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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怀味象静禅雪，镇俗涤妄悠闻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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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8
星期日(Sunday)
晴
本来，写过一篇学车的短文，不知怎么搞丢了。
学车，对一个年纪偏大的人来说，无疑有些愚笨甚至有损尊严。幸好自己还假装有点身份，搞得教练见面就叫俺干部，或者作家。乌七八糟的跟他聊天，也蛮有些意思。但是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种黑着脸的面孔，着实有些威严。传统的师徒，就是这种情形，管你是什么身份。拿到驾照的那天，还确实有点高兴，准确说是彻底的解脱。用另一位学徒的话说，有种从监狱里逃出来的味道。只是她说此话时，我根本没感觉到这话的份量，因为我还没想到要学车。 去学车是和另一个朋友酒后的聊天，后来果真就学了。 苦不堪言。不说也罢。总算拿了个本，往屉子里一丢，万事大吉，几个月过去，再也不想摸车。那点对付考试的车技，根本就没有上路的胆量。想来想去，对车的兴趣确实淡然。 用师傅的话说，你们知识分子呀用的是大脑，开车只用小脑的。你们学得不灵光，是因为你们的小脑长期不用就萎缩了。小脑？我想了半天，是不是就是身体的一种下意识的灵活劲？ 当然更有人说本人不适合开车。因为偶尔的恍惚就会导致致命的危险。我是恍惚的？偶尔酒后短暂的失意，是有过的。但是坐在车上，有时还...... 2009-11-1
星期日(Sunday)
晴
在那个有些闷热的下午，你终于等来了那一刻，即踏上前往北方求学的旅程。我背着你的行李前往车站，也藏着一份等待已久的喜悦。站在火车站宽阔的广场，我掏出相机给你拍了一张照片，就是想纪念这份喜悦，当然更是为了纪念你人生迈出的关键的一步。你歪着头，侧着身，表情平静，在轻微的咔嚓声里，在蓦然回首时，才显露出意外与惊讶。 我们站在密集的人群里缓慢移动，你母亲的目光也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移动，她无暇送你去上学，只能用殷殷的目光细细打量你，默默祝福你。我知道你害怕那样的目光，害怕那种无声的饱含着各种复杂内容的打量。你没有回头，你的害怕，是一种羞涩与隐忍，有种无言的感恩。你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甚至也没有用一个挥手的动作来表达。 这情景多么像30年前我的姿态，那时母亲送我远行时，她背对着我抽泣。在寒风中，我看见她的泪水流了一脸。我不敢看她，多么害怕她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依恋，甚至还有些厌烦。那时我青涩得如此坚硬，多年后内心的柔情才远距离的在苦苦的念想中生长出来。好多年后，我的母亲你的奶奶还说，在车开出很久后她才在恍惚中回家。 时光一下子溜走了，在我身后的...... 2009-10-25
星期日(Sunday)
晴
看《布罗茨基传记》，耳朵完全听不见讲台上党校老师在说啥。偶尔抬头醒眼，只见老师的嘴巴一开一合，油光晃亮，自得其乐。而我趴在这本书上，倾听着另一种声音，感觉已置身在另一处法庭旁听： 法官：你从事什么工作？ 布罗茨基：我写诗。我认为…… 法官：不要有什么“我认为”，老实站好！不要靠墙！眼睛看着法庭！老实回答法官提出的问题！……你有固定工作吗？ 布罗茨基：我想这就是我的固定工作。 法官：请准确回答！ 布罗茨基：我写诗！我想这些诗会发表出来的。我认为…… 法官：我们对“我认为”不敢兴趣。请回答，你为什么不工作？ 布罗茨基：我工作了。我写了诗。 法官：我们对此不感兴趣。 …… 法官：是谁承认你是诗人的？是谁把你列入诗人之列的？ 布罗茨基：没有人。（并非挑衅地），那么是谁把我列入人类的呢？ 法官：那么你学过这个吗？ 布罗茨基：什么？ 法官：学过怎样成为诗人吗？你没有上过大学，那里培养……那里教出…… 布罗茨基：我...... 2009-10-8
星期四(Thursday)
晴
Y说要过来喝茶。我吃了一惊。平时他忙得屁滚尿流的，竟突然有了他的声音。放下电话，我猜测，要么他画了一幅得意的作品，要么在赌场输得一塌糊涂。只有这两种情况。 我正在看一部电影，才买回来的，心里不乐于有人打扰。但是Y的口气不容你迟疑。我只好按暂停健，赶紧去做吃的。这个时候不是喝茶时分，只得备好酒菜。 他一进门，几个简单的酒菜就摆好了，然后闲聊了一通。再然后他自己就交代了放假几日的活动。前六日都在牌场，输掉了好几万（我的猜测一般没有错）。沉睡了一天，才苏醒，就想起跟我聊聊。我一阵哈哈，毫无同情心，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说我不关心你输赢，因为你不差钱。不差钱，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曾经的表白。因此，这不值得外人同情也没必要同情。 还好他的痛苦不在这里，而是觉得自己又空了。我知道男人的自尊，他来喝茶，是来消费别人，填补自己的。几杯啤酒下肚，浮躁就又显露出来了，在卫生间不停打电话。我猜测，要么是打给女人，要么是吆喝牌场准备再干。赌和嫖，对他是多么真切的男人情怀。 可是不是，他是打给他儿子的。这时你可以看到他作为父亲的情怀和自豪。过去不是，他无数的电...... 2009-10-4
星期日(Sunday)
晴
李白有诗：醒时同交欢 ，醉后各分散。每年的八月十五，总会有朋友相邀交欢，唯独今年大家都保持了缄默。这样的节日大多醉酒，然后怀着更大的孤寂回到各自的窝里。想起有一年，竟然露宿野外的广场。那时一过零点，路上行人稀零。那时的广场还是一片草地，茵茵如地毯，你会忍不住倒下躺一会。躺着看夜空，月辉好似在天地间游动，安静得你心里有缕缕游丝跑出来，刚刚的醉酒好像醒了不少。就那么躺着，很快就睡着了。那时年轻，醉在人生的边上，跟游魂为伴。其实月亮才是真正的游魂，每年的这时候从你生命中划过，给人生带来无穷尽的情思和感叹。 如今的广场早已被大理石取代，到处是灯火，看起来是那么盛世，但人心已荒芜得不成样子。真正的游魂成了那些衣不遮体的乞丐和神经病人，当然还有彻夜不息的妓女。没有了对大地和天空的感觉，好像悬挂在欲望的边缘。人生的交欢，只是短暂抵御自身的孤寂和疲惫。任何的交欢，最终都是为了分散。用昆德拉的话说，为了告别的聚会。 中午跟亲人们喝得有些飘然，然后沉睡到黄昏。醒来已是昏头昏脑的烦闷时刻。好像要去赶赴一场重要的约会，背着包包就往游泳馆跑。在灯光的照耀下，泳池一片粼粼波光，...... 2009-10-3
星期六(Saturday)
晴
国庆那一天，儿子伙同宿舍里的一个湖南同学找另一高中同学聚聚。他说，进入北京市区，车就难行了，一路查着身份证，路边还有拿枪的警察叔叔，自然到处是此路不通。事先我提醒他，十一别出门，很不方便的。他没当回事，说，不出门呆在学校太无聊了，因流感蔓延，已封校了一个月，跟坐监似的。儿子以前从来没到过北京，根本不知道天安门是个什么样子，想必存着很多美好的幻想。
北京要联欢要检阅，是要戒严的，再没想像力的都是能够想像的。散兵游勇的人民群众自然得站在警戒线之外。晚上给儿子打电话，问他闻到北京天空的烟火味没？这玩笑令他迟钝了几秒，说只是去了天坛公园。据说北京有些马路比奥运会时还清净，想必人民大都躲在家里，对着电视联欢了。 一个人对国家的情感，是不能随便发泄的。现在这种情感或许只有少数华侨们有了，因为有了距离，距离产生美也产生思念，因为这块土地埋着先辈，因为他们用不着被和谐。 ...... 2009-9-26
星期六(Saturday)
晴
别人到党校，是真想学点未来领导本领的。一个学员已经做了两大本课堂笔记。我却连半本都没写完，而且全是草书，只当练字。至少十年没拿笔，想不到现在天天拿笔。有时写几字，做深思状，一手托腮，装模作样，若有所思，像很多干部在什么重要会议上记下重要的废话。这是态度问题。有个贪官每天都记下和女人做爱的细节，挺勤奋的，这也是态度问题。想必他不会像我一样仅仅是学会提笔练字。 这些天都学了些什么呢，我没听到一个人说自己到底学了些什么，当然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看起来都挺默契的。水喝得特别勤，当然也就频繁上厕。上厕所还有个好处，烟瘾大的还可以躲在里面抽支烟。个个好像都有前列腺毛病。当然女人除外。 今天，大都说一个老师讲得好，中气很足，抑扬顿挫，有舞台表演效果，有的给他打了99分（上主体课学员要打分的）。我在厕所抽烟，来了另一个，说这个老师讲三门峡的教训时，不该把把黄万里说成了黄炎培。我哈哈了几声说，就因为听到他老说黄炎培上疏，我的尿意就来了。据说这课他讲了十几年没变过，每次巴掌声都很响亮。想必是大家终于听到了下课铃声。 当然，谁也不会在意老师是否讲错话...... 2009-9-23
星期三(Wednesday)
晴
这些天，接到朋友的电话，问我在干啥。我说在住党校。电话那边一般会停顿几秒，然后说，哈哈，组织是不是要培养你了？接着我也停顿了几秒，也跟着嘻哈几声。这嘻哈里含着无聊无奈甚至骂骂咧咧。还有人说，让你这个非党员去住党校，是不是我党误会了或把关不严？等等。记得我去报到的那一天，心里有些压抑。沿着那条深长狭窄的巷子朝里走，看见那个曾经熟悉的庙，就有点难受。通知上说，封闭式培训，还有组织部官员跟踪。这他妈跟进号子有啥区别。 我曾说，国人其实都生活在政治中。对这话，不能有过多的解释。跟什么保持一致，是混机关饭碗干部的政治要求。个人素养中，政治素养是件大事，大到虚无。但这跟信仰无关。谈信仰太奢侈。 20余天过去了。每天我得清晨就起床朝那儿赶，跟一群陌生干部们对号，点头，微笑，寒暄，打牌，喝酒。人跟人的关系开始像一些粗砺的石子，慢慢磨砺，不久就圆滑成滚珠了。这是关键的一步。干部公关管理学，就是关系学，在一系列的课题讲座里，也有这门学问的讲授。其实在这个学校是不用学也不用教的。但是这个学校要做得看起来比庙还要庄严的。 大家来自不同岗位，都是一些混到...... 2009-9-14
星期一(Monday)
晴
去北京前，就买好了返程票，真正想见的朋友也寥寥。办完孩子的入学手续的第二天，才给w打了个电话。她正在市区陪老父参观鸟巢。过了一会，她发来短信，说在某某酒店见面。我在孩子的寝室睡了一觉，即赶往市区，接着坐上了公交，很容易就找到了酒店。主人还没到，趁机独自躺在沙发上又眯了一会。因为有老人、小孩在场，还有刚结识的某某，酒都喝得很克制。过去听w说，在她所居住的通州区有家国际图书城，号称是亚洲最大的书城，就想去逛逛。 这些年，她淘书疯狂，藏书无数，并且大多是外国文学的精品。因此，实际上，我只是想参观她的书房。作为一个读书藏书的女性，多年不变初衷，实属难得。自从她一步步漂到京城定居，以为她会过得越来越复杂，实际上，她的生活比过去更简单，性情更单纯，除了照顾老人和孩子，就是随处逛逛，去书店的意义也不仅仅止于淘书，还有散心的味道，跟进咖啡馆似的，有种悠闲感。一切物质的诱惑，已经过去，或许，她从来就在物质的诱惑之外。这些年，我们的交往其实很少，一年也难得通一次话。但每年都会收到她寄过来的书。这些书，一部分是她从旧书摊里淘来的，一部分是最新出版的难得一见的新书。每次收...... 2009-9-13
星期日(Sunday)
晴
过去媒体微言家长送孩子上大学，不利于培养孩子的自立能力等等。那时我也觉得让孩子独自上路，是一种能力的锻炼。但是等到自己的孩子上大学，我觉得媒体上的这种说法，真是很无聊。当孩子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就准备着送孩子上大学的各种琐事，半月前即买了两张车票。我觉得这期待中的兴奋比我自己上大学还强烈。我要亲自看看儿子即将生活四年的大学环境，感受那儿的气息。这期待甚至成为一种暗藏的仪式。即便睡在大学的操场，跟众多的家长聊上几句，啃着零食，目睹儿子沉默的背影，我相信我也是乐意的。 尽管孩子从家庭到学校，为了对付严酷的学习，基本远离社会，从来没有自理生活的习惯和机会，但是谁也不想把孩子的这次远行，变成一种什么自立的培养。孩子和父母之间有种情感在第一次远行时的默默流露，比什么都值得回忆和珍贵。 实际上，这种期待中的喜悦，很快被极度的疲惫冲淡了。车到北京西客站，赶紧转乘大巴，一个小时后，车到大学门口。进入校门即被几个戴口罩的人拦住，他们表情严肃地拿着红外线体温仪对着你的额头扫描。这没有什么，对甲型流感的严查，每个人都是可以理解的。关键是学校的管理从某些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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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类:日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