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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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4月4日 星期日(Sunday) 晴
 
楔子(二)

煦县就是一个偏僻的江南小城。

正当西北打得热火朝天,爱国运动搞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这里却闹开了邪。先是城里大街小巷一到夜里就有奇怪的嚎叫声,那叫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接下来就是连续几天里,四个寻夜的更夫离奇失踪。老百姓有的说是河里的夜叉鬼出来寻街了,有的说是由于土地庙年久失修,北面坟营地里的恶鬼被放了出来。可是不是真有夜叉,恶鬼为啥无缘无故得乱叫抓人,谁也说不清楚。半个月下来,这件事搞得搞得更夫全部回家,平时夜里热闹非凡青楼和烟馆,现在一到晚上连窗都不敢开,更别说开门了。家家户户天刚擦黑就关门闭户,没有一个敢出去逛游的,起夜都变成用痰盂和木桶了。(这导致县城里的痰盂和木桶生意爆火,还出现了缺货的现象。)县城的夜生活就此陷于瘫痪状态,有钱的老爷们和富家的少爷们,被憋得无饥溜瘦。夜里把老婆弄的嗷嗷乱叫,白天就坐在酒桌上操爹骂娘。

不论是不是迷信,介于此事确实影响到了老百姓的正常生活。为了安定民心,杨县长听取了吴衙役的建议。先是请了云游的风水先生,然后让他的小舅子姚旺富挑头,并由县城里的头号富甲,徐盛茶馆的老板徐景升出钱。发动老百姓一起去修缮土地庙,到渡口拜祭河神。

这消息一传开,县城里可算热闹了!但其中最高兴的还是这个姚旺富,姚旺富的姐姐自从嫁给杨县长后,就彻底当了县长的家。这杨县长出了名的惧内,老爷子杨忠在的时候还好,等杨老爷子一死,姚氏开始变本加厉。她仗着给杨家生了个儿子,在杨家简直是说一不二。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姚旺富在姐姐的辟护下,地位与日俱增。仅仅不到十年的时间,就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了县城里的霸主。姚旺富先是纠集了一帮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偷鸡摸狗,收保护费,敲竹杠,打闷棍,什么事儿缺德就干什么。后来他的外甥杨铸长大成年后,他又和杨铸联合,贩起了大烟炮,把一个好端端的县城弄得乌烟瘴气。杨家的名声也就此一落千丈。为了贩大烟的事儿,作为县长,杨济松倒是硬着头皮管过,可这头刚把姚旺富和儿子抓起来,各打了五十大板,那头姚氏就拎着鸡毛掸子杀进县衙拼命。没办法,杨济松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人放了。在他看来,只要姚旺富和儿子不闹出大事儿来,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挨了板子的姚旺富在床上整整爬了半个月才能下床,伤好后也确实消停了不少。但却每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杨济松没有办法,只能好言相劝,给了他几个钱让他做个买卖营生。可姚旺富人气太差,除了昔日几个只知道白吃白喝的流氓兄弟,基本没人敢去光顾他的买卖,钱很快就赔光了。

这次杨济松派姚旺富挑头去修缮土地庙祭拜河神,其实也是想借机会让姚旺富历练一下,在百姓间创出点人气来,以后好在县衙给他安排个差事做。

姚旺富手头有了一大笔钱,后脑勺都乐的开了瓢。修山神庙和渡口的时候,他和外甥杨铸一起偷工减料,用旧料打底,外面铺新砖,不知道内情的根本看不出来。杨济松还真以为这个小舅子从良了,勘察现场的时候,还真夸了他两句,结果这一夸不要紧,本来就自我感觉良好的姚旺富,从此更找不到北了。但不管怎么说,庙是修好了,而且规模扩大了两倍。姚旺富觉得声势不够大,又烧香磕头从二百里外请了一尊菩萨来,愣是把一个好好的土地庙搞得不伦不类。

然后又是砍猪头,划龙舟,放炮仗祭拜河神。姚旺富简直风光透了,原来乡亲们谁看到他都跑,现在谁看到他都点头哈腰,举大拇哥。姚旺富感到了极大的满足,每天走路都跟喝多了似的,脚底下软绵绵,脑袋晕乎乎,也直道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做个好人会如此的幸福……

按理说这一折腾应该好了吧?可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刚折腾完不到半个月,就又出事了。

那天正赶上春运,县城外大大小小的船只,全部开进新修的渡口。为了确保秩序,杨济松在渡口忙碌了一整天。等工作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于是他带着五个衙役,准备巡视一圈就回家。经过土地庙的时候,杨济松正跟衙役们说第二天的工作,结果一声突如其来的怪叫把几个人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寻声音看过去,他们发现在土地庙的墙角里,有个白色的东西在不住的扭动。动作极其诡异,就好像是一条巨大的,长了腿的怪蛇一样,贴着地皮蹭来蹭去。这儿黑灯瞎火的,四周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那个白东西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偶尔还发出一两下“唔……唔……”的怪音。衙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吓得不知所措,足足有半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赶忙拔刀的拔刀,举枪的举枪。杨济松吓的腿肚子都超前了,后脊梁杆子呼呼的直冒凉风,冷汗顺着脊背淌成了小河,心里一个劲的念阿弥陀佛。

六个大老爷们就这么傻呵呵跟白色怪物相持了半天。最后还是那个吴衙役胆大,他一手举起风水先生送的护身符,一手拎着柳叶刀,然后用牙齿咬破舌尖(据风水先生说这叫真阳涎,妖魔鬼怪就怕这个,可他忘了他自己十多年前就不是童子了,真碰上厉鬼,就是过去也基本属于白给。),哆哆嗦嗦的带头向前挪去。结果却发现,那个怪物竟然是一个赤条条一丝不挂的血人。他赶忙招呼大家,把这个半死的血人抬起来送去救治。

好不容易把血人弄到大夫家里,却把个老大夫吓得差点没晕过去。等大夫哆哆嗦嗦把血人抬到床上的时候,众人借着灯光才看出来,这个浑身上下都是血的人正是杨济松的小舅子姚旺富!

经过一晚上的忙活,姚旺富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但却彻底成了疯子,睡着的时候还好,一旦醒了就一边大叫,一边用手四处乱抓。一眼照顾不到,就能在自己的身上抓出好几条血痕来。瞪的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眨都不眨一下。黑眼仁子好像被钉子钉住了,直勾勾的一动不动,看人只会转头,就是不动眼球。那个大夫也看不懂这是什么病,只能初步断定是属于癔症(用现代医学的角度来解释就是精神失常),囫囵开了几幅吃不死人的方子了事。于是老百姓们就传出话来,说姚旺富盖土地庙偷工减料,得罪了土地爷爷。也有的说是被恶鬼缠身了,还有的说是晚上去土地庙撞上邪了。杨济松其实并不相信什么鬼怪乱神,他下狠心要查办这个案子。但毕竟查案的不是他本人,那帮衙役早就被这个事闹得寝食难安,一听说还要查,头都大了好几圈。后来干脆就应付了事,白天出去转转,夜里说什么也是不敢出门的。

要说这个姚旺富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被恶鬼缠身也好,精神失常也好,也算是应得的报应。但坏人出事也就罢了,偏偏好人也跟着倒霉。徐盛茶馆的大老板徐景升可说是县里出了名的大善人,不但为人随和,经常救济贫苦百姓。而且还通过他的经商渠道,给县里筹粮,筹盐,还帮着县衙建立起了团勇队抵御土匪。老百姓谁家有个三长两短的,都少不了这位徐大善的资助。但就是这么一个好人,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事情发生在姚旺富疯掉的五天之后,那天早晨县城里文人棋客和遛鸟的老人们,按照以往的惯例依旧到徐盛茶馆吃早茶。但奇怪的是这天的徐盛茶馆却并没有开张。这徐盛茶馆自从开业起就没停过业,过年过节都照常开着。主要原因就是县城里有这么一帮棋客和文人。徐景升本就是读书人,又及其喜欢下棋,他经常主动约请县城里的文人棋客们,到茶馆里对弈聊天,而且茶水点心水果全部免费。用杨济松的话说,县城里下棋的和读书的为啥那么多,那都是徐员外的功劳……

既然茶馆没开张,几个跟徐景升比较熟络的人,便赶去徐家去探看,可谁知徐家大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没有人开。开始百姓们都还纳闷,直到第二天中午,寻街的衙役觉得有点不对,他发现以往每天都收拾的一尘不染的徐家的大院,今天却有成群结队的苍蝇呼呼往外飞。于是他找了几个兄弟撞开徐家大门,这一开门不要紧,他和几个兄弟吓得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其中有个胆小的当场就给吓休克了。他们看到徐家老少七口全部上吊,而且吊得很绝,从里堂正房到厢房,一个门口吊一个,大人小孩跟过节排队似的,清一色身上套着红布。按着以前的说法,死人身上沾红就会变成厉鬼。那天可是个大晴天,外头的太阳能把眼睛给照瞎了,可徐家大院里似乎感觉不到一点阳光,暖春的天气,却四处冒着阴嗖嗖的冷风。六个吊死的人,脸色煞白,脖子被抻的老长,舌头拉出来一尺多。其中徐景升硬是瞪着眼睛死的,嘴张得老大,明目狰狞,好像是活生生看着自己被掉死得一样……这也无怪乎那几个衙役被吓得够呛了。这件事儿震惊了整个县城,谁也不明白,这徐家是跟谁过不去,为啥要上吊而且还身上披红。杨济松亲临现场的时候,徐家老小已经被放了下来,可就这样杨济松也还是给吓得不轻,做了好几天噩梦!后来杨济松着手调查了好几天却没有一点结果。

于是老百姓的传言就又出来了,有人说这全是恶鬼闹的,土地爷不但没把北边的恶鬼收了,反而把他们激怒了,开始害人了。俗话说人言可畏,总口烁金。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到了后来竟然出现了十几个不同的版本的恐怖故事。全城上下,上至八十多岁的老人,下到刚刚懂事的小孩,一到了夜里全部战战兢兢,别说出门,晚上睡觉灯都不敢息。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也倒是有胆大不怕死的。团勇队的队长徐虎就是一个,徐虎人称徐大胆,是徐景升的远房侄子。小时候在五台山上学了十年武术。后来他家乡闹二号病(霍乱),等他急忙忙回到家时,发现亲戚都已经死光了。他就此心灰意冷,本想出家做和尚算了。但同样回来探望的徐景升不让,他说不论如何不能断了香火,于是就把徐虎带到煦县,和他一起生活。开始的时候他让徐虎帮着他去运货,外面兵荒马乱的,那些靠打家劫舍拦路抢劫吃饭的土匪山大王们,从来就是这些商运队的瘟神。徐虎凭着一身武功还真帮了徐景升不少忙,但时日一多,徐虎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肯定不行。于是在徐景升的帮助下建立了团勇队,而他则变成了队长兼总教头。这些团勇们都是县城里二三十岁的壮小伙选拔出来的,个个天不怕地不怕。时日一久,煦县的团勇队竟在十里八乡创出了些名号,土匪们经常是望风而逃。

这次叔父一家被害徐虎觉得里面蹊跷很大,他一边跟杨济松商量由他接任了徐盛茶楼;另一方面,他调集团勇里胆子最大,功夫最好的几个兄弟,跟着他住进了徐家大院。但没过两天徐虎又不得不搬了出来,主要原因是徐家大院里天天晚上都有怪事发生。比如头天打满的清水,第二天却变成了血水;头天晚上关好的门,早晨一起来却命名奇妙的四敞大开。其中一个团勇兄弟在起夜的时候差点被吓死,后来问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这个人似乎被吓破了胆,含含糊糊的根本说不清楚,徐家大院就此变成了“不毛之地”!

徐家大院的鬼还没有闹完,紧接是渡口的运输船和船夫在夜里离奇失踪。买古玩的王甫一家四口离奇自杀死亡,就此煦县的夜彻底成了成了鬼夜,一些煦县的居民开始准备搬迁。杨济松为了这事儿,只能亲自跑到各家游说,并派人给岁虚庄的汪老居士送信,希望他能到煦县帮忙去除妖孽……

(注释:癔症,根据1966年版《农村医疗手册》描述,癔症的典型症状为“瞳孔放大、双目失明,但能看见东西、双耳失聪,但能听见人说话。”这两段看似前后矛盾的症状描述,就是民间所指的撞客。以上描述均出1966年印制的《农村医疗手册》的真实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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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洪七 发表于 2010-04-04 1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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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4月4日 星期日(Sunday) 晴
 
楔子
  (一)

  从一九三四年开始,在广袤的大西北平原上,朱毛红军与西北剿总副司令张学良亲率的东北军展开了一场博弈。作为国民党最强大的军团之一,东北军的将士们起初并没有把红军看在眼里。他们认为,这些从井冈山被一路追打到西北的泥腿子,充其量也就是啸聚山林的山大王,根本不堪一击。他们希望尽快解决西北战事,好挥师东北抗日,挽回丧失东北之耻。

  但未战而轻敌,实乃兵家大忌。经过近两年时间的几番较量后,东北军不得不从新审视他们的这个对手。特别是从一九三五年九月开始。在劳山、榆林桥、直罗镇战役中,东北军三战三败,损失兵力近三个师,两位师长被击毙,近万名东北军被俘虏。如此沉重的打击,在东北军历史上实属罕见。而与此同时,全国上下呼啸而来的抗日救国高潮,以及蒋介石对日本侵略者的不抵抗政策,和对东北军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张学良将军产生了动摇。这场博弈也就此发生了改变……

  ******

  大土庄和小土庄只是两个人口数相加也不足五十人的小屯子。两个庄离的很近,大土庄地势高,站在大土庄边上,就可以直接看到小土庄中百姓们的一举一动。若是放在和平年代,这无疑是一个很奇特的景观。但在战争年月里,由于它奇特的地理位置,则成了兵家的必争要点。

  出于战略目的,红军某部七团经过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来到了大土庄。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与当地民兵一起,在大土庄建立防线,预防并阻止,欲继续向西移动的国民党军,向两翼纵深插入。

  无独有偶,东北军的将领们也看中了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屏障,他们希望凭借大土庄和小土庄的独特地理位置,建立起适合长期驻守的永久性工事,从而保证正面部队的侧翼安全。因此就在七团驻扎到大土庄的第二天,东北军的先遣部队便轰隆隆尘土飞扬的杀到了大、小土庄前。一时间相隔不远的两个小屯子里,人心惶惶,两军对垒,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得到情报的七团团长长李仲鹏,正在大土庄里组织布防。李仲鹏是典型的东北大汉,高个头,红脸膛,浓眉大眼,生性豪爽,却又由于多年的从戎经历而变得有些油滑。他在北平读过讲武堂,属于红军团一级指挥员里的,较有文化的稀有品种。

  李仲鹏修筑的工事和战壕很有特点,紧贴在大土庄和小土庄交接的高坡处挖了一道战壕,距离这道战壕约五十米处挖了第二道战壕,然后继续向后延伸五十米,又修筑了第三道以散点型分布的火控防线。等一切就绪后,李仲鹏又将三个营分梯次摆在了不同位置。他用望远镜仔细查看了一下小土庄里正在做战前准备的东北军,嘴角里撇出了一丝笑容。

  一营营长余奉财,对李仲鹏的兵力配置颇有微词,他不顾警卫员小李的阻拦,直接跑到李仲鹏跟前进行理论。

  “团长!我们一营是咱们团的主力,应该全部集中到第一线进行阻击,您可好,只把三连摆在前面。您看是不是从新安排一下,把我们一营全部放到主阵地去,一个是有利于我统一指挥,第二我保证不让一个敌人活着跨过我们的阵线。”

  “放屁!”李仲鹏听了余奉财的话瞟了他一眼,“老子怎么布阵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这么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你给我老老实实执行,出了半点差错,老子撤你狗日的职。”

  “是!”余奉财被训了一顿,蔫头耷拉脑袋的走了。小李看着余奉财的背影哈哈直乐,却被站在后面的李仲鹏拍了个响勺。小李捂着后脑勺,回头看着李仲鹏满脸委屈。

  “你小子笑什么?看别人挨骂你到乐成这样,什么揍性!”
  “我刚才不让他找团长的,他非要来,还把我训了一顿,说什么贻误军机。您说我看他挨骂我能不乐么,我!”小李还挺理直气壮。

  李仲鹏听了也不禁莞尔,然后问道:“那你到说说,我为啥这么布置?”

  小李面对李仲鹏的问题有些茫然,李仲鹏瞪了小李一眼道:“亏老子还教过你下棋,你这个榆木疙瘩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你看咱现在的地理位置,前面占据险地,易守难攻;后面是大片山路,对于咱们后撤时依托山地进行阻击极其有利,但国民党的汽车大炮要开过来,却是难上加难。一个易守难攻,一个有力转移,这就相当于围棋中的两个眼。有了两个眼的棋叫啥?叫活棋!所以既然老子是活棋,那就不但要考虑如何阻止敌人,还要想办法消灭他们。”

  “棋语说,欲思取之比先与之,那第一道阵地有三个作用。一个是作为观察哨,能看清敌人的一举一动。一个是作为弃子,在国民党发起进攻的时候,我军主动放弃阵地,因为那里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之内。如果固守就会成为敌人大炮的活靶子,这种傻事老子才不会干!而咱们的第二道阵地,敌人从下面看不到这里,无法确定弹着点,不能进行有效的炮火覆盖。可这里却正好可以俯视第一道阵地,这样我挖的第一道阵地就成了敌人的鸡肋,抢占后肯定守不住,但要放弃却又不甘心,怎么办?只有拿人堆!这就给老子消灭敌军创造了有利条件。”

  “其三,如果敌人觉得无法坚守准备撤退,那么老子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抢占第一道防线,居高临下对敌人的溃军进行打击,这同样可以起到消灭敌人的作用。也可以说第一道阵地是的一个无忧劫,怎么打都不会亏。而一营那个连就是我的机动部队,灵活作战,随时进退,直接归我调动……”李仲鹏讲着,小李听的下巴都掉下来了,他没想到团长居然能把平时下棋的技巧运用到作战上,而且不仅实用还非常新颖。

  东北军的进攻是这天下午打响的。沉默的大地上,骤然响起几声刺耳的呼啸,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如惊涛怒浪将大地震的乱颤。随后,密集的枪声海潮般冲向人们的耳朵,堵都堵不住。一些新兵抱着头躲在阵地里颤抖,冒着热气的尿液顺着裤裆往下淌,又瞬间被袭来的热浪蒸干。被炮弹蹦上天空的尘土还没有来的及落下,就被新一轮爆炸产生的气浪吹起,结成团团稠密的黑云。高速蹦溅的石块带着血腥四处乱飞,把同样坚硬的岩石凿成了马蜂窝。

  大土庄高坡下,东北军敢死队开始了第一轮冲锋,他们猫着腰,顶着滚滚热浪向前奔跑。偶尔天空中会有一些残破的肢体,冒着黑烟砸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身边。但他们浑然不觉,眼睛里挂满了血丝,嘴唇紧闭,肢体在奔跑中配合着标准的战术动作,黑洞洞的枪口里不时闪出寸把长的火苗。没有呐喊,没有激动,只有浓郁的杀气和冷静的判断,那些驰骋战场多年的老兵都清楚,在这样的时刻,即使一秒钟的懈怠都有可能失去性命……

  大土庄第一道阵地,已经完全被烈火覆盖,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仿佛天雷天火,焚烧着可以焚烧的一切。国民党东北军的指挥官非常清楚他们的对手,别看这些衣衫破烂的红匪武器简陋,弹药奇缺,辎重贫乏。但他们却能奇迹般的将这些现有条件超常发挥。如果进攻,他们就会成为饿极的猛兽,甚至那些士兵会像刀枪不入的战魔一样,迎着子弹,不用丝毫战术动作疯狂冲杀;如果是防守,那么他们就会是一块橡皮筋,扯不断,摆不脱,想要冲过去,比登天的难度也差不了多少。因此只有用极限挑战极限,用耐力冲垮耐力,用精神撕裂精神。所以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炮营的指挥官们甚至将全部炮弹都堆在一起,不冲跨敌人的防线,决不罢休。

  战斗果真按着李仲鹏的预料进行。东北军在进行了一阵炮火覆盖后,迅速抢占了第一道防线,正好成了李仲鹏的活靶子。在顽强坚守半个小时后,只能无奈的向小土庄溃退,却又被随后嚎叫着冲上来的三连,追着屁股一通乱打。如此三翻五次之后,东北军损失惨重,停止了进攻。而倾斜在硝烟中的那颗疲惫的太阳,也向对战双方宣告了这一天战斗的结束。

  这场战斗的胜利,这让李仲鹏斗志高昂,他准备第二天继续这个颇为有趣的打劫游戏。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非但没等来国民党的进攻,却等来了一个叫高庶的政委,这让李仲鹏颇有些恼火。可当李仲鹏听说这个政委还带了三十几个战士的时候,他的脸上随即又瞬间浮现出了笑容。

  高庶是湖南人,他个子虽然不高,却由里到外透着那么点霸气。这次他到七团当政委纯属偶然。原因是他率领的部队,在棒槌岭打阻击时人员伤亡过大,而对战时期兵员补充却又实在困难。因此师长临时决定,把他和他的旧部合并到人丁较为单薄的七团,而他本人,则从军事主官变成了代政委,负责七团的政治工作。可谁也没想到,他这个新出阁的媳妇刚刚进门,战斗就已经打响了。

  战斗归战斗,团里的两位主官刚刚见面,自然需要磨合一下。时间短就短一点吧,互相有个了解就行。可偏偏李仲鹏天生就有那么点桀骜不驯,自从前任政委在战斗中牺牲后,他就一直身兼两职,用他的话说,这叫关老爷读春秋——文武双全,别人参合反倒麻烦。因此他对于这个新来的政委,压根就存在排斥心理。按着他的意思,战士和枪弹都可以留下,至于这个那个叫什么高庶还是大树的政委,就干脆哪凉快哪溜达去算了。因此别说相互了解,就连他和高庶说话的语气,都爱答不理的。

  高庶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一九三零年放弃学业参加革命,从打游击开始干起,凭一把汉阳造和十几号人,愣是带出了近百人的队伍。六年间从游击队长干到了团长。虽然也做过政工,但更多是在硝烟战火里冲锋献阵。就这些资历放那都能端上台面,凭什么就输给他李仲鹏呢?这次从军事主官变成了文职,他心里本身就不痛快,更加上李仲鹏对他的态度,心里不冒火才怪。就这样,敌人的进攻还没有开始,团里的两位主官先叫上了劲,空气里变得火药味十足。

  正琢磨着怎么给李仲鹏一个下马威的高庶,眼睛一瞄,突然发现角落里放着一套围棋。而他恰巧在读师范的时候学过这东西,且一直对自己的水平感觉良好,便干脆出言相激道:“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个侉子团长还会玩这种高雅的东西,怎么样?可否赐教一二?”

  自负的李仲鹏当然不肯退让,立刻回敬道:“棋弈之道,时局之奥,韩书古策,川岭横军。既然你这个蛮子政委想要求教用兵之道,我自然会倾囊而受。”这套围棋本来就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是他父亲在他从军时送给他的礼物,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家学渊源岂止是会下。就这样一个团长一个政委,在和国民党对持的间隙里,在这么个不太适合的环境下,用围棋当刺刀,先自己蹲在战壕里过开了招。

  由于李仲鹏和高庶下棋过于专注,两人脑袋贴的太紧,身体靠的太近,以至于警卫员小李急匆匆飞速跑来时根本没看清。高速运动的身体不由自主,直线撞到了高庶身上,一只脚不偏不倚的踢进了高庶的腚沟里。这突如其来的巨疼,迫使高庶蹦起来撤嗓子一声暴吼,那声音绝对是激情豪迈,响彻天地。

  小李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当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抱住脑袋就想开溜,但它的反应速度明显比高庶差了半截,没跑两步就被龇牙咧嘴的高庶给扯住。

  给我回来,你个兔崽子,踢了人就想跑,跑,你再跑,我看你能跑到天边去?高庶一只手揉着屁股,一只手拽着小李,平时就有些重的湖南口音,此时已经变了味儿。他脸上表情先不用说,单看那酱紫酱紫的颜色就知道,刚才那一脚确实挺够劲。

  李仲鹏笑的根本直不起腰,费了半天劲才喘上口气来,指着小李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踢谁不好,敢踢咱政委的屁股,你不知道猴子屁股摸不得……政,政委的屁股更碰不得?快给政委道歉,要不老子关你一个月禁闭。”

  小李脸都吓绿了:“政委,政委,都是俺不好,俺刚才真是没看见,谁,谁让您蹲那么低,俺还以为是个沙袋呢……”

  “你这叫道歉呢?我怎么听着就这么别扭呢?老子长得再难看能像沙袋?……”高庶的脸由紫变黑,眼珠子里已经充血了,揉着屁股的手在不断加速。

  “报告政委,我这,这不是有紧急情报么!”小李都快哭了,揣着一肚子委屈吐不出来,眼睛紧紧盯着脚面。

  “有情报也不行,你还委屈了你?我告诉你,这是军事素质问题。真有重要情报,就是把老子撞死了也得先报告,还跑?连个鸟都没看见,你慌个蛋?先说情报,然后再说处分的问题!”高庶一听到有重要情报,顺着转了话题。

  小李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了高庶的面前。眼睛还时不时地瞄着高庶,真怕再出现点错误,给他记个大过什么的就坏了,毕竟是新来的政委,还摸不清脾气……

  “什么情况?”李仲鹏越过棋盘,把脑袋伸到了高庶旁边,用手扳住了高庶得肩膀,与此同时,他用一只眼睛瞪了小李一下,然后眨了眨眼。小李如释重负般,捏手捏脚的走开了。

  “师长命令我们主动放弃大土庄,给东北军腾地方。”高庶嘬了下牙花子。

  “扯淡!老子辛辛苦苦,昼夜不停的急行军跑到这里,现在刚把他狗日的国军压在下面抬不起头,凭什么又让老子撤退?难道老子还怕了他狗日的东北军不成?有没有货掏出来比一比,跑个鸟?老子不走,大好的局面让老子当逃兵,我李仲鹏丢不起那人!”

  “嗯……话不能这么说!我过来的时候听师长说,最近东北军司令张学良正在和我们谈判,照这个命令看,我估摸着和东北军的战斗快结束啦,这次咱们没准要掉过枪头和日本鬼子干了。”高庶眯起了眼睛。

  “唔!是这样,那这个好。说实话,都是中国人,自己打自己确实没啥意思。老乡打老乡,心里边更不是个味!”李仲鹏的态度转变的还挺快,脸上也绽开了花,但这朵花还没开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给震碎了。国民党东北军的炮火在距离小土庄阵地二十米处爆炸了。

  “准备战斗!”李仲鹏立刻将高庶按倒在地上,驳壳枪在腿上蹭开机头,两颗拧开盖的手榴弹,神奇的出现在他的胳膊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掏出来的。与此同时,阵地里传来了一片拉栓的声音,声波在弥漫的尘土中激荡出来,仿佛海潮之前的叠叠细浪。

  “操他奶奶的,不是说谈判么?怎么又搞突然袭击?这他娘的叫哪家子谈判?……”李仲鹏躲在攻事里一边抖着尘土,一边骂街。炮火已经在阵地前面组成了一道火墙,可他还忙里偷闲点了根烟。他明白,炮火过后敌人才会发起冲锋,这似乎是国民党军的不变惯例。但在炮火狂轰滥炸的期间是绝对安全的,用李仲鹏的话说,什么叫纸老虎?大炮就叫纸老虎,叫唤的挺凶,但只要躲在攻事里不露头就没事儿。

  高庶仍旧用一只手不停的揉屁股,但他也不忘了用眼睛斜楞李仲鹏。听李仲鹏发完牢骚,他没好气地骂道:“早听说七团的李团长护犊子,我开始还不信,我想东北汉子都是个爽快人,怎么会护犊子呢?现在我才发现,敢情人家说得没错……刚才那小子好像是你的警卫员吧?”

  “哪有的事儿!”李仲鹏一脸坏笑,“老高你放心,等战斗结束,老子一定把那小子拉过来给你出气。不过老高啊,这小李跟了我快三年啦,到时候你要高抬贵手啊!”由于发现这个高政委并不是想象中那种文绉绉只会讲道理的秀才。反而更像是个从死人堆上爬出来的老兵油子,跟自己还挺对脾气,因此李仲鹏算是暂时接受了高庶。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发现这个高庶会下棋,而且似乎还下的不错。部队里会下棋的本来就少,经常憋的李仲鹏抓壮丁过瘾(警卫员小李就是其中之一),这次终于有个对手了,李仲鹏怎好轻易放过?

  “去去去去……少来给老子念经,跟个和尚似的,跟了你狗日的三年了就这素质?要不是老子的部队在棒槌岭给打光了,还真不希罕给你当这个政委,你去问问,老子什么时候给别人当过副手,还文职,鬼才愿意干这个秀才干的活。要不干脆咱俩换换得了,我看你文化水平比我高。”高庶把刚才李仲鹏对他的态度,变成火气直接发了出来。

  “行啊,你说了算,只要老高你高兴,谁让你党龄比我长呢?”李仲鹏抽了口烟,顺嘴回了高庶一句,噎的高庶瞪着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炮火已经在阵地前轰炸了三分钟,但却始终没有再往前推进,这让李仲鹏觉得有些奇怪。他扔掉烟头,探出脑袋朝攻事外看了看。“不对啊老高!你听,敌人这炮怎么好像是在乱打啊?”

  “嗯,我也听出来了,他们的枪也是在庄外头打的,枪声虽然密集却很杂乱,这他娘的根本就是没有目标的乱打。国军富裕啊,子弹就能这么糟尽,这密集度,还真像总攻似的。”高庶也发现有点不对头,掏出望远镜看了看,紧接着说了句让李仲鹏喷血的话—“命令部队,按师长的指示,立即撤出大土庄阵地!”——看来这高戍还真把自己当成团长了。

  “我说老高,棋语中说,欲与之地,则必夺其势。就这么撤退?是不是也太老实了一点?放个屁还能闻到臭呢,人家这机枪大炮的都轰了半天了!”李仲鹏自然不会就范,而是优哉游哉的又点起了一只烟,顺手把驳壳枪关了保险塞进腰里。

  高庶回头看了眼表情古怪的李仲鹏,忍不住笑了一下:“就你鬼,那你说咋办?”

  李仲鹏也没回答,而是直接转过头对不远处,正收拾子弹的余奉财吼道:“一营长,命令一连给我朝天射击十分钟。省着点子弹打,能让外面听道响就行。还有,那些炮仗,麻雷子什么的都给我塞到铁桶里放了,好歹听个响,别浪费了。其余部队在十分钟之内全部撤出阵地。让二营三营按预定计划行动,卡住六里亭,往老龙口集结待命。”

  “是!”余奉财答应了一声还挺高兴,他打了五年仗,还从来没接到过这么离谱的任务。

  看着一营长去传达命令,李仲鹏转过头对高庶狡诘一笑,那意思是说,老高啊,我才是七团的团长捏……

  东北军的炮火依旧在大土庄里吼个不停,直到红军七团在这漫天的烟土的掩护下,安全撤出大土庄,东北军才象征性的向大土庄发起冲锋。两天后,一份标明了大捷字样的战报,通过东北军电台发往南京蒋委员长处。在这份报告里详细标明了此次战斗中损失的人员数量以及消耗的弹药等等,等等……经潜伏在东北军里的军统特务确认后,南京向东北军发来贺电。

  国民党东北军和红军这种奇怪的对持方式,在西北平原上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直到这一年四月,随着张学良将军和我军达成联合抗日的协议,我军与东北军的战事彻底停止。

  同年五月,一股抗日救国的高潮再次掀起,一些处于敏感地位的城市,出现了大规模的学生和工人的集会,他们举起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旗帜向国民政府请愿。于是一场沸沸扬扬的爱国运动,再次席卷了整个中华大地,国民党的一些将领也加入其中……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处于风尖浪头,对于那些偏僻的,那些政治和军事地位并不敏感的小城镇,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未因此次浪潮而受到什么的影响。相反的,对于老百姓来说,日子还是那样平静的日子,生活还是那样平淡的生活。只不过,在有些时候,这些处于乱世背景下的平静里,会突兀的出现一些波澜。就好似基因的突变,或者宇宙的奇点,显得那么诡异,那么神奇,那么难以置信。或者也可以把这种的现象,看作是一个蛛网上的微小颤动。尽管微小,但却能传达出很多不同,又极其重要的信息……

  (注释1:围棋里棋子的死活靠“气”,“气”是指棋子在棋盘上相邻的点,如果些点全部被对方占据,那么棋子就会被吃掉,拿出棋盘。)
  (注释2:围棋中“眼”是指由棋子完全围起来的空点,一块棋同时具备两个这样这样的“眼”,那么即使他们被完全围住也会被吃掉。)
  (注释3:围棋中的“打劫”是指在对局双方为了利益而反复争夺一个眼位(假眼)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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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洪七 发表于 2010-04-04 10:58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46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0年4月4日 星期日(Sunday) 晴
 
一段关于战争年代的故事,一段关于布局与对弈的故事。神奇的远古玄学文化,充满血性的现代杀场争夺。棋盘上的战略机智,战场中的兵法谋略。当你看到这些会有什么样的感受?心潮澎湃?处心积虑?还是会心的一笑……

  题记(玄妙黑白)

  世间万物从无到有,从简而繁。

  传说盘古出生的时候,世界还是一片混沌,眼不能视,鼻不能呼,足无处踏……盘古一着急,随手摸起一把斧子(其实自今搞不明白这斧子是哪里来的),轮圆了向混沌的世界劈去。于是清的上浮成了天,浊的下沉成了地,世界因为这一斧子而变得泾渭分明起来。

  每每当我们仰望浩渺的天空,俯视广袤大地的时候,脑海中就自然会想到这个故事。从无到有,从混沌到分明,这不仅仅是世界的规律,也是人类智慧的一个趋向。

  从这个故事作为开始,时间在泾渭分明的天地间流逝了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之久。传说后来,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个叫伏羲的老人悠闲的走到黄河边散步,他俯视着黄河,看奔腾的河水犹如一条长龙,吼叫着盘旋在高山与平原之间;看灵鹿奔腾,白鹤乘空,乌龟磐石。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神灵的附体,灵感大发。于是他一声大吼,竟然在一日一夜间修成了《洛书》《河图》。

  “洛”、“河”之内,排列成数阵的黑点和白点,蕴藏着无穷的奥秘,阴阳、五行、四象,天地之数,万物生存之数均变幻无方;“洛”、“河”将偌大个世界,包括已知的和未知的所有变化,用十个数字和阴阳两种颜色来概括。用句现代比较时髦的话说,伏羲老师绝对是极其伟大的天才数学家、艺术家和哲学家,因为他用一加一这个简单的公式算出了整个世界,他用黑白两种颜色画出了无限的苍宇。

  到了现代,西方的一些哲学家无意中发现了数千年前伏羲氏的这个成就。他们不禁仰天长叹:既生瑜何生亮!(实在想不出感叹的什么话,干脆就借用公瑾大叔的这句名言吧。)他们穷其一生所探索的世界,居然早在几千年前就被中国一位散步的老大爷给搞明白了。可不是么?世界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不论多么纷繁复杂的变化,其实归纳起来就只有这两种蕴含深刻的颜色……

  然而更让西方哲学家崩溃的是,中国的先人们不仅洞悉了世界的奥义,还将这种奥义的原理做成了游戏,并历经岁月,一直延续到了今天,这就是弈!

  万事万物的数量,总是从一开始。弈的路数,总计为三百六十一。所谓一,这是世间之数产生的原点,把握了这个根本才能控制四方。所谓三百六十,这是代表周天星宿之数。棋盘分为四个角,这是代表四相和四季的变化。每个角各分九十路,其中暗合每一季的天数。周围七十二路,这是代表时令的变化。三百六十颗棋子,白子和黑子各占一半,这是仿效天地阴阳之平衡。棋局是方形的、静态的,棋子则是圆形的、运动的。这又暗合了天圆地方动静相随之意。

  弈之变,沧海桑田,无穷无尽,自弈之始便从无同样之局。

  但不论如何,弈首先是一种游戏,在民间叫它围棋,或者叫黑白子。它用的工具,仅仅是一张画有横纵各十九道线的棋盘,和黑白两种颜色的石子。它的规则,是两个人轮番把两种颜色的石子,摆放在棋盘里横线与纵线的交叉点上,从无到有,从简到繁,从疏到密,仿佛阴阳之洪流涌动,宇宙之星海生息……它的胜负是通过构思,计算,争夺,搏杀,最后在棋盘上确定自己的地盘,谁占有的地盘多,谁就算赢。正所谓:“轮流着子、气尽棋亡、地多为胜。”

  围棋的规则虽然简单,但它内容却比同类所有的游戏都丰富。丰富到你要想将他描述完整,就必须用长篇大论的去写上一本或者几本书;想要把它学精,就必须去花上几年或者数十年的心血去研究它。想要将它参悟就需要延续几代人的智慧……因为它不但涵盖了很多的技术和无限纷繁复杂的变化,而且它还包容了诸如哲学,兵法,数学,谋略,心理学等内容。从古至今,许多政治家、数学家、哲学家以弈为本,参悟至理,解析天机。更有一些军事家,用弈作为沙盘,分割时局,构想战略宏图;以棋子当兵,挥臂沙场,推纵金戈铁马,指点万重江山。其中古代比较著名的,就有李世民与虬髯客一子定乾坤的故事。也有朱元璋与徐达,和棋推心腹的传说。在八年抗战和三年得解放战争中,更有许多懂棋,知棋,用棋的著名爱国战将,他们用弈的智慧,指挥了无数场激烈的战斗;也用弈的品格,谱写了一个又一个充满英雄色彩的人生故事……

  不仅如此,围棋还是一种集聚了对局者心神的游戏,如果是两个高手在对弈,那么他们会在棋盘上诠释出很多内容,有内心的交流,有性格的流露,有智慧的挑战,有战术的切磋,有涵养和修为的比较,也有毅志力的抗衡……一盘弈罢,对弈者身心的体会,会远远超越胜负的悲喜。因此也就有“胜固欣然败亦喜”的哲言诞生了。

  局中变幻,世间风云,人生漫漫。

  佛家有云:“须臾纳于芥子,一花、一草、一世界。”世界的奥义和人生的奥义其实一般无二。每个人的人生都仿佛是一盘正在进行中的对局,人生中每走出的一步,就仿佛是棋盘上落下的一颗棋子。而芸芸众生世界,则就是由这一盘又一盘的对弈集结而成的,我们回顾历史,则更像是在观看一本集结了无数棋谱的书。

  我这里所讲述的,就是一个和围棋、战争与谋略有关的故事。故事的本身实际上就是一盘棋,故事中的每个人物,也都是在下棋。只不过他们有的是自己和自己对弈,谱写悲壮的人生道路;有的则是相互较弈,把棋盘真正变成了战场,飞纵到阴谋与阳谋的较量之中。但当我们回过头纵观整个故事的时候,我们又会发现,不论是什么样的人,其实都是滚滚前进的历史中,一颗小棋子而已,只不过有的棋子占据要津,堪称经典被人景仰;有的棋子平淡无奇,被淹没在众多黑黑白白的色彩构图之中罢了……

  ……人生路坎坎坷坷,杀场上瞬息万变,奇门遁甲,天理术数,阴谋诡计,棋道,兵法,共同演绎了一场真实而又遥远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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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洪七 发表于 2010-04-04 10:55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8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年2月13日 星期五(Friday) 晴
 
少年也有灰色的梦

一序言:

曾经少年的我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往事。作为八〇年代初的一代人,生活的命运是如此的奇怪。有些人能够正常的活着,经历一段美好的童年生活,然后上学,进入花季雨季的少年时期,做着一个又一个美好而虚幻的梦。而有些人则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他们在社会改革的浪潮中挣扎,迷失自我,带着被腐蚀的思想走上了一条又一条不归之路。
这部短篇小说集是我很早以前酝酿和写作的,大多用的是自传体的形式,或许我觉得这样可以更加真实一些。
小说中的许多稚嫩之处姑且放弃不去修改,我只想把一个又一个灰色的故事讲述给大家,讲述一个八〇年代初,一个少年对生活和身边朋友的一些记忆。
少年也有灰色的梦,如诗如画的梦,如痴如醉的梦,凄惨凋零的梦,悲痛的梦,虚幻的梦……


第一篇《悲娼梦》

……我梦到的还有许多的人,但是记忆不起他们的模样,只知道他们的那些贪婪的眼睛在她的身上吸吮着欲望……

少年的定义,我不知道该如何去下,从多大到多大,从几岁到几岁,既然我无法去下这个定义,那么我就索性把所有那个时期的记忆都作为少年时代。少年的记忆,往往都是美好的,甚至幸福的,极少有一些不愉快地东西到现在还残留在记忆里面。
因为有人曾经说过。岁月是最好的疗伤药,时间愈是过的久了,那么伤痛便会被抹去,剩下来的,往往都是一些快乐的事情。然而有一些记忆是永远抹不去的,即使是现在,在过了数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无法抹去,反而,随着对社会的认知,更加清楚的看清了某些事情。种种不安落在心底,成了一个死疙瘩,我只能权且当它是一个梦,因为我确确实实梦到了它,梦到了那段灰色的记忆。

一、苦涩的选择

我是昨天梦到她的,梦中的她依然没有多少改变,包括声音,包括性情,包括表情。
我梦到的还有许多的人,但是记忆不起他们的模样,只知道他们的那些贪婪的眼睛,在她的身上吸吮着欲望。
她是我的同学,是的,做为单亲家庭的女儿,唯独能够做的就是用所有的一切,来支撑她那个本已经破碎的家庭。

初中毕业,我顺利的上了重点高中,然而做为老同学,我依然不知道她的下落。即使是我们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我依然看不到她的影子。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她去了北京,似乎是去上学,或者是学习什么,但是再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又是一年的岁月!
在属于一年的365天里面,会发生很多的事情,即使某些事情是重复着发生的,但是还是会有些不同的因素含杂在里面,让人感到窒息。
那一年我碰到了回家探亲的她。她依然那么的清秀、漂亮,或者说是更加的漂亮了,或者多了一些妩媚,或者其他的什么。
那一次,我们去了咖啡厅,然后深聊了许久,然后我了解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然后我本来兴奋的心情变得沉痛起来,然后我为她保守了十几年的秘密。
可是我还是要说出来,因为我不能这样的欺骗自己的心灵。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过得很好,是不是已经把生活铺向正轨,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或者……但是我依然还是要说!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具体多久在我的记忆中已经没有了尺度。但是我只记得太阳落到西岸,月亮爬上东山。我只记得很多年过去以后,那一夜的气息依然停留在我的心底。而她的眼泪也随着繁星化成一条长河!
她的确是去北京学习了,她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为家庭减少负担。于是她一边学习,一边打工,苦水像小溪汇进她的心田。
尽管如此,她依然没有获得她的希望,生活的困难愈来愈威胁着她的学业和生活。于是她又开始了苦苦的寻早。终于她在小报找到了一家影视公司。
能歌善舞的她当然想有一个机会,她想成为明星,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她还要支撑一个家。涉世不深的她直到签订合同,才发现那是一家所谓的性产业公司,她选择了最为可耻的一种职业,然而孤独的她无法改变这一切。她认命了……

二夜无醉

那一夜,她的苦水和咖啡融为了一体,她向我讲述。我的坚强被她的泪和成了泥,眼泪也忍不住落下。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曾经的同窗,现在过的居然是这样的生活。
那一夜我又陪她去喝酒,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酒,我的口中满是辛辣和苦涩,我不知道酒在她的口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或许当她忍受着那些夜晚里肉体的折磨时,当她看到自己赤裸的肉体被拍成胶片时,酒苦涩和辛辣已经变得甜美了。

她更希望自己是醉了,醉在酒中,醉在梦中。然而她没有醉。她和我说自己再没有清白,身上只有污秽的臭气。这不是她像要的,但这也不是她一个十余岁的少女所能左右的,刚何况她还有一个完全靠她支撑的家。
那一天我喝醉了,我只记得迷朦中她对我说她也想过反抗,但是太无力了,甚至曾经高尚的警察也在她的心目中变成了魔鬼,她说她去报警时没有人管她,出来后又被人殴打,然后被灌醉后侮辱,然后周而复始,那段时间她只能在黑暗的房间里面哭泣,直到她妥协……

这一切她不敢和任何人说起,即使她已经逃脱了那个魔窟。或许只有我这个她儿时的伙伴知心的朋友了。
那天夜里,是她把我送回了家,我记得我曾让她到家里坐坐。她对我要了摇头,说怕弄脏了我的家,然后让我为她保守这个秘密,然后流着眼泪问我以后会不会再把她当成朋友。我说会,她问我如果她现在要嫁给我,我会不会娶她,我也说了会。然后她哭着跑开了。那一别我们终究再没有见面。后来我听说她去了天津,再后来就没有她的消息了。只是在我的梦里,经常梦到她的样子,哭红的眼睛,还有无数双贪婪的,可怕的,魔鬼般的眼睛。

三 十年

时间已经定格在2007年的十月,这一夜我又一次梦到了她,这块病困扰了我十年的光景,十年了,整整十年了,我不知道如今的她到底在哪里,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然而在我的梦中,她依然是十年前最后一面的样子,那么漂亮,那么得清秀……
十年后的今天我还想见她一面,但是不知道她在何方!
如今的我,看着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所谓的按摩院,洗浴,我不禁再问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那些丑陋的东西会永远困扰着我们的生活么?难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她的身影在备受着折磨么?我不知道,我思考,但是没有答案……
天外的云是灰色的,没有下雨,我的记忆是灰色的,下着滴滴的苦水。我看不到阳光,在十年后的今天,我看到我少年的记忆,那么的阴沉没有一丝的亮丽。

(这只是一篇并不好看的小说,是不是真实的,我不知道,或许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梦。但是我不能说它是假的,因为她真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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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洪七 发表于 2009-02-13 11:09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26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年1月13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浣溪沙◎思梦他乡》

(洪七 09.1.10 沪上)

乡路蜿蜒赴峰回,魇梦思穷与风追。秋色忽如幻雪飞。


千里随能同月醉,只叹明月鉴无辉。何是衣锦把乡归。



......

射雕洪七 发表于 2009-01-13 17:06 | 正常
分类:我的打油 | 评论: 1 | 浏览:53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9年1月11日 星期日(Sunday) 晴
 
张文抒不知道,对面那个表情严肃的穿着皮衣的首长就是大名鼎鼎的陈毅将军。在这段战火硝烟弥漫的岁月中,不论是士兵还是百姓都在骨子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冲动,那就是战斗。面对首长,张文抒一样觉得应该用最为英勇的姿态来迎接。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句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而此时的他却也统帅着千军万马驰骋沙场,他也想做一个真正的将军!

棋局的开始是由首长先落子。面对首长的威严和气势,张文抒并没有感到压力,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他会用他对棋局和战争的认识通过棋盘告诉首长,他一定会打赢这场战斗。这不是信心,而是实力!

棋到中盘,张文抒觉得这位首长对于围棋其实并不是什么高手,但是那种活跃在棋盘上的机智和霸气却深深的感染了张文抒。他开始有所顾虑。或许棋盘上不一定只有杀伐,更多的还需要一种内敛的意志……张文抒的思绪似乎一下停顿了下来,高高举起的棋子没有落下,他的头脑中渐渐出现了另一个身影,那个阔别已久的兄弟李仲鹏,他想起了他和李仲鹏在夕阳下,共同下的那盘棋,想起了那盘没有结果的生死劫……

陈毅将军等了一会,他突然发现对面这个年轻的军官正高高举着棋子一动不动的呆在那里,眼睛迷蒙的看着棋盘,陈毅微微一笑提笔签下了送给党中央的一份电报:“可用,张文抒部以五个团的兵力阻击敌A兵团,坚决将其拦截在陇山一线。刘骜部,陈程部分别以七个团合围,用最快的速度歼灭敌军。从而配合原定计划达到合围黄百韬之目的。1948年11月6日陈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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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洪七 发表于 2009-01-11 15:35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63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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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也有灰色的梦——(短篇小说集连载)(2009-2-13)
《浣溪沙◎思梦他乡》(2009-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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