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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9-3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某一个傍晚》
我把锁在柜子里已很久的 日记本,以及一些旧信和照片 一把火烧了。漆黑的 浓烟吐出鸟喙火焰,树林里, 我蹲在地上,膝盖上撒满了灰烬。 几分钟天空有一块暗下来, 但是我很快乐,靠在树干上 闭上眼睛歇一会儿,我没有想接下来将 去哪儿,永远地在这树林里。 树木半隐半明,古老的 天空如一只蝴蝶,当我轻松地走回 并继续我的生活时,月已中天。 ...... 2009-8-8
星期六(Saturday)
晴
因为暴雨与疾病,我们像冬蛇一样蜷在家中。冷汗浸湿了坚硬的席子和床,一切陷入急骤的雨点和异常的寂静中。对于生命的最新理解又带来了什么?我们看到天花板上掉落的碎片安然地,像没有一丝情感的星云一样散布在地上。从早晨到傍晚,再到深夜,再至第二天的正午,高烧攫住了的昏沉头脑终于释放了短暂的轻松。澄澈的阳光照在走廊前的槐树上,树叶儿们低低地,不时地动一下,整个世界仿佛死后重生般地被认识。我们带上狗儿一起出去,在屋后的田间小路上慢慢地走着。在离居所不远处,有一条浑浊小河,一座笨拙、古旧的桥。但这一天,桥不见了,山丘变矮了,暴雨让原本瘦弱无力的河水侵占了两岸的田地,熟悉的一草一木变得无比的陌生。远远瞧去,我们曾长久驻足的那块土墩早已沉入水心,被流水冲溃,带去了下游。我们和我们的狗默默地望着这一切,无力又惧怕,没过好一会儿就离开了。第三天过去。第四天,当我们带着惴恐之心再次走向那里,沧海变桑田,一切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河水低吼的声音从桥墩下传来,那些涨起来的孽水肯定是去了地域,那些之前带给我们的惊悸被时间之火燃得灰飞烟灭,那些夜里长长的叹息和对于未来的忧惧在阳光下成为空无。我们的狗儿在前面领路。在桥边,......
2009-7-20
星期一(Monday)
晴
《月底》
六月,我还没有写出一首漂亮的诗。 只是漫无目的地阅读, 一堆白酒、啤酒瓶丢在地上。 在床上,有时我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将去何方。 房间里一切像被蛛网锁住。 这一次,我推开窗户,猛然发现 一缕紫光漂浮在缠绕的云团中。 几枝雨后的竹, 院子里的花开了几朵。 我返回书桌,喝下昨夜留下的冷茶。 爱与死,与欲望, 正源源不断地流出。 《和一个朋友谈诗后》 我的朋友打电话来,告诉我 他写了几首新诗。 槐叶撒满了窗台,他的 声音就像忧郁的早晨,街道上 走来一个孤独的人。 我们讨论了一会儿那些思考, 带着手套拨开荆棘,最后, 穿过了一片行人稀少的密林。 事实上,我 还是喜欢轻松的话题, 关上门,喝上一杯, 这个世界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开水在提壶里轰鸣, 冒出的蒸汽如此高挺。 《某夜》 一个人坐在屋里,听不到 半点声...... 2009-7-12
星期日(Sunday)
晴
早晨醒来后,没有立刻起床,反而在一阵混沌中漫游、挣扎,目标停留在哪里?兴许只是一个声音,分离而又聚合,将我孤立起来。昨夜也是,给母亲打了电话,最后被未知的事锁住,泪水冷冰冰的对立着,瞅着我,它们并没有立即淹没我。病的复查考验子女的耐心,尽管还没有开始,医院里坚硬的气味没有闻到,我们却似在承受天庭沉沉垂坠的枷锁。我们知晓生命是变化的、消逝的,但只限于从焦虑的意识中试图抵抗、无端地忏悔。期望母亲可以因此而获得健康的盔甲,进而又忧心会有新的纠葛。等待和快乐,就算走入极端,互相过渡的时候心情会充满快乐,会喜得流泪。但最深刻的愁惧也同样在摇晃,就像子女们还没有彻底掌握宁定的秘诀一样。......
2009-7-11
星期六(Saturday)
晴
17
问:说语言的运用就像立体的棋式,这是恰当的。 答:是的。早晨我吃了早餐后就看了自己的诗,我期望它们可以发出一种原始的气息,或从它们的运动中看到一些原始的观念。但很遗憾,我不仅从诗中看不到从前的自己,却反而在过去的那些个“点”位置上,找不到“意义”这一回事,除了像梦幻中背上沉甸甸的黄金一样的时间。那个时候,就连现在也是的,语言传递出的信息可能是目的,也可能是方式,或许就连杠杆、平衡木也不是,而是“发生”。有时语言只诠释了某时刻当事人的意图;有时语言就像刹车装置,或掌握刹车的司机;有时语言同样的实施教导于我们各种最初的设想,让人看到到最后,那些最先的优质品变成次货(原谅我为“思想”打了个糟糕的比喻),尽管始终隶属于诗整体的布局。 18 问:一个人在诗里走向我,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这让我感到恐慌啊。 答:一个人走过来说“我来了!”时,他的意图也即和你从床上醒来,眼中呈现出的世界打的招呼一样。至少,它也可以算是一种单方向的接纳。人在诗中看到“人”走向自己,这个走来的人指诗人本身吗?——但是,就像一个人走过来,但是却朝我们身后走去。而我...... 2009-6-25
星期四(Thursday)
晴
15
问:石块和流水的关系! 答:在阅读诗歌时我们会这样想,诗中的人和事是否正是我自己呢?这种想法真要命,但诗里的某只隐形而巨大的手确实揪住了读者的心灵。因为诗的场景唤醒了读者的记忆,就像面对从前的自己,看见这个“自己”张开像笨拙的蚕一样蠕动的嘴唇,一切都源源不断地流露出来,包括那些曾经的错失和罪。换言之,此时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做的事情是,将诗中的情、欲、念、贪、癫、执全部纳入“自我”,它通过面部的表情和神态,通过眉宇间微微皱起、悸动的皮肉传递出“自我”的诟病的信号。而往往这个时候我们对于自我的接纳和抗拒也分别发挥出各自最大的力量,也是人心最痛苦的时候。就像乡村的磨盘,上面一片和下面一片磨盘之间的关系,被各自咬紧的齿石定义。每一次磨碎谷米或包谷,或其他的粗糙农作物,都是对于自我的一次碾磨,上面一片磨盘拼命想磨碎下面一片磨盘,而下面的也时刻使出全部的力道,和上面的磨盘存着一样的心思,最后,我们用盛盘接纳磨碎后的物什,也看到了磨盘粉碎的心。即便再过百年千年,它们也还会这样,这是对立与并存的温室或噩梦,它们像拼命摆脱对方,但最后它们无法摆脱的却是自己。石块和流水的关系也正...... 2009-6-23
星期二(Tuesday)
晴
12
问:对于夜雨中的柳树,诗人将它安放在诗行中时,强调了树脚下的石块和它们的联系。这时石块包含了一个信息,它被诗人灌注了的不算是来源于一种感受性,而在于诗人那一刻对于眼前的画面(“世界”)中的种种自我投射的集合。每一个刹那的念想对应一个全新的自我,这些个自我就像一些散乱的墨点,喷洒在一张厚重的纸页上。但除此之外,画面中应该“有”什么而应该“没有”什么,并在“有”的事物中构建关于诗人自身的映像,因而最后要可以呈现出人与世界之间的普遍的环节。 答:如果普遍的属性在一个有机系统中变为自己随时可以指定的事物,并在其中让自我的感受呈现出一种普遍感受,诗人此时候和世界发生了双重的关系,一为从规律中强行植入自我的意识,二为当意识呈现为具体事物,或以按照具体事物的方式来发展时,自我不是一种被动性僵硬的存在,而是诗人的全部都谨严地融入了这个“普遍”属性中,所以他剔除了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事物。就如同约好去山头看落日的情侣,除了他们一起坐下后脚下的石块之外,他们眼中所能看到的也就是眼前的青山衬托落日的情景,其他比如脚下的泥土、藤条、下山的石级等等都在那一刻被忽略,天地万物成为几个简单得不...... 2009-6-21
星期日(Sunday)
晴
9
问:墙壁的责难常常使我们在面壁的时候忏悔自身。从墙壁中诗人看到自己前行的路被阻断,从墙壁这“不透明的镜子”里诗人无法看见自己的清晰面目。但是呵,诗人在诗里不断地提到类同于墙壁的事物,比如清晨低矮的土丘、厚而凝黑的树叶、水里的鹅卵石等等,诗人总是看不穿它们,但却总是从它们那里找到一种救赎。 答:生活中总有一些我们不可能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最终也确实没有完成。但这些事情单纯的从本质看来,又和那些我们可以轻易去做的事情是几乎一样的。因为与它们占据了反面的位置,本身不是别的,但却被我们的意识归为别的,尽管我们本身而言并未去深刻地追究它们,但人们的群体意识却已经像一道墙壁阻隔了它们。所以我们并不能去做,却又从“不能”这个阻隔中瞧自己每当面对自己的陋习时那种相似的心理。事实上,也正如我们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去猜忌自己的形象,去用另外一种形象代替镜子中见到的形象。一种心理上的遮蔽潜意识地引导着我们的行为,所以当我们走到街上,又在街上看到形形色色的面孔,不禁暗自比照自己,和镜子中看到自己那一刻一样,内心又蒙上一层重重的雾! 10 问:发现等于蒙蔽吗? ...... 2009-5-24
星期日(Sunday)
晴
早晨起来,床载着我疯狂旋转,头晕,又在一阵悄静中消停了一小会儿。我看见一块遥遥地对着我的镜子在天花板的深层里发出光,照着我混乱的头发和笨拙的枕头。兴许那也是我混乱的思绪,细雨里传来的电流声刺刺地和墙壁碰撞,但我想起昨夜和朋友的争论,也许是我太追求完美,也许是完美攫住我。向来虚无并实在地存在的世界此时坚守它的沉默堡垒,无法告诉我对与错的悖论间我处于哪个极点,掀开被子后我看见雨水击落的竹叶和不远处带着泥土的脚印,那里谁刚刚走过?我不知道。“不知道”是否正是我无法打开的结论库,厚重的大锁锁住了什么——是冰冻的友谊还是一条分裂的路?......
2009-3-15
星期日(Sunday)
晴
《苍坟》诗帖
于重庆刘家坟,写给楼下墓中人,也写给未来的自己。 01 沉寂的朋友,你 怎样来拓展这些空间, 损耗你的泥土供奉你,在湖岸 边界的后边,有人为你唱诗。 无穷的未来很壮大,但总也无法企及。 映入我的眼帘,时间在一座 十分奇妙的钟楼里。 钟舌的撞击在林荫道上来回地 游荡,一条条道路,可我们 不能都去试着走完一遍。 作为最谙熟的远方, 你在我的脚下,僵硬地穿过 我的足心,你的影子无从去理解, 我甚至不敢奢求到达你悲伤的顶峰。 我也无法用生命带给你生命, 不久就沉默,在更新的火焰中燃烧。 但,我们内心的严肃融入同一口井, 已经旋转的来日,并不是新鲜事。 02 因为世界就像一包炸药, 地平线,一条发霉的导火索。 城市的高楼,不向你的灵魂靠拢。 我多么愿意把你安放在 一个寂静得能够触动你和我的地方, 就像琴声和溪流拉在一起,啊, 孤寂好似暴雨,从遥远的旷野 被风推来,天空笼罩着枯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