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炖小栈

博客日历

<< 2009 十一月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1 2 3 4 5

博客信息

博主:正午昙花 不在线! 

博客登录

友情博客

标签列表

博客搜索

博客音乐

日志存档

统计信息

访问:164296 次

今日访问:39次

日志: 337篇

评论: 292 个

留言: 27 个

建站时间: 2004-4-28

博客成员

正午昙花 管 理 员

最近访客

人_鱼_传_说
2009-11-12 16:05

人_鱼_传_说
2009-11-04 23:22

人_鱼_传_说
2009-10-30 19:16

ryan_1979
2009-10-29 00:09

ryan_1979
2009-10-28 23:23

人_鱼_传_说
2009-10-24 12:09

tingna2010
2009-10-20 13:59

人_鱼_传_说
2009-10-20 00:36

yy118808
2009-10-19 18:32

wevery
2009-10-15 16:59

0592lxb
2009-10-15 02:21

ynag132vr
2009-10-14 18:15

喻学宾
2009-10-12 20:21

人_鱼_传_说
2009-10-11 14:21

人_鱼_传_说
2009-10-09 23:04

人_鱼_传_说
2009-10-08 16:48

ryan_1979
2009-10-07 20:44

人_鱼_传_说
2009-10-07 09:37

人_鱼_传_说
2009-10-06 16:22

xiaomeinv123
2009-10-01 22:55

本站域名:
http://tanhua_atnoon.blog.tianya.cn/

不是纪念的纪念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10-27 09:45 | 正常 | 星期二(Tuesday) 晴





“我走在潮湿的森林里,这里没有真正的道路,沉默填补了森林......我们的内心喜欢简单,不能把握这些变化之下的原则。”

十年,从中学到大学到毕业后的两份工作,结婚成家,一些朋友来来去去,一些梦想忽远忽近。下一个十年,给自己许下秘密的心愿。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1 | 浏览:43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十年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08-28 23:05 | 正常 | 星期五(Friday) 晴

晚上十点沿东三环回家,从北向南,居然堵车。心下嘀咕,难道北京的交通拥堵晚高峰,已经延迟到了这个时候?经过燕莎桥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明日是国庆六十周年庆典彩排,几十辆公共汽车占据了主路中间的车道,打着双闪,缓缓前行,在农展桥出口上辅道。怪不得。
顿时想起,高中同学的MSN昵称:“十年前,翻花的我们”。
困在路上动弹不得,看着车窗外那些公共汽车里的面孔,那么稚嫩和年轻。时光仿佛倒流。十年前,也是深夜,我们徒步穿过大街小巷,走向天安门广场,晨光微熹,空旷的长安街好像特别宽阔,一支支队伍远远走来,穿着同样的衣服,汇成洪流......
我已经记不住什么细节,动作、手势、器械、指令,甚至训练的艰苦,暴晒雨淋,也都被回忆冲刷地斑驳模糊。回望高中时代,那好像是一片空白,只记住一些面孔,一些气味,一些无法追回无可复制的点滴情绪。
十年前的十月一日,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在天安门广场上,我和一个毕业后再未见过面的女生背靠背坐在铺在地上的雨衣上,眯着眼迎望并不透亮的橘黄色阳光。
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5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大教堂》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08-09 23:11 | 正常 | 星期日(Sunday) 晴

王老师上学期期末考试题有一道名词解释:“沉默的螺旋”。白丁如我,经王老师悉心点拨恍然大悟其深刻含义,隐隐觉得,自己身体里面好像也有个沉默的螺旋,某个“我”或者“我”的某个部分,日日沉寂,渐渐沉没,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却如逝水东去不可追。几年前,老爸还会赌气似的和我说,早晚有一天,你要靠文字吃饭的。如今,不仅他老人家再不提此事,我自己也只觉得每日都和小学数学并肩作战,脑子里的所谓“逻辑”日渐清晰,鲜活的感受却好像隔着一层塑料纸似的,可见不可及,越来越遥远。我想老爸对我是失望的吧,也许失望之余也带着些许欣慰吧。敏感尖锐或者平淡幸福,总有一款适合你。为人父母,恐怕都是宁选后者吧。据说,别人失望不失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对自己失望不失望。天晓得。最近阴晴不定的,不只是这个夏天摸不准的天气,预测不到的降雨量,还有一些评价,对自己,对周围的人和事,对未来和从前的种种。
《大教堂》大概是年初时候读的。具体时间遥远到我都已经不大记得了。无法忘记的,是我初初读过的惊喜,或者说,是狂喜更加适合。我也不记得曾经买过多少本送人,不会忘记的,是随着书一起捧出去的话:“非常精彩,值得一读。”不写两句,甚至觉得对不起自己,无颜言及其他。这样的短篇小说,让人觉得太过瘾,太锐利,在庸常的生活表面毫不留情地划开鲜血淋漓的一道,让你喘不过气来,让你看到里面鲜红的血肉,逼你表态,逼你回答。说罢,这生活,你要还是不要?你能给什么,又要什么?你凭什么要求,凭什么索取?又或是以未曾磨利的大斧以蛮力截取生活的片段,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纤维和滴答着的粘稠汁液,让你看着这生活的标本由生到死,让你看它这垂死一刻的生动。说它灰色,它有着无法想像的激情、冲动和执着;说它幻灭,那些卑微小人物渴望超越的愿望是那么强大和直接;说它积极,那混浊的基调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你,什么是冷酷,什么是现实;说它无奈,命运的压迫又何止是商量似的无可奈何而已,而是霸王强上弓的粗暴和不可一世。这样一个混合体,让人震慑于它的力量,更让人忍不住从自己的生活里照镜子,你是谁,他是谁,换作是你,你能如何?所谓强悍命运,你敢说了解多少?所谓庸常生活,你又能妄言见识过多少,忍受过多少?
我的朋友大豆最喜欢《保鲜》,而我喜欢的是《大教堂》,《小事一小件》,《羽毛》和《马笼头》。冷彻骨髓的准确和凝练,我只看到一个个小人物对直上云霄的超越的渴望,真实、强烈,仿佛被紧掐着喉咙一样的生死攸关和迫在眉睫,不升即死,小人物的决绝。握着盲人的手,透过无眼人的眼看这世界,是不是真的是个新的视角,是不是才是唯一通向无界的途径?“我的眼睛还闭着,我坐在我自己的房子里,我知道这个,但我觉得无拘无束,什么东西也包裹不住我了。”心爱的小儿子突然离世,细致的描写,只为突出最后矛盾的爆发和出乎预料的和解,“可能有过一次,很多年以前,我曾是个和现在不同的人,但我已经忘了,我也不确定......你们可能需要吃点儿东西,像这样的时候,吃是好事一小件。”生活还在继续,从这样的痛苦中继续,不是超越,又是什么?又丑又穷的年轻夫妇和他们同样丑陋的孩子,如何过着简单又不失温馨的生活,养着一只又老又古怪的孔雀,“我一直想养只孔雀。小时候在杂志上看到过一张孔雀的照片,我就觉得那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标志性的美丽和标志性的丑陋,前者如何是后者超越自己的象征,这种努力毫无疑问是鼓舞人心的:“那天晚上,我几乎为自己生命里拥有的一切而感到高兴。”当然,这种超越无法避免是会失败的,这大概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的悲剧:“后来,当我们的情况变了,有了孩子,等等等等,弗兰总会想起在巴德家的那个晚上,觉得那是一切改变的开始。但她错了。改变是在那之后来的——而当改变真正出现的时候,却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是什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似的。”尽管失败,“我还记得那晚,我回想起那只孔雀迈开灰色的爪子,绕着桌子缓慢移动的样子......奥拉送给弗兰几根孔雀的羽毛回家。”这样不动声色的冷酷笔调,几笔就清晰勾勒出了作者想说出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某些我们不愿直面的真相。
这些点滴生活的片段,如何成为标本,如果于庸常中超越飞升,恐怕不仅仅是作者的有心,而在作者的胸怀和眼界吧。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5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立秋后两日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08-09 21:10 | 正常 | 星期日(Sunday) 晴

  一季赶着一季,竟然立秋了。这个夏天雨水好像特别多,天天都有或浓或淡的雨。该学习的晚上,很抱歉地又堕落在淘宝里。这次不是C&C,女人香或者小虫或者别的谁家,只是随便看看蓝叔叔和他的友情链接。
  说得出的话不多,据科学家说人脑的一些路径长期不使用就退化了。这在我身上可能是没错的。越来越无话可说无语可写,有一些情感郁结,酸涩惆怅都在心里,有一些情感如同下一场雪结一次霜,一夜之间来了又去了,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蓝叔叔:送你一匹马。“一只猫,一只兔子,骑着马走过万水千山。风和日丽的晴天,开始出发。”那张明信片,风吹草低,灰色的天空,悠闲的马,寂寞的树林和草地。
  前几天从夜晚从姥姥家打车回家,开着窗,凉爽的晚风有力地吹在脸上,我看着外面的夜景,觉得这城市无比陌生。总在徒劳地回避,绝望地等待,有时遗忘,有时又无可救药地清醒。
  这半年多看过很多不错的演出,大剧院的歌剧节看得非常爽,特别是《蝴蝶夫人》和《弄臣》两场,实在是太太精彩了。《蝴蝶夫人》人物性格的塑造和感情的细腻抒发,《弄臣》对人性的揭露和角色、情节配置的均衡得当,当然,《托斯卡》的那一首《为艺术为爱情》也是真的赚到了我的眼泪。昨天晚上合唱节开幕演出莫斯科柴可夫斯基室内合唱团也很惊艳,是我多年来看过最好的合唱演出。
  金老师请我观看的《三十年无声岁月》,淡淡的忧伤。特纳画展,印象派的先驱。纵贯线,每个人心里的遗憾和满足。多少年一次的日食,我只看到天空厚厚的云彩。错过就错过,这一错过,就是一生。当然,有多少一生的错过,我们根本就不自知呢。
  期待十一月的云门舞集。期待这个秋天的秋色。虽然这个秋天,我又要老去一岁。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4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最长一日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06-22 00:27 | 正常 | 星期一(Monday) 晴

  当一回标题党,其实想说的是今天——夏至。
  一夜多梦,睡睡醒醒,正式准备起床已经是将近十一点的中午。洗漱吃饭淘宝游乐之后,磨磨蹭蹭,靠在床上开始看书,看了又困,又睡,醒了再看,又是睡睡醒醒,整个下午过去了。不开窗也并未觉得暑气逼人。被短信告知今日夏至,才恍然太阳又走了这么远。今日是初中一老友生日,昨夜短信问候,下午陌生座机打过来,是熟悉的声音。科学家说人每六年换一拨朋友,想想我们已经是两个六年过去,想不遥远都难。大概凡事都看点缘分,远远近近,不由人的意思。
  六点,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看望老爹。出门才觉得真是夏至,阳光的烈度和持久都证明了这一点。经过天安门广场,接近七点还没有降旗的迹象。西边的天空有阴霾,之上又是浅浅一道彩虹。上一次见到彩虹,也许是在吴哥吧。差五分七点经过电报大楼,有点遗憾地想,晚一点点就可以听到大钟的报时。那声音悠远又空旷,给人一点错觉,好像时光并未流过:十岁的我,周日在力学小学上作文辅导班,特别清晰地听着大钟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敲响。冬天的清晨,姥姥姥爷带我在西单的街边吃一碗馄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老爹的病房条件很好,心内科气氛轻松,随意聊聊昨日的《弄臣》,老爹还义务帮我按摩了酸痛的颈部。自我嫁人之后,老爹好像才渐渐知道如何疼我,每每让我觉得很不习惯,多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太阳渐落,北边的窗户吹进来凉爽的风。
  八点多离开医院,天已经全黑了。去姥姥家的路上买了西瓜和杨梅,今年好像还没怎么吃过西瓜。姥姥家的院子里几棵非常高大的杨树,阵阵凉风吹过,那些厚重的叶子互相撞击,优雅地摇曳着,发出波涛一样的哗哗声。那是我觉得最美妙的声音,有关生命的宽厚与从容,有关记忆的悠远与连绵。一起看过中央四频道的海峡两岸,姥姥起身熬了一小锅棒子面粥,就着咸鸭蛋,十分惬意。吃着聊着,看过今日关注,了解了米国的军费情况之后,出门回家。在三环边的711买了好炖和豆浆,出门竟然开始掉点了。空气里全是新鲜的土和着雨的味道。快走一路回家,雨差不多已经停了。
  最长一日,平凡的一日,依然充斥着无处不在的追忆与迷思。开始可以设想一些不那么遥远的未来,又不断被更新的忧虑所迷惑。同时开的MSN窗口,和这个聊新生婴儿,和那个聊感情困扰,再和另一个聊工作里遇到的问题。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状态,出于各种可能性的边缘地带,貌似是鸿沟,其实都只有一步之遥。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8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长安街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03-11 16:10 | 正常 | 星期一(Monday) 晴

从娘家回来已是深夜。午夜的长安街,依然是这个城市最贴切的隐喻。几乎所有非北京土生土长的人对它都有极强的排斥感,因其不妥协的傲慢与宏伟,为这城市决不宜人的气候和人情以分外生动的注脚。或者可以说,是它先排斥了所有不够强悍的心。我敬畏夜深人静的长安街,庄严肃穆,没有任何亲近的意图,只以其不可忽略的存在提示你的无奈和渺小。有一些憋闷至窒息的夜晚,我只想走在这条路上,从东头走到西头,一直走走走,仿佛这路不会有尽头,也好像永远不需要做出什么决定,永远不需要面对什么问题,也只有这条宽如广场的街道可以容纳那么多的愤懑和不服。
一路上,南礼士路的路口,初中时每天必经的道路。现在想来,当初从家到学校的距离,走路都可以走到了,下雪天却宁愿提前出门一小时,挤那辆似乎永远都挤不上去的19路公共汽车。西单路口,现在是豪华的中国银行大楼。当年寒冷的冬日清晨,骑着胯下那叮当乱响的自行车,在这个路口单脚支地等待红绿灯,准备左转,天空是澄净的蛋青色,第一缕阳光染红长安街的那一个尽头:又是新的一天,我眯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想。
东单路口那座大楼朝向东南方永不熄灭的灯光,好像深夜的灯塔。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傍晚,午夜,凌晨,总有灯光。短短一年,好像已经是别人的生活。面试的时候老板背后是穿流不息的长安街,Last day前两天,被找谈话的时候约在八楼的会议室,等待的一刻钟,我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依旧穿流不息的长安街,东单的路口那么宽阔,好像时间没有流过,又好像已经有一辈子那么久。浪花潮汐起落,卷走一切,只留下海的气味。
一路长安街,从西到东,经度上的巧合,好像就是过去人生岁月的缩写。所有现在的错和对,迷茫与执着,罪或罚,爱或恨,都来自于这些每日经过的路口,每天做出的选择,一日一日锻造出现在所走的路,锻造出现在的我,仍然面对着层出不穷又万变不离其宗的问题。就好像我们接受着父母和家庭的影响,无可救药地发现自己的本能反应就是父母的本能反应,自己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父母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年龄越大这影响越清晰,仿佛一张地图可以清晰标明你过去和未来的位置,那简直就是大富翁游戏一样的简明和环环相扣。你知道你成也在此,败也在此,逃不脱的不是命运,而是性格的窠臼,是牵你走路的那只大手,是咿呀学语的鼓励。
有时候,我只是在想命运的种种奇遇。选择了一条路,就永远无法知道另外一条路会有怎样的坎坷或者风景。只是忍不住还是想象,这样那样的可能性。然而,可能终究也只是可能,只有一个现在,掌中沙悄悄滑落。
多年过去,仍然留在这个熟悉无比的城市,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愈发清晰。当我每天走在蟹老宋的门口,都依稀能够听到命运的嗤笑声,那甚至谈不上戏弄,仅仅是无法预料的未来,某一个停驻的表情,甚至都在设定的程序里。当年那个深夜,曾经走过这里,有当时的烦恼和痛苦,如今想来,好像都是别人的悲欢。在没有相遇、没有爱情、没有相守的时刻里,那占据了人生绝大部分的时刻里,我们在这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自生自灭沉沉浮浮,卑微地好像最低级的草履虫。终究,还是有一两个闪亮的瞬间,整个人被点亮,人生不再一样,哪怕余生继续灰暗,也已足够。
博又荒了这么久,是因为自己知道一直欠着一些该写的东西,慢慢补上吧。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4 | 浏览:10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惊蛰已过,春暖花开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9-03-09 12:14 | 正常 | 星期一(Monday) 晴

转眼就到了3月。
还没看到枝头的绿意,却已经感到风中的暖。风刮在脸上,仍然能感到眼眶凉飕飕的爽,却不是冬天的凛冽。北京的阳光一如既往地好。不知是这一年的阳光真的比以前要明亮,还是自己留心了的缘故,每天的好阳光都让人忍不住心存感恩,那么灿烂,那么干净,那么无拘无束不管不顾。
办公室有阳光,有新鲜空气,每天都有不错的心情,每天都真觉得是个新开始。
一年之际在于春,春天到了,去踏青吧!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2 | 浏览:12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八十年代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8-12-08 10:14 | 正常 | 星期一(Monday) 晴

  八十年代,留给我们这代人的是怎样的回忆?去粮店买切面大饼需要粮票,模糊记忆里的冬储大白菜,可以游泳的八一湖……但是在一些人心目中,八十年代是一段激荡的岁月,他们从这里出发,收获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多年过去,他们褪去了当年的锋芒和锐气,愤怒和躁动,也到了回顾过去生活的年纪,也就是这样,有了这本查建英的《八十年代访谈录》。
  《八十年代访谈录》不算是一本新书,我对于新书总有种奇怪的回避心理,就好像总是故意不买当季最时髦的鞋或裙子。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牛津大学出版社的版本相对国内三联版的要完整,碰巧从阿莫小姐处看到此书,断断续续读完。这本书由十二篇访谈组成(国内三联出版的是十一篇访谈,少一篇刘奋斗的访谈)。这些文化圈子里的知名人士,从八十年代起登上历史舞台,是个人的才智和奋斗,也是时势造英雄。他们的回忆和自省,不仅折射了八十年代的灿烂和阴影,还延伸到了今天当下的困境和焦虑,对更深层次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思,以及一百多年来中国历史进程的思索。八十年代的光辉昙花一现,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商业、市场、消费、资本等等词语甚嚣尘上,八十年代对于文化艺术的热忱,对人文精神的呼唤,显得弥足珍贵,这也是很多人盲目地怀念那个时代,有意无意美化那个时代的重要原因。非常难能可贵的是,这些彼时的弄潮儿,能够将自己抽身出来,不仅仅是怀念和追忆,更多的是近乎残酷地解剖自己,解剖那个时代。这是口述史,也是群像,不仅仅是纪念一个十年,而是涉及整个中国近代史的个人思考。
  总结一下十二篇访谈的共同点。首先,是对那个年代个体化的记忆。说是个体化,其实也有相当多的共同点。所谓个人的命运折射时代的命运,不管之前是插队还是在工厂,他们都一直不曾放弃个人的小爱好小追求。然后浪潮涌来,时代抓住了他们,他们也抓住了时代。其次,是在八十年代的熔岩冷却之后,对于知识界和文化界的反思。其中有对个体的检视,更多是对群体现象学的分析。特别是一些之后去国离家,能够在一个冷静和客观的距离之外思考和观察的人,如北岛、陈丹青、阿城、甘阳等人。第三,是对民族性整体脉络的反思。这一脉络的反思上到五四运动或者再之前,并没有以一九四九年作为某个特殊的节点。同样,在文革刚刚结束甚至整个八十年代,也并非一个新的阶段,而是完全承继建国之后六十年代特别是文革期间的思维方式和话语形态,以最激烈的对立表现出来的,恰恰是其不容否认的同质性。这完全是一个近乎常识的出发点:没有人可以脱离他的过去存在。但是将之引申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思路。第四,将这种脉络的反思应用到具体的领域中去,比如电影、文学、美术等。如果说这些人对于过去普遍带有审视和批判的态度,那么他们对于现在和未来,则普遍带有悲观和焦虑的视角。人文精神的堕落,平庸,功利,短视,腐化,这些只是其中表象的部分。
  刘索拉说的两个问题更加令人深思:一是,为什么中国的作家/艺术家无法从宏大叙事的企图中脱离?引伸出来更深一层的问题是,中国人为什么无法过上“小”生活?所谓“小”生活,就是在细微处平淡处的小幸福。往好了说,这是所谓的进取心。但是好像又不能简单这样来看。如果我们稍微把自己抽离日常生活,从一个更远和更高的角度来看我们自己,我们身边的人,还有更多“沉默的大多数”,恐怕很容易发现这个时代的症结。如果九十年代还仅仅是拜金主义,进入21世纪,就是一个消费主义的时代。一切都被消解,一切似幻又似真,人们浮躁又迷茫,没有安全感和归属感,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信仰,没有内心的力量抵制诱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生怕被时代落下,于是就拼命地追追追。什么时候我们能够发现,自己无非是拉磨的驴子,跑得再快,也还是被拴在那个沉重的磨盘上?
  田壮壮的访谈中,则涉及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这涉及“随大溜”的文化传统,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时代召唤理想主义,一小撮时代弄潮儿选择理想主义,这个圈子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然后整个社会就开始理想主义。当九十年代尘埃落定,又是另外一小撮人开始从商从政,同样迅速领导了主流话语,迅速成功,整个社会也迅速转变了方向。诗歌或金钱,文学或市场,人文或商业,从本质上讲并无不同,都不过是潮流的产物而已。
  这显然是更加切中肯綮的评价,更悲观,更残酷,也许更接近现实。而其中引申出来的,还是对民族性的反思。以我浅显的学识,显然无法理解是民族性格或者文化基因造成了这种随大溜的现象,还是历史因素造成的扭曲和异化。事实上,我们这个民族自从十九世纪以来,被所谓全球化浪潮席卷而去,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在各种各样的南墙上撞得满头包,却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民族的尊严被打到了尘土里,一代代时代先锋试图通过各种各样的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拯救民族的命运。他们试图回到最早的源头,从文化的母体中复苏,他们试图彻底叛逆,全盘西化,甚至废除汉字。历史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偶然性,又有着无法抗拒的必然。偶然和必然中,领导时代的那一小撮人选择了这样的路径,并且成功了。这不是一代人或者几个人的选择,是几代精英承继关系明晰的选择。一千年,我们的文化没有被一次次的侵略、征服或异族的统治所吞没,相反,它在它最引以为豪的精英们手里被异化,成为一个怪胎。我们每个人都饱尝这一苦果而不自知,或者自知而无力为之。当周围的环境急速改变,且不说历史不能假设这一绝对真理性的命题,即使可以假设,其条件的设定也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因此,也很难将中国传统的文化结构置于某个实验室一样的场中进行检测,以期验证其内在的韧性和刚性。话又说回来,老先生纷纷故去,现在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能够真正地懂得“传统文化”?文化的断层,极有可能是根本无法复原的。
  就我个人而言,我想乐观一点,将这一切都看作发展的某种必然阶段,包括五四运动以来的种种,包括八十年代,包括九十年代到今天。顺便说说娄烨的作品《颐和园》。不想纠缠故事发生的背景,个人感觉那个特殊的背景其实本意并不特殊,也并无更多影射或解读的企图,应当把它淡化处理,看作是那一代人在某个大时代背景(而并非某个特定事件)下的个人命运。这个大时代,就是八十年代。越是关注其背景的特殊,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就越说明观者心里的纠结。八十年代,整个国家都年轻,都在迟来的青春期中悸动,谁在年轻的时候,不曾有过这样“务虚”的冲动呢?就好像《颐和园》里面那几个不安悸动的年轻灵魂一样。青春期过去,“人”要开始蝇营狗苟现世生活。也许再过几十年,当这个“人”洗尽铅华,也许会重新呼唤和追忆逝去的青春和爱情。也许得到,也许失去,但是这个回顾的姿态,也将是历史的一个阶段。那个时候,也许就是真正的“文艺复兴”时代了。我们无法改变历史,更无法改变我们这个民族的知识构成(阿城语)和文化基因,但是,只要心存希望,人人都会得救,没有谁,会万劫不复。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12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8-12-08 06:47 | 正常 | 星期一(Monday) 晴

原来,十二月的北京,将近七点钟的时分,天还是完全黑的.看不到一点曙光.
多年没有早起的习惯,几乎忘记了季节和时辰的规律.
很久没有上天涯,今日随便逛逛,首页的文章标题,都是"寒冬""危机""惶恐""辛酸"之类的词,几乎没有例外.
自己好像真的有点不合时宜了.
东边好像天色有点浅了.不管怎么说,又是新的一天.

原来,天亮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刹那的事.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11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一年前写的关于<侠隐>的一点文字

正午昙花 发表于 2008-12-08 01:13 | 正常 | 星期一(Monday) 晴

今天真不是一般的冷。走出办公楼将近七点,还算顺利地打到了出租车。司机一拐弯进了小胡同儿,居然是一条从来没走过的路。北京的小胡同反正都是那个样子,十年前和十年后,东西南北,没太大区别。路边的小饭馆小卖部,半掩着的院门,可以看到里面凌乱的花盆白菜自行车,夏天大爷大妈在门口摇着扇子乘凉聊天,冬天沿街卖烤白薯糖葫芦的……
《侠隐》从故事上说很一般,看了不到一百页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个故事。可贵在作者对一个城市和一个年代的记叙。如果不是对环境有所怀想,想必应当只算通俗小说了。让我回想起爷爷家,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前门老胡同里的一进小院,还是奶奶当年的嫁妆。我不是胡同串子,高中之前每两三周都要回爷爷家看看。最小时候是坐44路公共汽车台基厂下车,穿胡同要走二十多分钟,对小孩来说有点远了。大一点就骑车,从复兴门沿二环走,长椿街-宣武门-和平门-前门-台基厂,五站地。二环路边上全是小叶子的榆树,在路上洒下斑斑的光影。大概真是过去了很久,想起来都是些凌乱不堪的片断。连“片断”都谈不上,简直就是一个个的点。
爷爷家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每年秋天,爷爷自己都会自己摘,让我们拿回家吃。爷爷的床特别高还特别硬,床上还摆着两口沉甸甸的木箱子盖着布,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爷爷的写字台玻璃板下压着好多黑白相片,台灯是老式的白绿相间的那种。房间里永远是浓浓的药味。家门口正对着一个煤厂,在冬天,有节奏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去爷爷家有若干条路,两条路比较经常。一条是从崇文门旁边的台基厂胡同往南,好像比较近一点,穿过曲曲折折的胡同,路上会经过无数小旅馆,还有北京市杂技团。杂技团就是一个两层小楼,却有着高到匪夷所思的大门,想必是方便器械进出。另外一条是从前门往南,到鲜鱼口往东。这条路比较有趣,我小时候前门还没有完全衰落,仍然是热闹的商业区,特别有众多老字号捧场,大栅栏还非常繁华。印象深刻的还是鲜鱼口的天兴居,卖炒肝包子,相当好吃。冬天里,我和我爸骑自行车骑到这里,喝上热腾腾的炒肝,顿时从心口里升起暖意来。
如今这一切,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一年多前回那边的拆迁办办过手续,从前门地铁站出来,已经破败得不行。本就不熟悉的一切,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我甚至没有勇气到南芦草原胡同看看,南芦草原胡同一号,爷爷家的门牌号。
半年前,又去过拆迁办。连拆迁办一年内都换了地方,可见变迁之大。那天我和我爸清早约在拆迁办见面,之后还要赶去西北四环上班,心里火烧火燎地着急。走进那些胡同,我知道这里我没有来过,即使来过也毫无印象,可是路边低矮的平房红色的纱门,自己加盖的储物房,门口一排花,还是让我觉得特别亲切。远远有个胖胖的戴着遮阳帽的老头站在路边,走近,才发现是我老爸。
很多次我想,该回去看看,再不去,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可是,我却一直鼓不起这样的勇气。人的成长,把过往留在记忆里。城市的成长,那些安详的往事,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无法复制,无法追忆,真是可悲。
可是我也忍不住从另外一个方向来想,对于我们这些离开的人,当然可以说些伤感的话。可是那些日日在这里生活的人,公用的并不干净的厕所,寒冷冬天烧煤球炉的危险和麻烦,漏雨的房子,所有这些不方便却是无时无刻不伴随左右的。他们的心情,我无法体会,但是想必应当憧憬大于怀恋。那么,难道这竟然是达尔文主义的一种必然选择?如果是城市整体布局的绝对失败,为什么之后没有可能去慢慢纠正?
我无从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就像我无从明白为什么人会这样快地老去,亲爱的人为什么总是在猝不及防中离去。我出生时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耳朵还不好。一直没有和爷爷聊过什么,他精神尚好时我还年幼,当我长大,他已经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只能靠纸笔交流了。爷爷少小离家,到北京孤身闯荡,奶奶的父亲是旗人小业主,在前门开理发店,有一点小产业,不知怎么看到这么个年轻人,遥想当年应当也算俊朗聪明吧,就把长女许配给他。那大概还是卢沟桥事变时候的事,正是《侠隐》故事发生的那一年。
从故事开始,从故事结束。伤感留在故事里,怀恋,留在昨天。


分类:小土豆 | 评论: 0 | 浏览:10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页码:1/32  [1][2][3][4][5]:   ↑回到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