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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1-06 22:06 | | 星期五(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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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惯于一无所见 在虚无主义 和远行又无以抵达的某处 每日有尘埃落定 每日,有彼岸可供化身 有自我取悦 可供对抗的身体在击垮中再次捞起 偶尔有别的事物 在我每日的记录里不纯 尽管,这已为人所知 但仍有隐秘不可被熟视无睹所指出 在逐一过渡中 它们从未中断过 伟大的,向异类的繁衍 它们繁衍得越多 细节上就越简,仿佛 鸟鸣立于树梢总是可数的 每日的鸟鸣立于树梢 期间已无大欲,也无大碍 我想起一些事 想起书桌上远去的公海 在每日的茶杯里 在每日的指尖 每日的四壁 难有当年的风暴可以隐身 而我惯于一无所见 抱着一盏 不知为何物的灯笼 在尘埃中立定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1-02 23:56 | | 星期一(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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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此自足尽欢 而我尚无油灯可以长明 在佛陀 厨房间的灶台上 它倒披雨衣 借以骤雨中尚未长成的两翼 完成自身的分裂 形式上 它可以万千枯荣喂养自己成为异端 在隔阂的经卷里 我尚无油灯 供它恪守,也无四壁借以倒立 无孤峰可以转身 我甚至没有别的世界 可令它脱下悲喜 脱下,系于两端的 呼吸、盈缺和生老病死 直至有一天 它轻唤我,并替代我 转述新的蜕变稍后到来 直至有一天 坐在我颅骨里的佛陀 于窗前种下 两代人的新枝 我深知,它已身处某处 抱住湖底送来的 若干盏油灯 为体内分泌的绸缪和隐喻 自足,并尽欢着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0-31 23:57 | | 星期六(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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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一群沸腾的异类 陷于我的窗口,拆着 它们的形骸 它们,首先取出脊梁骨里的陀螺 取出无以对立的鞭子 取出当年之悔 以供扑鼻的三段论 在一一漏失的表达中 反复描绘 其中,佛法僧因了 意有所指的鸟鸣,陷于局限 而鸟鸣尚未形成 它的焦虑尚未开始 背负这么大一顶冠冕 它的确需要 有一根冷却的树枝 将随处的机缘 化为三两朵礼乐之花 在晨雾涌入空宅 沉默的大多数 无限缩小尸首之前 是埋在鸟鸣的 三段论里的最后一课 授它以圆润的自觉 而一座林子的三段论 喂养了垂挂于枝头的嵇康 和满地翻滚的犬儒 在叶子的侧面 在描绘带来的别的世界 他倒退如流 倒退,令闲庭信步沾染了哲学的坏脾气 也令通幽的曲径 在抵达之前 有若干种可能,可供缩短 是的,对于一座 尚未建立秩序和制度的 林子来说 所有用于反对的果实 皆带着不及物的色彩 这是我所推崇的三段论 无邪的鸟鸣的句式 不可一用的林子的语法 将我与异类瓦解在对峙的一阵松动里 而,在此担当之前 我已沿着所谓的 逻辑的梯子 与它们交换过 互不相干的形骸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0-28 23:58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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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湖心,增加了两位中年的分量 但比之既往,又多了些微重的愧色 那时薄暮已降 仿佛绸布中抽出了一层绸布 虚空被抓住 那时我们从拱桥这端 继续往涟漪深处的长廊而去 在春风沉醉的晚上,我们 更像一张熄灭的纸 被它折进下一次的轮换里 而趋于不开口的白鹭 仍在垮掉的湖畔 寻找着膝盖骨 种在佛陀脊背上的垂柳 寻找衰老经里的新枝 细雨中,抱木而寐的人 寻找的是图书馆里的僧璨 直至我们,为了这湖心的另一半所在 伸出异类的触角 我们认定它,此刻 已衬在现象的淤泥里 不再借枝桠上的明月结束问答 对于寄养的一两件小事 不可为其周遭拆掉的形状脱下本色的外衣 凡立于其上的支架和梯子 已毫无必然可言 区别于折回过往的某条幽暗小径 区别于它在远处的阅读 这湖心,终究会在 湖底传来的诵经声中,垮掉 湖底还有一次运动 近似于晨雾里的某次漫步 它和我们,各自循着不相干的事物往回走 仿佛走得越深,这场景 就越不真实 而在春风沉醉的今晚 世界离虚空很近,近在咫尺 但我们,却永不可相见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0-24 10:33 | | 星期六(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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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仙 ——摘自韩国强《骑字飞行》中某篇标题 静安寺夜晚的涧溪皆白 月光衬在溪底,有点烂 借以负载既往的心脏 仍在微微出汗 看上去,比之埋在神经里的 一坨碎银,更烂 云霄,远未有 枝桠上倒立的小妖 携带蓬勃之躯尽欢 林道两旁簇拥的冠冕 在一只八哥看来 是无端的隐喻歌颂着隐喻之外的一座城市 说话之间种上的一座城市 空气里是康德的咳嗽 和散仙的月轮渐隐 我每日 去体虚的公园 寻找那个无以定义的人 他或许隐身于明天的线头 隐身于尚未长成的 形而上的枝头 但他,更有可能 隐身于劳作、隐患、背信 和一首不及物的五律 在他深浅不一的笔墨里 在两场不明所以的骤雨之间 晨钟暮鼓之间 我乐意附着于他所寄养的无限山水 并借以三两只反对的八哥 交换他瓦解的器官 交换他,既成的宁静 与遐思 其实我更乐意 为他在厨房里赋就的诗篇放下身段 我乐意向他学习问答 乐意谈论 早餐里的佛陀 遥控器里卡着的崇山峻岭 以及前朝的知识产权 我们还谈论 我们所借以寄养的一二件小事 其实都出自描绘的需要 细节上,如散于林中的半支单曲,隐晦不辨 令我们,愈加未知 据于这样的理解 我也乐意,在 静安寺夜晚的涧溪旁 种上另一座系于两端的城市 某个早上,我在 一只自足的八哥眼里醒来 遇见他,就像遇见一对新人 于清风里,抱塔而泣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0-18 16:11 | | 星期日(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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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在去乌有乡的路上 春风斩断了人头 两岸的桃花,一律坐在尘埃里 渐渐有了生死相 三两只果子,得道一样 谈论了去年的水份 今年已不可名状 在偏头疼中熟透 她在去乌有乡的路上 需要戏剧性的还魂来浇灌 两岸的桃树,失道一样 换了三两次的鸟鸣 春风蒙受了盈缺 湖水又变得不明就里 唯有山水间的淡忘 送她回到了乌有乡 相对于宿命、虚无主义和致幻术 这喜悦,已被无限放大了 四十一 我自愿为几声了了的鸟鸣剖开 为谱出林间曼妙的音律 我已去掉阴晦的尾巴 和唯物史观 我自愿承担这些琐碎—— 山水狎昵留下的泡沫 填满麻雀身体的柏油 松竹梅骨子里虽有新的形式 却完成了一半。余下的 仍由形式外的枯荣,浇注了各不相干的脸庞 我自愿放生 为溪涧打滚的锦鲤 配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 有人低于寺内的一派青色 低于内心的均衡 周身却又洋溢着泛灵论的喜悦 我自愿烂在他们的 喉咙里 每天,挑两桶水进村 每天,把自己泼向人间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0-16 23:27 | | 星期五(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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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一年多前,我被我的乌有乡深深迷住。 我的乌有乡有三面镜子描绘,所以,一个是我诗歌里的,一个是我小说里的,而另一个则是在我的散文里的。 这三面镜子互相映衬,互相补注。更主要的,它是一个杂碎,是一个时间和空间上的杂碎,此刻与彼时,此在和彼处,无有间隙。 我抱着这个宏大的计划,开始行进。诗歌进展得快些,小说和散文尚未找到节奏。 但这寻找和行进,起码可以让我以此度过中年。或者说,我有了我的中年游戏。 挂两首《乌有乡笔记》中的诗歌 《乌有乡笔记。诗歌卷。十》 这风鼓满山岗,或散,或挽,或长短不一 然后是飞天黄沙,灌进了大师兄的野猪林 而乌有乡侧卧于朝九晚五的北宋之后 距不纯的汴梁,有一纸信函之遥 一路上,邮差不断来报:“蔡氏破镜 而出了。”“公社的墙角边刨出了生姜与地花。” “广目寺被三朝六代,御去了青龙角、雕栏和金刚塑身。” 之后,我又在戏台上,看见罗喽们打翻了药坛子 那是子夜时分,湖水溢出彭公堤 我手提烧火棍,大步杀虎,小步厌世 等着姚府的一纸诉状,送我,出了黄龙界 《乌有乡笔记。诗歌卷。二十四》 低矮的翠玉湖,两岸生长蒿草与块垒 暮色减去了表层的色泽,有些稀疏,又被推向极致 三月和四月反反复复,添加了些倒披的垂柳 像亡灵孤吊,细腰长臂,肉色偏于暗淡 此时,散尽的云烟重又聚拢,多了些妖气 湖面的微澜处,有犀牛和青龙在修养生息 他们遇见枯木逢春,遇见神仙跳下灶台 但离整座梦境,尚欠一段既往的过渡 湖底开始轮耕,翻种,种上小花的手与足 偏向外省的小水坝,细雨中呼喊,断了头似地 而村长抱着肉蒲团,虚心地向下沉去 最终,他沉于某一形态,沉于某次轮空的醒来
郎才尽 发表于 2009-10-15 23:47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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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死去多年以后,又回到了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荒芜已久,枝桠上立着的明月,照彻了主人眼中蒙着的灰尘。 主人眼中,明月已不辨,秋风正迷乱。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6-13 21:41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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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是破碎的,那必定是被剪碎的, 碎得,如我出壳的灵魂,拼不出你想要的 图案,或者,你在镜中吹弄过的一抹红晕。 如果这些还不够,让你无从抵消,与止痒, 我可以把命中的三颗种子,化作无数。 但,请让我更碎,让我把这些剪得,更碎。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6-02 21:29 | | 星期六(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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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湖上,像造小人一样,在造这个奖那个奖的时候, 天骄居然不问不顾,独自一个人飞去了,冰火布拉格。 当别人都去,海南的万顷碧波中,谈论诗歌的时候, 天骄既然没心没肺拿音乐说事,在布拉格的小酒馆里。 布拉格,还有好兄弟王群,还有湿漉漉的露天电影。 当你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别人,正好刚刚爬上山头。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4-27 16:31 | | 星期五(Fri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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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是个小屁孩时,我大概也毒视过,中年。 眼梢中掠过轻鄙,甚至不屑于,与父亲出行。 现在,我也到了这年龄,曾经寻找的意义, 基本上,已经变成无意义,应用的变成了, 实用的,鲜灿灿的变成了,皱不拉叽的。 并且愈加蒙昧,愈加无知,愈加离群索居。 当我基本上,变成这样一个,动物的时候, 我愈加感到,那小屁孩心中,深深的恐惧!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4-22 21:44 | | 星期日(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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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是你们的导游,引领你们,除了农家乐, 一路向西,一路向了,那更隐秘、空旷的地方, 带了你的惆怅与哀怨,带了你的不平与难受。 我愿为你们安排吃住,安排打滚,与闲庭若步。 我只是希望,城市中的你,看一看乡下的油菜花。 因为了他,我开始觉醒,并在某夜,甚于自觉。 我乐于是你们的导游,带你们去翻晒一下自己。 在乡下,花开得虽然并不长,但水却能够长青。 不知烟叶曾经钓的鱼,是否还有,去年的印痕。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4-21 11:28 | | 星期六(Satu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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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岛上的人多起来了,但不是多如牛毛的多,只是码头上, 多了旅行团招魂一样的小黄旗,引了城市的鬼魅,农家乐。 这个季节,宜于发情、耳鬓厮磨,以及在油菜田里,打滚。 那么,请了!不管你是孤魂闲鬼,还是成群结队。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3-28 19:54 | | 星期三(Wedne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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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时候,一帮朋友发来短信,祝贺,恭喜。 只有天骄,是短短的、精确的一句:春天好。 短短的、精确的,那是他一以贯之的作风。 我还没准备好。我是说我的身体,还没准备好。 身体内的五脏六肺和糊思乱想,还没准备好。 神经和血液,肌肉与骨头,还没准备好。 就这么春天了。我却,感觉不到,往年的味道。 其实,中年的身体,已经是次要到,无所谓准备。 它已被移到了边缘,抓不住,这些激烈的措词了。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在途经中年的某个黄昏, 我为春天准备好了一场雨,一阵风絮,一缕青烟, 却又惧于,枯木逢春的言外之意,以及伤筋动骨。
郎才尽 发表于 2007-03-22 22:38 | | 星期四(Thurs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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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化程度高与否,取决于一个系统运转的灵敏与否。 当这个系统开始固定于某种制度,它对于个人和社会, 可能只是个被镂空的王国,或者就是,王国的某项工程, 是的,这工程每天在升高,但越高,可能变得就越虚幻。 我们,无时无刻不都生活在,某个组织的庞大阴影之下。 高管有高球和酒会的派对,白领有冰块与淡水的圈子, 商贩有工商和城管的规章制度,公务员有敬爱的组织部。 甚至我那读预备班的女儿,都知道集体荣誉高于我和小施。 最后,我们都成为这个系统的运转,搬动自己也搬动别人。 但请同志们注意,我们还远远没有,把自己的问题解决掉。 因此,在这个组织里,被别人搬动是必要的,也是有效的。 就象昨天晚上,组织把我叫了去,说:你该,挪挪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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