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街邊荷花巷口_天涯博客_有见识的人都在此

牡丹街邊荷花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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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
2010-2-8 星期一(Monday) 阴

　　到家已有時日，連綿陰雨，亦少出門。除了吃睡，就是在電腦前做雅思習題。曾胸懷壯志地盤算早起夜讀，一旦躺進被窠，卻實在很難利索地按時起身。於是每天日上三竿時分，姆媽就推門進來問：“你好起床了！你到底什麼辰光起來？！”我就躺著回答：“馬上馬上！”
　　過一會兒，姆媽又進來：“你的馬上到底有多長辰光？！”
　　
　　昨夜雖然霧氣濛濛，到處是黏黏濕濕的景象，但雨終於止了。吃過夜飯和姆媽走去一個頗有些腳程的賣場。回來時提著重物，至半途，兩人都有些累。因為這路我不常走，所以就問姆媽還要多久才能到家？姆媽說：“馬上馬上！”
　　我雖不熟路線，但大致估摸，也覺出這些餘程絕非“馬上”即到，於是就說：“好！你辰光看好，下次我賴床的‘馬上’就和你這個‘馬上’一樣長!”
　　
　　夜裡坐在床上繼續奮戰閱讀題，狀態奇差，一篇內的錯題幾與以往一套三篇的錯題數目相等，心煩意亂，翻翻帶回來的床頭書：《道德形而上原理》、《法哲學原理》、《技術時代的人類心靈》、"Culture of Popular Music"，都不是不費腦筋的“善類”——想這些書原本都打算當做英文之外的“閒書”——又想起前幾日為姆媽買的《孩子，你慢慢來》，再下床取書。姆媽說要學英語，於是購買新概念英語1、2及其輔導書、練習冊等等時，順手轉去，算是我推薦的好書。幾年前的閱讀印象所剩無幾，但每到一處的感受卻無比相熟，尤其是華安對他媽媽說“我覺得你比較愛弟弟”時，身為獨子，竟也替安安感同身受地委屈了一把。

　　回家的火車上正巧遇到一對兄妹和一對姐弟。十三四歲的兄妹，一口東北話，坐在我背後。小姐弟看上去差不多年紀，與爸爸媽媽一起。四個人的位子剛好被我隔開，當中又隔了一條過道。開始爸爸和我坐一起，火車開出一會兒，阿弟要爸爸過去，媽媽就讓小姐姐到我旁邊的位子上坐。看她一臉委屈地靠著椅背睡覺，我不禁想她的心裡是不是也在說“我覺得你比較愛弟弟”之類的話。我沒有兄弟姊妹，所以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有，我該如何與他們相處。後來姐姐要阿弟手裡的玩具，阿弟高高興興遞過來，可惜兩個小人兒的手太短，於是我就在中間當了傳送工。一會兒，阿弟又想要回去。只聽媽媽一聲喝令：“給姐姐玩！”頓時又覺得其實父母的心中未必真有什麽偏愛罷。但是小姐姐那一臉溫順甚至於卑弱總會讓人心生憐愛。我問：“你們是雙胞胎嗎？”她搖搖頭；我說：“那你幫我看東西？我要去洗手間。”她就點點頭。我到站的時候對她揮揮手：“再見咯！”我至終未知這位柔弱的小姐姐在家中的境遇，或者究竟是不是身處某種微妙的家庭氣氛中，但是我多么希望她和她的父母，和她的小弟弟一起快樂地生活，因為這樣的生活我不曾有，不會有，我也無法領會這種生活的種種幸福與不快。
　　但至少，我一樣有爸爸姆媽讓我覺得幸福和幸運。

# 誰喚起：柚子味的风衣 | 多少恨，太匆匆： 2010-02-08 12:33 | 窗外曉鶯啼：0

四九
2010-1-27 星期三(Wednesday) 小雨

　　前幾日阿姨來，正好往消寒圖上塗完“柳”字的最後一筆，就對阿姨說：“四九都過完了，不會有太冷的天光了！”
　　阿姨回道：“不是不冷，是不會再有很冷的日子了。”
　　我愣了一下，說：“我就是這個意思……”
　　
　　郁達夫寫江南的冬景：“江南的地質豐腴而潤澤，所以含得住熱氣，養得住植物；因而長江一帶，蘆花可以到冬至而不敗，紅葉亦有時候會保持得三個月以上的生命。像錢塘江兩岸的烏桕樹，……”腦海中不住地想像若是將這番景象置於胡蘭成筆下，那該又是怎樣雲蒸霞蔚的氣象。我寫不下那樣的字詞，惟在心中默默地體會。
　　他又寫到江南的冬雨，用了一句“江關雁聲來渺渺，燈昏宮漏聽沉沉。”一小驚，這後半句可不就是我暗藏心頭已久的胡雪岩故居冬雨的情形麼？
　　
　　要說江南的冬天，濕冷是不錯，可比起閩粵“春或秋的延長”或北地略嫌極端的兩季氣候與乾澀，總算四季分明，冬去春來，也算宜人。前些日回暖，頭一天好像春分時，周身燻燻的暖適，除了風中還有偶爾的一絲寒意。第二天就像極了梅雨時節，稱不上溽熱，到處也都是黏糊糊的景象。此情此景讓人不禁念及“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這句詩也只有在江南才能讓人如此感同身受罷？
　　
　　今日又微雨迷離，立上枝頭的梅花細蕾沾雨迎風，風采神俊。風過處，臘梅香十數米外便可嗅及。昨日買返家車票，回時站在公車站，又隱隱而清晰地聞見這細幽的濃香，四下探尋，却只有一叢似已乾枯的老樹。難道這鼻頭也有香氣的記憶？
　　想起外公外婆住處窗口那一大樹紅梅。前年欲去，花正當時，臨走不忘折了一枝插在瓶中；去年離時尚未見花；今年歸時，花正迎我。

# 誰喚起：剡溪小仙 | 多少恨，太匆匆： 2010-01-27 14:49 | 窗外曉鶯啼：1

杯洗具
2010-1-21 星期四(Thursday) 小雨

　　作為一個杯子控，家裡存滿了各式各樣的杯子，也一直認為一個好看的杯子既美觀又實用，當作日常饋贈之小禮物，實在很合適。但當杯子被賦予了全新含義之後，我依然敢於買而怯於贈。送一個“杯具”就好比送一個“鐘”。不過既然“送鐘”可以化解，“杯具”也不見得就非得讓人撓破頭皮。我決定以後每個收到我精心挑選的“杯具”的人，同時都會收到一件“洗具”，譬如一塊百潔布之類——這東西也真的很實用。

　　寧波人常用一種叫“洗帚”的洗具，以細竹絲捆扎而成，形似掃帚而短小，可握在手中使用，鄉人多用以洗鍋刷碗。之前用海綿塊與鋼絲球洗鐵鍋、洗燉鍋、砂鍋，發現極傷鍋體，於是夏天回家在菜場裡花兩塊錢買了一把帶回上海，果然好用。而家鄉還有一種常用以洗刷的工具，叫“天蘿花絮”，其實就是風乾的絲瓜，去皮出籽而製成，軟硬適中，非常適合洗刷。前幾年回家偶見，竟已不知此物何謂。不過這東西據說尚存市面，下次若遇著當可買下作“洗具”贈人。古人以此清洗硯臺，也曾見人寫以此搓澡，真是無所不洗呢。
　　

# 誰喚起：柚府公子 | 多少恨，太匆匆： 2010-01-21 22:38 | 窗外曉鶯啼：0

毛尖姆媽的毛豆
2010-1-17 星期日(Sunday) 晴

　　毛尖——毛老師曾經寫道，菜場裡買回來的剝好的毛豆和她姆媽自己剝的毛豆，之間的味道不可同日而語。於是我經常以此為例回答別人“市場裡賣的糟油是否可以代替自家用醪糟餅、紹興酒泡的香糟？”諸如此類的問題。而有一次買菜回來，讓阿姨擇菜洗菜，見她用手將白菜拗成一段段，就問何不用刀？阿姨的回答是，切的菜沒拗的菜好吃。
　　
　　至此，將是一篇可稱成功的隨筆或散文，但當你對著《社會的麥當勞化》（【美】喬治·裏茨爾著，顧建光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99）這本書再回顧這個問題，就能發現問題結症之所在——工具理性與人性之間的衝突。在此，我並不想談論學術，但我極力推薦各位閱讀這些文化批判、社會學、哲學的經典著作。就《社會的麥當勞化》而言，無疑是馬克斯·韋伯學說的生動闡釋。
　　
　　但自始我就不滿足於這樣小情小緒的抒發（雖然在博客中，我做的無非也就是這些事情），於是重入黌門追尋答案。可喜有些已然尋見，而有一些——更多的是在尋找的途中不斷生發的——還需要我更刻苦的學習和思考。我想這三年中，我最常聽見也最有用的幾個字是：問題意識。所幸，我即是懷揣著一堆問題去上學——譬如對白領階層，尤其是中國白領階層的鄙夷和疑惑（請不要將階層中的某一員與整個階層對等，曾有人問我：“那你覺得某某（一位我們共同的朋友）也不好咯？”）——“咣”地將這一堆問題放在諸位老師面前：“您看，這些該怎麼辦？”
　　
　　前段時間，L老師組織了一場沙龍，討論中國當代詩歌與文化現狀。第一次見到毛老師，第一次見到某些名家。主發言人的發言和之後的討論卻讓人心生疑惑，簡單如“大眾文化與精英文化之爭”之類的問題，也始終不得要領。詩人們的討論浮於問題，N老師以伊格爾頓發問，卻使其無言以對。
　　這就是文藝和學問的差別；這就是市場裡賣的糟油與工具理性的差別；是自家用醪糟餅、紹興酒泡的香糟與生存理性的差別。顯然，在領會前者之餘，我更鍾愛後者——窮其本源。
　　
　　至於所謂“生存理性”，就是“情趣”。你問，人要是沒有錢活著生活不便捷，情趣有什麼用？我說，先不管其他，只問有錢或生活便捷而沒有情趣，那還算是人麼？工具理性氾濫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這就是我所謂的“人的異化”，人將不人——哎哎，還是去讀書吧。

# 誰喚起：柚子味的风衣 | 多少恨，太匆匆： 2010-01-17 21:39 | 窗外曉鶯啼：0

師大軼聞
2010-1-1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一、“打他！”
　　L老師常常在課上提到當年他們和輔導員之間的關係是如何融洽如何隨意，曾濃墨重彩地向我們描述過一件事。
　　他們那時經常在下午四點體育器材室關門之前沖過去借籃球，為了回收器材，管理員就要晚下班很久。後來“那老頭兒”只要遠遠地看到他們去，就馬上關門走人。有一次被學生們逮住了，說：“還沒到四點，怎麼能關門？”，老頭兒也不樂意了，於是一群人吵吵嚷嚷，不依不饒。這時只聽輔導員大聲地喊：“打他！打他！”
　　——按照龍應台新書（天涯不讓寫書名……）中的慣用句式——這個輔導員現在的名字是：格非。

　　Z老師也常常說當年的那些老先生們。有一次講到“張撝之”，啊！我最初讀的《世說新語》，就是老先生譯注的版本啊！
　　
　　而那些師大一村，師大二村中雞犬相聞，窮經皓首的故事；那些麗娃河畔曾有過的燦爛歲月，於我們，也只有從老師們的口中才能體會一二。
　　
　　
　　二、杯具
　　自取消公費改獎學金制度後，每年評獎之時，便是奇事亂相迭出之際。譬如上一屆以論文數量定學術成果分值，但有人發了四五篇“論文”還未爭到A，那麼A需要幾篇呢？答案是八篇，而這些數目在評獎之前是絕對的“絕密”；再譬如，據說某位導師的門生們一夜之間都發了論文，是同一篇論文，連著導師的名字……
　　
　　於是領導們也覺得一年一亂實在不是辦法，為了少費神也為了安定團結，我們這一屆評定時間改為入學一次，中期一次，三年評兩次，一次管一年半（當時也沒說入學時評的那次管一年還是一年半，所以這兩天校網上為了這事也吵翻了天）。
　　
　　於是我們這一屆同學和和氣氣做了一年半同學，都等著下學期來個“大逃殺”。但上周突然被告之獎學金評定提前至本學期結束前完畢。一時間到處是人仰馬翻的慘狀，各種成果、成績、成就、表格、公章，原件、複印件，一式兩份、一式四份、一式五份……林林總總，必須在兩天之內按時提交。
　　
　　雖然得知今年的論文評分標準由數量改為品質，但問題是同學們都按著下學期評獎學金的既定時間安排論文發表時間，一提前某些同學的“科研成果”就沒了著落。一個超級大杯具就這樣誕生了。據說旁系有一位女生，花了幾千塊錢在核心上買了兩篇，預定年後“順產”。但是現在兩篇核心可以說毫無用處，因為我們這一屆，論文也不作為畢業的硬性要求。又據說，她現在天天在寢室裏彈琴……這是一位怎樣的女生呢？從一年級開始基本全職工作，導師的課也不上。讓我最驚訝的一次，在課堂上，我一轉頭發現她穿了一條透明的裙子，一條醜陋的內褲清晰可見……
　　
　　至於我自己，也因為提前評定而損失了兩項“科研成果”，雖然我的“成果”絕不是花錢買版面之流。但無論如何，有這麼一個大杯具在眼前，任何其他不幸都應該算洗具了吧？不過獎學金這回事，無論怎樣改革，總有讓人萬分驚詫之事，譬如大家都說，最不認真的人總能拿到一等。我所能堅持的就只有對自己負責，對自己的學業和抱負負責。
　　
　　三、證明
　　某天在學校裏見到建行名校聯名卡的宣傳海報，諮詢客服之後，今天去某支行打算申請辦理。在一堆諸如“你是學生還是畢業了？”、“哪個學校的？”此類的問題之後，工作人員告訴我，因為極少有人來辦理這類卡，所以具體情況她必須幫我再去諮詢一下。
　　結果是，由於名校卡是學生卡，所以無論我是否已經擁有建行信用卡，無論我可否提供財產證明，為保險起見，我必須提供學生證、父母簽名的同意書、父母的身份證以及戶口本——用以證明我和我父母的親子關係。我突然意識到，我的戶口在上海，我的戶口本上沒有我父母的名字，我父母的戶口本上也沒有我的名字！戶口本對我來說根本起不到這個作用！於是我又繼續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證明我和我父母的親子關係，那麼我究竟是該去派出所呢？還是居委會？還是出生醫院？
　　這麼一來，這張信用卡似乎是沒有辦法辦理了，因為銀行人員告訴我，戶口本是他們的規定；而我也實在不想為了一張信用卡大費周章。但我其實很想得到這張卡，卡面上是文史樓雄偉秀雅的身影，仿佛映襯著麗娃河水溫柔的波光。

# 誰喚起：剡溪小仙 | 多少恨，太匆匆： 2010-01-13 21:53 | 窗外曉鶯啼：0

臘梅
2010-1-5 星期二(Tuesday) 阴

　　連日伏於桌前炮製作業，懶起收拾吃飯清整再兼偷懶，往往到了日向西去才不情不願開始碼字。幾天堆積起的瑣事到昨日——姆媽要來上海，損了拉鏈的八斤棉被的被套就要拿去裁縫店修；正好再轉去銀行辦張名校聯名信用卡等等等等。下樓正沿著小河向外走，一轉頭卻見一片鵝兒新黃，又驚又喜——臘梅花開了！
　　
　　雖然還只有半樹芳馥，但倚著牆角，神形俱佳。再想前日北地大雪，從別人的相片中曾窺得紫禁城之肅穆，頤和園之莊華秀逸。江南雖也寒峭，但總算也有這般別致的清麗光華，令人欣喜萬分而不致窮生豔羨。真想學學陸凱，數幾片花瓣，寄向“隴頭”，與人說說我心頭的“春色”。只是剛才鉆在樹叢間，擠擠碰碰，又穿得臃腫，大概已經不小心蹭落了些，見地上有幾枚散落的嫩黃嬌蕾，實在疚愧。

# 誰喚起：柚府公子 | 多少恨，太匆匆： 2010-01-05 13:48 | 窗外曉鶯啼：3

我的二零零九
2009-12-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二零零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雪
　　
　　茫茫飛絮彌漫大半日，是今冬第一場雪。方才再轉頭望向窗外，卻發現已是雪後傍晚獨有的清寂。偶爾傳來幾聲爆竹聲響，愈發顯得孤靜。
　　
　　二零零九年還餘數日，二零一零即是我在上海的第十一個年頭。十年，已無法用任何言語描繪這些令人興奮與懷念的日子。我將自己最美好的十年留給了這座廣博而美麗的城市，也從未對來到這裡而懊悔，即使其中數年過得並不如意，卻也能時刻感受這座城市予我的胸懷與眼界。
　　
　　但二零零九是這十年中最能令人體會幸福愉悅的一年。在師大的歲月即將過半，校園裡的四時流轉，風華物貌，親厚又有信靠。而這些參天的巨樹，穠麗的繁花，微風拂過麗娃河時四散的水紋，又時時刻刻激發著我心中無盡的追索與渴盼。
　　
　　這一年如此寬厚沉靜，又不乏澎湃激越，任何辛苦也變成了甜美，何況實在又算不上有什麽辛苦。想想二零一零，才是艱苦又催人奮進的一年。以為自己終於學會“萬事早打算”，卻總聽見時間在身後緊迫的催促聲。每每想到這裡，覺得緊張，卻又似乎輕快得快要飛起來。

　　我的二零零九，這十年中的最後一刻，我想我可以歡歡喜喜又安心無愧地跨過時光的門檻。雖然就像歌中唱道，難免有遺憾與唏噓，但轉身之時，至少此刻，我坦然至極。

# 誰喚起：柚子味的风衣 | 多少恨，太匆匆： 2009-12-26 23:25 | 窗外曉鶯啼：3

賭書：1/103　　[1][2][3][4][5]: 　　隨入：http://summerain.blog.tiany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