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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7
星期六(Saturday)
晴
一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当我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当然还会叫妈妈。但妈妈肯定不在家。不在家,那她会在哪里呢?不会在菜园里,不会在薯田里,不会在河边街,也不会是进城了。我知道,不管她在哪里,不管我怎么叫她,她都不会回来、都不会应答我了。 一个月前,妈妈永远地离开了。妈妈不在家,屋子会显得多么空旷和寂寥。 四十二天前,当妈妈还在医院抢救室的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我曾想用揣在兜儿里的相机留下一点画面。可是,那么多的管子。那么多不知名的液体。露在被子外面的脚那么多的茧子和伤痕。终于没有。都忘记吧,我想。我只是叫她、看着她。我没法跟她说话。她已经无法说话。 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是两个月前。那是我离家的时候。她照例是送我出门,目送我上屋后的小坡。在这个过程中,她照例远远地再次叫我注意身体。我说我知道,你们也是。 这样的情景再也不会有了。 四十四天前,当我从深圳回来的时候,当我在火车车厢里站着望向窗外等着回家的马路在视线中出现的时候,当火车停在赣州火车站我下去溜达的时候,当我深夜到站因为太晚而准备第二天晚上再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我哪里能想到,我会失去最后跟妈妈说话的机会。 而我失去的又岂止是这样的机会。 “我忍不住使劲地呼喊/喊你的名字/我忍不住流下泪水/我就是这样表示自己的坚强”。我表示自己的坚强,也表达自己的悔恨和怀念。 2011-10-10
星期一(Monday)
晴
昨天下午打印了林觉民的《与妻书》。是从网上搜来复制到文档里打的。打印之前,恭恭敬敬地加上了标题,加上了作者姓名。想拿回去晚上背,起码是熟读,以自己的方式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有一阵,那是中学课文,我们那会儿不是。不过文章打印出来竟忘了拿,昨晚回去的路上才想到如意算盘落空。一早过来,把昨天打印的文章折好放口袋里,准备今天回去读。以前历史教科书上学的东西,我都忘了。
2011-9-25
星期日(Sunday)
阴
差不多半个月前,一个北方人在报纸上发文章,向滋养了自己几个月的空心菜告别。原因是空心菜从他们那儿的菜市场消失了。空心菜,我的家乡叫蕹菜,这儿现在还能吃到,似乎还可以吃一段时间。这也是过去几个月我吃得最多的菜之一。
往往是这样,一个季节只对一个季节特有的蔬菜感兴趣。当然,这个“特有”是针对大棚蔬菜出现以前的时代而言的,因为现在有的蔬菜你几乎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这里说的就是那么一种感觉。好比夏天,菜市场主要卖叶子菜的大姐总是唤我买她的小白菜,我总是摇摇头一笑而过。我想,等天冷下来的时候,我对那位大姐以及小白菜的态度应该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这是什么原因呢? 入夏以来,我的餐桌基本上被蕹菜、茄子、瓠子、黄瓜、丝瓜、毛豆、苦瓜等占据。当然,它们不是拉帮结派同时出场。瓠子,又叫蒲瓜,家乡叫蒲子。蒲子老了,如果它恰好还比较大,可以把它锯成两半做成两把能用来舀水的蒲勺。不过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蒲勺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说起来带有一定的怀旧色彩。黄瓜,家乡叫刺瓜,因为它身上有刺,很有趣吧?丝瓜我们也不叫丝瓜,我们叫南瓜,而真正的南瓜,我们叫番蒲,南瓜酱则直接叫酱子,用普通话说起来,跟网络时代的“酱紫”有点像。有一首红歌叫《红米饭,南瓜汤》,由于家乡话、普通话里丝瓜叫法不一致,也由于家里边喜欢做“南瓜汤”(自然,是“丝瓜汤”),很长一段时间我搞不清毛委员他们吃的南瓜汤到底是南瓜汤还是丝瓜汤。想来应该是正宗的南瓜汤,因为某种意义上文字就是无声的普通话。 上午去买菜,想买丝瓜,在菜市场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可能要明年再见了。 2011-8-30
星期二(Tuesday)
阴
六月过去了,七月来了。七月过去了,八月来了。八月来了,不过马上也要过去了。我的意思是……你懂我的意思吗?
八月就要过去了,秋天开始名不虚传了。 今晚进京,周末回来。 前两天关注了刘翔的比赛。基本上是看一场就少一场啊。 前天看了法国电影《碧海蓝天》。没想到是二十多年前的电影。很喜欢里面的乔安娜,于是截了张她的“剧照”做自己电脑的桌面。算起来,罗珊娜•阿奎特已经青春不再。 规律,这是规律。 2011-7-13
星期三(Wednesday)
大雨
难怪早上听说楼下有110、120的车。我来的时候是没有的,别人说起来的时候,我说我怎么没看到。原来,有一个人死了。死在15楼的阳台上。是这里的一个清洁工。他们叫他“王木匠”。这个人我应该见过的,但,不认识,没打过招呼,没说过话。似乎就是瘦小、黝黑,常常提个水桶的那个。据说先前是他老婆在这里打扫卫生的,后来他老婆生病了,就由他来。每月九百元。算是一种照顾。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做过心脏搭桥手术。15楼是招待所,属于他的打扫范围,他有15楼的钥匙。据说昨天他和他老婆吵架了,他没回家,就待在15楼。据说那个女人正处于更年期。据说他死于心脏病,当时房间里开着空调。据说他还有两个孩子。据说这是一个很悲惨的故事。
2011-6-30
星期四(Thursday)
小雨
六月即将过去,火红的七月马上就要来临。这一个月,都干了些什么?月初回了趟家。六月六日是端午节。其时,家里有种桃子还有一种李子已经熟了,味道很好。本月看了两年前热播过的《潜伏》,小说也看了,佩服于电视剧编剧、导演姜伟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明白了孙红雷、姚晨为什么有那么高的人气。央五《天下足球》栏目做的南非世界杯纪录片《新王加冕》不错,喜欢朱广权的解说。另,本月看了些稿子,不是非常多,但比过去几个月要多一点。
2011-5-27
星期五(Friday)
晴
这里从来没有这么名副其实过。
一直很忙。杂七杂八的事情。当然,也有不忙的时候。比如前一阵,我天天晚上守着电视准时收看每晚两集的《暗算》。这是五六年前的电视剧了,但对我而言基本上是首播。我觉得这个电视剧拍得真不错。我想不起当年它在热播的时候我在干什么。似乎有一年,大学同学“王治郅”到我住处,看到某个台正在播着的《暗算》,向我表达过他对柳云龙和陈数的喜欢。当时我没有兴趣。想来我可能有这样一种心理:你热门,我偏不理睬。 另外,偶尔也看看NBA、F1。现在,期待周日凌晨的欧冠决赛。 2011-4-25
星期一(Monday)
晴
上午收到特别关注杂志社刘斌寄来的他们三月号的杂志。我不认识刘斌,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我的地址,为什么会给我寄杂志,而且接二连三。之前我已经收到过两本。谢谢这么一位陌生人。我随手一翻,翻到一篇《示弱开场白》,看了真是非常有同感,有时候“示弱”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大概是二〇〇三年刚开学不久,我莫名其妙地作为写作方面的发言人,到瑶湖去给刚入校的同学讲自己的心得,开场便说:“我不善言辞,这一点你们很快就会感觉到。”结果大家以为我谦虚,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事实证明我真的不是谦虚,那时我的口才一团糟,我的开场白大概是我所讲的话里最精彩的一句。那天我都说了些什么,印象全无。
2011-3-25
星期五(Friday)
阴
一直想写一篇关于艾米果的文章,可是这种美食的具体做法,我已经不大记得了。为了得知详情,昨晚十点多我打电话回去“采访”了妈妈。妈妈说刚从夜市街回来,姑婆过了。姑婆多大年纪?有八十多了吧?是疾病的原因?我忘了问这些,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姑婆的音容笑貌来。确实是音容笑貌,她给我的印象是,总是笑呵呵的。姑婆非常爱干净,到我们家来,她总喜欢笑呵呵地收拾个不停。表叔做生意,做得还挺大,家境优裕得很,但姑婆还常常去捡破烂。表叔经常劝阻她。虹影在《好儿女花》里写她母亲捡破烂,原因深刻、复杂得很,反映出一个逝去的时代的罪过,想来姑婆不是那样的。怀念姑婆。
2011-3-1
星期二(Tuesday)
阴
一日:买春联,看到的多不合意。我不拒绝“富贵”和“财源”,但将它们直接写到春联里,我不太喜欢。看到“年年如意新春乐,岁岁平安合家欢”,觉得还算清新,印刷又不行。五六年前,记得是羊年,我写过一次春联,自己觉得毛笔字写得糟糕,后来就没敢写了。现在看来我得去练练毛笔字。
二日:大年三十。上午和爸爸一起去挂纸。曾祖父和曾祖母的坟前又是杂草丛生。 三日:继续读《复活》。面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偷,涅赫柳多夫的思考颇值得注意:“我们非但不去做任何事情来消除产生这种人的条件,反而一味鼓励那些制造这类人的机构。那些机构是人人都知道的,那就是工场、工厂、作坊、小饭铺、酒店、妓院。我们非但不去消灭这类机构,反而认为它们缺少不得,于是鼓励它们,调整它们。”“我们照这样培养出来的不止是一个人,而是千百万人,可是这以后我们捉住其中的一个,就自以为已经办了一件大事,已经把我们自己保护周全,此外再也不能要求我们做什么别的了”。 四日:大姑、三姑、小姑到家来。双胞胎表弟宝生、健生今年将从我就读过的中学高中毕业。十年过去了。 五日:小姨、小姨夫到家来,没吃午饭就走了。 六日:为什么今天醒得这么早?其时天还很黑,估计还不到六点,醒来后就再没睡着。前几天都是直接睡到七八点。是因为那些现实的事情吗? 七日:晚上六点多,爸爸和弟弟忽然要出去,叫我到楼下去。我下去了。不久妈妈从菜园回来,我在厅堂里跟她说了一二十分钟话。她问爸爸做什么去了,我说不知道。等听到弟弟回来,我们迎出去,问他们刚才上哪儿去了。这时邻居家的狗从厨房跑出来,围着我们摇尾巴,还发出一种都不知道怎么描述的声音。现在想,狗那时的表现实在是因为心虚,它把厨房砧板上的生鸡肉几乎全吃掉了。可惜了一只鸡。爸爸之前杀鸡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当然,养它所费的精力更多。原来是叫我看着厨房,我没听清。想一想,大家都有责任,一环扣一环。这个晚上不愉快。最不愉快的是妈妈。 八日:在火车上读完了《复活》。涅赫柳多夫和马斯洛娃都“复活”了。路上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回家那天,因为无事可干,在火车上写了两首歌词。也因为之前曾向QY夸下海口,说回来向他“交作业”。 九日:小乞回家过年前,给我寄了包裹,说是宿州特产。我回家的时候,包裹还没到。什么特产呢?今天拿着包裹单到邮局把该包裹取了回来。你有两只老虎跑得快,我有两只烧鸡喷喷香。 十日:气温骤降,北风呼啸。在家的几天天气是非常不错的,阳光灿烂,每天晒太阳。 十一日:研究歌词的写作,想起郑南作词徐东蔚作曲沈小岑演唱的《请到天涯海角来》,马上搜来听。记得天涯海角景区的背景音乐就是这首歌。真好听呀。据说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首流行全国的歌曲。如果我再去海南,一定程度上会是因为这首歌。这么一想,难怪那么多地方要推出自己的旅游歌曲。 十二日:今天周六,但还得照常上班,原因众所周知。 十三日:到省图借了书。和QY到旧货市场考察了一番。QS问去不去看《将爱情进行到底》,我说下次看,别人送了张兑换券,没带。 十四日:D同学昨晚打电话来,说明天要帮一个老顾客送花,因她已不在昌,所以让我去送。昨晚费了一番工夫把花买好了。今天上午拿着一束粉红色的玫瑰招摇过市地去送,相当不好意思。路人不知道我只是个投递员,而不是“真正送花的人”。晚上,回昌办事的ZM请吃饭,一大桌人,有他的亲戚,他在昌的同学、朋友。我没有喝酒,也没怎么说话,很“低调”。 十五日:昨天同事预告接下来的几天会下雨,于是带了伞。下午果然下起雨来。天气寒冷。 十六日:小雨。天气继续寒冷。 十七日:昨天跟天明说,我觉得阿森纳有戏。今天凌晨,阿森纳果真拿下了巴萨。由于冷,我没有起来看,所以也不能说错过。欧冠八分之一比赛,原先是两个比赛日一天四场的,可能是欧足联考虑到这样太亏,因此改成了四个比赛日,一天两场。下周还有。 十八日:到邮局汇款,工作人员忙着收水电费,把我晾在一边。我说,汇款可是邮局的正宗业务啊。 十九日:QY生日,给他发了条短信以示庆祝,信曰:赖老师万岁!另:邮局把款汇出了,通知我去拿回单,我到那儿一看,他们把一个人的名字打错了,因为要盖了公章才能改,这样我就得再跑一趟。 二十日:阿C昨天问我借两千块钱,我当然是答应了他。上午把钱给他汇过去了。借出的钱不少,有好几个逾期未还。怎么办呢? 二十一日:看《天下足球》罗纳尔多退役特别节目,了解了大罗“多灾多难”的职业生涯。没想到大罗对小朋友那么照顾,每有小朋友跑进场内向他要球衣,他都是当场脱下,从不拒绝。 二十二日:L兄到这边来,说中午一起吃饭。原来是他所编书籍的“赞助商”请客。席间某校的什么主任说准备跟人成立“彼得宝拍卖公司”,要一举击败本城的荣宝斋等。口气不小,有吹牛嫌疑。 二十三日:凌晨三点三刻起来看了欧冠皇马客场打里昂的比赛,遗憾,领先的皇马最终被扳平了。早上,看腾讯弹出的迷你新闻窗口,将“我国将派包机船只赴LBY撤侨”的“撤侨”看成了“撒娇”,简直吓一跳,撒娇怎么还这么隆重?再一看,原来是“撤侨”,于是哑然一笑。 二十四日:约木朵老师组一辑春台论坛的诗歌,他没有选自己的。我说你可以选一首自己的。他说不行,我来组就不能选自己的,这是原则问题。木朵老师跟很多人是不一样的。 二十五日:昨天联系到了小洪,今天他把钱还给了我。那是三年前借给他的。今天联系了XL,他说一个月内还我。那是四年前借的。XL说五一结婚,我问对象是谁。他说你认识。我说,谁?他说,LXC。我说,我一度还想“勾搭”她一下,读大学的时候,这么说兄弟莫介意。他说,幸好你放了一马。 二十六日:到今天书社,以低价买《李敖快意恩仇录》和《千秋评论精华》。老板对李敖有点不屑,说李敖这样子著作等身也太容易了。后来他可能觉得不妥,说不知道你怎么看。我没有回答。我想,李敖固然不是无懈可击,但我看到的他基本是这样一个面貌:太有才华,相当有趣,实在风流。后来到半边街,以六十五元购自行车一辆。晚上,在新魏路十七号,在QS的帮助下,免费得书一批。 二十七日:到樟树开工作会议。经过樟树市区,见路上脏兮兮的。 二十八日:在樟树梦湖山庄开会一天。薪酬改革是会议的头号关键词。我旗帜鲜明地欢迎改革。一直是光脚的,还能更惨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