一 |
10月的周末,吃蟹者的车流,一路的,从上海城堵到巴城。 这场面,浩浩荡荡,顺之昌,逆之亡。 其实我们去巴城,吃蟹只是一个由头,主要目的还是踏青。 推荐大家一些很不错的项目,比如: 李公堤畔,吃一吃河豚鱼。 (tips:据统计,整个太湖流域,吃河豚致死的,平均每年不到两人) 金鸡湖畔,放一放许愿灯,其实就是流传民间的孔明灯。 (tips:望着升入夜空化作璀璨星辰的灯笼,老李采用了世姐式感言--我爱人类,我要祝福世界和平) 从凯宾斯基往下看,是一望无际的的草坪,金鸡湖在远处荡漾,湖对岸,是大片的住宅。 看着眼前的空地,老李陷入了沉思。 我说:就建个墓地吧。 如果生活啊,是一湾浅浅的湖水,活人住那头,死人住这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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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星期四 |
替无产者打头阵的,多是流氓无产者而非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咿哩哇啦,无产者听不懂。 毛泽东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描述农民运动:“一群人涌进去……土豪劣绅的小姐少奶奶的牙床上,也可以踏上去滚一滚。” 这字里行间,流氓无产者的快意,大抵如此了。 毛从中发现一个秘密:人心的阴暗,总是最容易被动员,被激发出疯狂能量。 可资佐证的,还有文革。 很多人迷恋毛,大多模仿其言谈举止,比如牟其中。 同样留着毛式背头,号称要做“毛译东式营销”的,还有张家祎先生。 但我料定,这些人对于毛,也只是略通皮毛。
真正熟读毛选,并把这些秘密充分运用到商业模式的设计之中的,只有史玉柱,只有《征途》。 成王败寇,其他都不重要,无论招致的是佩服,还是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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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3
星期二 |
小七乃本朝巨贤,以闭门读书为乐,骑一辆破自行车,所谓的学问道德融贯一气也。 如此贞烈可旌,大德可风,却突然想买奔驰,还想做些小本生意。 不顾形象,教坏青年,大家都很生气。 子韩子闻之,暇不暖席,起于华山路常熟路口,行十日十夜而至于常熟路华山路口。见小七。小七曰:“夫子何命焉为?”子韩子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穅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小七诎。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虐待你。 天要是不虐待你,你总要来那么点自虐,场面上才说得过去吧。 至于现在,小七依旧骑着他的那辆破自行车上下班。 看到他足不出户没有娱乐,大家都很欣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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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6
星期二 |
每次到普陀,就是从滚滚红尘到蓝天碧海。 王朔小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中的那“一半海水”,指的就是普陀。 朋友们都是去还愿的,观音菩萨果然有求必应。 至于我,读高中时首次上香,以全年级一百多名的差生,最后居然求中了复旦。 想来观音千手,上帖的人再多,总还能腾出手来一一回帖。 现在我反过来,但求菩萨保重金身。 劳驾各寺主持先行把关,设置敏感词汇,把无聊帖子全部删除。 经我怂恿,经普陀智宗禅师点化,玉书皈依了三宝。 我在10多年前,已受明旸法师加持。 明旸法师乃临济正宗第四十一代祖师,曹洞正宗第四十七代祖师,于2002年圆寂。 这些年来,所见所闻三宝弟子之骨格,无非中中。 加之本人顽劣--师兄弟们提及本人,品评为“画地为牢,孤傲不驯”,难以与佛有缘。 偈子云:众生随处佛陀,闭门即是深山。 我准备再练练:见谁都一堆肉;闭门深山打开门,居然也还是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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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
星期五 |
追求整齐划一,追求零误差,永远是至高无上的军队美学。 人与人、人与物的界限,在审美中短暂消失了,变成为一个个巨大力量的Mass。 每一次阅兵,都是军事迷的盛宴。 我们的上一代,受战争美学的感召,不少知青甚至越过国境投奔了缅共。 比如,后来的佤邦第二特区创始人、已故的副总司令李自如为云南知青;掸邦第四特区主席林明贤为广州知青,参谋长罗长保为昆明知青。 作为在战争和战争片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我们儿时的游戏是打仗,人生志向也是打仗。 游戏中也有阅兵: 一排孩子站着,领头的大叫一声“立正”。 “将军”边走,边脱下劳动布手套,在空气中颇不奈烦地挥舞几下:稍息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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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30
星期三 |
资本之过剩, 阴谋与绯闻之过剩, 路易十三之过剩,路易维登之过剩。 捕猎动物然后放生之过剩, 君须炒作之过剩,企业家经济学家之过剩。文件会议之过剩。 食物,脂肪,普洱茶,健身会所之过剩。 遥控器之过剩, 屏幕和客户端之过剩, 手机功能键之过剩,功能之过剩。 每天起自证券交易所彼端 风沙一般飘扬起来的传言之过剩。商业模式以及PPT 之过剩。沟通之过剩。财富原罪之过剩。新旧媒体之争之过剩。 布料越穿越少之过剩,粉丝之过剩。 节假日之无所适从之过剩, 交通工具之过剩,无聊景区之过剩。 宅之过剩。 剩之过剩。 而既被目为一条河总得继续流下去 世界老这样总这样:—— 观音在远远的山上 罂粟在罂粟的田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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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8
星期一 |
现在叫做国的,以前大多称为朝。 建国大业中,蒋中正先生对着儿子危言耸听:腐败深入吾党骨髓,反吧,亡党;不反,亡国。 他所说的亡国,只是亡朝罢了,人民一样兴高采烈。 亡朝不可怕。 唐以后,国家在近三分之二的时期内,受着异族统治。 国家民族并未沦亡,也不耻感和消沉。看看国家电视台,清宫戏照样演得不亦乐乎。 所以有人争议国龄六十年还是五千年,意义不大。 当然严格上说,国龄也可称作朝龄。 开国大典也可称作开朝大典,建国大业也可称作建朝大业。 民国只是前朝,奔台湾后,如南明永历帝踞缅甸。 后朝编修,录国事年表,可计可不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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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2
星期二 |
经严格测算,即便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便我坚持以宅为本,个人每年的碳排放量也高达10吨,其中包括呼吸用碳排0.32吨/年,日常作息用碳排9.6吨/年。 日常作息用碳排,比如交通工具、电暖设备等,居然是呼吸用碳排的正好30倍。 少出门,不开车,杜绝跨国旅行。 学辟谷,练龟吸,大幅降低人体资源占用量。 最后,改火葬为土葬或海葬。争取到2020年,为把个人碳排放降低25%而努力奋斗。 至于那些碳排大大超标的行业,比如纸媒,该关的全部关掉。 大量消耗木材,严重欠发达,还争相重复建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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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18
星期五 |
重庆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的黑帮,名流巨贾,县台州抚,收于廨者数万。 上海黑帮,开创大场面的能力终究有限--这是上海在打造双中心的过程中,略嫌遗憾的地方。 所以本土人士,喜欢抚今追昔,遥想“东方巴黎”的三大亨时代。 其实三大亨还不是最牛逼,想想“小刀会”吧。 虽然小刀会骨干分子,主要来自于广东福建,刘丽川就是广东人。但在和本地的“墉桥帮”、“罗汉帮”结合后,小刀会已经成了严格意义上的上海本土帮会。 看到他们做大,一些地区黑帮纷纷加入,比如宁波帮,只是宁波帮比较下流,中途洗白,投了清军。 我说小刀会牛逼,是他们身为黑社会,居然以武力,占了上海当年的地标性建筑老城隍庙十几个月,还起了一个“大明国”的国号。 现在再看看,谁敢把金茂大厦占他十几个月? 当然我不是说,金茂就没有按月付租金的黑社会。经验告诉我们:越往高处,越是藏龙卧虎,小觑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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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14
星期一 |
台湾岛民李开复,企业经营的成就我们所知不多,听到最多的,反而是贴在他额头上的“青年导师”、“成功学大师”之类的标签。 相比这种羞羞答答的包装术,唐骏倒是坦白:这些年来,我其实就是在经营一家叫“唐骏”的公司,在经营“唐骏”这个品牌。 那种桌面上客套桌面下踹脚,那种矫饰和大言炎炎,不是台湾人的专利,却是台湾人的特长。 其实大多数情况下,你高调尚未唱完,就已惹人厌烦。 雅典名将、号称“公正之士”的阿里斯泰德一度遭公民大会放逐。 投票时,一位目不识丁的雅典公民请边上的阿里斯泰德帮忙在陶片上刻写名字。 阿里斯泰德很惊讶:“你不认识他,何以赞成放逐?” 那人答道:“不为什么,但是报纸上、电视上、网络上,到处称呼他为‘公正之士’,太烦人了,放逐掉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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