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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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arus与奥登(2004-11-3)
·不解风月(2004-10-26)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支持一下苏力先生(2004-7-29)
·阳光如是温暖,然而犹嫌不足——病中小书(2004-7-16)
·七武士之悲(2004-7-16)
·技术,艺术(消化之一)(2004-7-11)
·哲学爱欲与自然冷漠(2004-7-5)
·旦复旦兮(200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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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10)

·嘿,才发现莽兄的新足迹!

...(2004-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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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记忆
怯的、蛮的、沉的

# 2004-11-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Icarus与奥登

Musée des Beaux Arts
by Wystan Hugh Auden

About suffering they were never wrong,
The Old Masters; how well, they understood
Its human position; how it takes place
While someone else is eating or opening a window or just walking dully along;
How, when the aged are reverently, passionately waiting
For the miraculous birth, there always must be
Children who did not specially want it to happen, skating
On a pond at the edge of the wood:
They never forgot
That even the dreadful martyrdom must run its course
Anyhow in a corner, some untidy spot
Where the dogs go on with their doggy life and the torturer's horse
Scratches its innocent behind on a tree.

In Breughel's Icarus, for instance: how everything turns away
Quite leisurely from the disaster; the ploughman may
Have heard the splash, the forsaken cry,
But for him it was not an important failure; the sun shone
As it had to on the white legs disappearing into the green
Water; and the expensive delicate ship that must have seen
Something amazing, a boy falling out of the sky,
had somewhere to get to and sailed calmly on.

美术馆


  关于苦难他们总是很清楚的,
  这些古典画家:他们多么深知它在
  人心中的地位,甚至痛苦会产生,
  当别人在吃,在开窗,或正作着无聊的散步的时候 ;
  甚至当老年人热烈地、虔敬地等候
  神异的降生时,总会有些孩子
  并不特别想要他出现,而却在
  树林边沿的池塘上溜着冰。
  他们从不忘记:
  即使悲惨的殉道也终归会完结
  在一个角落,乱糟糟的地方,
  在那里狗继续过着狗的生涯,而迫害者的马
  把无知的臀部在树上摩擦。

  在勃鲁盖尔的《伊卡鲁斯》里,比如说;
  一切是多么安闲地从那桩灾难转过脸:
  农夫或许听到了堕水的声音和那绝望的呼喊,
  但对于他,那不是了不得的失败;
  太阳依旧照着白腿落进绿波里;
  那华贵而精巧的船必曾看见
  一件怪事,从天上掉下一个男孩,
  但它有某地要去,仍静静的航行。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11-03 00:37 评论(5)


# 2004-10-26 星期二(Tuesday) 晴
不解风月

不解风月

一、
现象学从月,伦理从风,是谓风月。

二、
十四点,白云机场——风物已不同。
广州的明亮颇有些让人促不及防。
虽说阳光更青睐南方,但更显出敞亮的却是路边的灌木上一层明黄的叶子——无需仰视和揣测。

三、
在地铁里听到粤语报的站名——小港、公园前、中大。于是随口和K聊起广州人和上海人报站名的差异,广州人略去了个站字,两三个音节的单名,短促而澹定;上海人却上海南站站、上海站站,一路磕磕跘跘下来,却未免是让人战战兢兢了。
想起小枫讲座时说到《斐多》的译名远胜过《斐多篇》,看来也是他到广州后的灵机吧。如果能拜广州的水土所赐,去掉些臃赘,总是好的——当时还不知道小枫老师其实并不在。
(待续)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10-26 20:08 评论(0)


# 2004-7-29 星期四(Thursday) 晴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支持一下苏力先生

以前,朋友们私下也提到,苏力先生有过殉国殉党的愤激之辞。今日得见,心头更是一震。
这些天,关于他的事情,网上的阴暗揣度已经够多,一个个俨然“不惮于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见鬼的网络民主。
不想多说,只是突然想支持一下苏力先生。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7-29 21:40 评论(3)


# 2004-7-16 星期五(Friday) 晴
阳光如是温暖,然而犹嫌不足——病中小书

欲望缘自亏欠,此说显非自然。不过,损伤后的弥合却是自然的,仿佛叶落后的下一个季节,它自会发芽、重又生长。如是,就是和zizi提过的植物灵魂。
人,其实有很类于植物的一面。
感觉病后的身体恢复,就像植物一般,不是出于我要我要的动物欲望,甚至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只隐隐察觉——它,我的身体,就这么恢复、渴望,如酒醉后的清晨。
“阳光如是温暖,然而犹嫌不足。”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7-16 21:30 评论(0)


# 2004-7-16 星期五(Friday) 晴
七武士之悲


农民又开始插秧了。他们依自然的节律欣然起舞,而幸存的武士却落落寡合,仿佛置身于人世之外。
其时,勘兵卫对他的老部下七郎说道,看,我们又战败了,他们,这些农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
心头一颤。
分明感受到的是,Bloom在莎士比亚的《裘力斯•恺撒》中看到的苍凉。记得当时在笔记里写到这么一句——“民主制的悲剧在于,它的德行——它的行动者、捍卫者;以及它的享用者——相互抵触。”虽然实情如此:民主的捍卫者注定是贵族,其实仍旧落得窄了。非但共和国的最后时刻,单是这乡村的一场战斗,也映证如是。黑泽明东方式的透彻未必不如西人。
《七武士》无非在说,武士德行和农民德行的貌合神离。可菊千代这个“假武士”的出现似乎又在反驳这里的疏离。如说到底,武士其实是无根的强悍,正如道德是无根的诫律。
可武士,这唯一的道德者。
后来竟是恐惧,我想到了尼采的末人以及他们的胜利。

至于此中详情,看来只能等何时写《战争德行之哀与颂》再说吧。
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7-16 21:14 评论(0)


# 2004-7-11 星期日(Sunday) 晴
技术,艺术(消化之一)

技术,艺术(消化之一)

据说海德格一日不幸看见美国人登月的场面,大惊失色,说道连根拔起云云。这事我是信的,或许在他眼里,再没有比现代技术的这一幕更显出现代世界的可怖征象了。当然,海氏如此大家,本不该这般大惊小怪,但哲人看到的并非是一个眼前的月球征服事件,其实说开去,毋宁是技术统治世界的世界图景吧。技术于他,实在是个大问题,或者说,是这位海老先生晚年的唯一问题。
或有人反问,艺术呢?当然当然,海氏晚年写下的东西里,艺术问题确实占了一大块。可艺术本来就是技术啊。说到底,这技术和艺术原本就是一个希腊词——techne,技艺同源啊。可怪也就怪在这技艺同源,本身同根生的兄弟,却越走越远,到如今,现代技术愈昌盛,则艺术愈衰落;技术愈进步,艺术愈退化。等所谓装置艺术起来,便算作彻底倒戈了。其实,如果参照黑格尔的说法,艺术这东西早已经死了。
海德格在《艺术作品的本源》也提到此节,只是他别开生面讲起真理与物(Ding)与器具(Zeug)的关系来,算是起死回生的一路艺术哲学讲法吧,后人自然得益非浅。当然,我们也尽可以从庄子的书里找到与海氏技术理论相应的、甚至更为精妙的言词来。
不过,扬物性抑器具性,其实已经离庄子远了。毕竟海氏要处理的是一个现代的问题,一个现代的区分。或者说,他的私心里,其实是要在这兄弟之争中,还艺术这早夭的该隐以本然力量,而剥夺技术在现代世界的权能。
可是,单以不成器的艺术,要想革技术的命,实在近于空想。海氏学说的症结也就在于此。甚至就连他自己在最后明镜的访谈中也不得不这么说道,在他看来,当今世界的最大问题就是,怎样为这个技术时代设计出一套政治制度来!

其实,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一直对nomos视而不见。要知道,支配希腊世界的基本问题,并非是physis与techne(自然与技艺)的区分;而是physis与nomos(自然与习俗、或者也可以说,自然与礼法)的区分,虽然技艺暗地里自有一条沟通于礼法的路径。
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用“机术”翻译techne的基本动机所在。亚里士多德所引的那句其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机术伴随着机运;机运伴随着机术。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7-11 04:24 评论(0)


# 2004-7-5 星期一(Monday) 晴
哲学爱欲与自然冷漠

世上最古怪的爱欲便是哲学家的爱欲,《会饮》鬼鬼祟祟地说了半天,最后迎来的还是个冒失的亚西比德。后来人说起爱欲,总脱不了《会饮》的影子。D兄的文章里倒是提到那个彼得听不懂的AGAPE,其实这AGAPE我也是参不透的。倒是黑格尔的爱欲来得畅快——男女相悦,最近于主奴,合也不是,分也不是,不分不合、相依相存、自由由他(她)才算作爱情。记得老师当日提及此节,自己一霎时竟呆了半天。原来原来,打情骂俏。
现下自己来写,却突然想到阿波罗与达芙涅一节,哲学家的古怪其实可算是这一节吧——阿波罗的哲学爱欲遭遇了达芙涅的自然冷漠,由是才有所谓“自然”。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7-05 02:04 评论(2)


# 2004-7-2 星期五(Friday) 晴
旦复旦兮

前日过南区,发酵厂上盖了新楼,对面是游泳池和体育馆。想到,毕业正好有两年了。

发一个当时胡诌的东西,纪念一下吧。

旦复旦兮·戏谐曲

一、南区的老鼠

我在青草间的石头上
乱窜,不得其门而入。
事物,就是障碍。可最从容的
你们,拖家带口地窜门
在柏油路面上徜徉。

你们,让我学习最初的意义。

对,我只是个客人,我应该
把自己修饰得更加微小
你们是这里——当然的主人
你们说,欢迎来到
——神圣繁殖的黑暗王国

二、发酵厂里的邻居

我的邻居,
你不该拒绝,造访的孩子
——即使他只为一支
不知所终的网球

即使他还不够虔诚,
不足以——打开你的蕴藏;

我的邻居,
我相信你的忠实。

时间,被一扇破败的铁门
锁在里面——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网球
坐在一汪脏水里
象个冲我狞笑的绿色骷髅

三、散步

从草地上拾起一个伍分的硬币
亮光闪闪 象在海边踢走一个银色的贝壳
交给警察叔叔 或者还给大海

四、图书馆

窗前有颜如玉的——
落地的宽大舞裙,恰是
束腰的一个。
莫非是泄了春光,紫红的帘布
在风里招摇。

楼上有黄金屋的——
二楼的帐房先生,忘了
眼镜布,雾里瞅见她。
莫非是风卷流云,一摞摞帐簿
在风里招摇。

灯下有千钟粟的——
洁白的牙齿,
交给老鼠来批判。
莫非是红颜薄命,剥下的麸皮
在风里招摇。

(醒醒,醒醒
——管理员大妈,敲着桌面
把灯拧暗,如同守时的康德。)

五、美研中心

冷餐会,几点?
8点——结束了是神学
9点——结束了是挂毯
10点——结束了是医学伦理

几点?几点?那些闪光的银餐具
在阳光充足的透明顶下
聚精会神地打着哈欠

六、日规

老兄,“旦复旦兮”
没意思,太规矩——
青天白日,你主宰着时间
而时间主宰一切。规矩,

规矩,太规矩——
哪敢调戏?

那天,月色正好
我偷偷去看你,带着
酒和酒意——

失散的影子,
打消了时间的好奇;
斜躺的几个,“旦复旦兮”。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7-02 23:03 评论(4)


# 2004-6-29 星期二(Tuesday) 晴
教育

昨日给YALE回来的S接风,其间谈到的多是教育。也和D交流了几句这一轮《理想国》的上法,都觉不甚理想。当时说道,几点绕不过去,一个是对古典世界的隔膜,另一个是现代人的自矜,仿佛真以为“生来自由”似的,哪里想到为何“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还有就是理智的自矜,尤其是第一卷的论证。

这些文本接受上的问题,实际上还是起于教育目的之碰撞。其实,当初准备开这个大课,就意识到,首先还是公民教育而不是哲学教育。而所谓公民教育,就是把他送回到他的实存世界中去,并非是预备了要把他们夺走。当然,这重新归来的实存世界,已是有信靠的世界。找到信靠的人毕竟少,找到信靠并且有行动力和责任力的就更少。少而又少,本来是有预料的,但还是有些失望。

自己本不有醍醐灌顶的力量,为人师表甚至都算是勉强。可既然不得不以教育为志业,法门的窍诀总要琢磨的。现在想来,“国家篇”还是得多讲灵魂,即便是自由,也远非一个不可分割的“个体”所承受得了的。话说回来,这自由人本来就有两种,一种出于任性,一种出于尊严。即便是那些孩子,也看得出个气象分别的。

惟有一个写道,护卫者的悲剧——国家与个体间的两难。语词间已有投入的情志。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6-29 01:07 评论(0)


# 2004-6-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帕索里尼的素朴

我一向承认邪恶的魅力,虽然尽可能敬而远之,帕索里尼就是一个例子。Salo不是我的禁忌,我只是以为没有必要。

直到前些天第一次看完《一千零一夜》,我才察觉到,或者因此我误解了帕索里尼。

要摄取异教世界的世情和想象,其实是一种考验——请克制你的同情。

帕索里尼无疑有强健的克制力,我甚至怀疑他是个禁欲主义者。比如,性,在《一千零一夜》里处理得相当明朗,没有夸张的情欲镜头,人体自然地裸露着,甚至于不回避那些自然的猥琐。

没有阴影,当然也就没有影射。有时,我实在惊讶于帕索里尼对那些异教故事的忠诚。这里有宿命、也有魔鬼,可是你没法看见罪恶。包括那个其实包含着劝诫的小故事,也同样在善恶之前——人因为愚蠢而受惩罚,就这么简单。他没有像那些二流导演那般夸耀苦难,正如他没有像那些二流导演那般夸张情欲。所谓艺术电影的毛病帕索里尼一点也没有沾染。由此,我想到柏林的名篇《威尔第的素朴》。

当然,素朴是反对感伤的。《一千零一夜》中,几乎所有的人物的笑都显得极为愚蠢和健康。

而我有些喜欢上了那些白痴般的面孔。

(顺便提一句,我丝毫不觉得帕索里尼是个叛逆者,或者说,是个道德的嘲讽者。这一点,和尼采极为近似。)


# posted by 莽牯朱蛤 @ 2004-06-26 00:35 评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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