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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9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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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看到一棵树 不知什么原因,操场一棵南洋杉倒了,我总想着应该有人去把扶起,并加固好,毕竟它不是从中折断,而是从根部倒下,完全可救。可是今天早晨,凭栏时看见那棵树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堆堆颓绿的枝干,如同被肢解的绿色尸体。是的,绿色尸体,犹带血的绿色尸体,这是所望的第一感。心里一阵可惜,多好的树啊,长了十多年才如此高大挺拔的树,只因一次站立不稳,就被从这个世界排除掉。 树一直是多么好的意象,不仅是因为其冠盖的华茂,更在它不论何时都在生长的生命。不论何时我观看一棵树,都可以感觉到它在生长,在轻语,在欢谈,在泄露季节与人生的秘密。学校外溪流旁的两棵相思树,夏秋之交着满一身绒绒黄花的时候,如同一个盛装的少女,当风过时,便可听到一树吃吃咯咯的笑,我曾立于树下许久,仰头听花叶的欢声笑语,而后挂满一身的笑声离去。我扃居于楝窗之时,窗前的那棵苦楝,每到季节交替之际,便以各种不同形式告知我,或一树蓝紫碎米花;或一树青苍黄豆果;再而满枝黄赭葡萄实;再而一地褐黄飘零叶,浪漫地陪我走过二十四节气。小镇路旁的那棵樟树和柿树,也用各种变化告诉我生命之美。当春天以我们看不见的方式来临,樟树一夜之间脱光了旧时衣裳,并一夜之间着上碧绿妆;柿树则以赤条条无牵挂的最大敬肃来迎接新生。那一树碧琉璃的生命之盛,常使我心内充盈春日的蓬勃之气。我常站在春日纯澈的暖阳里想象我是一棵立于阳光里的树,着花或不着花都可以,聆听煦风拂过一身叶片簌簌的细碎之声,感受阳光落满一身的暖,融化不知所以。 我亦曾告诉自己是一棵树,一棵树生于世便注定了不断地生长,风霜雨雪都无权畏惧,只须不停地生长,更高,并且更茁壮,直到有一种强大的精神气。我曾特意去看过不少的古树,全都拥有强大的精神气场,返璞归真的蓬勃之气,融于天地的和谐之美。一棵古树犹如一个历经各种磨练,遭遇千般洗礼的人,有一股敦厚圆融之气,并且高俊,俊而不峻,是老者的平和之美。它形成一个坐标,融入一个地方,并凝聚各种道得清道不清的情感。小镇那棵长于百年之前的老樟,老老少少的人皆称它老樟公,它享受了长辈的待遇。它如此高拔,远远超出了尘世,令我在遥远的楝窗望去,依然可以看到它浓碧的华盖。每个日渐苍茫的夕暮,薄雾升起于小镇上空,我的目光穿阡度陌,望见那枝繁叶茂的老樟公,如同人生的视野有了超越,总要觉得清宁辽远。偶尔,我把目光放得更远,望向远处山颠的三棵松树,山顶上仅有的三棵树,大中小紧紧相依,如一个家庭。山峦那么高拔,高拔之上有三棵松树更加高拔,既高远又清怅,如登泰山而小鲁的孔子之影,又如月下独酌的李白之姿。三棵树令人有太多联想,像不可及的浪漫的远方。我于是有远行一探究竟的梦。一棵树,带人把目光引向高处与远方。 一棵树也清洁,是只落满阳光不落红尘的清洁。我犹记得某次夏日的清晨,于四楼的会议厅开会,拘住了脚步只好让目光游离。窗户对着的高岗上,几棵树伟岸地站立,枝干伸张得如此热情,一树清风簌簌地吹动叶片,满树的阳光愉快地跳跃,晶晶亮亮,如同阳光闪耀的湖面,清洁不可名状。那一刻我有多感动,顿时的豁然开朗,心净无尘。 我常感动于一棵树,因为它的各种美。一棵树是心灵的休憩地。它多么不容易,如同人生活于世的不容易,亦多么简净于清宁,欢喜自在地生长,而成高拔,而成厚朴。人应该懂得一棵树,一棵树亦如同人生。我们的记忆里有多少树?有多少生于自然自由自在的树?电影《喜马拉雅》这样讲述一棵树。年老的头人带领村里剩下的几个年老之人,及自己从小在寺庙里当喇嘛的小儿子、死去长子的小儿子,穿越群山、冒着风险去用盐换过冬的小麦。路上,喇嘛用碳在石头上画一棵树,小孙子问:“这是什么?”“这是一棵树。”“你见过树吗?”“没有。”“那树是什么?”“你站在一棵树上,可以看得很远。”“像爷爷一样。”最后,当他们穿越了生死,穿越了责任与大义,终于看见了一棵树。如果树可以作为历练后而达宽阔圆融高拔之境的人生象征,那么,当我们穿越了岁月,希望能看见一棵树,自然的树,心灵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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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11-19 16:32 | |分类:零落一地花如锦 | 评论: 0 | 浏览:3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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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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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大群有家之人谈,话题总不外乎老公孩子,若再延伸,则是游玩享乐,我虽羡慕众人生活平宁富足,但仍觉得有所缺。下午与人说及一个同事的孩子,说他才刚上小学,就已能读《三国》,读各种童话、故事,同事羡叹,说,喜欢读书的孩子,以为将会有有触于心的话语,谁知只说:以后很能写作文。一时语塞。原来读书这一美事,旁人看来只是寻常,不读书,少识了多少美。人之认识实在有限,然人生在世,应明白家庭之外有各种美,天地之美,思想之美,文字之美,文化之美,饮食之美,人情之美。虽于人之外在,知与不知似乎无甚分别,但知了,便不至亏了一生,且心怀扩大,世上事能悦己者则多,烦心者则少,比不知者多几分乐趣。 有佛禅故事:师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它古辙。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门曰:“知有,乃可以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常。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传说。”正是此分别。是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用泰戈尔诗说,则是: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过。生活之外另有一片需用文化和美感来感受的天空,要尽一生去飞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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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10-29 22:28 | |分类:日日年年人不同 | 评论: 4 | 浏览:8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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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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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10-29 22:27 | |分类:须行即骑访名山 | 评论: 1 | 浏览:6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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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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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10-29 22:26 | |分类:须行即骑访名山 | 评论: 0 | 浏览:4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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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1 星期日(Sun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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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行迹——一个没有乡愁的地方 早上仍在泉州,不过两个小时的光景,脚步便已踏上了南京的土地。从机场往南京市区的一路,因风景并没有特别之处,便闭目养神,度过这个困怠的中午。瞌睡一过,到市区后便毫无睡意,行李一放,独自漫游这个城市。 独自沿着大街小巷漫行了两三个小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异乡,只是偶然梦醒,意识到这是另一个城市。是的,城市,城市或者意味着相似的脸孔,一样的风情。这里是同样的高楼林立,同样的车水马龙,和同样的行迹匆匆,所以,我以为不过是行走于一条大道,不知不觉,走得远了,路虽远了,而风景依旧。有点不一样的,是路两旁的法桐,高大繁茂的法桐,荫蔽着一段久远的时光。民国时期的首任南京市长刘纪文当年铁腕建起了中山大道,并于道旁遍植法桐,才有了现在的南京绿化之美,不仅美化了城市,更因树木之高、古、盛而营造了一种古旧的氛围,使南京有了点古都的味道。如果,城市已经无法用其间的建筑来见证历史,那似乎只有用生活于其间的生命、历史的文物和书上的文字了。然而,这想来是很悲哀的事,历史,不该只停留于文字。南京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城市,然而城市的建设和新兴的城市并未有多大区别,或许因为历史曾毁于战争,也或许,是毁于自身。想起浙大一位教授所说的话:在巴黎等城市,市区内几乎见不到新建筑,而我们,却以拆迁建筑来折腾自己。我想是我太苛刻,我满怀心喜地以为我将去江南,江南不在,我充满期待地以为我将来访旧,旧时也不在,一切都如同时间,无法停驻,终成过往。南京作为一个古都,泯然众人矣。 撇开历史,撇开古诗文里的金陵,南京有了这样深厚的文化积淀,使当下的南京仍有一种虎踞龙盘的大气,人民也有一份自豪,渗透于其间的文化氛围仍在。而它作为一个城市,堪称漂亮。街道干净,绿化良好,生活便利,古迹众多,使这个城市成为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因为现代化,也因为路牌标识的完善,我穿大街,过小巷,从繁华走到冷清,从喧嚣走到安静,一路都顺利畅快。途中路过净觉寺,以为是佛家庙宇,想进去一看,到门口方知是伊斯兰教的清真寺,且因为我穿着裙子的缘故,被视为不够庄重,阻止入内,虽然遗憾,但他们对自身信仰的坚持和文化的认同却令人佩服,如果,所有的城市和人,对以我们自己的文化都有这样的坚持和认同,那么我们将是充满自信之人,又怎么会一切或许将不是现在这样? 夕阳渐渐西斜了,寒意裹着暮色悄然而上,路上都是匆匆归家的人,唯有我悠闲漫步。日暮乡关何处是,以往在外,每到天暮,都会有乡关之感,然而此时我却没有,我感觉不出这里和我来的城市有什么不一样,以为再过一会,我将如平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家”去。在南京,我没有乡愁,或许是一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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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10-11 20:48 | |分类:须行即骑访名山 | 评论: 4 | 浏览:141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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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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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之恰好 秋意渐浓了,万物兼连意绪,都有了萧瑟之意,楼下那条干净的马路,于这份萧瑟里,也有了点凄清,远远近近白秃的山越发白淡,了无情趣,这景致如同人散后月如钩的寂寞。这寂寞实不因马路冷清,它一贯冷清的,只因了这渐凉渐冷的秋风,这越发高远至空阔无依的蓝天,和无形使万物皆渐收敛的秋气。 我于高楼上远眺,于秋晨漫漫浩浩的长风里,微喜微惆怅。长秋风、飘零叶、断雁声,仅一样,就令人有冷秋心了。秋心是收敛,是冷静,是做局外观。正沉浸于此,忽听到由远及近的唢呐声,渐热烈,渐明亮,渐欢欣,使我一时一震。这唢呐声真好听,于这微冷萧瑟的秋风里听来真是舒畅,如一种提拔,把人往沉溺的下陷里用力一提拔,便出了溺陷,心气一时提升。又如调和,在渐凉的秋气里加一点火,便有了熨帖的温。是的,唢呐该于这开阔飒爽的秋风里听,才恰如其分,才热闹不至喧嚣,明亮不至锐利。不可想象于热辣辣的炎夏里加一把唢呐声的火,该有多燥,于湿润多雾的春里听唢呐有多温吞,而于冰冻冷寒的冬日里来听,又怕会冷梆梆。秋日恰好,恰好可以使我听来眼眶里隐隐含了一汪泪,恰好可以听来心内满满的一腔蕴藉。 秋日就是这般恰好,可以把一切激烈的、跌宕的、冷凉的、屈委的不平衡之事皆中和了看。如看马路上那唢呐引来的队伍,原来竟是在办丧事。逝者的亲友遥遥地送他一程,至这马路之上,要往殡仪馆的方向去了,才萧疏地散去。而这一程,要热热闹闹,要锣鼓喧天,歌舞劲极,才可见逝者身份之重。那唢呐、芦笙、锣、钹、鼓声音亮烈;之后引的另一队西洋乐队小号、圆号、军鼓、铜笛亦奏得山响,如同迎宾或阅兵。再往后,另有一只歌舞队,和着音乐踏着舞步欢快起舞,红火长裙旋起一朵朵热烈的花。我于这微阴秋晨的楼头,听乐声看舞蹈看送丧的行队,忽然觉得死生同大,生亦可庆死亦可庆,如此真好。人世本已寂寞,热热闹闹归去如此真好。冷凄凄的丧队因了这些音乐舞蹈的热闹而变得温平,不喜亦不恨,不悲也不痛,皆平平常常的一番过场。 之后看灵车缓缓远走,送葬人稀稀散去,西洋乐队、歌舞乐队的人皆脱了外面的演出之衣,恢复了寻常打扮,团团聚着,嘻嘻笑闹地均分今日的辛苦之费。原皆是寻常妇人,多了一门技艺,于那些红红白白的特殊之日赚一点养家之用,在各种不同场合的队伍里喜、笑、庄、肃,亦不过是一番过场。各人喜自己的喜,悲自己的悲,两两各不相干。因这秋意恰好,我于高处静静地看,不喜亦不伤,平宁地觉得一切都很正常。冷眼于局外观,局内乾坤皆朗朗,万事万物亦朗朗,十分恰好。 这恰好多难得,犹如一年亦不过这几日清秋,是经了各式的雨雪风霜,炎热冷寒,才有这般云阔天高,冷热中和。我亦不过是恰好在这恰好的秋日,恰好有这样的温平之情。我常日是听不来唢呐的,因为过于喧嚣;亦见不得丧事的,因为过于热闹,同样见不得瞬间便旋一面目的,因为过于敷衍,有诸般的见不得听不得忍不得,然而经历了这样难得的恰好,便可以静下来细想,原来也没什么不可以,万般存在皆有理,庄正严肃不生活。万事既不过是过场,那么怎么过,过什么场,就是个人之喜好,没有既定之恰好。 而所谓的恰好,不过是热了往凉了看,凉了往热了看,冷热调和成温平了即是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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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09-23 20:49 | |分类:零落一地花如锦 | 评论: 0 | 浏览:108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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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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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楼下公路边的草丛里,这几日忽有了狗儿嗷嗷的叫。定是刚出生的小狗吧,因为饥饿而忍不住嗷嗷叫唤了;也只有小狗,才会把苦困和无助外发于声里,如人之年少。长大了的狗,长大了的生物,都知道无论如何苦困,叫唤终究是没有用的,唯有默默地自行寻求解决之道。秋风的萧瑟凉意里,听这小狗的叫唤,有一点凄凄的味道,又因为秋天的干燥和纯净,这份凄凄有所转淡,如同远处一个凄怆手势,纵再凄凉,隔了距离,也是无干的,淡然的。这些狗,除了小时的这一声声叫唤为人所知,及至长大,就淹没于碌碌的红尘里,哪怕至死,大概都无足以让人牵挂吧。然而,它又何需人来牵挂?它有自己的生活。 也有好听的声音。秋意渐浓的午后晚间,听楼下平地里传来的小孩的嬉笑声,被风微微扯弱了些,仿佛炊烟般袅袅地升腾着,自有一种旖旎,便觉得美了。那嬉闹之声,就是这般的旖旎,仿佛灿开着一段美好童年,于是我在不远的楼上听着,就忽然有一种温平的感动。日子玻璃般晶莹有声。 水沟里那青蛙的声音是另一番动人。秋凉渐起了,青蛙依然蛙鼓不绝,在完成最后的交接。秋声不是蛙鼓,是细细的蛩声,如躲在我屋里的那只纺织娘或蛐蛐,轻轻地唱,细弱得如同远天里渐遥的一线雁行。七月在野,八月在户,它们,准备和我一起迎接冷凉了。 还有银汉无声转玉盘,玉盘没有,却同样无声。悬于低低苍穹里的那懵黄的半月,昏暗得如同水里洇开的黄颜料,飘飘浮浮,以至我以为它在天空微微地晃。这细弱的无声亦是声,是另一番豁然大开的声,我仰头望着,忽觉得我在天上,那样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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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09-09 22:15 | |分类:日日年年人不同 | 评论: 2 | 浏览:161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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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5 星期六(Satur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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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宇最是家的味道 对于民居,我一贯是感兴趣的,凝固的音乐,奏响的是各地人民的智慧与审美之声。然而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民居,有过许多次的比照,依然觉得闽南泉州的民居最美。江南的粉墙黛瓦固然美,然而过于水墨,需配着江南的烟红软绿、小桥流水,方有平宁安和的江南诗意之美;徽州的马头墙亦美,然而那样的高墙太寂寥,庭院深深深几许,雨打梨花深闭门。川蜀的民居太古朴,正宜配着深山老林的深黯和终年阴灰色的天,深静成古老的时光;晋中的大院太张扬,成群成片的规模是晋商辉煌的见证,却不是平民百姓的温暖,还有西北东北的民居则过于平板,如同那里的人心,直来爽去,没有曲折与婉转之美。 闽泉的民居则不同,闽南的民居多么煌丽啊,大气开阖、轩朗明阔,于青山绿水间安然坐踞,闲定、富安、清朗,像一段现世安稳的好时光。看那出砖入石的墙构吧,底基的青石或白石,有一种敦厚稳固之感,而之上的红砖,又使这稳厚轻俏起来,既粗且细,既安稳又灵动,多么美丽。再看那砖红与瓦红,甚至有的瓦用了澄黄,是谁敢如此大胆地使用红黄的帝王色啊!红色是难驯服的颜色,如一把火,使用不好,则成了俗艳,生生地失了纯明的热烈;而黄色,一贯只在帝王家,什么样的工匠,什么样的人民,才敢冒此天下之大不韪,把红黄二色用到与自己日日相亲的家居里,并使用得如此妥帖,亮丽了生活的色彩。再加上每一处民居,都坐落于青山绿水间,四季长青的植物用它的黛绿、青绿、油绿、碧绿映衬屋宇的鲜红与澄黄,亮丽而悦目,如万绿丛中开出的红黄花。我曾于行车的路上,远远望见青碧中的一宇轩朗与鲜红,忽生杂绪,激动得欲哭起来。那样的民居与自然的和谐那么美,美得要让人绝望,要大声地哭泣。 再看那飞檐与翘脊吧。如燕尾成双箭的翘脊作势欲飞,更使屋宇有了轻灵之气,是闽南人家渴望飞翔的梦。于一个安静的角落仰望屋宇之上的翘脊,如停落着双飞燕,不知其刚归家或将飞,起落之间是一场深奥的见仁见智。四季的天空兀自清湛地蓝,使那翘脊更像一场随时准备飞翔的梦。除了这些结构上的美,闽南民居的装饰之美,也是令人沉迷的物事。先不说富裕人家的木雕、砖雕、石雕、砖画是如何的繁复华丽,栩栩如生,但说基本每一座闽南大厝都有的脊饰是如何的美,就足以令人心醉了。我喜欢看各座民居屋脊下各式的脊饰,蝙蝠、云团、流苏、如意甚至虎豹等祥瑞之物,都可能出现在屋脊之下,古朴而华贵。还有墙画、门楣、甚至连屋檐下的小小地方,都要饰以彩画、泥塑、灰塑等等,看得人啧啧惊叹,眼花缭乱。闽南的屋宇极力要表现它的美,每一个地方都不让它闲着,需用上各种装饰,然而却不嘈杂,不凌乱,各自井然有序,相处和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无论你从哪个侧面看它,都可以看到它的嫣然妩媚。这或许有闽南人一贯的“好面子”之故,然而,谁又能否认这是一种美呢?是闽南之人对美得追求,是人们不把寻常日子等闲看,要过得庄重、惬意。 除了外在的美,这样的民居用来住家亦是一种美。天井令人开阔,大厅令人轩朗,而房间则有了幽处之静,适合每一日的休养生息。我常常羡慕有这样一座大厝的人家,可以这样亲近土地而又开阔地生活,不幽闭,不逼仄,闲闲缓缓,如同天井里种着的花。闽南人在外有多拼搏,在家就要多休闲,让家成为最舒适的停泊口。白云好奇可以透过天井来窥探,愿意在上空待多久就待多久,看着人间的悲欢喜乐;也可以通过雨来零距离接触;夏虫秋蛩亦可以自由地在墙角歌唱,让物候和时光在歌声里流转;邻里的人可以自由地相来往,不必担心吃闭门羹。一切都闲适而安乐,时光缓缓,温情暖暖。这是我最渴望最眷恋的泉州味道,是最能体现泉州之开阔与从容的文化。我常想着,即便哪日我远离故土,而我有足够的能力,我愿意在那一片土地,修一座泉州味道的古厝,静静体味与大地相亲,与蓝天相关的家居生活。我亦曾想,用我手中的相机,把我所见的泉州民居拍摄下来,作为民居的典范,美的缩影,也作为时光的见证,因为,有着浓厚泉州味道的民居,已经越来越少。如果味道会随风飘散,随时光转淡,我希望能有某一种力量,使我深爱的这种家的味道不散,永萦绕于我的年岁里,于历史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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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08-15 15:22 | |分类:乡俗 | 评论: 0 | 浏览:168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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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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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记——灵心 万松岭上一间屋,老僧半间云半间。 三更云去做行雨,回头方羡老僧闲。 读到此诗的时候,不禁会心一笑,想起小镇对面山上春日飘渺如纱的云雾,夏日奇峰万状的朵云,想起春日阴雨时山中古寺隐在白云间,行人飘于白云上的画面。这首诗先是给人以美,继而给人以趣。美和趣不知哪种境界更高些,美令人会意,安宁,趣则让人乐,是不同的享受。不由想起另外写云的诗句来,如“云无心以出岫”,如“孤云独去闲”,如“悠悠闲处做奇峰”,都是有情的云朵。不止云朵有情,万物于古典的文学里,都是万般情意,如“鹅儿黄似酒,对酒爱黄鹅”的鹅,“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蝉,“草木有本心,何待美人折”的草木,甚至连“锦瑟无端五十弦”也因为有情而使得李商隐怪之无端,“画屏金鹧鸪”也因为有情而感物伤怀。古之咏物的诗词文赋如此之多,是因了对万物的情意,这情意亦是种灵心。唯有灵心才会把心意托于物,以为物与人齐,可以诉,可以依,可以托,可以比照,可以流连。是张横渠说的“民吾同胞,物吾与也”,也是张晓风所说的“得物趣、通物情、能友物、能契物”。 曾经把人之读书所获分为三种层次,即知识、智慧、灵心。获知识如照镜,书中所讲进入脑内就成脑中所想,是直接的过度,是横向的扩大,不过增加了见识而已。有智慧则不同,除了横向的扩大,更有深度的挖掘,是所见所识能辅助对人与事的判断,并明利害而知本性,有所为而有所不为。灵心是另一般,是阅历后返璞而归的天真,是机趣,是把万事万物化为诗,诗意地生活。这与李贽所提倡的“童心”说,有相通之处。智慧和灵心分不出层次,如同美和趣无法分高下,两者都是不易。然而,有智慧虽不易,有灵心则更难,那而么不易的智慧和灵心是多么容易就从古人的文化里发现啊,如上面诗里说的做行雨而羡老僧的云,“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的风;“只买清愁不买田”的菊钱,那么多灵光一现,被留在了过去的文字。这些灵心,都是从自然而来吧,所以它们才会在逐渐远离自然的现代里逐渐远离人们,成为古典的印记。 因此说到古典,所谓的古典,不是能够背诵古诗古文的学识,不是能够作诗作词的能力,也不是能够追溯上下五千年的识见,而是对于万物皆有情的情义,与万物对话相知的灵心和一种平宁和淡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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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08-13 22:43 | |分类:年年岁岁一床书 | 评论: 0 | 浏览:133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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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12 星期三(Wednes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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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急需一种草药,所在之地又难觅,父亲想起老家沟旁崖畔遍生许多,便叫在老家婶婶帮忙采挖,而由我和母亲回家去取。恰逢台风刚歇的时候,风雨不再狂暴,但也未完全将歇,淅淅沥沥的雨停停下下。到老家时因只顾着草药之事,便忘了去探望因病在家的王满清。 我们一贯直呼满清其名的,因此说不清他与我们什么关系,像是父亲的表兄。他现年七十多了,二十多年前也才五十左右的年纪,可在我的印象里,一直以为他是个老人,时间没有在他的外貌上留下太多的变化,似乎从来没有年轻过,到现在也没有老过,除了日渐无力的残躯和行动不便的双腿。他鳏居多年,无儿无女无妻子。妻子是有过的,但据说结婚没多久便逃了,自此一人独自过活。我们很小的时候,他一直很健朗,自己有几亩薄田,种水稻、种蔬菜、种烟草,自给自足,加上父母回乡时偶尔给的些接济,倒也能过活。他也不是没有亲人,他哥哥的儿子,他的侄儿一家,就与他住在同一屋檐下。闽南民居的古旧大厝里,他有幸拥有其中最旁边靠近路旁的一间偏房。一间不透光、阴暗的偏房。屋子依次放着一张床,一个谷柜,一张桌子,而后靠门处是一个灶。旧式的土灶,燃料是最天然的草木。因此屋子一角便堆着柴禾。 这一间原本与整个大厝是有门联通的,他可以偶尔跨过大门去,与他的侄儿一家们说说话,与小孩子们逗逗趣,感受侄儿家庭的氛围,及三餐飘来的饭菜香,偶尔听侄儿家中两个女人——母亲和妻子的冷讥热讽和指桑骂槐。孩子天真烂漫的时候,也可以毫无顾忌地跨过门来,承欢于膝下,逗乐于怀中;至孩子青春期叛逆之时,则可以跨过门槛来,坦然地伸出手来,向他要三五块钱零花,或者趁他不在,玩寻宝游戏,把他辛苦积攒的积蓄顺手牵羊。那一道门槛,虽然联通的不全是幸福,然而通向一个家的热闹,和人世的变迁发展。然而自从三年前他中风,手脚不便后,那道门便被水泥赌砌起来了,封住了他与那个家庭甚至与外界的联系。自此更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连孩子们都避讳与他来往,只是因为他们一家出门必须从他门前过,他偶尔在门口坐着,看到孩子经过,叫住他们,叫他帮忙买一下日用的东西。 我沿着雨后泥泞的小道走一段湿滑的路到他家看他的时候,正逢他侄儿的女儿帮他买东西回来。十几岁的小女孩,见了人亦目不斜视,只把东西硬硬地递到他手里,不言不语。满清问道:“是榨菜吗?”小女孩不耐,说,“你叫我买榨菜不是榨菜是什么?”而后转头走了。我问满清,你天天吃榨菜吗?怎么不吃点青菜。话一出口,忽然觉得问得十分白痴,如同晋惠帝问大臣,没有粥吃为什么不吃肉糜?满清一脸凄楚,重复道,没有青菜吃。继而问我,外面有没有菜心(卖)?他指的外面,是指离村里几公里的镇上。镇上怎无菜心呢,他的言下之意,是想换下口味,也希望有谁可以给他带些来。我无语。母亲回家时都会给他带点菜的,只是这次来得匆忙忘记了。他开始诉说他的痛苦,说手脚麻痹了,走路走不动,药也没了,要父亲赶快给他带回来。语气里满是对死的恐慌和生的眷恋。那样强烈的生的意识,是病痛缠身的老人共有的特征,是生命本能的对死亡和困厄的抵抗,然而除了哀告,他还能依靠什么?他已七十多岁了,算在当下,在农村,此等年纪也当算是人瑞了,然而如张岱所言“百岁老人多出蓬户,子孙第厌其癃瘇耳,何足称瑞”?生而孤苦凄凉,何足称瑞?世相人心寒凉,纵百岁千载,又何足称瑞?我极力安慰,劝他把心先安下来。 他继而问我回家目的,我告诉他寻找草药。他耳朵已逐渐失聪了,需大声地说话他才能听到。他知道那种草,且听我说婶婶遍寻良久也只找到了两株,便生气起来,说不远溪涧就有一大丛,为何都没找到,挣扎着起身要带我去。我无奈,只好搀着他缓缓地去。他依然如同他一二十年前的样子,对待我们热情而固执,只是因为疾病,已无法如当年一样的猛壮如虎了。他一路和我说话,说昨天我故去的奶奶吵了他一晚,抱怨说几月我曾祖母的祭礼没有做,又几月我爷爷的什么没有做。我知道他言语里的吵不含贬义,不是嘈杂,是打扰,使他无法安睡的打扰。语气平宁得如同我奶奶依然健在,两个世界没有隔阂。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他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虔诚信仰会使他对于生死淡然处之,生吾顺世,殁吾宁世的安然。然而他语气里又分明是眷恋,使我感到心酸起来。 他转而谈现世,说侄儿的老母,他的嫂嫂,如何站在他的屋门口辱骂他,而他只说,我耳朵听不见,你说的话就自己收回吧,有得胜者般的微微得意。如同小时候我们的天真,与人对骂,还口无门,就大喊反义词反义词,意说你骂的话到我这就是它的反面,是好听的词。我听他如此说,有返璞归真后的天真语气,不禁微微莞尔。然而细思更觉心寒,他的嫂嫂,也是七十多接近八十的老妇了,如何能够刻薄地对待同样一个年迈的老人?如同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老人何苦也如何能为难另一个老人?“莫笑他人老,终须还到老”,这是劝诫世人敬老的箴言里我觉得最好的一句,因为是将心比心的理解和同情,而她,难道没有意识到或许他的状态亦可能是她将来的状态?她子女对他的态度也可能是将来对她的态度?难道老来凄凉的状况没有令她心有戚戚?人生到此凄凉否?到此凄凉否? 草药没有找到,不知被谁挖走了,我们只好悻悻而回。听我们要找那草药的时候,邻里很多的人告诉我们,哪里田头哪里壁上有茂茂的一丛,然而我们寻去,那些草药被人挖光了,如同那个遍地良材的时代不再。我扶满清再慢慢地走回来,一段只需两三分钟的路,被我们走了十多分钟之久。而这样的艰难行路,他仍殷殷告我,要我赶快回去,免得待会回家太晚。我没有照做,而是搀着他瘦弱的身骨,慢慢地走回去。 回到家时,我联系了当地的爱心协会,转给他们满清的资料,告诉他们,满清由我结对帮扶,而只要爱协的人能偶尔带着些日用,去看看他,给他一点他很少拥有的人间的温暖,和,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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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08-12 21:28 | |分类:云中谁寄锦书来 | 评论: 1 | 浏览:14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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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8-8 星期六(Saturday)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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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看庭野凤仙花 前不久,我在川蜀一个古风犹存的小镇里,守着川蜀常见的阴雨,过一段平静欢愉的时光。所住的小院紧邻另一户人家的庭园,园内种着繁茂的花草,间种有秀挺的凤仙。不,根本不是种,而是自由生长,是“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的旅。这些凤仙不似庭园里的其他花,被拘束了脚步,固定在一处,而是无拘地长,墙角、花圃、沟畔,甚至阶旁,到处是它们的足迹,皆开着烂漫姹紫的花儿,好像一缕笑被风扯远了足迹,飘飘荡荡四面而去。这样的随意不拘,让我看出其固有的野趣,而这样的依家伴院,又分明有家常的意味。我每驻足停望,见这些香红嫩绿的凤仙,茁壮又悠闲,配着幽静古朴的小院落,盛放在阴雨日的古静时光里,觉得欢喜又安宁。让我想起家乡一样的村落,凤仙一旁嫣然开,时光兀自缓缓淌。川蜀风物与闽地迥然异,然而有了共同的凤仙,连接起一样的情怀,使我恍然在故乡。 不可小看了小小的一株草木,它是美,是心迹,是情怀,亦是情思。杨万里说它“雪色白边袍色紫,更饶深浅四般红”是美;僧北涧的“虚名冗利闲花草,寂寞朝阳采羽喑”是心迹;吴仁璧的“此际最宜何处看,朝阳初上碧梧枝”是情怀,而我的心爱凤仙花则是一番情思。我一贯喜欢凤仙,不仅因其“头翅尾足俱翘然如凤”的花形,也不仅因其颀长秀挺的身姿,疏落清爽的美韵,更因其乡野之趣,与繁茂茁壮时的锦重之美。红楼梦里一句无来由的“锦锦重重的凤仙”一直铭于脑内,直成了描说凤仙盛时姿态的最佳用语。锦锦重重是繁盛,亦是华美,我每要想起小镇往龙须岩路上的一隅,一路遍开凤仙花,粉、紫、白、红,各色叠锦,枝枝繁丽,韶华盛极。它用极充沛的生命之力,展呈一幅华丽之景。我喜欢花木的繁盛,如喜爱江水之沛沛,大风之浩荡,都是丰盈的生命之态。我因此常念及那条小路,回味从其间走过时的心情锦绣。亦要想起凤仙长在道旁屋畔迎风挺立的昂然自在。 我还想起小镇龙须岩石阶旁的墙边,稀稀落落地生长着的凤仙,想起青苔漫绿的地面上凤仙闲闲地长着的疏朗与从容。它如同平淡之中忽起的惊艳,自能使人眼前一亮。亦想起小镇时阳光明媚的清晨午后,搬着椅子独对庭前树枝凤仙及众花木读书时的闲散时光。都是闲闲如云迹的时光。不是因为闲而看花,是因为看花让人闲,休闲,安闲,闲散,闲适。一朵花闲闲地开于时光,时光便从花枝上缓缓地过,而我,恰逢了这样的闲闲缓缓,便也闲闲缓缓起来。宋刘圻父咏凤仙的诗里说它“淡泊乃几道”,然而,又岂是凤仙“乃几道”,是这样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心情乃几道;是珍视一朵花的美乃几道;是让一朵花自由地长于庭前院落而视之为亲为友的情怀乃几道;是徐致中诗说的“鲜鲜凤仙花,得时亦自媚。物生无贵贱,罕见乃为贵”的识见乃几道。道如此的宏大与辽远,道又如此的具体而亲近,若嫌道在屎溺何其下,又何妨说道在草木,近在身旁。我不明白道,不敢奢谈道,只知一朵凤仙之奋然生长的蓬勃之态,鲜花怒放的秀丽之姿,长于野外却仍有的家常之感,生于屋畔却犹存的野物之趣,是多么令人心喜的清丽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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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子1 发表于 2009-08-08 22:10 | |分类:草木如诗专栏 | 评论: 2 | 浏览:186 | 推荐指数: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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