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尽处的废弃港口

年代尽处的废弃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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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一追想锡安就哭了"--《诗.137》

青春,青春……一生的黄金时代,你远远地离开了我。

2015-2-6 星期五(Friday) 晴
在哈洛加斯城外(10)

  

(10)

 

“你能想象吗?”范塔西走到了楼梯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红门的方向——柏宁加尔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转过头,对着安诺撇了撇嘴:“亏我还在心里认真地打了腹稿,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个不要命的圣骑士劝回家呢!真是太阳从北边升起,他竟然自己回去了!”

 

“除非他觉得自己对您有用处,否则他不会留在这儿。”安诺平静地说,将背上箭筒里的长箭整理好,抽出两支捏在手里。范塔西惊讶地张开了嘴又慢慢合拢。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善于洞察人心?那她有没有发现……

 

“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对我有用处?”范塔西嘟囔着,摸索着走下台阶。这石阶又冷又硬,而且黑暗狭窄,转过两个半层的转角之后,视线豁然开朗。墙壁上的火把吱吱地发出声响,一个迷宫般曲折的回廊出现在面前。两人走了几步,听见了匆匆而来的敌人的动静。是仆魔!这种皮厚迟钝的中型恶魔成群结队围拢......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5-02-06 19:01 | 正常 分类:驿马车 | 评论: 0 | 浏览:29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5-2-3 星期二(Tue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9)

  

(9)

 

 

 

      范塔西双脚落地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定定地望着前方,狭窄的空间里光线昏茫,到处都是弥漫的血色,低垂的天穹压得人几欲窒息,地上散落的残雪下露出褐色的泥土,踏脚之处竟然是松软的,隐隐有暗红色斑驳的印迹透出来。

 

      我来过这地方!

 

      他浑身发紧,不由得打了几个寒战。回头望望,红色出口仍然悬停在自己背后,安诺站在自己右手边,弓箭警惕地拉满了弦。六个骷髅士兵站成一排,举起刀刃对着不可知的前方。范塔西用力抽了下鼻子,和那个憋闷的梦境不同,这次的空气是真实的,温度也是真实的,凛冽的风夹着雪片从压低的云层里翻滚而下,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败的味道令人作呕。他又朝远处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低矮、破败的地宫入口,连门口的石阶、图腾柱和......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5-02-03 17:17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1 | 浏览:19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4-1-15 星期三(Wedne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8)

  

  (8)

       “哎……你等……”范塔西的头脑还没有拐回弯来,眼睛却先一步转向了盈盈走来的安诺,“安诺!谢谢你,我不……哦不!瞧这鬼天气,简直冷死了!真是多亏你……”他顺手接过女孩递上的厚披风,披在自己肩头,左右拉了几下,又用手满足地拍了拍。“范塔西先生,刚才……”一阵强风吹过,雪花翻卷,范塔西随即又把披风掀开,顺势一抖,将女孩也裹了进来。“雪越下越大了,走,咱们回去说?”

        “嗯。是安雅小姐,她有急事要找您。”安诺轻声回答,任由范塔西用披风遮着她的肩。“好啊!咱们这就往她那里去!”死灵法师心里一阵狂喜,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在雪地上趔趔趄趄地连迈了三次左腿。

        从哈洛加斯东北角的台阶到西边安雅的居所并不算远,但这段路程范塔西走了半个多钟头。两人来到小石屋门前时,看到安雅已经在纷飞的雪花里等了很久,双手交握在一起,神经质地捏着一个卷起来的羊皮纸卷。“范塔西先生,”她急匆匆地迎上来,声音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我发现了尼拉塞克的秘密——他可能的藏身之处!”范塔西闻言瞪大了眼睛,把身上的斗篷抖开,全部裹在安诺肩上,一把抓过纸卷双手展开,只见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文字。死灵法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皱起眉头说:“这是你们的文字吗?写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能看懂第一行和最后一行,余下的部分都是古代人使用的符文,”安雅摇着头说,“但这一定是开启秘密空间通道的卷轴,因为第一行和最后一行是固定的格式,用来打开一道通往特定地方的秘道,而中间部分才是标示去向的咒语。”“嗯,也就是说,尼拉塞克使用这种特殊的语言来隐藏自己的行踪……这还真像个巫师想出来的办法。”范塔西撇撇嘴,眼睛在那些奇形怪状的字符间扫来扫去。突然,他的眼睛停了下来,跟着大声地叫了起来。“哈!这个东西!”他的手指飞快地按在了一串符号的尾巴上,又跳到另一串画在一起的小字符的开头,“E——l?!我看我至少认识其中一个!而且,我知道谁能读懂这玩意!”

 

        “我需要一些时间,”柏宁加尔看着卷轴,难以掩饰惊讶的表情,“这大概是我见过的篇幅最长的符文语料……可惜目前除了捡到一些散碎的字母石头之外,我们对这些符号的意义知之甚少。”“如果意义太麻烦,咒语这种东西,知道读音也能凑合用。”范塔西手指支在腮边,另一只手在桌上敲来敲去。“让我想想。”柏宁加尔闭上眼睛,蹙着眉头想了许久,转向安雅问道,“请问您这里还有什么书籍里提到过符文语言吗?哪怕只有几句引文也可以。”“我那儿——尼拉塞克的房间里有很多巫术书,保不齐有用这种东西写的,”死灵法师提醒他,“不过我刚刚看了几本,更多的还在架子上呢。”“那就这样,我去你那儿整理,有了消息立刻通知安雅小姐。”圣骑士起身从安雅手里接过一些卷宗和书籍。“需要我帮忙吗?……肯定是不需要吧,哈哈哈,”范塔西摸出钥匙丢给柏宁加尔,“我要陪安诺去铁匠铺修理防具,如果真找到了他的老巢,接下来肯定有大仗要打。”

        虽然说着大战在即的话,范塔西心里却轻松得想唱歌,他带着安诺跑去拉苏克那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修了一通,直到日头大亮。他先将安诺送回安雅的住处,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自己的寓所走。为了这种美妙的感觉,他在心里做了不知多少“蓄谋已久”的努力,却没想到幸福就这样从天而降,容易得让他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大门没锁,范塔西哼着歌儿上到二楼,轻轻拉开书房的门,映入眼帘的“盛景”让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柏宁加尔,你这是要拆屋子吗!”死灵法师尖叫道。三面墙上的书架差不多都已经空了,所有的书都堆在地上,高矮不一的书垛几乎占满了地上的每一寸空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房间的木门不是朝外开的,恐怕连入口都被书堆牢牢堵死了。圣骑士本人坐在宽大的榉木桌子后边,桌面上视线可及的地方也全部都是羊皮纸卷、本子和书,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一边飞快地翻阅面前那本大厚书,一边将字句摘抄到纸上,整本翻完就放到身后——从椅子后面蔚为壮观的书堆来看,他这一整夜大概都在忙这样的活儿。范塔西拎起衣襟,抬高大腿,穿过书海的怒涛一直跋涉到他身边,柏宁加尔这才从字纸堆里抬起头来。“你来得正好,范塔西先生。”他揉了揉眼睛说道,“拜托将那边的四本红色封皮的书拿给我,谢啦。”

        范塔西将书拿给他,同时附身仔细看了看他桌上那一叠写满了字的纸。每张纸上都有一个写得很大的符号,死灵法师敏锐地注意到了写着El的那张。大写的符号下面记录了很多长短不一的词句,无一例外都包含El这个字符,用红色的墨水鲜明地标了出来,纸张的右上角写着数字1。而柏宁加尔面前的纸上则写满了刚刚抄下了的句子,他正用红色墨水在上面画竖线,把那些诡异的符号分成一段一段。“你这是在做什么?”“分词。”柏宁加尔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范塔西拉过身边的一堆书,一屁股坐了上去。“我把这些句子整理下来,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意思,但可以试着将它分成尽量小的段……比如这个,还有这一个,它们两个曾经在许多句子里反复出现,我一度以为它们是连在一起的,但后来我发现,它们还搭配过其他别的符号。我把分析出来的符号写在纸上,如果再遇到包含它的字句,就记在下面。只要拆解的句子足够多,你很快就可以知道,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字母’。”柏宁加尔用红笔把它们分别登记到对应的纸上,“感谢神,由我们已有的符文石可以知道,这种语言的最小单位通常是个独立的象形符号,这就使我的工作难度大大降低了。虽然还有五分之一的书籍没有整理,但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套语言的‘字母’,或者说最小的单位不会特别多,总共也就是三十来个。”范塔西皱着眉头将桌上的“字母表”翻了个遍,犹豫着点点头。“然后,由于它们出现的位置不同,有的只能出现在开头,有的可以附在词尾,还有的独立成句,所以我做了一些大胆的猜测,”柏宁加尔又抽出另一张纸来,上面把30多个符号分成了几组,“我推测其中有十来个是最常用的,构成词段的核心部分,另一些则通常是附加在它们之上,很少单独拿来成句。我一直以为这里头有元音和辅音的区别,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在后面的分析里,事实也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死灵法师用拇指顶住下颚,皱着眉说:“这正是我关注的问题。不管它写了些什么东西,想要使用它的话,就需要把它完整地读出来——你有什么办法能知道这些东西的读音吗?”

        “有的。但是这大概是个相当麻烦的工作。”柏宁加尔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屋子里,从门口到桌子这里堆的都是包含符文语句的书,其中从窗口到这里都是史诗、民谣和其他一些有韵律的东西。我会将所有韵句整理到本子上。而且还要拜托你一件事情……我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去到处跑。”说着,他翻出另一张纸,上面有整理好的30多个符号和一些简单的组合,说:“麻烦你拿着这个,问问城里那些土生土长的野蛮人,有没有人知道哪怕一个符号的读法,帮我记下来……随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自己能准确重复出那个发音就好。”“你的意思是……让我拿着这玩意去问遍每一个野蛮人?”范塔西的嘴角开始抽搐。“因为最终要使用咒语的人是你啊,”柏宁加尔将纸卷塞在他手里,“顺便帮我拿些食物和水来。这很重要,只要你能找到一个发音,我们就可以节约一到两天的时间。”

        节约一到两天?范塔西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不过这也许是另一个好机会,他转了转眼睛,决定先去找安雅,顺便拜托安诺和他一起完成这个艰巨而别致的任务。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带着安诺白天在城里走访,跟野蛮人讨论那堆奇形怪状的符号,晚上才回到尼拉塞克的书房里。虽然范塔西在死灵法师里也算得上学识渊博,掌握了不少艰深冷门的咒语,但这个任务着实让他叫苦连天,更何况还要和柏宁加尔核对采集到的读音——“你这写的是什么?”柏宁加尔手扶额头一脸无奈地问,“什么叫‘爱死他拉磨’?”“是ist-lum啦!”“可是为什么i要读成ai?还有m后面根本没有元音不是吗?”“在我家乡人人都这么读的好不好!”“好吧……”圣骑士长叹一口气,指着另一个图案说道,“那么这半个橘子和一只靴子是怎么回事?”“就是和‘橘子’这个词的开头读音一样,和‘靴子’这个词的结尾一样啊。”“很好……请问这也是你的家乡话吗?”“不!这是安诺的家乡话,我听她说过这两个词的!”“那……拜托你尽量准确地……读出来……”

  

        如果不是亲身参与,范塔西永远想不到这份工作量有多么巨大。时间拖得越久,找到尼拉塞克的希望就越渺茫,为此柏宁加尔也拼尽全力,几乎不眠......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4-01-15 17:36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1 | 浏览:463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9-3 星期二(Tue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7)

 (07
  冬天夜幕降临得通常快,吃过午饭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窗外传来了喧喧嚷嚷的声音。范塔西从尼拉塞克的白色房子二楼(现在是他的房间)探头出去,看到哈洛加斯城中央的旷场已经聚集了不少男女,他们围着城中唯一一眼已经干涸的喷泉摆好了烤架和酒坛,朝泉池里填了很多木柴和干草。天公作美,几日来狂暴的风雪现在也已经停息了,偶尔有几点稀稀落落的轻雪从房檐上掉下来,被风吹进窗口,落在堆满纸卷和书籍的木桌上。
  范塔西立刻动手整理了一番仪表,用湿手巾擦了把脸,把长及肩头的白色长发往脑后拢了拢。他换了件干净挺括的衬衣,又把那件标志性的黑皮坎肩套在外面——这件坎肩皮子又厚又坚韧,细看黑黝黝的皮面上还有荧蓝色的纹理,据说是从沼泽里喷吐火焰的海蛇身上剥下来的好物。打理停当之后他又探出头,居高临下地在人群里搜索了一圈,注意到柏宁加尔站在图腾柱不远的地方,正和哈洛加斯的武器匠拉苏克聊着什么。
  “柏宁加尔!”他朝窗外大喊了一声,“看到安诺没有?”
  柏宁加尔今天的风格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穿着那件领口很高的黑色长袍,为了御寒又披上一件厚厚的深棕色的毛织斗篷,兜帽垂在背上。他胸前挂着一个磨旧的木头十字架,用金属链子拴着,如果手里拿着的皮面笔记换成一本圣经,看上去就像是哈洛加斯的本堂神父——假如这地方需要这么一位的话。他扬起手臂朝范塔西挥了挥,显然并没有听清他喊的是什么。
   野蛮人点起了篝火,噼噼啪啪的烧柴声让广场更加热闹不堪。范塔西盛装出门,骷髅们吱嘎作响地跟着他。人们围成了一个大圈,马拉带着安亚坐在篝火的正后方,安诺和她们坐在一起。范塔西远远窥见,赶忙拖着柏宁加尔凑了过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寒暄。一些野蛮人战士正围着火堆绕行,一边有节奏地吼叫,一边用拳头敲击粗壮的上臂。“啊,天呐,看他们那一身肌肉块儿!”范塔西对此啧啧称奇,安诺也睁大了眼睛。“你看,他脸上有红白蓝三种颜色,每种都有两条,我猜这表示了很高的地位。”范塔西悄悄指着夸尔凯克对安诺说。柏宁加尔则把注意力放在了另外的方面,他不断地询问安亚和马拉夫人,请他们把身边交谈者说的闲话用通用语说出来。“……难道这六个词全都是‘下雪’的意思吗?在轻重程度上可有什么区别?那么下冰雹的话又该怎么说?”
  夸尔凯克苍劲豪迈的声音很快将喧嚣声压了下去,他走到圈子中央,先是洪亮地大吼了几声让众人肃静,接着用野蛮人的母语大声说了些什么。
  “夸尔凯克将军在介绍你们。”安亚推了推范塔西的手臂,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他。范塔西赶忙站起来,咧开嘴巴,同时不忘用手拉了拉皮坎肩和衬衣的下摆。安亚又把柏宁加尔也推起来,把夸尔凯克的话翻译给他们听。“他说你们不但是部族的贵客,更是哈洛加斯的英雄,请接受我们最崇高的敬意。”野蛮人欢呼的声音铺天盖地,范塔西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说:“不敢当啊!不敢当!我还得感谢你们的慷慨呢——尼拉塞克那家伙真藏了不少好书!”听到尼拉塞克的名字,野蛮人们吼得更大声了。“杀了他!那个叛徒!”夸尔凯克用力敲了几下斧子,才让群情愤慨的人群安静下来。“我也要感谢哈洛加斯对我的帮助。”柏宁加尔一只手握在十字架上,裹紧斗篷向人群倾身,“如果没有马拉太太的照顾,我现在一定已经葬身雪岭了。”夸尔凯克将大斧放下,端起一只特大号的酒碗绕着图腾柱走起圈来,同时高声唱着调子雄浑高亢的歌,野蛮人战士也都跟着放声齐唱,他们一边唱一边用武器敲击节奏,声威震天。“在欢庆之前,我们要向守护雪山的神祇和远古英灵献上这种掺了牛血的酒。”安雅继续解释着。“而夸尔凯克唱的是巴萨卡的战歌,我们哈洛加斯人世代相传的史诗歌谣。”
  “巴萨卡?”范塔西摸了摸鼻子,“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狂战士吧?”
  “是啊,没错。”安雅很高兴有人知道他们族人的传说。“那个有着巨熊体魄的凶猛战士!他作战的时候赤裸肩背,从不穿戴什么盔甲,只披着一张熊皮。当巨熊的灵魂和他合二为一时,他就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和数百倍的敌人作战也不会害怕。他没有恐惧,甚至感觉不到任何伤痛,进入狂战士状态的时候,除了撕碎对手没有任何其他的杂念,可以说是锐不可当……”
  “哈,肯定的!谁看到这种对手都会吓得丢魂丧胆,转身就跑吧!”范塔西表情极其夸张,安雅也跟着大声笑了起来。此时夸尔凯克的献祭已经结束,他把酒倒在图腾柱的根部,宣布宴会正式开始。
   泉池改装的篝火上挂满了兔子、羊腿和切成块的牛肉,此时已经完全烤透烹熟了,拉苏克带着十几个野蛮人小伙子将肉食分给大家,然后是酒。野蛮人的酒不是用瓶子装的,而是用很大的陶碗从一口大酒缸里舀着喝——那碗大到需要两只手合捧才拿得住。柏宁加尔毫不犹豫地称病谢绝,充满歉意地看着拉苏克热情地把自己的那份一道摆在范塔西面前,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
  “年轻人,到这儿来一下。”马拉太太从圣骑士的旁边走过,声音一如既往地慈祥温和。
  “这酒的味道很甜嘛!”死灵法师喝得开怀,浑身发热,就把衬衫和坎肩都拉开来,有样学样地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柏宁加尔,你真不来一杯吗?”他仍旧不死心地朝圣骑士大叫,可惜柏宁加尔正和马拉太太低头聊天,完全没有回应他。“范塔西先生,您喝得太多了吧……”安诺的表情惊讶里带着点儿无奈。
  很多古老的民族都是善歌善舞的,哈洛加斯的野蛮人也不例外。只是他们的歌在外人看来简单得不能称之为歌——更像是战斗或者行猎的号子。“让……让我来给你们唱……唱一首吧。”范塔西的舌头有点儿发硬,他撑着拉苏克的肩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原地转了半圈,朝篝火栽歪了几步,却惊人地以一个奇特的姿势恢复了平衡。六只骷髅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犹犹豫豫地走到了范塔西身边。  “咳咳……就,就唱一段儿。”范塔西伸出一根手指,很诡秘地放在自己的嘴唇边,打了个酒嗝儿。“不、不需要敲点、点子的。”野蛮人们大声欢呼起来。
  【歌词丢了回头补!】
  六个骷髅排成一排站在他背后,一半面向左,一半面向右,把白骨手臂抱起来,随着他的歌声伸腿伸脚。范塔西本人则夸张地眯着眼睛,肩膀有节奏地一耸一耸,髋部也跟着来回摆动,唱得无比投入,甚至能踢踏着双脚从骷髅的缝隙里穿行。他边唱边朝安诺的方向闪烁眼神,安雅故意推了推安诺,安诺却不抬头。两个姑娘嘁嘁喳喳地笑了一阵儿,拉着手走出了人群。死灵法师悻悻地想要追过去,却被拉苏克一把拖了回来。
  几个野蛮人小伙也加入了场子,很快更多的野蛮人跑下来乱扭,广场顿时变成了热闹的大舞池,酒精的作用加上篝火,使得每个人神采飞扬,包括那些骷髅的脸都映着红光。晃动的人群中央,拉苏克单手搂着范塔西的腰,范塔西搭着他宽厚的肩膀,俩人歪歪斜斜地来回踏步,转圈,贴胸搭背,互相踩脚……四周吵嚷和摔碎酒碗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
  “愿这座城池永远拥有这样愉悦的夜晚。”柏宁加尔不知何时悄悄撤出了人群,坐在远一些的台阶上,点上烟草轻轻吹出一团烟来。他抬起头,细碎的雪花从不可见的高处纷纷散落,昏蒙的天空里没有月亮,也没有亮星,雪末儿从黑空中直落到眼前才看得见。他闭上眼睛出神,如同沉入深深梦境,直到一个声音突然闯入将他唤回来。
  “啊!你在这、这儿呢!”范塔西踏着偏斜的舞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看来比起怕冷你更怕——怕闹?”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被人劝酒。”柏宁加尔伸手扶了他一下,死灵法师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脸膛红得好像烧着的炭,眼睛里闪着异常活跃的精光。“你没事吧?看上去你可没少喝。”“没……没事,我可没醉。”范塔西又竖起手指朝他晃了晃,“天、天气这么好,就应该喝酒聊聊天。你刚才在干吗?又、又祈祷?”
  “没有。我没在祈祷。”圣骑士摇摇头说,“我在想巴萨卡符咒的事情。”
  “符咒?”死灵法师的好奇心从酒意里挣扎着浮出来,竖起了耳朵。
  “对。马拉太太告诉我,哈洛加斯人确实掌握着一种古老的、书写在卷轴上的符咒,可以让人获得巴萨卡的部分能力……”
  “哦?什么样的能力?”
       “不惧风寒雷电,甚至沐火而行的能力。”
      范塔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听起来似乎对你很有好处,”他眯起眼睛,紧盯着柏宁加尔的脸,后者回应着他的目光,表情很平静。
      “还有呢?”
      “……身受重创时能够无视痛苦的能力。”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雪片轻轻飘落,夜风飒飒的声音清晰可闻。
      “别告诉我,你说的这两个是一回事儿。”范塔西的酒似乎已经醒了,凉风一吹,头上的冷汗都不知所踪。“巴萨卡狂战士可不是不会受伤,而是杀红了眼睛,失去了神智,连刀子砍在肉上都不觉得疼,一旦……”
     “一旦他杀光了所有敌人,被迫停下来的时候,他的伤口其实差不多已经流干了血,火焰和冰霜也早就侵透了他的身体。”柏宁加尔凝望着远处接着说,“传说中的那个狂战士,就是在杀死成百敌人之后力竭而死的。”
     “所以这根本就是不要命。”范塔西高声叫起来,“你要是打算用这种东西,绝对是疯了。你有熊一样的体格吗?还是以为披上一块熊皮,就真能挡住冰霜闪电什么的?”
    “所以我还没有接受它。”柏宁加尔叹了口气。“马拉太太也只是和我说起,她已经告诉过我所有可能的后果,由我自己去考虑。”
     “别告诉我你还真的考虑了?!”范塔西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知道自己的命运。”柏宁加尔没有接续他的话题,而是碰了碰他的肩膀,指向远处。风雪里走来一个曼妙的身影,是安诺。
     “范塔西先生!”女孩蹚着雪走近了,手里拿着另一件厚披风。“天晚了,您不冷吗?”
     “我先回去了。”圣骑士拍了拍他的肩,拢紧斗篷消失在蒙蒙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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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表示我还没忘了这坑。

作为我第一个有可能完坑的……我会轻言放弃吗!会吗><?!!!

咳咳,希望答案是否定的。我也会继续写下去的,虽然,爱是恒久忍耐……(喂)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9-03 22:54 | 正常 分类:驿马车 | 评论: 0 | 浏览:53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6-27 星期四(Thur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6)

  

(06)

 

     安诺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陪着安亚,范塔西独自回到尼拉塞克的书房里看了半宿的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又想了好些时候,又做了一番稀里糊涂的怪梦。第二天早上起床,他决定再去柏宁加尔那里看看,至少和他聊聊天。死灵法师打定主意,穿过城中心散步到医馆,发现马拉夫人也不在里面。

 

     他推开里间的门,看到柏宁加尔已经醒了,正斜靠在床头翻着书本,自己的两只骷髅并排坐在木床的另一边。“感觉好些了吗?……嗯,你们相处得挺和谐嘛。”范塔西走到床边,发现骷髅们下颌骨一张一合,正在嚼什么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撮烟叶,褐色的叶片有不少塞进了牙齿的间隙里,一片狼藉。

 

     “柏宁加尔!!你居然教给他们这种恶习!”死灵法师跳了起来。

 

     “好多了,谢谢你。”圣骑士笑了笑,“这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恶习吧……骷髅甚至不会染上咳嗽。我吃东西的时候,总不好让他们白白地陪着我。”

 

     “你——”范塔西低下头,注意到圣骑士手里还有一本笔记,上面记录了一些奇怪的文字和符号。“哎,你在写什么?”“我在想一个问题,”柏宁加尔坐直了一些,把笔记向前翻回几页,“关于那天你遇到的那个骷髅为什么会有光环。”

 

     “哦?真的不是因为他们曾经是圣骑士吗?”范塔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瞥了瞥那两个自得其乐的骷髅,又把注意力转到笔记上。“真的不是。在惨烈的战争中,虽然无暇回头看,但有很多次我能感觉到我的队友——他们的光环突然熄灭了。如果我死去,神赐的力量也必然随着消失。”柏宁加尔说话的声音非常轻,但非常认真。范塔西打心眼里不太适应他这种性格,这经常让他觉得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所以,我得找出让骷髅自行获得神圣光环的办法。这样即使没有我,你的骷髅仍然可以获得一些能力上的加持……”他用笔尖在本子上轻轻划出几行。“我觉得一些古老的魔法武器能够帮你的忙。”

 

     范塔西皱了皱眉,这番话很有道理,但哪里让他觉得非常抵触。他决定继续听下去。

 

     “可是据我了解,一般来说,武器上天然附加神圣光环是用神的力量打下的烙印,通常仍然只有圣骑士才懂得运用的方法,这对你完全没有用处。除非……”柏宁加尔停了一下,将一组奇怪的图案指给范塔西看。“除非我们换用一种中立的语言。”

 

     “中立的……语言?”

 

     纸上画着几个笔画简单的图案,看上去确实像是某种古代语言的文字。

 

    “是啊,一种既不被神排斥,又能被不同种族和……信仰的人接纳的语言。比如这种,我们若用这样的符文来复现魔法语句,就可以突破对使用者身份的限制。”柏宁加尔谈起这类东西的时候似乎兴味颇浓,这是范塔西始料不及的,他一直以为这些圣骑士如果幸而认识字,就只会整天读圣经。

 

    “啊,那你打算怎么把这些中立的符号弄到武器上?写上去吗?用烟草汁么?”

 

   “那当然不行。创造这种语言的古老文明留下了很多神奇的东西,他们用富有魔力的石头作为载体,把那些文字刻上去,每一颗这样的符文石都有自己的魔力,而按照拼写规则组合起来的时候,就成了语句——可惜我们所知的语句非常少,多数都在漫长的岁月里佚失了,包括那些符文石头,有的效果很简单,数目也多得不得了,而有些魔力强大的就数量稀少,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罕见的。”柏宁加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拇指指甲大小的白色石块,上面果然刻着一样的黑色的图案,用手一擦就发出涩涩的响声。他在纸上圈出它的符号说道:“比如这种,最常见的,我们暂且标记为1#,它对应的音节读作E-l。我猜这应该可以单独成韵,也可以构成音节的开头或韵尾,所以使用频率高得很。我自己就捡了将近100个。”

 

    “啊啊,符文石头,原来是这个。我也捡到过一些,但不只是这个,也没这么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玩意的?”

 

    “从捡到第一个El开始……离开神学院以后我就很少有机会再研究古代文字或者文法了。”柏宁加尔在它的前面加写了另一个符号,“这个读作Tir,连起来是Tir-el,意思是钢铁,确切地说是个形容词——坚如钢铁。它只对剑和手锤有效,如果把这两个符文嵌入一把剑,你可以获得这个词语赋予的威力。”

 

    范塔西呆呆地看着他的本子,已经魂游天外。

 

    “这种石头文字本来就源自冰封的北方。”柏宁加尔指指窗外。“也许马拉夫人和这些野蛮人对此都并不陌生。”

 

    “所以,你知道多少条这样的语句了?”范塔西拿起柏宁加尔的佩剑,果然发现上面嵌着这两个文字。

 

    “不多。我尽力整理了我已经知道的,或者从断章典籍里能推知的一些语法规则。但要将它们的意义和其他种族的语言对应起来,‘拼出’想要的属性,这可是件麻烦事儿。而且目前见到的符文石头也很少。”

 

    柏宁加尔在纸页上写了一个有点复杂的符号,撕下来递给范塔西说:“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这个符号的石头,就拜托拿给我。我迫切希望验证一个语句是否奏效——或许还会给你个意外惊喜。”“啊哈?什么惊喜,圣骑士的光环吗?”死灵法师笑着把纸卷揣进口袋。柏宁加尔低下头又在纸上写下两组符文,用手指弹了弹:

 

    “这后几种符文就相当罕见了,但真的希望你能拥有好运气。如果有了这几个,我死后你的骷髅可以用它来发动狂热光环。”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范塔西直勾勾地盯着柏宁加尔,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柏宁加尔,我想说……你能不能别总把事情想得……”死灵法师犹豫着张开嘴,但似乎有点心虚,“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也许还有转机,我是说可能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就算你……”

 

    不知哪只骷髅动了动颌骨,发出“咔哒”的一声。

 

    范塔西焦躁地瞪了它一眼,犹豫着停顿了话头。确实这番说辞听起来不太对劲儿,无论怎么说都有点儿……欲盖弥彰的味道。好在柏宁加尔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似乎一直在思忖着如何解释自己的话。

 

   “范塔西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的技能了解多少。但你听说过圣骑士的审判吗?”

 

    死灵法师皱起眉头,想了想,勉强地点了点头。

 

    “审判光环,我只知道这是圣骑士高阶光环的一种,有很大的杀伤力。”

 

    “是的,除了狂热之外的另一个高阶光环。它运用神赐的制裁力量来审判敌人——比减少防御更为可怕的是大量削弱目标抵抗元素的能力。”

 

    范塔西的呼吸不知不觉停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等着听后面的话。

 

     “我的意思是,现在……被审判的是我。”

 

 

 

     “马拉夫人告诉你的?”死灵法师费力地吐出一些字句。“不是,我自己能感觉到。”柏宁加尔将身体完全放松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其实每个人都有一天会面对最终的审判,这样一想也就全然理解了。”

 

    “那你相信命运吗?”不知道为什么,范塔西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这句话。

......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6-27 01:16 | 正常 分类:驿马车 | 评论: 0 | 浏览:51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6-26 星期三(Wedne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5)

  

  (05)

  

       范塔西跑过去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触手所及一片冰冷僵硬,连忙伸手到颈下试了试——虽然脉搏还在跳动,但感到寒冷的气息正一点点沿着血流朝心脏涌去。死灵法师乱翻了一通自己的腰包无果,又伸手打开圣骑士的行囊,突然大声尖叫起来:“真见鬼!他怎么带了这么多!”  柏宁加尔的背包里整整齐齐地摆放了20多支装满淡黄色溶液的长管状药剂瓶,范塔西抓出一把来,接连给他喝下两三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范塔西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把骨杖捏在指间转了两转,“嗯,我是说,万一他缓不过来的话,也许我可以……”他转过头看到安诺正惊讶地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呃!我只是随便想想……圣骑士可能根本就不好用的!”  安诺顿了一下,默默地转过身去,骷髅们在通道里来回地走个不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柏宁加尔从混沌中慢慢恢复知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具白骨的怀里,浑身不自主地战栗起来。他想推开它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老范听见挣扎的声音立刻跑了过来。“喂,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让我的骷髅照顾你,你居然还不领情!”“不,谢谢你……范塔西先生,我只是……不太适应和您的……”柏宁加尔叹了口气,“毕竟它们……”“他们怎么了?这些都是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的好骷髅!比活人可靠得多!我明白告诉你,如果刚才你挂了,现在早就跟他们站在一起了!”

         “您……怎么敢这么做!”圣骑士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愤怒地盯着范塔西的眼睛。

         “我是死灵法师!当然要物尽其用!”范塔西似乎从中得到了乐趣,兴致勃勃地反驳起来。“如果我把你做成骷髅,那个红光环一定很有用!”

         骷髅们的颌骨开开合合响成一片,好像在议论什么或者放声大笑。

         柏宁加尔用力推开扶着他的那具白骨,退了几步将身体靠在冰壁上。他休息了几分钟,等体力恢复了一些就起身走向通道。

         “病弱的圣骑士先生,我劝你如果不想做骷髅,就回哈洛加斯去。”范塔西皱起眉头,“你再往前走肯定会送命的。”“有可能,但我有点事情必须要做。”柏宁加尔叹了口气说道,“还有,请允许我纠正您一个错误的想法——圣骑士死亡之后,光环会随着生命一起消失,所以别做那种事情去亵渎他们的身体。你看到的那个骷髅带有光环可能是出于其他的原因……我一时也想不到。”

         他说完这些话就继续朝前走,范塔西盯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突然喊道:“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姑娘?”

         柏宁加尔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马拉夫人拜托我来调查一下真相。”范塔西耸了耸肩,“那么你又是受谁之托?”

         “我和铁匠拉苏克聊天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觉得那个……嗯,尼拉塞克说了谎。”

         “那个死灵法师!”范塔西强调的几个字里充满嘲讽。“我也相信这事儿和他有关。既然我们是为了一个目的而来,”他朝通       道的方向努努嘴,“我不介意走在你的后面,等你什么时候蒙神宠召,我就……”

         “范塔西先生!”

         “……我就踩着你的尸体过去!走吧?”

         柏宁加尔拔出剑,伸手挂起了神圣盾牌,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通道。

  

         令人惊讶的是,一直走到这段通路分成两叉,他们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几乎是延续了宽阔通道的大路,一条是一个狭窄到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走哪条呢?”范塔西用骨杖轻轻敲着下颌,左右看了好几回。“安诺,你觉得哪边比较好?”

         “我不知道,范塔西先生。”女助手向大路的方向瞭望了一眼,摇摇头。

         “那么圣骑士先生的看法呢?”

         “我选择走小路。”柏宁加尔用手扶着冰壁屈身钻入洞口。范塔西愣了一下,也弯腰跟了进去。“为什么?”

         “因为,”柏宁加尔的声音轻而又轻,似乎还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我是个圣骑士,而我的神告诉我,要进窄的门。”

  “你——”范塔西气结。但当他踏出洞口的另一端时,视野突然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流动的、漂浮着冰块的地下河,在宽大的冰雪溶洞里曲折盘绕,不知流向何处。水声、洞顶冰雪滑落的声音和怪兽的嘶吼声混在一起,发出巨大的混响,显然是有重兵把守的秘密场所。

  

         “范塔西先生。”安诺突然开口,“小心空气里有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弯曲的河道对面就有几团朦胧的雾气渐渐变浓,凝固成形。安诺拉开弓弦朝它们射去,利箭带着一道火焰扎在空中爆裂开来。更多的雾气团开始显现,四周电弧劈啪作响;河道里爬出了数十具灰黑色的爬行尸,就是在冰冻大厅里围攻柏宁加尔的那种;而河对岸出现了许多蠕动的四脚蛇,举着尾巴,骨质的尖刺摇摇晃晃,蓄势待发。

         而通往对岸的唯一途径是一座原木板桥,处于所有火力的正中央。

......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6-26 01:10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0 | 浏览:54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6-25 星期二(Tue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4)

  

  (04)

  

       安诺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范塔西,这大概就是这位死灵法师始终保持活力四射,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里狂野地追逐着小魔怪的源动力吧。他们甚至杀到了战事最为胶着的区域,意外遇到了一些野蛮人的抵抗力量。在巴尔的仆众面前,野蛮人强健的体魄和不畏苦寒的特性完全称不上优势,但劣势就特别明显——他们勇武有余却不谙战术,只是分散地追逐视野里的敌人,杀死了再掉头去追另一个,不幸追进敌人包围圈的大有人在。范塔西带着骷髅团四处扑火,从伏甲密布的灌木丛里拖回好几个只会说“谢谢”的大蠢蛋。“这鬼天气什么时候能变晴一点?我现在真希望投石机赶快投几个火球过来。”范塔西一边哈气一边搓着手抱怨。“啊,安诺!你看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我们干脆进去避避风吧?”

       他们攀上高坡,接近远处山壁上的洞口。走到近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失所望——那个洞口包裹着厚厚的冰霜,不断向外喷吐寒气,光线照得到的地方都泛着冰蓝色的晶光,显然,这是个“非天然”的冰洞。安诺拉开弓箭对着洞口射了两箭,洞口很深很直,过了好几秒钟才听到微弱的响声。

       “该不会是魔鬼藏身的老巢吧!”

      范塔西环顾四周,发现地上有不少尚未僵透的尸体。他打算驱遣一只进去探探路,发现又都是没了灵魂的。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洞口,发现冰层上有脚印和划痕,是人类的足迹。

      范塔西四下里看看,再无人影,也无通路。要找到小姑娘只有硬着头皮往里冲了。他咳嗽了几声,把松垮垮的皮坎肩拽紧了些:“安诺,进去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冷?”“不会的,范塔西先生。”安诺又朝洞里射了一箭,随即低头猫腰,轻盈地钻进了冰窟里。“哎!哎,等等我啊!”范塔西赶快跟了进去,高个子在这时候吃尽了苦头,冰穴入口又低又矮,擦下来的冰霜掉得满脖子都是。

 

      冰洞里面的风景令死灵法师大吃一惊。这竟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光从不可知的地方透出来,被繁复的、迷宫一样的冰壁反复折射,如同旷野般通透明亮。通道在几十码外拐了个弯,安诺射出的三枝箭都插在冰壁上,地上仍然躺着几具冰鲜的、没有灵魂的尸体。

      “我就快抓到这个到处坏我大事的混蛋了。”通道里隐约传来嘶吼的声音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范塔西坚持让安诺跟在身后,自己举着骨杖,如同端着随时发射弩箭的十字弓那样蹭着碎步往前走。转过两个岔口之后他尖叫了一声掉头就往回跑,身后是四只摇摇晃晃的大白熊。

      作为资深死灵法师,范塔西的职业素质不容小窥,他一边撒腿逃跑,一边朝敌群吼出了一道声嘶力竭的诅咒。鲜红色跳跃的鬼焰笼罩在敌人头上,骷髅士兵们立刻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它们围住。“里面居然还有怪。”范塔西尴尬地笑了笑,把死去的白熊召唤复生,驱赶着往前探索。这招不错,很快通道里窜出一堆女妖,喷吐光球干掉了这几头倒霉的熊,又被安诺射落变成了新的炮灰。这种循环往复的聪明战术令范塔西在女伴面前赚足了面子,他们忽略了一些岔路径直推进,看到通路的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冰封大厅,里面传出兵器碰撞的声音,十几个拖着长剑的爬行尸体正轮番朝一个人劈砍,这种尸体一般会悄无声息地踽踽而行,突然抡起武器冲向目标,让人猝不及防。被围住的人高举右臂,用银亮的十字盾牌一次又一次阻挡目标。爬行尸冲撞的力量非常大,有时震得他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他反攻的速度也非常快——范塔西眯了眯眼睛,很难看清到底是怎么动作的,只看到那些腐尸纷纷朝两边趔趄,最终一个一个栽倒在地。

      是那个圣骑士。死灵法师咂了咂嘴唇,冰天雪地里他那一袭黑袍还是蛮好认的。范塔西敏锐地注意到已经倒下的尸体有两个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朝圣骑士的背部砍去。“哎——”他打算示警,不过骑士也已经听到了风声,回转身横剑一击,将它们的头颅再度削掉。接下来他看到柏宁加尔低下头,双手交握在剑柄上开始祈祷,脚下火焰一般流转的光芒变得宁静的深红色,微微旋转着好像漩涡一般,很快一个飘渺的红色灵魂从他脚边的死尸上升起,哀叹了一声就消失在空气里。范塔西看得目瞪口呆,灵魂一个又一个钻出腐烂的躯壳飞升出来,叹息声在狭小的冰洞里盘桓不停。

      空气中传来撕咬般的咒语,腐肉和污血突然砰地一声爆得到处都是。专心祈祷的圣骑士愤怒地举盾回视,看到范塔西的时候愕然呆住。

      死灵法师范塔西面色铁青地举着法杖,表情狰狞得能吞下一只带皮的仆魔,女箭手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旁,张着弓但没有瞄准,在他们两人后面是七八个行走骷髅,瞪着黑洞洞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范塔西先生?我……没想到是你。”柏宁加尔看了看那些吱嘎作响徘徊不停的白骨,犹豫着垂下剑。

      “哈,我就知道!多神圣的善举!你是把这些怪物的灵魂都劝上天堂了吗,神父先生?”

      “您……”

      “看到了吧?我是个死灵法师——用尸体的——死灵法师!遇见你那一刻我就知道,准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这种圣光灌顶的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死东西有什么好处,让我来告诉你——做个骷髅,复活成肉靶子在前头开路,最不济也可以来这么一下子——‘砰’!你倒轻闲,多管闲事还顺便断了别人的路!”

      柏宁加尔拧着眉头,强忍不适尽量不去看脚边那滩爆开的血肉。“实在抱歉,范塔西先生。虽然我理解您的……需求,但我选择尊重这些尸体似乎亦无可厚非。”

      “没问题,神圣的先生,等你变成尸首的时候,希望对方也对你毕恭毕敬,礼遇有加!”

      圣骑士一时语塞,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为盾牌挂上十字光辉,径直往来路走。范塔西双手抱在胸前哼出一个轻蔑的尾音,他的骷髅群也好像很通人性的样子,牢牢站在原地不动。柏宁加尔摇摇头,从中间硬挤了过去。

      “记得往左边走!一会儿我们打算去右边!”死灵法师不依不饶的声音紧随着他,余怒未消。

 

      范塔西回头看看安诺平静如水的表情,心里又有些不快。她该不至于同情那个圣骑士吧?好在这里是路途曲折的迷宫,完全可以就此别过再不相见。而既然是迷宫,那么肯定不会是妖怪的老巢,充其量是开赴老巢的必经之路。没错,这一准儿是个防卫系统。巫师的脑子从来动得比手脚快,麻烦这种东西应该是为敌人所设的,所以一条障碍重重,岔道多多的路就一定通往重要的、或者隐藏了巨大秘密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此行的最终目标。“愿他和他的怪物们相敬如宾!”白发巫师小声嘟囔着,摇着法杖大步跨进了右边的通路。

  

      这条路上也有好几个分岔口,范塔西和他的小队选择一路向前专走大道,拐过两道弯之后弓弦破空的声音响起,晶莹的水晶通道仿佛瞬间变成了镜子,整个通道里满满的都是白色骷髅的影子。“哎?”死灵法师定睛一看,血管里凉得好像结了冰——除了他身边的八只,其他骷髅都端着白骨弓箭。范塔西大叫一声发出诅咒,安诺的弓弦也响了,白骨战士顶着如雨的冰箭站成一排,用身体挡住了最初的攻击。

      地面上闪着刺眼的金光,范塔西定睛一看,每一个敌对的骷髅脚下都绕着金色光环,一个同样金光闪闪,拿着长弓的骷髅站在队伍最前面。

      “骷髅里也有圣骑士?!”死灵法师的怨怒和恐惧扭结在一起,或者更简单的理解是,它生前是个圣骑士。这种光环让每一支飞箭力上加力,首当其冲的两只骷髅应声变成了一堆碎片。范塔西如同被蛇咬了一样跳起来大声咒骂但无济于事。对方的远程胜过己方十倍,只靠安诺射击风险太大,想伤害其中任何一只都必须突破火力。“往回跑!快往回跑!”他大声叫着,拉住安诺拔腿就跑。

      这时震地有声的脚步从通道另一端传来,范塔西的脸色顿时变得比复生僵尸还难看。“死神之王……”他嘶哑着声音说。这些人如其名的怪物从岔路里飞快地走来,封住了唯一去路。一共有三个,他们牛首人身,穿戴着严密的装甲,双手飞快地挥动巨斧,带着虎虎的风声。

      “我们完了,完蛋了!”他抬起手臂放出一道又一道衰老诅咒,希望怪兽的来势稍稍减慢。现在后面是带力量光环的白骨箭手,前面是死神之王。“安诺,咱们真的要死在一起了……我……”

      他的眼光变得清澈柔和,安诺看着他,嘴边露出了难得的一抹浅笑。

  

      范塔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了意外的金铁相交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完全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情是高兴还是郁卒。那个圣骑士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直冲到三个死神之王之间,用右手盾朝其中一只的下颌猛击上去,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举起手里的铁剑朝身后的两个各砍了两下,又回过身给了刚站直身体的那只当头一击。这一串动作快得骇人,但更令人吃惊的是,柏宁加尔完全不顾被死神之王合击的危险,甚至是特意使自己落到被围的境地,然后连续发动了快攻。他的攻击间隔极短,气力所及的情况下每次都能在一秒内接连作出五次攻击,和怪物的速度堪堪持平。范塔西惊讶之余又一次展现出无以伦比的职业素养,迅速把诅咒倾泻到敌群里,指挥剩下的六只骷髅加入战局。随着帮手增多,情况出现了一边倒的逆转。“别动!”死灵法师怪叫一声,抢在圣骑士动作之前把三只怪兽复活起来,洋洋得意地带到了自己这边。

   

......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6-25 00:34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0 | 浏览:49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6-22 星期六(Satur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3)

 

这一夜是范塔西半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次。自从他带着安诺离开罗格营地后,多数时间都只是在马车旁搭上两个简陋的小帐篷,所以当他一头栽倒在垫着厚厚稻草,上面又铺了四五层柔软兽皮的地铺上,把头陷进不知道填充了什么动物毛发的软枕头时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得想飞。更让他感到心旷神怡的是,这次安诺就睡在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他想多听听她熟睡时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但没过几分钟就彻底睡着了。

 

 壁炉里温暖的火光很快将死灵法师带入了一个充斥着暗红色的世界。那里有光影错落的狭窄院落,地上铺满褐色和暗红色混杂的泥土,踩上去柔软疏松,绝不像城外山坡那么坚硬。四面是几根高耸的立柱,柱子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花纹和图腾。院落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有一座低矮的门厅掩映在油黑色挺拔突兀的乔木之间——无论是图腾柱、石头台阶还是门厅的入口,到处都布满了潮湿的暗红色的印迹。这里好像不存在空气一样,他越是用力抽吸鼻子,就越是什么都呼吸不到——没有味道,甚至没有存在感,和多年前蛰居的南部沼泽一样温热憋闷。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向旁边乱摸,啊,是安诺!他的手和她的碰在了一起,这次安诺倒没有躲开,而是温顺地搭在了自己的臂弯里。范塔西听见自己的心脏立刻开始加快跳动,步子也有点飘飘然了,他拉住安诺温暖柔软的手臂,挺起胸脯洋洋得意地一步步朝石厅走去。
  他的脚陷在了松软的泥土里。
  每一脚都有红色的液体从土里渗出来,从靴子两边漫上他的脚面。
  是血。还有尸体。数十具苍白的死尸从疏松的泥土里暴露出来,横陈在他们脚下。
  门厅里突然传来可怖的笑声,充满恶毒和嘲讽,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回荡不休。
  死灵法师感到恐惧从心里升起,暗红的血色在四周涌动,安诺还在紧紧靠着他。“啊,别怕。不过是些死了的……”范塔西用胳膊搂紧她的肩和手臂,感受着她柔软,温热的触感。血腥气弥散开来,渐渐将他们围住。
  “范塔西先生……我们……”安诺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抬起头望着他,眼睛里有了湿润的痕迹。“安诺……”惊喜瞬间代替了恐惧,范塔西闭上眼睛,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向她微微颤抖的双唇靠过去……
  突然间天色大变,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冲下来,伴着呼啸的北风 ,将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吹得瑟瑟发抖。空气不再是浑浊憋闷的了,变得无比凛冽,钢刀一样冲进他的鼻翼和胸膛。范塔西身体猛地一震,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真的看到了飘洒的雪花——有人刚从屋外走进来,正站在门口抖落衣服上的雪,北风从突然洞开的屋门奔涌而入。激得他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你进屋都不关门的吗!”死灵法师愤怒地坐起身来。他的愤怒不仅是因为被风吹醒,更多的源于接踵而来的两个发现——和他双臂交缠的不是安诺,而是兽皮褥子上的一个摊开的毛茸爪子;而他的鼻子正在流血,大概是睡得离火炉太近了。
  “实在抱歉!”那人回手把门推好。“刚才我没有关紧,被风吹开了。”
  又是他。那个圣骑士。范塔西怨怼地盯着他,用手背堵着鼻子。柏宁加尔赶忙走近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细麻布手帕递过去。

“该死的,如果我和安诺被你弄感冒的话……”范塔西朝安诺的铺位看了一眼,发现床是空的。“哎?安诺去哪儿了?”
  “她天刚亮就出去了。”
  “你一直在外面看着?”范塔西擦了几下鼻子,换了个面继续用手按着。“搞什么鬼,你不是很怕冷吗!”他注意到这位圣骑士今天没有穿戴盔甲,而是穿了件黑色的长袍。
“我在祈祷。”柏宁加尔轻声说道。“夜里我听见这座城塞里吹响了悲伤的号角,马拉夫人匆匆赶到议事厅那边去了。这里恐怕发生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难怪我做了个邪门的梦。”范塔西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还有,拜托你下次在屋里祈祷行吗,少一个房顶也不见得就离你的神更近!”
  想想梦中的安诺,死灵法师把手帕又换了一个面,气呼呼地开门去找她,把一脸错愕的圣骑士扔在了房间里。

 

哈洛加斯城也许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范塔西一边走一边警觉地到处看,发现之前喧喧嚷嚷的铁匠铺居然空无一人,马拉夫人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也没有行人,连墙角烤肉的几个野蛮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篝火噼啪作响,半熟半焦的兔子肉还穿在铁叉上,随意地戳在墙角。“范塔西先生。”安诺从街的另一端走来,手里提着两个陶罐,装满了热腾腾的、颜色浓重的炖肉。“马拉夫人说她有事,让我自己来取些食物。”“你太体贴了,安诺!”范塔西早把手帕丢了,热情地接过罐子。“怎么这么多?”

“我看到那个圣骑士一直在门外祈祷,就替他拿了一份。”安诺把丝带解下咬在嘴里,重新梳理着橙红色的长发,没有注意到雇主忿忿然的表情。当范塔西推开医所大门,发现圣骑士已经不知去向的时候更加愤怒了,他用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对柏宁加尔进行抱怨和抨击,直到马拉太太面有忧色地推开大门。

 

“出了什么事吗?老夫人?”范塔西将碗盘推到一边站起来。

“死灵法师先生。不瞒您说,哈洛加斯有大事发生。”她的声音仍然慈祥柔和,但范塔西却无端紧张起来。多余的伪装都没有用,以马拉夫人的阅历,显然是一眼就看得出他的底细。范塔西又用手推了推鼻翼,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亚瑞特人的骄傲不会让他们开口的。”马拉夫人缓缓地踱着步,站在窗前看着远方。雪还在下,冷风呼啸的声音猎猎可闻。

“但我知道我们不应该把骄傲变成狂妄。千百年来,我们以封闭自守的姿态保卫着亚瑞特山,我们的传说一代一代绵延不绝,都是用血肉写下的传奇。这座山和它的秘密,始终是我们这些野蛮人——在文明世界里被嗤之以鼻的人最大的荣耀。

“直到他出现了!那个传说中的恶魔从黄沙深处被释放出来,盘踞在圣山深处。我们的噩梦就开始降临,那些怪物组成无所畏惧的军团,潮水般涌向哈洛加斯,现在我们已经无法后退了,我们的年轻人每天都在走向死亡,包括我的儿子,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冰雪里但无能为力。为了让哈洛加斯变成最后的防线,我们族人的长老全都付出了生命——除了那一个。

“他叫尼拉塞克,和你一样是个死灵法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从神圣的献祭中豁免,也许祖先的圣灵也拒绝这样阴暗的灵魂作为祭品……又或许,他已经把灵魂另付他人。我不能确定这一点。但就在昨夜,长老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继承者安亚失踪了。尼拉塞克在议会上声称她离家出走,已经葬身风雪深处,但这种话我一句也没法相信。”

范塔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啊,就是那个人吧。我看到他了……那个,死灵法师。”

“别介意,年轻人。你们是不同的。他驱使着死亡和阴暗的气息,而你却似乎为死亡带来一线生机。骄傲的野蛮人从不将家丑外扬,但我想我们这次需要帮助。”马拉夫人盯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战争拖住了我们的手脚,你能帮忙在山脉的角落里找找我们可怜的女孩吗?”

“假如你信得过另一个死灵法师的话。”范塔西偷眼看了下安诺,心里突然开了一大朵花。

 

铁门再度喀啦啦地抬起,范塔西和安诺一前一后悄悄走向山脚下。他们特意小心地避开了野蛮人士兵的领袖——那个最为桀骜自负的老野蛮人和头号嫌疑犯死灵法师尼拉塞克,装作若无其事地出去散步。

可是有人会选择在这种地方散步吗?拉苏克朝他们的背影喷着鼻息。是去送死还差不多。

范塔西快步来到马车前,令他惊讶的是马拴得好好的,骷髅仆从却不知所踪。死灵法师立刻着了慌,四下里打唿哨。很快雪堆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他一边咯吱咯吱地咬着牙一边清点数目,终于第八个也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一个没少。

“藏得可真好啊,谨慎的先生们!”范塔西抽出一根干草象征性地朝他们比划。“怎么,难道有人到这里来搜查吗?”

死灵法师突然注意到马蹄边的干草似乎被人续过了,充足得很。

“又是那个圣骑士。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出来了,肯定是他过来喂了马,吓跑了我的小骷髅。”范塔西整顿了一下他的队伍,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血腥丘陵的高坡进发了。

 

死灵法师范塔西虽然不敢自称法术高明眼界出众,但这一路来经历得实在不少。他游历过暗黑破坏神点燃的崔斯特瑞姆小镇,也见识过库拉斯特沼泽里墨菲斯托留下的种种神奇纪念,可现在他不得不把所有的选票都投给巴尔——和他的两个哥哥比起来,这位最年轻的恶魔未必是最残暴的,但绝对是最有头脑的一个。他驱......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6-22 15:49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2 | 浏览:41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6-20 星期四(Thursday) 晴
【D2】在哈洛加斯城外(2)

  

短暂的宁静。马蹄踢踏踢踏地响着,范塔西清了清嗓子,又呜噜了几句什么。终于忍不住寂寞搭起话来。哎,那个……你是在睡觉吗?”“没有,范塔西先生。”“你怎么没睡啊?”“……我之前打过盹了。”“唔。我是说……你是个圣骑士,可是圣骑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轻轻用鞭梢磕着老马低垂的脖子,说道:听安诺说圣骑士大军一般都在罗格们聚集的西部地区安营扎寨,或者在双子海的另一边疲于奔命啊。
  您说的不错。柏宁加尔坐了起来,用另一边身体靠着栏板,尽力使面孔朝着范塔西的背影。在我离开队伍之前,我们一直驻扎在罗格营地里。但是一个月之前我听说他们已经重新开拔,准备渡海前往库拉斯特地区了。”“是吧!那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刚才的小插曲过后,柏宁加尔表现出的平静在范塔西看来无疑是个友善的讯号,他决定不应该继续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你一个人跑来哈洛加斯干什么?”“身体上的原因。年轻骑士坦诚地说:不知为什么,我对自然元素造成的伤害抵抗力很差,这次来哈洛加斯也是为了寻求治疗的方法。”“那你可找对地方了。我听说哈洛加斯的野蛮人不但不怕寒风和冰雪,连火焰、闪电拿他们也都没辙。”“是啊,真是奇妙!柏宁加尔一直在打量范塔西的背影,此刻颇有思量地轻声说道:而您也是位非常渊博的旅行者。范塔西好像被呛了一下似的猛咳起来,圣骑士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也许不总是陶器商人吧?”    
    “咳咳!别提那个!也别去琢磨它们,我警告您,圣骑士先生,那些东西可都不怎么吉利。
  它们带着坟墓里的气味。柏宁加尔自言自语地说着,看看身下压得紧密结实的枯草堆。那么您来哈洛加斯又是为了什么呢?
  
  范塔西好像没听见一样不吭声了,咬紧了嘴巴不再唱歌也不再说话,任由车轮枯燥的声音一圈一圈响着。圣骑士继续躺卧在草堆上,既不喝水,也不吃什么东西,只是低头垂目却不像是在睡觉。时间一寸一寸轧过,暴风雪已经停歇,当太阳又过正午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通往那座黝黑城塞和铸铁大门的盘山小路。

    哈洛加斯到了。

 

哈洛加斯,风雪中的野蛮人之城。它建立在刚刚起势的亚瑞特山脉上,好像嵌在山腰上的一座巨大要塞——事实上它也正是一座要塞。除了南坡,亚瑞特山的其余方向都是峭壁绝立,终年覆盖着冰雪,没有任何攀援的可能,而唯一一条山路就沿着这陡坡曲折而上。只有穿越哈洛加斯沉重的大铁门,才可能到达山脉的另一面——绵延好几百里荒无人烟的土地、针叶林和其间散落着的野蛮人的村落。而亚瑞特山脉这一面又是什么呢?血染的丘陵、冰冻的苔原、每一寸冻土都被怪兽和恶魔的仆从挖得坑坑洼洼,建立了一堆又一堆令人颤抖的丑陋工事。

 

“我们现在算是在战场边上啰。”范塔西把马车停得尽量靠近山崖,竖起耳朵听听远处若有若无的野兽嗥叫声,撇了下嘴角。这一趟冒险的夜路幸而没遇到任何妖魔鬼怪,大概他们赶上了两场恶战的间隙,或者干脆就是一场惨烈战争的末尾——不管怎样,吃饱喝足的恶魔们没有四处搜索,他们可以安然进入城内了。

安诺已经收拾停当,一直擎着弓箭站在车辕旁守卫。柏宁加尔也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把斗篷卷起收好,轻圆盾换到了手里。......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6-20 09:28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0 | 浏览:33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6-18 星期二(Tuesday) 晴
【D2同人】在哈洛加斯城外(1)

  

 

铅灰色昏暗的天空仿佛撕破了几条口子,随着朔风不断喷出雪花,雪花既大且密,被风携裹着斜斜坠下,片片分量十足。整座山脉和它坐落的大地一片昏茫,让人难以相信这本应是一天中最温暖的午后。

山脉延伸出去的部分渐行渐缓,勾勒出一道山谷小路。一驾孤零零的马车沿着这条小路缓缓走着,隐约还可以听见一阵尖锐但不失欢快的歌声从风雪撕扯的声音里传出来:

距哈洛加斯还有三百哩,

铃儿叮当老马撒开蹄;

北风吹得急,

       荒地到处草萋萋,

天边太阳一路斜向西。

 

那歌声饶有兴味,和踢踏踢踏的马蹄声混在一起,却不是同一个节奏。相反另有一些声音(也许是老化的车轴或者类似的东西)在咔咔作响,似乎正切合着歌曲的旋律。马车慢吞吞地拐出了山谷,驾车的男子把衣服裹紧,继续大声唱着。

距哈洛加斯还有二百哩,

天色沉沉乌云压得低,

北风吹得紧,

雪片儿钻衣冷戚戚,

鸟儿回巢路上行人稀。

 

距哈洛加斯还有一百哩,

雪花儿茫茫盖住天和地,

北风吹得疾,

野兽嚎声惨兮兮,

太阳落山没处好歇息……

  

唱歌的是个身材枯瘦,个子高挑的男人,他叉开双脚坐在粗木削成的车架上,一手把着车辕,一手紧拉着皮坎肩的前襟,兴致勃勃地哼唱着。那件松垮的黑色皮坎肩里似乎套了好几层布衣服,但还是显得空空荡荡,究竟能否抵御风寒实在值得怀疑。男人旁边坐着的是个披着斗篷的年轻姑娘,手里抱着一个长条包裹,安静地在听他唱歌,偶尔抬起头来警醒地四下里望望。

“没事儿啦安诺。这种鬼天气路上根本就遇不到人的。”

他抖抖缰绳,马喷了几个响鼻,继续踏着纷飞的雪末儿往前走。他们的马车颇为粗简,只有一小块支起来的顶棚,后面是平板车,堆着满满一车干草,似乎一直没有人动过,积雪在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

“从两天前就觉得离得不远了。”男子转动了一下脖子,仰头看看似乎近在眼前的大雪山。“但天黑之前还是没可能走到哈洛加斯的。”他的女伴突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男人转过头,看到远处似乎有一个隐约的黑影,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异常突兀,赫然竟像是一个人影。

 

马车滑动了几步,在靠得更近的地方停住了。“范塔西先生,要去看看吗?”安诺从斗篷里探出头,棕红色马尾活泼地从兜帽里滑了出来。“呐,要去也得是我去。”瘦高男人跳下车,扶着车辕向前跳了两三步。“坐得太久了……咝,我说,这冰天雪地里的,就算不是妖魔也可能不是什么善类。你好好待着……”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孩把长条包袱一抖,从里面拿出一张弓来,伸长手指,已经把远处的黑影锁在了射程之内。

“……呃。辛苦你了,安诺。”

范塔西小心翼翼地朝黑影走了两步,犹豫着摸了摸干草堆,又看了看安诺,从腰里摸出一根褪了色的、似乎是长骨削成的小棍来。他横了横肩膀,大跨步地朝雪地里蹚过去。因为身量颇高,双腿细长,步子迈得也很大,范塔西只几下就走到了黑影盘踞的地方,看清了那确实是一个背靠大树低头默坐的人影。

“喂……你……”范塔西酝酿了半天的“你是谁”顺着北风被顶回了喉咙里,再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咳咳,还活着吧?”

回应他的是黑影缓缓抬头的动作。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问候他,惊讶地用手揭开头上披着的兜帽斗篷,慢慢站起身,一只手仍然扶在树干上。兜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微卷的深色短发混杂着雪片和冰屑,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他的个头比范塔西要矮一些,但身体挺得很直。男人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并没有真的开口。倒是范塔西周身打量了他一番,抢先说道:“喂,你看上去脸色差得很啊?”

这句话明显打乱了年轻人准备好的措辞。他惊讶地半皱起眉半有些歉意地回答道:“谢谢您的关心……”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大概是仍有所保留,一双眼睛停在范塔西肤色苍白暗淡,瘦得棱角分明的脸上犹豫不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范塔西早把那根骨头棍儿不着痕迹地掖进了腰带里,咧开嘴唇。“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还真不一定有我精神头儿足。别在这雪地里睡过去,否则再睁眼睛就是在坟坑里了。”

范塔西一点儿没觉得这句话逻辑上有什么缺陷,或许根本就是当成一个黑色幽默来说的。这时他的女伴为了探询情势已经压着步子快速靠了过来,手里仍然擎着弓箭,箭簇不低不高,正对着陌生男子的前胸。令范塔西想不到的是,那个男子迅速将右手伸向背后,转眼间擎起的手臂上就亮起了一道银色的闪光。

一个弩张,一个却没有拔剑。范塔西心里对这男人的好感度略微提高了那么一点点,对女士拔盾这件事情,还真算不得是人家唐突。

再接下来的事情真的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安诺舒了一口气将弓箭放了下来。“抱歉,女士。”陌生男子也解除了自己的防御,将盾牌重新推到背后,那个在他手臂上一闪而逝的亮光让范塔西觉得很不舒服,他把眼睛移到雪地里,似乎还能看到那道十字形的黑影子。“你们……认识?”他看看安诺,后者背好弓箭,把兜帽拉紧摇了摇头:“不认识。但他显然是个圣骑士。”范塔西朝天翻了翻眼睛。“好了,咱走吧。”他转过身去,对着女箭手露出加倍温暖的微笑,但想了想又停住,回头看了看靠着树站着的圣骑士。“你是做什么来的?打算去哪儿?”

“哈洛加斯城。”圣骑士仰头看看愈发昏暗的天色回答道。“我之前迷失过方向,赶路时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呣,这次你方向倒没错,一直向北就可以了。”

范塔西拉着安诺转回身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年轻男子向他们道过谢,正慢慢朝雪地里跋涉,他的脚印刚踏出几步,就在越来越密集的雪幕里迅速变浅。马车的主人看了看自己的女伴,安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认真地望了回去,回应他的探询。

“算了。”

我这可真疯狂。范塔西不算小声地跟安诺嘀咕了一句,看看停在远处的马车——那匹老马已经有点不耐烦,在原地抬着腿,等不及要活动一下冻僵的蹄子——又看看车上的干草垛,狠狠心往回走了走,朝着那个雪地里的背影大喊道:“那个圣骑士,你等等!要搭马车一起走吗?”

那个身影犹豫着顿住了。范塔西高声喊道:“别害羞了,还等什么!趁我还没改主意,否则把你扔在雪地里冻冰块儿!”这招立刻奏效。年轻的圣骑士转身走了回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无处不在的抹不去的歉意。“谢谢您,好心的先生。柏宁加尔·普莱,承蒙您的照顾。”

“我叫范塔西。她是安诺。”范塔西咂吧咂吧嘴,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上车走吧。”

 

三个人回到了马车旁,范塔西立刻再次对自己的莽撞邀请感到懊恼。他的马车棚子非常小,只堪堪覆盖了车辕处的两个位子,多出来的这一位就只能……

“如不介意,我就坐在车后好了。”柏宁加尔指着草堆说道。

我能说我很介意吗?范塔西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常古怪,他眼睛急速地转了几下,说:“圣骑士先生,你会赶马车吗?”

“这……实在抱歉,我做不来这工作。”柏宁加尔眼睛里的羞愧又浓了一层。这确实不能怪他,在他前二十几年的生活中,最多也就是待在马车的车厢里,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看圣经之类的,和动物打交道的经验一点儿也没有。

“哈,还是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么。”总不能让安诺驾车,或者坐草垛吧!范塔西憋红了脸,突然发现柏宁加尔——那个圣骑士正在盯着他看,眼睛里的神情非常透彻,这让他倍感不安,立刻逼着自己动作起来。

“那,那就还是我们坐前面,你……你老实一点坐在后面,别到处乱抓,把草垛弄乱或者掉下去可不好。”

“明白。”圣骑士脱下自己的斗篷铺到了干草上,小心地登上马车,靠着内侧的栏板半躺半坐地安顿下来。他的手在干草上撑了一下就疑惑地停住了,想要低头去看,却被老范急切地喊住。“哎,你别乱动,我要赶马了啊!”

他真的抬手就抽了一鞭子,老马焦躁地扬起了前蹄,扯着马车向前突然移动。柏宁加尔果然不敢乱动了,他安静地将头转了回去,一只手紧紧抓着栏板。

少说话,多赶路,最好赶快进城一拍两散。范塔西暗暗告诫自己。但他实在不能忍受这种沉闷压抑的天气,忍不住又唱起歌来。“距哈洛加斯还有一百哩……”

 

“请问,距哈洛加斯真的只有一百哩了吗?”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6-18 22:05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2 | 浏览:48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3-2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戏说大航海时代4]北海篇—格尔哈特VS舒派亚

  

【T T。这事儿究竟是怎么闹大的?究其根本是石上流兄北海逢盗,留下一枚玉引,结果后面从一段酬和变成了……现在已经唱完了小半出“沙家浜”(喂!)……赫德拉姆我对不起你,有的段子我是认真写的但……噗……晚上我替你搞定伦敦50%的占有率好吗?】

[删除]不[/删除]正经部分:

石上流兄的引子: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3686880101jpcz.html


(赫德拉姆旗舰上)
瞭望手:(白)报提督——远方有海盗船靠近!
赫德拉姆:(白)哦?来得好!全体警戒!

格尔哈特:(走上前甲板观望,唱:)
【西皮原板】
惊涛拍在那舷板上,
夕阳红似血染倒映波光。
清冷冷风吹衣衫重重湿透;
冷清清雨入愁肠阵阵心凉。
三十载北海间劈风斩浪,......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3-27 11:18 | 正常 分类:驿马车 | 评论: 0 | 浏览:114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3-26 星期二(Tuesday) 晴
【戏说大航海时代4】赫德拉姆商会格尔哈特唱段

  

【这是个酬和的段子,感谢石上流同志给了我这个灵感和机会写下心中执念多年的梗……T T。】

石兄的段子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4c3686880101jpcz.html  舒派亚大叔的心声啊!我很理解T T!!!

 

(赫德拉姆旗舰)

瞭望手:(白)报提督——远方有海盗船靠近!

赫德拉姆:(白)哦?来得好!全体警戒!

格尔哈特:(走上前甲板观望,唱:)

【西皮原板】
惊涛拍在那舷板上,
夕阳红似血染倒映波光。
冷清清风吹衣衫重重湿透;
清冷冷雨入愁肠阵阵心凉。
三十载北海间劈风斩浪,
岂容海盗逞凶狂?
但看近前这旗幡亮,
眼见是昔日的商行,
半月前一夕剿散

(转【二六】) 
旧首长——
【流水】  
......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3-26 00:52 | 正常 分类:驿马车 | 评论: 0 | 浏览:85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3-11 星期一(Monday) 晴
[D2]命运之轮——学院野史(15)

  
  
 15. 棘手的蔷薇

  时间之轮继续缓缓转动着,春日温湿的暖风很快吹开了树丛里的绿叶,它们一簇一簇地从树枝和树枝之间悄声涌出来,迎风舒展散发出微辛的清新气息。又过了一些时日,肥厚的绿叶之间开始透出一粒又一粒蓓蕾,潮热的午后飘来一丝香甜……维沙亚惊讶于自己居然第一次敏锐地发觉了这些季节间微妙的变化。他很快将这归咎于诗人的身体有些天赋秉异,同时也为自己彻底地浪费了这份上帝的恩赐感到些许惋惜。
  季节更易影响的不只是树丛里这些发芽的小蔷薇。耶利米已经把他新近得来的一些灵感变成了大半本诗意的礼赞,维沙亚偶然翻看过几次,显然其中那些对植物大篇幅的、恰如其分的描写也是和气候变化有关的。
  “Visa,小蔷薇应该不会让你咳嗽或者浑身发痒什么的吧?”耶利米坐在窗台上,充分享受着凉风吹过的感觉。“如果没有这个风险,我打算在这儿放上那么一小堆。”
  “没有。”维沙亚把桌子上几本读完的书重新排列了一下,夹在腋下。
  “所以,我的意思是,”耶利米确定对方完全没有理解或者去理解自己的话,他换了个更为恳切的说法。“‘耶利米’打算在窗台上插束花,我觉得整个因特恩堡里就数北门外的蔷薇花开得最好。”
  “耶利米”转过身来,把手里的书全数放在对方的桌子上。
  “那么,北塔图书室,第四个架子第二层。”
  
  午后花朵的气味浓烈非常。维沙亚散步到了北门外,果然看到了那些开得茂盛的小蔷薇,低矮的灌木里全都是交错的棘刺。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折下需要的枝杈,错落地捏在手里,防止它们互相划破。无论这是否诗人的必修课,在他看来都是一桩需要练习的技术活。专注和花香让他对身边环境的敏感度降低了很多,以至于对方的声音突然出现时距离他已经是如此之近——“Jeremiah,帮我也摘一枝,两朵的那枝。”
  维沙亚惊骇之下竟然松开了手,极为失态地把到手的几枝都落在了地上。
  “……Obsius?”
  
  在维沙亚一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在明媚的阳光下他感到寒冷迅速从后颈蔓延到指尖,汗水一下子浸透了衬衫,慌乱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由于外象上的错觉,Obsius显然很满意他表现出的惊喜和感动,她从“耶利米”的背后转到了他面前,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肩颈。
  “Obsius!……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维沙亚迟疑了一下,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一星期之前,亲爱的。”黑眼睛的高挑女人伸手把头发梳理到颈后,眯着眼睛玩味起“耶利米”的表情来。“我在Lumy那儿呆了几天,她还跟我说起过你们。最近又有什么大麻烦了吗?”“没有。”维沙亚下意识地作答。他全部的思虑都放在“如何解决当下这个大麻烦”上,相信此刻就算暗黑破坏神本人出现在地表上也是一样——但忧思重重的目光和充满纠结的眉头就摆在面前,Obsius耸了耸肩。“行了Jeremiah,说吧,到底怎么了?”
  “真没什么。”维沙亚转过头来,深沉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好久不见了,你的……旅行怎么样?”
  “你的花。”Obsius朝地面挑起眉毛。“这半年我都在沙城。我们边走边说?”这里是因特恩堡的门口,作为女巫,她并不是很喜欢跟所有的圣骑士打交道。维沙亚跟着她向树林里走去,把那些倒霉的花统统丢在了身后。
  
  沙城——它真正的名字是鲁·高因,一座沙漠里的明珠。它与库拉斯特隔海相望,虽然相距不远但风貌却完全相反,那儿干燥酷热,终年风尘蔽日,离开城市就是连绵的沙海望不到边。但沙漠深处到处是古墓,最深处还有赫拉迪姆古代法师建造的巨大陵墓遗迹,吸引了很多像Obsius这样热衷寻宝的探险家,而久居丛林地带的维沙亚对那里就不太熟悉。
  但现在维沙亚的动机绝不是猎奇。他不断诱导Obsius讲述旅途见闻,试图缓和两人间略显尴尬和冷淡的气氛——虽然这并非长久之计。“没有太大的收获,Jeremiah,除了这个。”她得意地提起裙子,露出纤长小腿上一双闪着微光的金属护胫。“战争旅者?真是好运气。”他由衷地赞美了一句。“从古墓里翻到的?”“当然不是。在古墓深处我遇到了一只巨大的木乃伊,这东西就穿在它的枯骨上,当时我就想这简直是最大的浪费,他永远都不会去别人的坟坑里挖宝物不是吗?”“木乃伊?……解答者?”“是的,亲爱的。你今天好像有点过分紧张?”“告诉我,Obsius,那边的墓穴里又出现了很多的不死生物吗?它们的数量大概有多少?”女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修长的眉毛下面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微微弯了弯。“看着我,Jeremiah,我的好心情快要和你说再见了,我们有将近一年没见面而你现在在和我谈论到底有多少不死生物……”她伸出手臂搭在圣骑士的肩上,环抱着他侧头靠近耳边,轻柔飞快地沿着脸颊边朝唇部慢慢吻过去。“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点儿都没有想我?”
  “Obsius,你听我说……”维沙亚尽量小心地朝相同的方向转头躲避,Obsius睁开眼睛将他一把推到一边。“说吧。Jeremiah,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你今天看上去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Obsius,确实是这样。我现在不是Jeremiah。”维沙亚瞬间放弃了所有努力和设想,决定立刻说出真相。
  “嗯,然后呢?”女巫靠在一棵大树上,双臂环抱,眯着双眼等他的答案。“说下去,那么你是谁?”
  “我是维沙亚。”维沙亚长出了一口气,他应该料到的,女巫们对神秘事件的理解和接受确实应该更容易些。
  “我看也是。你今天脑子里就好像灌满了岩石一样。”她撇撇嘴角。“这大概又是你的什么新灵感?”
  “Obsius,听着,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早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俩的身体被交换了。”维沙亚摇摇头,耐心地解释下去。“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是耶利米的样子,但实际上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是维沙亚。”
  “喔……我觉得这个真的很棒。”Obsius盯着他的眼睛,晃了晃头,嘴角微翘。“你是怎么想到的?”
  “Obsius,这不是写故事,是在真实生活里!”维沙亚把语调提高了很多,但这无意中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活泼。“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是这样!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你们就一直……这样?”Obsius惊讶地捂住嘴巴,这让维沙亚心里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但随即这点希望就在接下来的对话里灰飞烟灭。“我得说, 也就是你们俩。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够长,而你学得也蛮像的——不过刚才你算演砸了,维沙亚可能跑出来摘什么蔷薇花吗?”
  维沙亚绝望地叹了一口气,Obsius的兴致却上来了,绕着他端详了一大圈:“还有,我觉得你要是学他的话,就像你说的那样——应该不只是整张脸都板着,还得带上那种感觉,那种——走到哪儿都是一副忧思重重的样子,绷着弦好像空气里会随时出现一堆闪电之魂一样?”
  维沙亚无助地坐在一段横倒的树干上,垂下头看着地面。他祈祷上帝可以给他一些力量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这时Obsius走过来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嘿,行了。维沙亚好像也不会这么垂头丧气的。”她从后面按住维沙亚的双肩,低头让头发从上面垂落到他的脸上。维沙亚茫然地抬起头,Obsius对准他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一下。“我晚上要和Lumy出去,明天我再来找你好吗?明天下午这时候,北门花丛见?”
  “记住,到时候你最好把你的小说先扔到一边。”女巫露出一个象征性的威胁表情,仿佛溶解在空气里一样消失在跳动的电光里。
  
  **********************************************
  维沙亚静静地坐了好几分钟才起身走回西塔。他冲进屋子飞快地带上门,绕过桌上那叠书走到耶利米床前。后者疑惑地放下诗集用目光探询究竟。“Jeremiah……Obsius回来了。”他无力地叹了口气。“我刚才遇到了她。”
  “哦,天哪!这可是个大麻烦。”耶利米坐起来,一只手在膝头敲了几下。“你怎么办的?她没跟我分手吧?”
  “我跟她说了实话……但她一句都没信。”
  耶利米点点头,做了个了然的表情。“然后呢?”
  “然后她走了,约你明天下午在北门见面。”
  “是约你。”
  “Jeremiah!”
  “好吧,你太严肃了,维沙。这事应该我比你着急才对。”耶利米伸了个懒腰。“明天我们一起去见她好了,我去说的话她准信。”
  “……”
  “啊还有,我忘了帮你送书,但你好像也忘了帮我拿蔷薇花回来,所以我们又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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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里偷闲来一章!在这明媚的春日里,我实在无法忘记他们俩。
蔷薇花快要开放了,我也第一次感到了浓浓的春意。感谢上帝,生活真好。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3-11 00:57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1 | 浏览:54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2-8 星期五(Friday) 晴
[D2]命运之轮——学院野史(14)

  
  14. 完美结合的方案(二): 耶利米的才情+维沙亚的演绎

  短短几个小时,暮色下的大礼堂已经布置停当.首席设在高台上方,下面是学员列席的长条桌椅,酒红色绣着金边的丝绒衬幕和长条旗帜也已经高高挂起,上面是因特恩堡学院的徽记和铭文:英勇、虔敬、优雅、多才。
  
  晚钟敲响,热气腾腾的食物奉至桌前,诸位贵客也已经一一落座。宴会照例是以一台祈祷和赞美作为开场,由瑞弗瑞兰主教大人亲自主礼。“维沙亚”坐在离高台较近的木桌旁边,紧挨着谢默尔和另一个空座——给“耶利米”预留的座位。后台不时传来风琴弹奏的圣歌旋律,耶利米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虽然他极力保持着“维沙亚”的无动于衷,沉默无语和独自沉思的外象,但手指还是忍不住在桌子上敲来敲去。
  
  仪式很快开始了,礼堂里安静下来。耶利米若无其事的表情下面仿佛有一百只猫在列队巡行,他利用默祷的姿势巧妙地掩蔽着自己,直到唱诗班从后台鱼贯而入,在讲台的一侧排列整齐。熟悉的音乐响起,耶利米抬起头,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玉树临风的身影站在队伍正中,无比专注地看着唱本。“我猜他至少会假装唱歌实际上一声不吭吧。”耶利米尽量安慰自己,随即想到这首歌后面的一半都是他本人的独唱。
  
  不但强调专业化的战斗技巧,还提倡文学和艺术方面的修养,从学院铭文里就可以看出这是瑞弗瑞兰主教真正引以为傲的办学特色所在。为此他从数百名立志为上帝而战的年轻人里精心挑选了一批具有歌唱天赋的,将他们错落有致的声音巧妙配搭起来,形成了这支即使在后世看来也颇有水准的合唱队伍。至于耶利米,吟游诗人般精致的嗓音和丰富的情感使他当仁不让地成了诗班的灵魂人物。
  
  合唱部分很快进入尾声,风琴给出了一个引导的旋律。耶利米的头越垂越低,双手贴在额前,几乎伏在了桌面上。“维沙亚学长,您怎么了?”谢默尔小心地碰碰他。“您觉得不、不舒服吗?是不是头疼?”“……嗯,有一点吧。”他在嗓子里呜噜了一句。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低缓的伴奏中脱颖而出,庄严和坚定的音色渐渐上扬升入穹顶,高昂、谨慎且异常平稳。这些取自圣经段落的诗句配合“耶利米”的咏唱很快赢得了台上诸位先生的由衷赞赏,督察官眯着眼睛扫了扫这个表情严肃,演唱一丝不苟的年轻人,朝瑞弗瑞兰主教堆起了笑容。“早就听闻阁下治学有方,您所招募的年轻骑士尽皆优雅多才,现在看来所言不虚。令徒也不仅仅是辩才出众而已,哈哈哈哈。”
  
  台下的“维沙亚”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耶利米”,表情无助得仿佛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一样。他一动不动地听完了三首歌,张开的嘴从来没有合拢过,直到新的旋律响起,他猛然意识到这是那首“转变”之前他刚刚配好的新歌,还从来没有公开演唱过。耶利米觉得手心里已经湿漉漉地出了一层汗,好在今天经历的虚惊一场已经够多,他不介意再相信维沙亚一次——哪怕是一厢情愿地相信他自有化险为夷的好办法。
  
  但这次台上的“耶利米”也明显露出了犹豫不安的神色,在整个合唱的部分里,他都沉默着一言不发,微皱的眉头和在唱本里迅速扫视的目光明白地表现出他遇到了问题。但另一方面,正因为这首歌是初次公演,所以大家以为他的沉默是为了后面蓄势的一个手法,不但不觉得异样,反而加倍期待接下来的段落。众人的声音渐渐停歇,管风琴富有质感的声音在继续,“耶利米”平静地抬起头,看着手里的唱本略有几分局促地开了口——不是歌唱,而是像朗读诗句那样认真地把歌词读了出来。管风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接了下去,耶利米将头深埋在桌面上,手里握着水杯,肩膀微微抖动着,不知道是在痛苦地抽搐还是在忍笑。
  
  “维沙亚学长?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维沙亚”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晃了晃头。一曲终了,仪式继续。“维沙亚”抬起头来,小声要求谢默尔把“耶利米”盘子里的橙味布丁也叉给他。也许是错觉,谢默尔觉得“维沙亚学长”的眼角似乎闪着泪花的痕迹,或许是因为耶利米的出色表演又一次感动了他——可见即使是维沙亚学长,心里也有柔软和善感的一面啊。
  
  赞美结束,仪式顺利进行到了欢宴阶段,耶利米打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但上帝的旨意从来都神秘得无法捉摸,正当他暗暗觉得这一天的惊悚和重重震撼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理应停歇的时候,瑞弗瑞兰主教和督察官低语片刻后微微点头,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应督察官的要求,接下来我们请耶利米学员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聊为助兴。”
  
  耶利米的心瞬间凉到了冰点,连手指和脚趾都阵阵发寒。他一度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动,考虑站起来直走过去毛遂自荐地说“主教大人我有一首歌曲想要献给在座的诸位”,但这个念头的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维沙亚绝对会杀了他。所以他仍然只是僵坐在座位上,悲戚地等待上帝降下最惨烈的宣判。
  
  金发的年轻歌手还没来得及换掉唱诗班的制服就“受宠若惊”地重新回到了前台。“Jere,我知道你平时就是个多才多艺的诗人,唱首抒情的怎么样?”瑞弗瑞兰主教手里端着酒杯笑容明亮。“耶利米”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慌乱,但集中在身上的目光很快将他压迫得镇静下来,他踌躇着拒绝了乐手递给他的一支鲁特琴,轻声说:“那我就唱一小段吧。”在众人安静的期待中,“耶利米”的声音轻轻响起。

  “青春,美好的青春……今夜,你离开我。”
  
  学员们纷纷好奇地停住了酒杯,这首歌从未听他唱过。“维沙亚”的表情再次冻结了,这次似乎连呼吸都冻在了一起,整张脸变得和门口的大理石雕像一样呆滞。
  
  耶利米的声音渐入佳境,起初的忐忑和慌乱渐渐褪去,歌声有条不紊地舒展开来。这首曲子确实优美,既带着点忧伤却又从容自如。只有一点点遗憾,这首歌曲听起来像是一首诀别的咏唱,而不是主教大人所期待的那一类“抒情”。
  
  “最后是你,朋友,我们曾亲密。命运拉紧缰锁,你为我叹息!长夜过去,一切将沉寂,只有我和你,我和你……将彼此铭记。”精彩的演唱毫不意外地博得了满场掌声,但“耶利米”却始终低垂着头,似乎在等待命运宣判一样,而台下的“维沙亚”也始终保持着石像的状态,连欢呼的谢默尔碰翻了他的杯子都没有察觉。
  
  脱掉诗班制服的“耶利米”慢吞吞地蹭回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坐在预留的唯一空位上,把头埋在自己的餐盘里,避免和“维沙亚”发生任何形式的对视。但对方却不着痕迹地将身体靠过来,把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扔到他耳边:“‘耶利米先生’,您今晚的表现实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维沙亚装作没听见,全神贯注地将盘里的烤鸡胸分成若干等份。“他说什、什么?”微醺的谢默尔恰到好处地插进话头。“没什么。”维沙亚看了一眼他的盘子,又看看自己的。“为什么我这份没有布丁?”
  
  ************************************************
  
  晚宴结束后骑士学员们纷纷回到寝室,维沙亚照例打开一本厚书,希望能阻挡耶利米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当然这回不可能奏效,对方直接坐到他对面,伸手把书合拢按在桌上。
  “说说看,‘耶利米’先生,您可别告诉我为了完美地扮演我您还特意花费时间练习过歌唱技巧?”
  “这倒没有。”维沙亚无奈地握起双手向后仰靠。“以前在库拉斯特修道院的时候我进过唱诗班。”
  “哦!赞美上帝,我从前可一句都没听你唱过。”
  “因为这里并不需要我唱歌。”
  “好的,下一个问题。”耶利米分不清自己的表情到底是抓狂还是无奈。“在赞美您深藏不露的音乐才能之前,我想知道您为什么选了这一首?”
  “因为我可能只记得这一首。”维沙亚坦白地说。“虽然你每天都在唱歌,但我从头到尾听完而且还记得词的差不多只有这一首。”
  “如果是因为当时你没有别的可做所以只好听我唱歌,这倒说得通。①”耶利米一只手撑着腮,一只手在他的书上有节奏地敲打。“真没想到,我原以为我那一曲天鹅之歌会是对牛弹琴呢。还有,你唱漏了一段。第三段里歌唱爱情的那部分才是最优美的!”
  “……”
  “最后一个问题。”耶利米舒了一口气,非常诚恳地看着维沙亚。“你今天是怎么帮我打发掉那些督察团的?”

  如果这时候谢默尔从门口经过,一定会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虽然房间的门紧闭着,但“维沙亚”不时爆发的爽朗笑声仍然清晰可闻。
  
  
  “对了,JERE。”入睡之前维沙亚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的那些女朋友们……还有联系吗?”
  “哪有‘那些’……里面‘女朋友’就只有那一个。”
  “……”
  “Obsius一年前就到处游荡去了,鬼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她。”耶利米打了个哈欠,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自顾自地沉入了梦乡。
  
  
  ********************************************

  【①这个背景需要回溯到耶利米和维沙亚一起探索史卡辛米遗迹的时候,当时他俩在残破的神殿地下遇险受困,耶利米以为大限已至,就在废墟里即兴演唱了这首歌曲。维沙亚是他当时唯一的听众。】

这节奏不错,虽然不太可能长期保持,但新年新气象还是应该期待的!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2-08 21:01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1 | 浏览:49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13-2-8 星期五(Friday) 晴
[D2]命运之轮——学院野史(13)

  

13.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耶利米清醒过来是又一天之后的事情,他真实的记忆差不多只停留在自己英勇地扑向巨大触手系怪兽的那一刻,其后的所有感觉都是诗意十足的——下水道不再寒冷阴暗,朋友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而诗人的灵魂则脱离了沉重的躯壳,沉浸在安详和愉悦的宁静里。他坚信这些零碎的感受一定会变成一首长篇幻想主义风格的叙事诗,甚至有些旋律和句子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跃跃欲试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仍然抱有一点现实主义的期待,尤其是感到灵魂飘出躯壳的那一刻——“最好是就这样换回来了,那可真是因祸得福啊。”
  
  他这样想着,充满希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熟悉的侧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本书。
  耶利米毫不掩饰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维沙亚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合上书本站起来。
  “感谢上帝,你醒了?”
  “是‘你’醒了。”耶利米打算活动一下身体,发现完全没有力气索性作罢。“维沙,有水吗?”哪里不太对。他看着维沙亚侧着身体走到桌边拿水罐,倒了一杯水后原路走回他的床边,仍旧侧着身体伸手递给他。“维沙,你能不能转过来一下?”他拒绝接受维沙亚递来的水,心里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维沙亚叹了口气转过来,一只手还覆在鼻梁上,看着耶利米那不善的眼神慢慢放了下来。
  “……维沙亚!”
  耶利米愤怒地吼了一声,好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音量和爆发的程度也打了点儿折扣。即使这样,维沙亚还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耶利米……很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觉得在您那儿就没什么想得到的事!”耶利米绝望地向后仰去,受伤的肩膀刚刚碰到床边就疼得大叫起来。他吃力地扭头去看,果然肩上爬着两条新鲜狰狞的十字刀痕。“你也真下得去手!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耶利米闭上眼睛再不说话了,他愤愤地在心里酝酿了一通,决定来一次更猛烈的爆发宣泄一下混乱的心情,可是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只有书和水杯留在桌子上,维沙亚已经不见了。
  
  “他居然躲掉了!这算什么解决办法!”耶利米失去了目标顿时怨怒非常。假如他化身那团巨大触手的话,绝对可能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窗子和门框都拆掉,连同桌子和水罐一起扔到外面的护城河里去。所幸他现在也只能如同那团触手一样困在狭小的救护所单间里,等待他的目标回到攻击范围里来,或者什么无辜的牺牲者进入他的视野——“维沙亚学长,听说您醒了,好、好些了吗?”
  
  谢默尔欢快地进入了触手的伏击圈,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带了绝佳的防具——一筐刚刚烤好的新鲜面包,还有一大罐热腾腾的炖兔肉。
  “是耶利米告诉你的吧?”他把郁积的怒气尽量温和地投向窗外,再对谢默尔的雪中送炭报以感激的目光。“你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吗?”
  “好、好像去找主教大人了吧。”
  
  在救护所休养的一个星期里耶利米都没有再见到维沙亚,据谢默尔说这段时间他带人把库拉斯特内城全部搜索了一遍,标记了所有疑似下水道入口的地方,还进行了小范围的清理。“他就不能休息几天吗?”耶利米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落在这个工作狂手里就无比烦闷,更不要提那道伤口的事情了。下过雨的傍晚清新宜人,他散步走回宿舍,远远看到房间里点着灯火,就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恶作剧般地一把推开木门。
  
  随后他看到维沙亚面对着他坐在桌子旁,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往脸上涂抹油膏,屋子里充满了一种混合了草木汁液甚至还有浓郁花香的奇怪味道。
  
  维沙亚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突然回来,也大吃了一惊,沉寂了几秒钟之后尴尬地起身,把药罐扔回架子上。“医生说你可以回来了?”耶利米仿佛死海边的盐柱那样呆立了很久,僵硬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我还是再回去住几天吧。”

******************************************

  随着耶利米恢复了活力,他对维沙亚的抱怨也渐渐消失了,当然这也得益于瑞弗瑞兰主教大人给他的配方——维沙亚坚持每天使用两次,那道割伤很快就愈合到只剩下淡淡的一点痕迹了。事实上这种油膏可能就是后来1625年那位加斯科尼老绅士赠送给儿子的礼物的前身……这话扯远了,不过它的确很好用。欣喜若狂的耶利米甚至还在饭桌上和他讨论起这个配方,猜测它大概是面容俊朗的主教大人征战多年却仍然风采照人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维沙亚将巡野的报告全面完善后呈交给主教大人,并且带队探测了几次,虽然没有彻底查清它们的来源,但视野所及的范围都已经清理干净。而耶利米也真的把濒临死亡的宝贵感受写成了一些诗句,在他的精神历程上迈进了一大步。在一个稍显轻闲的夜晚,维沙亚提早回到宿舍,看见耶利米躺在床上晒着月光,双手枕在脑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维沙,我在想一个问题。”
  “嗯?”
  “维沙,如果那天我死了,你说活下来的那一个,到底是你还是我呢?”
  
  维沙亚刚刚在床边坐下,打算脱下长靴,听到这句话时动作慢慢凝住了。耶利米没等到回答,侧过头望了他一眼,结果被他的表情吓得立刻爬了起来。
  “维沙?”
  维沙亚的眼神很空,似乎对着地上的某处却没有凝神。耶利米顿时觉得浑身发凉。
  “那天我确实觉得垂死的是我自己。”维沙亚突然说。“但活下来的也不是你。”
  他停了停,又说下去。
  “我知道躺在我躯体里的是你,耶利米,但那一刻我感谢上帝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归途。”
  
  “你的……归途?”耶利米坐在床上,两手抱住膝头。既然维沙亚开始说话了那就没问题,而且他居然主动说了下去,这个信号大大催发了他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你是说,那天你看到你自己的身体躺在那儿,然后你觉得,”耶利米的脑子迅速转动,无论是诗人的想象力还是思维的跳跃程度他都略胜维沙亚一筹,很快就得出了近乎事实的答案。“那就是你曾经预想过的归宿也就是——死?”
   维沙亚默认了。
  “人都是要死的,这倒不奇怪。”耶利米谨慎地抛了一个引子过去,他相信维沙亚的下一句一定非常值得期待。
  “是的。圣骑士的话,就是牺牲和燃尽。”
  
  耶利米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是个工作狂了。
  “你是说,从你来做圣骑士的那天起,你就认为,你的归宿应该是牺牲和——燃烧殆尽?”
  “也许比那还早些。当时我只有四五岁,就住在下库拉斯特的修道院里。”维沙亚的语气变得分外轻松舒缓,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现象。耶利米不禁有点惴惴不安,但又非常期待他能说下去。
  “我真实地看到了一个燃烧殆尽的圣骑士,所以我明白这会是最后的归宿。我也不止一次设想过这样的未来,但完全没料到有一天我会亲眼目睹这一幕——从你的身体里。那天的情景就和当年差不多,窗外下着雨,空荡荡的屋子又暗又安静,只不过这次看到的是我自己。”
  
  “好吧,那你当时看到的……是柏宁加尔神父?”耶利米终于摸到了一点头绪,虽然他对维沙亚的过去了解不多,但找到这个确切的所指并不困难。
  维沙亚又一次默认了。
  “我说,你想得太多了。”耶利米叹了一口气。“不见得每一个圣骑士都会成为命运的消耗品。当然你这么准备着倒是没错。你的话,没那么容易就挂掉。”
  “也是。”出乎意料地,维沙亚突然轻松地说道。“像我这样生活和纠结都没有挂掉的,死在战场上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嘛。”
  他弯腰继续去解靴子的系带,丢下耶利米呆呆地望着他。
  
  
  
  巡野之后的因特恩堡仍然一派繁忙,耶利米作为“维沙亚”被派往库拉斯特海港轮值了一个多星期。好在这次任务只是参与驻防,那边的史卡辛米法师把结界维持得安定无虞,他也就没有一展身手的必要。很快执勤期满,耶利米如脱牢笼般地回到因特恩堡,却看到谢默尔和几个同学面有忧色地站在门口议论纷纷,他竖起耳朵,很快捕获了“耶利米”这个熟悉的音节。
  “耶利米又怎么了?”他故作沉稳地走到他们中间问道。
  “维沙亚学长!您回、回来了?”谢默尔见到他激动得更加语无伦次。“刚刚主教大人叫走了耶利米学长,教、教廷的人说他写的论文有异、异端倾向!”
  “什么?!”耶利米觉得天空里有一道炸雷劈过脑海,触电般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
  “两、两小时之前……”
  耶利米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维沙亚的加速光环,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而这个时候,主教的办公厅里的气氛比大理石廊柱还要僵硬,瑞弗瑞兰主教和另一位同样服色的中年人坐在首座,两边还分坐着四五名身着法衣,拿着大部头书本的人。“耶利米”平静地站在那些锋利目光交汇的焦点上,双手垂在身边,微微扬着头,目光依次和每一个明显心怀不善的质疑者稳稳地对视。
  “耶利米,这是你前段时间呈交的论文,对吗?”其中一位扬了扬手里的文稿。“你在里面大肆宣称新时代的圣骑士要依靠这些元素的灵魂,这是什么意思?”
  “督察官大人,我请求看一下这份文稿。”
  几个官员交换了一下意见,将文稿拿给了“耶利米”。他拿起来不疾不徐地翻阅了一遍——耶利米的笔迹流畅跳脱,那确实是篇讨论元素攻击的论文,只不过内容和形式都有点太过诗意。很快他找到了那些审核官员质疑斥责的根源,其中确实有一些段落提到了圣骑士对元素的利用和驾驭,耶利米用他充满热情和想象力的词句描写了它们,其中不乏人格化的称呼,或者对元素力量的由衷赞美。维沙亚叹了口气,他完全理解耶利米表达的本意,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写这段文字时的表情——就如同他可以理解,也可以想象这几个老顽固在看到这篇文字时大跌眼镜的样子一样。
  “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有人敲了敲桌面。
  “有的,督察官大人。”维沙亚又翻了翻文稿,清朗的声音让所有交头接耳的人停止了私语。“我写这篇文章的本意恰恰相反,是希望越来越多的圣骑士能够凭借上帝的力量——这些充满圣灵的元素而获胜。请允许我用自己的话解释一下这篇论文的内容和意图。”
  
  首座上的督察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瑞弗瑞兰主教,点了点头。
  维沙亚行了个礼,有条不紊地叙述起来。他没有再看一眼文卷,也没有一丝慌乱和踌躇,不卑不亢的声调在督察团七嘴八舌的质疑中显得分外清明。瑞弗瑞兰主教故作谦和地朝督察官笑了笑,收回目光微妙地打量着这个熟悉的年轻人,将他从头到脚看了好几十遍。
  
  当办公厅大门终于打开的时候,耶利米已经在门口转了好几十圈了,所以当他看到主教大人满面春风地陪着督察官一行走出来的时候竟然迟疑了好几秒才屈身行礼。“维沙亚,你来的正好。”他朝神情紧张的年轻人挥挥手。“请帮我通知所有学员,日落时分在礼堂为督察官大人举行晚宴和欢送仪式,所有人都来参加哦。”“维沙亚”连忙应喏退开,一双眼睛却拼命向后扫视,果然看到了走在队伍最后的“耶利米”——“耶利米”也看到了他,迅速地侧过头,面有得色地朝他闪了闪眼睛。
  
  “维沙亚”目送队伍走远,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而他此刻的预感却告诉他——这可能仅仅是个可怕的开始。



*********************************
最近好像确实挺勤劳,灭哈哈哈哈!
虽然这篇文基本上算是同人的同人,所以能读懂的人大概真心是寥寥几位。
不过这也很好——文酬知己,此情常新。
也许我应该抽空补点背景文了。


柏宁加尔 发表于 2013-02-08 11:57 | 正常 分类:地下河 | 评论: 1 | 浏览:44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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