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觉得,家里定要有一坛子泡菜、自酿的豆瓣酱、冻好的豆腐乳,这家的女主人才算合格。如果还有心思自酿葡萄酒、自制酸奶,那便是十分有品质的主妇了,如我身边的晗和老李的媳妇小赵。她们都是对厨房怀有深厚感情的人儿,早已自创了属于自己的一派菜系,吃了的人都啧啧称赞。
我起点低,便从泡菜开始做起。
刚从川师租住屋搬家到洪河新家时,伯娘从人民公园大老远舀了一瓶子老酸水带到我家,给我起了一坛子泡菜水。记得那是初冬,胭脂萝卜大量上市,我买了许多这样的萝卜泡在坛子里,等待着好吃泡菜的爸爸光顾我家,以表达孝心。将泡好的萝卜切成块,浇上点熟油辣椒,爸爸说很好吃。
老魏不怎么爱吃泡菜,我也常常记不起捞出几片来佐菜,于是,我家泡菜坛子里便装满了各个季节泡下的老酸菜:仔姜、萝卜、白菜、萝卜、豇豆、红辣椒,有的泡菜甚至寂寞地在坛子里整整泡了两年。不仅如此,我还疏于照顾它,这坛子泡菜终于因此而起花了,这可是泡菜口味变坏的顶峰,我不得不整坛给倒掉。
这使得叶子几次来做客,都因为我家没有泡菜而没能展示拿手好菜泡菜鱼。
我家泡菜坛子歇息了有一年,最近又坛中有物了。
妈妈国庆节专程到我家做家务,她将坛子找出来,洗净晾干,生火烧开水,待开水完全冷了之后,便开始为我起泡菜水:花椒一大把、生红辣椒一大把、红糖一小块、白酒一小杯、仔姜几块、胭脂萝卜切厚皮几块。妈说每个步骤都须认真对待:坛子必须无油、开水必须完全冷、泡的菜必须晾干生水。我悉数记在心里,预备某一天以此来教育其她小媳妇。
今天,冠味蕾发骚,想吃泡菜,我便将泡菜秘诀传授给比我起点还低的她,看她认真地用笔记下,我很满足很有成就感。冠基本上蔬菜如何切片、稀饭如何熬、调料如何配都需要致电问我或晗。一个生活精致,情感浪漫的女子,能使她沾染烟火,往往是因为爱情。在我耳朵里,只听冠提起过一次菜市场,她说早上的菜市场虽然忙乱,但有很新鲜的气息,买的那捧青椒个个活蹦乱跳,真想挨个儿亲呢。我只见她对五花八门的日化用品和昂贵的大果粒酸奶表示过亲昵,对菜市场表达如此深情厚谊还是第一遭。
说回我家二度出山的泡菜坛子,它已经生产出了泡萝卜和仔姜,我用它们加工过蒜苗炒酸萝卜块,老魏说:“老婆炒的酸菜好吃得不得了!”基本上,这句话是固定语句,只需要改改名词就可以用以任何菜式了,例如:老婆炒的回锅肉好吃得不得了!老婆煎的蛋好吃得不得了!老婆下的面好吃得不得了!感谢老魏以此奠定了我继续叱咤厨房的自信心,同时奠定了他自己只管吃只管赞美不管做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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