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ZB是我高四时的同学。看过《回忆我的高四生活》系列博文的朋友应该清楚,高四是一个临时聚集起来的班级,同学之间并没有共同的生活经历,而且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高考,彼此之间也没有耐心和闲暇去培养友谊。所以,当时同班的90多号人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同学。以我为例,除了几位以前就是同学的同学,其他的人我都没什么印象,甚至不记得曾经和哪几位同学同过桌。去年春节我在老家办婚宴时,有位同学带着他的老婆参加,他介绍说他老婆和我也是同学,我们俩都大吃一惊。后来经过反复回忆,才确认我们的确同过一年班,那一年正是高四。
但我对缪ZB还是有点印象的。因为当年的他患过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给他捐款。当时我手头没钱,只好向同桌借了五块钱。因为场面有点尴尬,所以我有了印象。除此之外,和他并无任何正面接触,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后来,那个复读班有五个人考上了湖北大学,其中就有我和他。他读英语专业,住六号楼518室,我住同一栋楼的603室。五人中的另两位男生也住5楼,一位读广告专业,一位读行政管理。因了这双重的机缘,我们四个人走得近了些,彼此间就有了些交往。但也谈不上有多么熟悉,不过是照面时点个头,无聊时吹吹牛。当时男生间的交往主要在牌桌上和球场上展开,但他似乎不喜欢玩扑克,也不喜欢体育运动,彼此间就缺乏了进一步了解的手段。现在想来,我们之间交流最深入的一次是在大三暑假的某个晚上,在广告专业那位同学的邀约下,三个人一起在沙湖岸边聊天。缪的感触最多,大意是自己才高八斗,却待在了这个不入流的学校,班上的同学都很势利,身边也没有伯乐。我从侧面暗示说现在大学生最大的毛病就是眼高手低。他却眼望湖中,对我不屑一顾,似乎我的看法不值得他生气,更不值得他反驳。
也是在那个暑假,突然有一天,他跑到楼上来找我,说青山区有个单位找他有事,但他要去学生家中做家教,脱不开身,让我代替他去看看。我几经周折,找到那个单位,却发现是城管大队。原来他在那边的电线杆上贴了许多小广告,城管要罚款。我身上没带钱,城管也没有办法,把我教训一通之后就放了。这事也不了了之。
大学毕业时,我满心以为,像他那样才大志大、心高气傲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留在武汉的,结果却是回了老家。当然,以湖大当年在湖北省教育系统的名声,他回去后迎接他的自然是当地最好的中学。
工作后,我利用一次出差老家的机会,去学校看了看他。那时,我有种暴发户的心理,因为是独立之后第一次回老家,我对那个小城市采取了一种俯视的态度,于是,决意要去当地最繁华的地方进行一次高消费。但一个人去又有点怯场,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我拉上了他,既是给我壮胆,也是向他炫耀。在我而言,那是生平第一次,相信于他而言也是第一次。但在以后的十多年交往中,他从来不曾提及这一茬。或许他早已忘了。
此后,就基本上没什么联系了。
大概六年前,我弟弟考上了那所中学,我又想起了他,就辗转打听到他的联系方式,拜托他关照一下我弟弟。正巧,他是我弟弟所在班级的英语老师。事后,听我弟弟说,他们第一次上英语课,他头一个就点我弟弟起来回答问题。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不是我所期望的关照方式。但也不能苛求,只能听之任之。
从此以后,我又和他有了往来。QQ里,我们经常聊天,我关心的是我弟弟的成绩,但总是不能从他那里得到正面的答复。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思并不在教学上。他仍然喜欢抱怨,说环境不好,待在小地方很委屈,又说领导都是混蛋,只重用那些喜欢拍马屁的人,又说现在的教育体制有问题。总之,没有一样是顺他的心的。与此相应的,他常常问我在外打工的现状。我知道,他想出来转转。这是典型的围城效应,属于人之常情。我以为他不过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已有家有口,再出来从头做起,几乎不太可能。
再后来,他研究起彩票来了,并且自己做了一个彩票网站。有一段时间,似乎做得不错,还信心满满地要我帮他找投资,说想开发一套预测软件,并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会赚钱。我只觉得这事太不靠谱,通常都是一笑了之。
又有一次,我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他打来的电话,问我能不能帮他去某个地方查一下某个机构。我问你查那个机构干什么,他说他刚收到一条短信,称他的号码中奖了,可以得到一套很贵重的奖品,对方让他汇一笔钱交个人所得税。我一听哭笑不得:前几天央视的焦点访谈你看过没?这么简单的骗局你也相信!他说:啊,不会吧,我刚刚向他们汇了700块钱。真是没救了,我说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赶快报警吧,或许会有一线希望把钱追回来。
三年前,我弟弟高考。那个五一,我回家探亲,顺便去拜访了一下他,同时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