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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眠
2005-6-4
星期六(Saturday)
晴 |
1920从即日起休眠，感谢关心它的朋友们，谢谢
ps，要把面粉放到冰箱里（现在面粉在灶台下的橱柜里），不然会长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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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6-04 19:58 评论(2) |
职业生涯：黑司机
（文本根据真实的故事改编）
在城铁站门口“趴活”的黑车有不少，高尔、捷达、塞欧，什么都有。车主都当地人，开发商占了他们村子的地，每人分到手都有百八十万。原地买了房后，有不少人手里还有少闲钱，买个车拉点黑活，也算是个营生。
我在这个小区“趴”了一个多礼拜了，每天早晨来这里，拉那些赶着去上班的人。两个礼拜是个合适的时间，既能让与其他车主认得你，又不会与他们混的太熟。我一般在第二个周四“做活”，做完之后周五还会再来，发点“钱不好挣”之类的牢骚然后离开，这样不会因突然消失而引起别人的怀疑。
每个活1万，因为早晨晚上在不同的地方，一周能做4个，但我只做3个，留一个“干净”的周陪儿子。他每月从学校回来一次，我给他做饭。拉黑活的钱够我自己的吃喝嚼口了，每月做活得的3万全部存下， 6个月，已经有18万了。再做最后两个，就够那小子去英国留学了。
最后两个，会是谁呢？我从车窗户向外望。其实我不太在意来人的长相，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死后会下地狱，不用记住长相那些冤死鬼也会来找我的。不过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主动招呼人坐车。特别是周四要做“活儿”时，我更不主动招呼人上车，愿者上钩，是你们自己作死的，这是你们的命。每次我都这么暗自念叨一声。
一个小姑娘敲敲我的玻璃：“师傅，去中关村，15，走么？”
我掐灭手里的烟，点了一下头，我该跟她还个价的，但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却实在不想开口。她拉了一下副驾驶的车门，我指指后门，她开后门做进车来。一个白净的小姑娘，染黄了毛，粉色衣服白色的小裙。她是自己上车的，我心理默念，这是你的命，别怪我。
默默开了一段时间，后座上穿来声音：“师傅，能开下窗户吗？车里有点闷。”
“哦。”我嘟囔着答，把我旁边的窗户的缝开大了一点点。
“您这后窗户怎么摇不下去啊！”
“坏了。”
那是专门弄坏的，除了玻璃，还有后门，关上就难打不开。还有副驾驶的门，从外面是根本打不开的，还有牌子，也是假的。这个车全部改过，但改得不精细，其实整个车都很破。而且后座位上撒了药，闷是药劲上来的表现。
“师傅，我有点晕，您靠边停一下！”后面的声音有点慌张。
“好，”我继续开，一拐进了主路。
“师傅！停一下！”很慌张了。
“这是主路，不好停，前面才有停车带。”
“停，我要下车……”声音已经有点发虚了。
她应该很快就没声了，我不再顾及，离开去中关村的方向，拐向“总部”的方向。总部在郊外，楼白白的显得很干净，谁能想到里面干着徒财害命的勾当？一个肾10万，一只眼睛3万，还有肝、骨髓……有时我会想，一个人到底能值多少钱呢？
前面有点堵车，我放放慢速度。突然“哐”的一声，车身一震，后门开了！那个姑娘居然撞开车后门，滚下车去！后面的车猛的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跌坐在路上，后车差一点就撞在她身上了。
怎么办？这是我第一次失手，手有点抖，后面已经有人下车去拉那个女的了。赶紧走，我加了脚油，从前面两个车道之间钻了过去。我疯狂往前钻，上立交桥了，路延伸到蓝色的天空，看不到接下来的路面。路在哪里？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成了红色，路在哪里？谁能告诉我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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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9 11:30 评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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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祭文
2005-5-16
星期一(Monday)
阴 |
一转眼“五·一”假期就过去了，那里也没去，帮傻子搬家、收拾东西，在家吃老妈做的饭，睡懒觉而已，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
其实“五·一”有很多事要想的，是两个朋友的忌日。
我不愿回想的1990年，那时候还没有“黄金周”的七天长假，好像是放1天假吧。那天的早晨天阴阴的，奶奶让我帮她剪头发。这对我是件新奇的事，当时我小学5年级。左边短了剪右边，右边又剪多了，只好再剪左边。一切都很有趣，但我却笑不起来，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勉强一笑像痉挛抽搐。然后有人在门口叫我，报丧的声音。
在那个“五·一”之前，家里买了一个有录音功能的收音机，我觉得新奇，录自己说的话玩。一时间想不出要说什么，就说“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啦”，可是等到真的“没有你”了以后，我还是活下去了，活到现在，15年之后，写几百字，悄悄纪念。
另外一个是大学里的师兄。
我不知道是具体的五月二日还是三日。现在我可以把这件事记录下来了。
那是我大二的时候，“五·一”假期后我回到学校，中午达了饭，在食堂门口遇到一个哲学系的师兄徐伟（不知道这为师兄现在人在那里、过得怎样了）。我笑着和他打招呼，他勉强回答，脸色蜡黄。我笑问他怎么了脸色不好。他支吾说，虎堂出事了。
我一惊，怎么了？
从山上摔下来了。
摔？严重吗？住院了吗？我们要去医院看看他？
他看我几秒说，死了。
什么？谁？你说谁？
虎堂死了。
谁？怎么回事？
……
我完全瞢了，觉得他是在开玩笑。4月30号我们还在一起画宣传板报，我衣服袖子上有根带子，带子松开了，我让他帮我系上的，系的非常结实。后来一起吃午饭，就在学校里的乐群餐厅，他就坐在我旁边，我还能清楚记得他牙齿很白的样子。
徐伟陪我一起走到操场，大中午的，人很少，太阳却很大。我眼泪唰唰地留。五一假期，他们朋友相约去古北口爬野长城，天快黑了找不到下山的路。虎堂走在最前面，之后是一个女生，再后是徐伟等三四人，几个人拉来了一段距离。走在第二位的女生听到前面有草嗉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滑落了。她喊虎堂，却没有回音，她吓坏了，拼命喊后面的人。
徐伟他们赶紧跟上来，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慌张，叫的声音像掉了魂似的。说明状况，他们一起找虎堂，没有回音。沿路往前走，有一处断崖，没有人，没有回音，没有路。
他们原路退回，摸索着找到了下山的路，村民帮忙在山下搜索。当地人说这叫卧虎山，比较险峻的。徐伟他们上山的时候，有人告戒他们不要往卧虎山走，他们走的也是与这山相反的方向，但是因为迷路，竟然不知不觉转到卧虎山上。
第二天早晨（还是凌晨？我记忆模糊了）在山下找了，徐伟说虎堂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脸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最难过的时候是见到虎堂的父母，老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后来听说他们曾经还有一个儿子，三岁的时候掉进家边的水塘夭折了，后来有了虎堂，没想到大四临毕业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两个老人没有其他孩子了，农村家庭，父亲在外做建筑生意，生活条件还不错。
没有什么能安慰老人的，有人告诉他们，虎堂出事的山叫卧虎山，名字犯克了，一个女性亲属用方言转述给老母亲，她点点头，似乎借此能略微分散一下晚年丧子的悲痛。
晋玉一直站在楼道里，他又高又瘦，站在那里深深地低着头，不看任何人，也不说话。虎堂是他的好朋友，他是内向而忧郁的人，曾经有过抑郁时期，我们都很担心，但无法劝解。
之后是准备丧事。花圈，挽联。党帅说自己家乡讲修挽联的长度和数量，我们就写，写了很多，有些是廖强执笔，他的字好，他也是虎堂的密友，一个虚无悲观的人，脸一直沉沉的。
参加葬礼筹备的还有2个我不认识的女生，雪松和雪梅，一对双胞胎，衣着长相完全一样，一个在我们学校生物系，一个在清华，好像是化学系（现在她们中的一个去哈佛读书了，不知是哪个）。她们两个与虎堂一起出游的，而且似乎这次出游是有她们的提议，所以两个人觉得非常歉疚，想向所有人道歉。
在八宝山开追悼会，亲属、虎堂的同班同学和我们这些社团的朋友。躺在祭床的人不像虎堂，不是我记忆中几天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师兄。学校派了个车送我们，虎堂是学物理的，班里的学生不多，占了车的一半，另一半是我们。虎堂与同班同学的关系散漫，我们这些朋友却是痛彻心肺。
回到学校，食堂门口的宣传橱窗里，有我们一起做的板报，内容是农民子弟小学，在城市打工农民的孩子在北京读不起书，农民们在城里自己组办了小学，条件非常简陋。虎堂一直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位老师有联系，那位老师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如何管理这些小学，保证孩子们受到教育。两三年后，北京正式立法承认这种小学的合法性，有大学生志愿者去那里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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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6 11:16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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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
窒息·护身符·越南报纸和狗
周一看彩样，中午12点半看完的时候，心里就开始痒，北京的天空与土地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爽呢，食堂来回的路上我这么感觉着。在办公室坐了一分种，像凳子上有刺似的，我直奔楼下，马路对面的天创宾馆就有个火车售票处，问了一下，今天去上海的任何车次都没有座位了，更不用说我想做的超慢超便宜的1461次。
怎么办？站在天创的台阶上我想。抑郁地回到办公室，打开些与火车相关的网站，又在msn上与傻子商量。没说几句他就没有回音了。越来越闷，感觉今天晚上实在不想还踏在北京的土地上了，北京灰突突的大气要把我掐死。背起包出发。
在门口时又给傻子打电话。接了。
“我要走了。”
“去哪？”
“北京站呀！去上海。”
他跑来送我。走到城铁站时已经2点过了，火车是3点正开。
地铁开到北京站是3点零几分，郁闷。买了票，晚上7点43分的，没座。
火车站脏乱嘈杂，附近的肯得基人满为患，超市也没什么好东西，关键是背包太沉，背很痛。与傻子通电话，决定存了包去离北京站不太远的大栅栏吃“小肠陈”的卤煮。
路不认识，按大方向溜达，当我看到远远的路口正是我前些天才采访过协和时，我才知道大栅栏比我想象的远，坐车去。
廊房头条，不对 ，那是洗澡的地方。我怎么也想不起小肠陈所在的胡同叫什么了，不好找。结果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高兴，是个好兆头。
店还是老样子，但与印象中的颇为不同，可见记忆是不可靠的。开票的还是那位大爷，我记得他是一个迟钝、一看就是肥肠吃多了的人，但这次看却是略清瘦，算帐清晰，虽然说话还是慢条斯理。
伙计也与印象不同，脸长的颇白净，切肥肠和肥肉的那位还满帅的。印象中的伙计是被卤煮大锅里的热气熏得和锅里的下水一个样子的。味道似乎也没有上次那么好吃，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其他家好吃。
心满意足。出门傻子的电话打来，要到北京站送我。
回到北京站，还是脏，角落里有粪便，被人不小心踩了，带出新鲜的臭味。傻子出现时已经7点10分。他给我带来个挂坠，说是昨天买的，上面有藏语六字真言的。
上了火车，拿出记者证想讨点便宜，列车员态度和气，说优先安排补卧铺票。9点多补票开始，没优先但也顺利补上。天黑了，塌实地坐在卧铺车厢里，发现顺手牵羊的一份报纸居然是越南文的，上面有张狗的照片，拍下来给傻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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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32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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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
社会学课·油菜花开
早晨起早了，火车却晚点。对铺的小姑娘拿了本西方社会学的书在看，心痒痒忍不住买弄，跟她搭茬，她是考研来上海大学复试，正在头痛地背西方社会学。我强项，心里暗笑，给她逐一讲解杜尔凯姆和帕森斯，她拉着我问这章哪里是重点、那章哪里是重点，好象我是出题老师似的。我狂暗笑，没告诉她我其实上周刚刚考过这些东西，要不谁能张嘴就来呢，呵呵。
下雨了，铁路两侧的油菜花开得很利害，一片片黄簇拥着农家的小楼。如果丑陋的灰色水泥建筑多了起来，就说明到了城镇了。不过农村也不是牧歌，村里的小水塘污浊漂着垃圾，有的水塘改做养鱼池，水面用一串泡沫塑料做浮漂，也并不比垃圾好看。我喜欢这些，脏的、垃圾遍地的地方，它们比任何东西都真实、都可靠。雨不大，车窗上的水珠以奇特的姿态向列车相反的方向爬，给对铺的小姑娘讲社会学讲得嗓子发哑。
即便是晚点的火车还是最终能到目的地的。当坐上了上海市区的轻轨，我半故意地短信给安安说我上了地铁，她紧张地回短信说不是地铁，是轻轨。面对安安的时候我把脸藏在相机后，后来看照片，她笑容灿烂，我很满意。不记得上次见面是多长时间以前了，她胖了，壮了，白了。
巧
下轻轨的时候我就觉得路似乎眼熟，但上海的路歪七扭八的，我没太在意。路痴级的安安带我去她租的房子，叫我先休息，晚上要去看望傻子的家人。拐弯，路更眼熟了。我说傻子的弟弟家就在武夷路上，安安说这是武夷路。她径直把我带到傻子弟弟家的小区——是谁说过现实生活比小说更离奇——若大的上海，安安的住处与傻子弟弟家在同一小区，只隔一栋楼远。安同志是上个月才搬的家，以前住浦东，简直是为了方便我才搬来的。
她的住处很舒服，方便的舒服，适度的脏乱与适度的精致，没有沙发，想坐的话就斜靠在地铺上，半躺半卧，这样姿势谁也拘谨不起来的，呵呵，非常理想。
她赶回公司上班，我又饿又脏，于是边放洗澡水边煮混沌，两边同时好了，我就后抱着一大碗热腾腾的混沌坐在浴缸的热水中吃，舒服……
晚上去傻子弟弟的家，楼门口意外遇到他妈，这造成没机会去买礼物，于是空手进门，怪不好意思的。关爸已经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热闹亲切，关妈不放心地问我上海的朋友是男是女，后来干脆把安叫来一起吃饭。一切顺利ok。但是安后来告诉我，送关妈出门时，关妈挽着我的胳膊，我的姿势却僵硬不自然。呵呵。我是不擅长与长辈、领导们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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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31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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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
李菁菁·桑葚·衡山路的梧桐
由于昨晚聊到太晚，早晨我和安都起不来，中午还约了一个朋友吃饭，安干脆上午请假不去上班了。
约的人叫李菁菁，台湾人，女，年近四十，以前因为工作往来认识的，但阴错阳差没见过面。其实并不是特别熟悉，以我的个性是不会特地看望不太熟悉的人的，但是正如她说“你很像我几年前的时候”，我觉得有必要见她。
菁菁主动认出了我，她与照片中的很不一样，与我想的也不同，高大，第一眼看上去没照片漂亮。坐进她推荐的越南菜餐厅，发现她坐下以后，在柔和的暖色灯下，认真看菜谱的样子美，是照片中的模样，这时我的印象、想象和眼前的真人终于归于一体了。
聊得很高兴，有相似的工作经历，有共同的熟人，有互为补充的咨信。另外，传说中的越南菜也还可以，菜多，比较健康的样子。完美的一顿饭。
饭后各自散去，安和菁菁各自回公司。我如鱼得水，终于可以开始丈量上海计划。买地图时一小气，没买上海交通图，这略给自己添了点小麻烦，但是无所谓，何必那么偏执非要知道路不可呢？只要不是迷宫，难不倒俺这个北师大地理系的学生的。
出了港会广场先奔衡山路，菁菁说那里的梧桐树好看。路上向跳担子的妇女买了一盒个子好大的桑葚，颜色紫红紫红的，每颗都比北京的桑葚大两三倍，像一个个胖肉虫子，一口一个，酸酸的，却不如北京圆明园里的实惠。给桑葚和写着徐汇xx的纪念碑合了个影，回去给傻子看。
衡山路的梧桐确实不错，干净，宁静，路不宽不窄，没有自行车道，路边不热闹，建筑也不紧密。我一时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多年以后走在加拿大某个小城的街道上。
我一直有种偏执，死活想出国看看，非要自己验证一下国外的月亮是不是更圆，可是26年过去了，我仍然没走出过大公鸡，很气馁。衡山路上的梧桐树灰黄的粗树干和梧桐叶间的阳光让我“去执”，这个过程不是顿悟的，是懵懵懂懂，似是尔非。唉，年纪大了，果然想法不一样了，呵呵。
甘蔗·百乐门·上海公交半日游
一路乱走，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试图分辨一下位置，最后也放弃了。每到一个路口都走自己最喜欢的路，路边的食品点、酒吧、服装店、房屋出租置换……什么都不放过。上了一座很高的过街天桥，高楼丛中一座黄色假古代建筑，就跑去瞧，是“静安寺”，大地方。路上遇到小车子现压甘蔗汁，以前就听人说过有这样卖甘蔗的，但是北京一直没有，赶紧买了一杯喝。
再往前突然看到了“百乐门”，老上海很有名是声色场所，居然被我无意中撞见了。看起来灰扑扑的，有打扮入时的上海老太太进去学跳舞。改走正在拆迁的小路，乌鲁木齐路，穿过菜市场，见到极狭小的厕所，无论怎么往里躲都能看到外面。
走累了，在公共汽车站上看到一路车的终点叫“江边码头”，而且到终点还有很多站，就是它了。坐公共汽车观光是个好选择，远可看街景，近可看车里的人。鲁班路，路两边明显不那么繁华了，应该算是上海的偏僻、落后地区了。到江边码头时大约五六点吧，风大天冷。
本想看眼黄浦江水就返回的，但是根本没有临江的路，要看水面只能买票进码头，票只5毛，一个简陋的黄色塑料币，进门时当的一声扔进一个大铁箱子里。轮渡来了，要上船的人还不少，江风更大更冷。渡轮上的一个老头（渡轮的工作人员）突然问我去哪里，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好，只得含糊说：“去看看。”
我估计他是看出我是来旅游的，游客都去外滩、去看东方大珠子，谁会来这个偏僻荒凉的港口！不过，这里才是真正的港口。很多船，大的小的，停的行的。渡轮边就有一艘巨大的，大到以至于我半天没发现它是艘船，因为从渡轮和码头上都看不到它的完整轮廓，只能看到部分黑红两色的船身。看了下它船身的刻度，一半的高度上写着15米，不算船舱，船身就有大约30米高，真是个大家伙！
导弹驱逐舰·南京路
风紧浪急，天色渐暗，完全看不到亚洲第一高楼的踪影。原来渡轮不是直直地横过江去，向下游开了很长时间才靠岸，别人都都下船了，我虽人流走下船，但在最后一刻又跑回船上。那个老头开心地问我：“看好啦？”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回程时船上人少了很多，黄色的灯把江面染金了一片一片的，很像莫奈的名画，但是太冷，我只穿了宽松的半袖单衣，冻得不停在船上找背风的地方。下船的时候，那个老头又找我说话，他问我拍了那艘军舰没有的照片，我脑袋转了80个弯，说没拍（其实是拍了的，以前在威海采访，军舰都是不让拍的），他很遗憾地说你怎么不拍呀，这是中国最先进的导弹驱逐舰。原来码头边上就是鼎鼎大名的江南造船厂，军舰正在建造中。
他又色色地说什么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来怕不怕之类的，我很快应付了两句脱身了，边走边忍不住给傻子发显摆：我拍到了中国最先进的导弹驱逐舰，在江南造船厂。然后随便坐了辆车，兵发南京路去者。
（对我的行动路线和速度，安的评论是超人，傻子的评论是‘非正常人能及’，呵呵，得意）
去南京路其实是完成一个多年前的小遗憾。那是2000年，我们大学全班来上海“野外实习”。那时来到南京路，一群刘姥姥，眼前的花花世界简直不知道看哪儿好——因为太花了，一路傻走到外滩，两边林立的大商场一个也没进去过。
去年来上海时间紧任务重，也没敢提想去南京路这种“没品”的要求，今天终于有机会了，哈哈哈哈！逛吧，发现原来路边的商场挺萧条的，人不多，货尽是中老年款式，有个别青春一点的也不打折。买了点心也不是很好吃，还是冷。没看到东方之珠，也许是天气不好，也许是没开灯，更可能是还需要再往江边走拐个弯才成。不管了，走累了，吃喝返回。
悠悠·传说中的猎头公司
安同志和她的一个朋友在离住处不远的地方吃喝，据这位路痴说是从她住处一直往西就到。路痴的话能信么？何况她根本不辩方向。更何况我站在地铁站口根本不知道她的住处在哪儿。
但是我坐了一趟车，走了一段路，还上了次路边厕所，顺利找到了她们！火锅热气蒸腾，轻松随意地聊天。安的朋友悠悠居然在传说中的猎头公司工作，我一直以为猎头公司的人要么住在爪洼，要么在高楼顶层拿狙击步枪喵准路人呢。悠悠高大爽直不像人们总结的上海女孩，她也说我不像人们总结出的北京女孩。安在一边坏笑看热闹，看这对非标准的北京女孩和非标准的上海女孩聊天。
晚上回来已经11点多，安果然不认路，跟人打听回家的路怎么走。晚上我们两个歪在她的地铺上东拉西扯的聊天。我发现安很多以前我不了解的地方。她有的方面比我成熟，有的方面又有些孩子气。上床躺下的时候发现已经是凌晨4点半了，害人害己，可怜的安同志要连续两天上午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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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3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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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
我想走了，离开上海
我一直以为今天是22日，还心急地给黄英祝贺生日，她告诉其实是21日，过得时空错乱了。由于连续熬夜，上午还是困，也不想洗澡，也不想出门。用安的电脑写了写日记，就随手翻安的书橱。
安同志的书橱里书不多，但可以用“深得我心”四个字来形容。除了fans众多的王小波，居然还有并不太常见的索尔仁尼琴，还有一个人的战争、安尼宝贝等畅销小说，还有关于电影的，还有时尚类的杂志，一句话，基本上囊括了我醒时、困时、吃饭时、上厕时、洗澡时（我真的在洗澡时看书，呵呵）……各个状态想看的书的种类。
斜歪在地铺上看书的时候我突然领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待在什么地方其实不那么重要，只要能舒舒服服地看看喜欢的书，都是幸福的生活。离开北京的那种冲动突然之间都稀释掉了，回头细想，为什么自己一直没给自己弄个这样的舒适小窝呢？
晚上去吃上海小吃，安送了我一个小瓷猫挂在手机上，聊到很多，心乱了。我要走了，离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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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28 评论(0) |
4月22日
出发·买车·迷路
因为前天又聊到半夜，我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去了一个叫“旅游集散中心”长途汽车站，那里的车却都是旅游车，每天定点发车，是固定的“xx地x日游”的路子，问哪里有普通的长途车，未果。我继续发扬“不靠谱”的精神，在长途车站附近买了辆店里最便宜的自行车，出发！
这时候才突显出我买的地图不成，那张地图上的上海地图太过粗略，完全找不到路，再加上海的路多且阴天编不清方向，还有混乱不堪的路名，搞得一向以认路明方向自居的我还是迷了路。直到下午4点多钟，我才终于骑到了该走的路——沪清平公路。
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装备：银灰色24女车，前车框装着摄影包，里面有数码相机、望远镜、地图，包顶放着水壶，车后架上夹着我的小双肩背包（它实在是不大，30*20*10，单位是厘米）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证件、钥匙。车座上是我，一心想消耗一下体力、没计划、没经验，也没什么头脑的家伙。
已经是下午是下午4点，我满心憧憬能“骑在乡间的小道上”，觉得那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但是上海这座城市就像无比粘滞的粥锅，无论我怎么挣扎，似乎永远走不出畸形繁荣的城区。
当我看到“七宝古镇”时，我无比气馁。在地图上，七宝位于上海的近郊，可以算是我出城遇到的第一个旅游景点，可是，可是我去过这里，虽然我搞不清方向，但我清楚记得，去年10月，我和傻子从他父母家出来，随便溜达了一下就进了“七宝古镇”。
天快黑了，要不要今晚先去傻子父母家，明天一早再出发？不成，这样会被自己看不起的，我咬咬牙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一往无前骑了过去。
路上经过一个又一个小镇，地图上居然一个都没标，气得我把地图从头到脚正反两面都骂了8遍，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地图上走了多远，也更不知道离我想去甪直古镇还有多远。6点多了，暮色渐浓，好在一路上都有自行车或小电瓶车，并不显僻静。
佘山佘山，你在哪里？
到了一个小镇（地图上仍然是没有），给傻子发短信征求意见，他主张天晚了先住下。我心里非常不甘，原想的是每到一个旅游景点停下游玩，之后再走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在一个毫无特色的地方，简直就是出师不利。问了两个路人，说这里离佘山不远了，一个人说是有20公里，一个说有12公里。
我宁可相信后者，佘山毕竟是个景点，地图上，佘山离沪清平公路不远，拐个弯直行就到了，我发奋继续前行。走了没多太远，就看见一个大牌子上写“佘山 6公里”，心里一喜，想原来骑车旅行就是这么简单，按路牌往前走就成了。
不到半个小小时，终于看到去佘山的拐弯标志，那条路没有路灯，也基本没有骑车人，地上有泥有坑，7点了，天还没全黑。我想应该能在天全黑前到达吧，加快了速度。又走了几公里，看到一个路牌上标拐弯“佘山 3公里”。
怎么还有拐弯？怎么还有3公里？有点上当了的感觉。天全黑了，有大鸟从两侧的田地中飞过，可能是鹭类，我无心多看，只想着快点到达。拐过弯去，这回路好走了，也有路灯，但是，但是路灯绵延着望不到头，路两边都是漆黑的树丛，镇在哪里？
我差点哭出来，气也气死了，但是没有退路，往回走的话还有10多公里的路才能回到大道，而且大道上也不知道哪里有村镇，只能硬头皮往前了。我也不知道又骑了多长时间，遇到一个治安检查亭，里面的交警告诉我，佘山不远了，前面拐弯就能看到了。
希望再度燃起，快蹬！快蹬！拐了弯，又是没有路灯的路，而且，前方完全漆黑，什么也没有。
没有精神骂地图了，也无暇发短信给傻子咨询。我想起了聊斋里“西山一窑鬼”的故事，怀疑刚才的警察是不是和黑夜、荒坡是一伙的。没其他办法，我只能往前骑。
又拐了湾，这次上坡，前方隐约中似乎有骑车的人，但晃晃就不见了。我哼一些军训时学的革命歌曲给自己鼓劲，按节奏使劲蹬车。上了坡终于看到夜色中有一片楼房，虽然几乎没有几家亮灯，但毕竟是一个村镇了……
原来这里真是传说中的佘山了。镇不大，有条热闹点的街，看看表，8点多了，还不能放松，还要找住处，还要吃饭。不想去那些黑呼呼的地方，最热闹的街上有个招待所的招牌。我下车，把自行车支在路边，终于可以塌实放心地喝点水了，包里有在上海买的一杯珍珠奶茶，下车腿却站不稳，干脆坐在路边花坛上，奶茶一饮而尽。
招待所80块钱，很干净，是一间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的小屋，自行车也能放到前台的小厅中，一切妥当。招待所边就有家界于酒吧和饭馆之间的店，很多人在里面喝茶打牌侃山，我要了一个拼饭和混合饮品，颜色的味道都相当不错，价格也便宜。很好，腿也能逐渐适应走路了，其实腿不是特别疼，是屁股疼，骑自行车硌的。
旅行的第一个夜晚有些迷茫。我在地图上反复计算我今天骑了多少路、明天能骑到哪里，给自己拍了一张大头照片，头发蓬乱，脸上有委屈的神色。躺在床上看电视，11点多了，却似乎没有关灯睡觉的理由。给自己到数了“三、二、一”，关电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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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27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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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3日
朱家角·肉粽子
早晨起来我觉得应该“游玩”一下，毕竟佘山是旅游区，问了一下傻子，佘山这个景点居然就只是一个小山包。我站在街上看看那个山包，哭笑不得，一个不高的小土包，上面有个不伦不类的小洋楼。出发，希望今天晚上能到古镇甪直，而且不远就有一个古镇了，朱家角，姓猪的人家的角。
地图上佘山去朱家角似乎也是一条直道就到，实际上拐了好几个弯，我已经习惯了，而且好在沿途都有路牌，没有牌也有人能问。早晨真好，一想到离天黑还有那么长时间，就觉得这是一件令人多么高兴的事。
到朱家角的时候还不到正午，作为上海附近的一个旅游区，这里的人也够多了，所谓古镇也不过是一些真假老房子，摆满买大江南北所有旅游区都买的纪念品。有特色一点的就是一种肉粽子，用苇叶像包粽子那样包一块肉，在大锅里炖着，很浓的酱色。
我非常讨厌人多拥挤的地方，匆匆买了一个肉粽挤到一个还算宽敞的河边坐下。没想到肉棕味道还真不错，烫烫的，咸中带甜，又软又腻。不过我实在不想在去拥挤的小巷里再买了，选了一条人少的街，买了几个小小的包子，上路！
越走路越窄·终成正果
下面的路有点不太好走。我现在位于沪青平公路上，而下站要去的甪直却在312国道边，地图上，这两条路之间要绕到很远才有通路。怎么走？我思想斗争半天。一方面我觉得朱家角附近应该有路能直接通到北边的312，另一方面，我又怕走错路，弄得天黑黑心慌慌找不到落脚点。
现在是中午12点多，离天黑还远，我决定还是冒险走一走地图空白的地方。朱家角有一条向北的大道，非常宽，两边的绿化非常精心，弄得跟小公园似的，只是路上一直没有路标。骑了十几分钟，漂亮的大路却嘎然而止，前面横陈一条乡村土路。按地图，我应该是往北，但现在前方无路，我只能选择向东还是向西。
地图上我下一个应到的地点叫淀山湖，路上问的人几乎都十分肯定地告诉我，一直往北就能到达，可是，往北的路在哪里？路越走越窄，最出是能走两辆汽车的柏油路，然后是只能有一辆汽车的水泥路，再然后是只能走三轮车的小石子路，再然后终于变成了一尺宽的土路。
现在我真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了，何止是乡间，几乎是走进人家的院落里了，只是这时心中的歌改成了“敢问路在何方”了。
但是最中不孤负一路的勤苦，下午2点多，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我终于看到了宽敞的马路，马路边帅气的里程碑上写着“国312”。坐在路边的草地上吃包子，经过的大卡车朝我按喇叭，根本不睬他们。小汤包已经完全没有汤了，一口一个，还不错。
甪直·水乡古镇不过如此
下午4点，太阳还高高的，甪直已在眼前。在古镇的一座桥上买了一些枇杷，我闷头坐在名气很大的“万盛米行”（就是中学课本里叶圣陶《多收了三五斗》发生的地方）前用脏手剥着吃了起来。
江南古镇，江南古镇，原来就是这样：一两条开发旅游的小街，路开满店铺，半新不旧的房子，半清不浊的河水。我给安发个短信：“原来江南古镇不过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回信骂我“气人有笑人无”。
我就那么坐在人家门前的石头台子上。这里不是主要的旅游街，过往的人不多，手脏脏的，指甲长而破损，指甲边的皮肤起了无数肉刺，既难看又难受。继续走吗？我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下站是苏州，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
“水乡古镇”一直是我想来的地方，为什么真正到了此时此地，却停不下来呢？对镇本身的失望也是有的，不过，既然是真真正正生活的地方，脏、纪念品一条街、游客都是正常的组成部分呀！我总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对人、对事一贯如此……
想了一通人生哲理，我开始“动机分析”。我一直在骑车，已经习惯了一圈一圈蹬车的感觉，而甪直是本次旅行第一个真正的小“目标”，面对实现了的目标，我有点手足无措。停下来，静下来，在公路上像上了发条的人，停下来。
我在这条并不太热闹的小街沿河推车前行，河不宽，对岸有廊棚，一家店铺挨着一家店铺，而我走的街却好的多，一河之隔却店少人少。我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其实是在耗时间，等到5点，就不太可能在出发去苏州了。独自旅行没人可以商量，我还不习惯这一点，我在自己说服自己。
街边有个景点，是“王韬纪念馆”，旅游嘛，就该去去景点，人们通常都是这么做的。我把自行车锁在路边，背上双肩背的小红包和摄影包走进门去。有记者证，进门ok。院子里不大，没有其他游人。原来王韬是位民国时期的翻译家，他翻译的《马塞曲》半文言，有文采，不错。
穿厅进后院，小巧的水塘和小巧的假山，一只黄白短毛猫匆匆跑过，我眼明手快，把它捉进镜头里。不错的开端，有猫的院落，阳光撒在几竿竹子上，绷着劲的发条似乎松开了一点。旅游，应该是这样的吧。
出了门不想骑车了，镇上桥多，而且多是很拱的台阶小桥，推自行车不好走。我信步前行，没走几步就到了古镇区的边缘，一条河外已经是新建的难看建筑了。一些学生穿着深蓝西装的校服在桥边写生，可能是美术中专的吧，装做不经心地偷看几眼，画的着实不怎么样。心里偷笑，想起周庄就是因为画家才名声鹊起的，不太出名的甪直和毛头的学生，到也相宜。
过了桥就是纪念品一条街，店里花花绿绿的，无外乎假古董、劣真丝睡衣、成色不好的珍珠之类。还有一些黄黄绿绿的粘糕，颜色很漂亮，我买一小块黄的，据说是南瓜加粘面做的，咬一口没什么特别味道。后来这块糕最终还是放馊了，扔在百公里外的江阴。
问了一家旅社，便宜的有30的，临街的要上百，因为我问的是“便宜的要多少”，前台的服务员有点不耐烦的样子，我也不理他，继续溜达。游人真的不多，而且街上不少人似乎是本地人的样子。在街角一家酱肘子店，一个男子打手机大声问“我买个肘子回去呀？吃不吃？”肘子是煮在锅里的，散着香味儿，镇是活的，这就好。
很快就摸清了镇的大致情况，旅游商品街就那么两三条，酒吧茶馆有两三家，游人不多，买吃的大小饭馆不多，总之旅游开发并未太多，基本上还是个生活的地方。回到放自行车的街，那里的“富豪旅社”也谈到30块一天。比预期便宜很多，欣然接受，发现走廊里放了几辆越野自行车，原来这里也住了骑车旅行的人。
饿了找食先。
一个人不好吃饭，吃不了多少，却又什么都想尝尝。最后选中一种“奥灶野生小鱼面”，老板说奥灶是一种特别的汤料，小鱼果然是各种大小形状，想想这似乎有点违背我环保主义者的信条，但想想，小鱼么，就通融一下吧。因为是饿了，几乎把一碗面都吃掉了，味道还不错，另外买了个煮五香鹅蛋，大大的，1块钱，非常进味儿，好吃。我在吃面时进来一拨游客，把我当成店员，问我面钱多少。暗笑，我像当地人？像店伙计？
吃饱了去取自行车，王韬纪念馆已经关门。开车锁的时候旁边闲坐的老太太说：“这车是你的啊，人都走了就这一辆放在这儿，帮你看着呢……”和气的邻居老奶奶，想多聊几句，可是她方言口音太重，只好笑着谢谢离开。
回旅馆老板娘让把车放她家院子里的小房子，遇到一些年轻男女，户外装备遮阳帽，一看就是群傻鸟，他们就是越野自行车的主人。听到我跟老板娘说是从上海骑车来的，有人感叹说就骑着车，我没理，后来在街上转时，看到他们也去吃了奥灶面，看来，大家其实也没太大差别吗。
月亮渐渐高过了水乡小楼的屋檐，天空变成透明的深蓝色，沿河的廊弄亮起了一长溜红灯笼，河水中也倒映出一长溜，真灯在风中摇摆，倒影在水中荡漾。假古董店开始上门板，卖杂货的小摊子还亮着灯，花花绿绿的商品在暮色中也变的漂亮起来。
沿河的走廊下还是有人来来往往，但此时多是当地人了，佝着背的老太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趁晚买到便宜菜的主妇。晚风略凉，好在我的衣服挡风，并不觉得冷。我坐在河边长廊的木椅上摆弄相机，拍月亮一点一点上升的样子。现在既不喧哗又不冷清，刚刚好，看来在这里住下是正确的选择。
走了一圈发现茶馆酒吧要不关门，要不只有店老板在打麻将。原来以为，出门旅行时，晚上应该有些夜生活，泡在声色之地结识些旅友、发生点艳遇之类，后来直到回北京也没发生这类事情。
回旅社研究地图，做明天的计划。拿着琵琶自拍了照片，听见那帮傻鸟在走廊里吵吵闹闹。还是倒数，三，二，一，关电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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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27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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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
海棠糕·毛鹅蛋
醒的很早，带着相机出门觅食，这次背了摄影包，里面有记者证，还有景点甲乙丙没去呢。有早点的店铺不多，有也是买冰凉的年糕的。遇到那伙骑自行车人中的两个，一个与我打招呼，说某桥边有现做的年糕卖。
信步走过去，一个老头推着车子在煎年糕。他把一些粘面乘进一个梅花型的模具里，抹进点豆沙馅，再撒上点芝麻，然后放在火炉上煎烤，老头说这叫“海棠糕”。与我打招呼的骑车人请客，我要了两个，热乎乎，甜甜的，味道不错。
又溜达到古镇边，买了热豆浆，又去昨天卖鹅蛋的摊子，买了一个毛鹅蛋。老板娘善意提醒我那是“毛的”，我说昨天买了普通的，很好吃，今天想尝下毛的。坐在河边喝豆浆、吃年糕、吃毛蛋，看着清洁工把落在地上的梧桐花扫进河里，花沿水向下游缓缓漂走，毛蛋好吃，生活幸福。
镇上的人也起了，有的在河边生小火炉，有的在河边刷马桶，后来又见有人在小码头洗大块的布单子，我疑心是旅馆在洗床单。虽然以前就听人说过，南方人就是在同一条河里又洗马桶又洗菜的，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家用的床单被罩不会真的也在这河里洗吧？
歌舞表演的老太太·一路乘风
转了几圈，发现景点保圣寺开门了。用记者证顺利进门，顺便提一句，镇上的景点不单卖票的，统一在镇口卖通票，60一张。保圣寺有3个看点，第一个是唐代遗物9罗汉雕塑。进雕塑殿第一感觉是阴森，殿不大，很空，除了正对大门的墙壁以外，空无一物，整面墙上颜色晦暗、凹凹凸凸，像溶洞，或者说是魔窟更贴切。仔细辨认，原来这些凹凸都是雕塑，一共是9位罗汉，有的在海中，有的在岩洞，有的交谈，有的冥想。颜色斑驳，是真东西。
我对佛学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选出的这9位罗汉，其中有什么玄妙，只觉得颜色阴森，很快褪出店来。外面的光线明亮，紫藤上开满了花，引来个头巨大的“牛蜂”。
向左走是叶圣陶曾经居住、教书的地方了。叶圣陶曾在甪直教书，教的是高小——小学5年级，因为当时一批文人认为救国应从基础做起，理想主义者的时代。从现在的建筑却很难想象出当时学生上课的情景，现在的院落完全是园林简化成的花园。
第3个看点是一位退职归隐的官员旧居，遗迹只剩几个柱基了。但在这里有一片开阔地，一些半老的老太太穿着蓝布衣服，包着头，在化装打扮。看样子就像北京傍晚扭秧歌的老太太们。
来一批旅行团，老太太们已经打扮停当，原来是歌舞表演。手舞一根带铃铛的长棍，且唱且跳，虽然完全听不懂词，但于滋味醇厚。我盘腿坐在地上，相机放在腿上随意盲拍，后来看照片，在这里拍出了我此行最精彩的照片，晴晴的蓝天，尽情歌舞的老人。
后来门口的看门人告诉我，这些跳舞的老太太都是镇上附近的居民，她们是无偿来表演的，唱的吴越小调，词写的是甪直风土。我突然领悟到，旅游区歌舞表演那么多，为什么独有这里赏心悦目，因为这里是完全出于自愿的表演。商业竞争能催生好的东西，但是，天然的兴趣，却能造就出最自然、最和谐的情调。
把歌舞的事发短信告诉傻子，他回信说我的旅行渐入佳境。又去看一下万圣米行，那里改成农具博物馆，让我哈欠连连。回到旅社取车，老板娘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地说，风往哪里刮，哦，一路乘风。
吴侬软语，说得人心里感动。走了，出发，去苏州。
小鸊鷉·珠颈斑鸠·池鹭
甪直离苏州30公里，两个小时的路程，不算远。现在已经不再觉得腿痛了，一坐上车座，屁股痛，但骑车这件事本身，已经变得自然而然，如呼吸心跳一样平常了。在路上时我通常不想太多事情，曾经以为在路上可以编些小说情节之类的，在北京，我经常边骑车边打腹稿的，不过这次不是。
我把地图放在车筐上，随手就能拿到，有些时候干脆就拿在手里边骑边看。路况很好，路宽，两边绿化，自行车道与机动车是分开的，喝水，看地图，发短信都可以边骑边干。曾经我以为会累得晕晕乎乎掉进路边的沟里，或者累得一到住处就趴到床上再也不想起来。实际上，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连发生的苗头都没有。
骑车并不累，上桥比较讨厌，桥要上坡，骑着比较费力。这个时候我通常是唱两句歌给自己鼓劲，一般是中学时学的革命歌曲，包括自己原本很讨厌的歌，比如大生产之类。也想唱些自己喜欢的歌，比如挪威森林，但是很难，骑车上坡时就会唱成：让、我、把你、心儿、摘、下~~~看、它（忘词了）……是、否、无法、自、拔~~完全没法唱。因为革命歌曲通常都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而且词也简单，所以很适合在路上唱。
我已经很习惯在路上的感觉，不是新奇、不是刺激，而是平淡，就是在路上而已。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常哭着喊着要出门，要旅行，主要是冲破生活的平淡。当旅行成为生活时，旅行也变得实实在在。我不是说旅行没意思，而且旅行很有意思，不美化夸大它，而是平平常常的，骑车，吃饭，睡觉，算计钱，计划路线，拍些照片，算计着那些照片能否买个几百块钱补贴旅费。
天空不是特别蓝，略有些阴，旅行的最后一天我才领教到烈日的厉害，那时才知道这些天的幸运。草很绿，树也很绿，路边有不少小湖和水塘，在一个芦苇多的水塘里，有两三只小鸊鷉，后来还在很近的距离看到了珠颈斑鸠和池鹭，真的很近，2米远。路上电线竿上有一些黑色的鸟，回京后查图册，应该是野生八哥。 |
|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26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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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
苏州·观前街·唐伯虎
（我觉得自己把这个游记写的太长了，不但别人会没兴趣看，自己也没太多兴趣写。就算是流水帐，也竟该简洁一些吧。下面会简写的。）
11点多到达苏州。因为大学“野外实习”过，所以那些该点名报道的景点一概不去。先去市中心“观前街”吃饭。观前街几百年前就是苏州的中心，想当年风流才子、俊俏佳人们是不是也在这里闲逛呢？蟹粉汤包虽然汤不多，但味道不错，很有名的鸭血粉丝汤却很一般，没什么喝头儿。看地图，我要从苏州城的东南穿城而过，去它的西北角上国道，城内西北有唐伯虎的故居和祠堂，不如顺路去看看。
苏州有名的园林太多，唐寅那么大名头，故居和祠堂却算不上景点，深居在老城窄巷深处。问了几个老人，都摇摇头说没什么可看的了，更激起我的好奇。先到祠堂，很高的白墙，对称的圆拱曲线轮廓，心里禁不住喝彩，真是漂亮。墙的一角有个小门，门上有英语写的欢迎、中文写的推。既然欢迎推，我也不用客气，开门推车而入。
现在这里是画院，里面的人得知我是记者，没有多问进屋忙自己的去了。院子大而宽敞，不像一般园林那么精巧。正房高大，有人在里面裱画，南屋有学生在上绘画课。院子里有个大笼子，里面各色小鸟。令有一个小笼，里面的八哥用不同音色说你好。如果唐伯虎地下有知，对他祠堂的现状，也许并不会如邻居那么惋惜难过吧。
故居更难找，勉强能进汽车的窄巷子里突然出现片水面，不道篮球场大的小湖，圆润的轮廓，有人在这里垂钓，退休的闲人在湖边的健身器械上聊天闲扯。这里就是老唐的家了，伯虎终老在此。房子已经变成大杂院，进去窥探，有人敞着门睡午觉。相机突然没电，不愿意记录唐家故地。
没有遗憾了，上路，看了一眼路边的虎丘，因为路新修了，与地图上不一样，险些走错。
修车·搭车·无锡
离开苏州后十几公里外第一镇子叫浒墅关，很有古意的名字，但样子却灰突突不干净的成排小楼。沿途修路，土多灰大，而且不时有嚎叫着的大车经过。路上和多小石子，骑上去咯噔咯噔的。不对，这个咯噔的感觉很熟悉，很规律……shit，车后轱辘没气了。后轱辘完全瘪了，刚才还完全没事，一定是扎了，我抬头四望，居然，百米之内有就个修车摊子。运气就是这么好，没办法，所以抓彩票抓不到大奖我也认了，运气都用在这方面了。
修车的是个大妈，车带很快就补好了，凶手是个尖利的小黑石头。但是看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地图离无锡还有50公里，再快骑也要3个小时，实在不想再走夜路。在一个高速收费站，问一辆卡车是否可以搭车，司机带眼镜，有些斯文，他说在等人，没准什么时候走。我只得开始自己骑，没别的办法，一路思想斗争，要不要在一个长途车站等着，就说自己的自行车车坏了，要天黑前到无锡之类。
再一个路口问路，发现居然到了一个我以为在十几公里外的地方。再看地图，原来是自己看错了，50公里是苏州和无锡的总距离，不是从我修车的浒墅关算起的。一高兴，骑的速度慢了，而且路与地图相差很多，走得犹豫，结果到无锡天已经擦黑。路上人车到是不少，但路两边都黑漆漆的，似乎这里的建筑都舍不得开灯。
问了无数人城中心在哪里，却一直走不到，路口太多，几乎迷失在黑暗的无锡城中。没有地图，即使买了在黑暗中也难分出路标路牌和方向。街上的匆匆而过，每个人似乎都肩负着什么使命，奔像一个目的。我骑在车流了，跟人群一起等在红绿灯前，但我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去哪里。路两边那么多高楼，那么多建筑，我只要两个平方米，不会打搅别人，只要一个能容身的小地方，过了这个黑夜就成。那两个平方米在哪里呢？
路边小店买到地图，店老板很和气，告诉过左转右转过运河大桥就是城中心区了，我似懂非懂，只知道走大路，向前再向前。肚子饿得开始叫了，但是必须先找到住处，饭馆好找，但吃完了更晚更不好找旅馆了。好在我预备了巧克力，金帝的，能顶些时候。
好容易到了个繁华点的地方，路一边是小摊贩，一边是高级餐厅，一条暗淡的巷子里有家招待所。30块钱，脏又破，屋里有厕所。没有备选方案，价格低于预算，就这里了，之后去对面装修漂亮的餐厅点了冷热荤素，大吃一顿。
吃回来发现居然还有热水，店伙计都不敢保证能洗澡的，虽然喷头管子漏水，但30块一间的房间，有热水洗澡，还是觉得赚了。虽然被子有点臭味，虽然床垫有点歪。安全其见，关紧窗户，搬了一个柜子堵到门口，躺下研究地图。
无锡可游玩的地方多在郊区太湖边上，不好意思，太湖也是我大学野外实习过的，所以不想去了。城里有个南禅寺，此外就是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还有就是无锡排骨了。明天吃排骨，争取能坐上条船走运河去扬州，这是我的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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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20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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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5日
运河·南禅寺·木马·排骨
运河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早晨来到码头却没有好消息。运河上早就没有客船了，货船要么根本不停，要么就要停很久才走，问了船家，货船多是运钢材，没什么船会去镇江或扬州方向。失望而归，码头的人安慰我说长江上应该有客船，我觉定下午去长江边的江阴，离无锡30多公里。
南禅寺本是抱着可看可不看的心情去的，结果却出乎预料的有收获。看着地图，一个路口拐了个弯，突然见正前方宽阔的马路上突然耸立起一片宏伟的庙宇建筑，让人心跳加快。寺里香火很盛，不过佛像的塑造水平实在不高。遇到一群和尚礼佛上香的表演，后来听说这些也是职业和尚，有家小的，不知真假。
明里暗里拍了很多照片后，有人示意我别拍。思前想后，努力回忆以前看过的佛教书籍，觉得拍照片实在没什么亵渎的意思——如果说亵渎，把佛像塑得那么难看，与“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不沾边，这不是亵渎么——我问心无愧，照片保留。
南禅寺紧挨着是妙光塔，和附近的真假古建筑一条街，大致类似与苏州的观前街，是城里最热闹的所在。这里是吃喝玩乐聚全的那种热闹，瓷器、古董、珍珠、茶叶，高香，什么都有，一条街是专卖植物花卉的，一条是专卖真假古董的，一条是猫狗鼠兔宠物，一条是各地特产，还有一条是风味小吃，还有千年女尸和乌龟巨蟒的展览，要5块钱门票，街的汇聚处居然还有个小游乐场，有旋转木马和小飞机。
我真喜欢这里。染了老虎条纹的小狗和拉着黑纱挡光的花卉市场，千边不朽的女尸和新疆的漠合烟，还有太湖的大小珍珠在这里交汇，交汇！我坐上木马，旋转，旋转，一些都融合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午饭吃了美味的无锡排骨，喝了太湖水啤酒。
长江无船·妖怪到江阴
下午只有30几公里的路，两个小时，我没太放在心上，也许是因为喝了啤酒，也许是因为太阳有些大，总之有点懒懒的，骑的不快，结果车连修两次，这次是一个小铁屑肇事，车内胎又补了一次，外胎出现破败的先兆。
修车耽误了时间，到江阴已经下午5点，我希望能坐上夜班的客船，明天一早就能逆流上到镇江。江阴城不大，有两个港口，一个叫韭菜港，一个叫横田港。港口的名字都不好，听了就不像是让人心想事成的地方，去了果然都没有船！而且也是很多年都没有客船了。
我正在港口附近徘徊，天突然一下子暗了，刮起混天的大风，天空变成不均匀的黄色，沙砾打在脸上。我心里恐慌，觉得一定是猪八戒的亲戚飞沙走石地来了？雨点伴着风下来了，不密集，但很大滴。
Shit！今天我怎么没看云呢，下午那么热，足够时间让淡积云变成浓积云再变成积雨云把我淋成个落汤鸡了。我没雨具，摄影包有防雨罩的，自己身上穿的是速干裤、普通防雨绸的外衣。雨不大，但是有两个麻烦，一是我现在的位置是江阴城郊，要冒雨进城找住处；二是雨水落满眼镜，四周一片昏花，什么也看不清楚！
早知道赶紧做了近视眼手术去！傻子在北京就提醒我带件雨衣却一直买！早知道江阴没有船就直接从无锡去常州了！早知道……
异常气恼却没有办法，好在离城很近，而且来时是穿城过来了，所以很快进了闹市区，雨还在下，鞋里都是水，裤子湿透了，有风的时候很冷，后架子夹的背包也湿了。看不清标排，只能看到大酒店的霓虹灯，打了一个电话去问，标间最低138。估计附近几家酒店都是这个价钱。
新白娘子故事·心理斗争
犹豫了一下，想再走走，如果没找到就住这个了。路上遇到一个团圆脸的姑娘，她问我去哪里，顺路的话可以跟我共打一把伞，好人呀，新白娘子传奇吗？与她共走了一段路，离开了最繁华的路段，眼见一条窄街上大大小小很多“住宿、旅馆”的灯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进了最近的一家旅馆，老板娘正在做饭，旅馆是她自家开的，非常干净。进了院子，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拱型透明顶棚，天暗看不太清楚，但是能感到雨水劈啪落在顶上、然后向两边流去，我看得目瞪口呆，以为来到什么神庙的圣殿了。
价格35，非常干净，公用卫浴，就在我隔壁，一步就能迈进去。
整理东西是比较麻烦的事，摄影包居然也湿了一些，背包不防水，好在里面的衣服湿得不多，勉强可以穿。我没有多的外套了，值得套两件衬衣。关键是鞋湿的太厉害了，里面全是水。我高中时层淋浴生病，落下个穿湿鞋就会闹肚子的毛病。傻子短信告诉我要时刻想着“别生病、别生病”，我就叨念着别闹肚子，好在还有干袜子可穿。
收拾停当出门吃饭，雨居然停了，天也晴朗了，穿着旅馆的拖鞋难走远，去了附近的大饭馆，服务恶劣，带菜回住处吃，蜡肉鳝丝炒百合，味道淳厚浓郁，非常不错。洗过舒服的热水澡就开始发愁，从江阴去扬州非常远，有100多公里，大概是110多，这么远，时速15公里的话要不停的骑8个小时。
我想把车卖掉，坐汽车去扬州。我在手机短信上写到，但最终没发，自己删掉了。回去怎么跟人家说？说我骑车从上海到江阴，人家就会问，江阴在哪里呀？为什么骑到江阴呢？我怎么回答，要从愚公移山说起么，什么山之阳，什么是水之阴？
没什么可说的，今天早睡，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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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15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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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
兔子腿·又修车·过长江
早晨自动早醒，收拾东西却用了不少时间，因为不少东西还没干。鞋非常湿，想路上买却因为太早没有开门的商店。没时间停下吃饭，买了早点，为午饭买了一个兔子腿，吃什么补什么，兔子跑的快，讨个好口彩。早晨8点，晴朗无云，出发。
可是刚出江阴城就感觉出问题，不是来自自己身体，而且我的宝马良驹。其实从第一次修车开始，我就一直绷着一根神经，担心车再出毛病，万一坏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比较麻烦了。
我还是觉得骑起来有规律的一颠一颠的，但又不想车没气时颠的那么厉害。下车检查，后带还有气，但似乎气不太足的样子。到底怎么回时？用“磨刀不废砍材功”的俗语训诫自己，赶紧找了个车摊，摊主去不在，等了十几分钟，等不了了，向前骑去找下一个修摊摊。
骑了一段，车带还是有气，但还是一颠一颠的，我反复感觉，很怀疑自己是精神太过紧张的错觉。又停车仔细检查，发现后带气门附近外带鼓涨起来一些，就是这个鼓包出的问题。我以前似乎遇到过类似情况，这说明外带坏了。找到一个修车摊子，修车人说必须换外带，20多块钱一个，以外损失呀，今天不能去大饭馆吃饭了，呜呜。
修车人很朴实，知道我是是从上海来后，他跟我说想走长途就买好车，这种100多块的车是骑不住的。说得我十分羞臊，只得专心脱了鞋袜晾脚丫子。其实这位师傅不错，没等我提出，他仔细检查了车的部件，紧了紧松动的前闸螺丝。
修完车果然骑起来轻便不少，但是时间紧任务重，100多公里的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前些天我其实每天只走大约五六十公里的路，都是边玩边走的，只有今天是一天完全骑车。而且中途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景点，如果只是为了歇脚而停下住宿的话，似乎有悖旅行的初衷。
今天天气很晴朗，换句话说，就是太阳很大，很热，很晒。我穿着件半袖的衣服，路上没在抹防晒霜，后来才发现这是一大失误，胳膊、脖子和手都晒伤，脸晒得黑黑白白，很像我家小傻狸花猫了，这是后话。
一路上看里程碑，不断算自己的速度，如果是3分钟走过一公里就很高兴，如果是5分钟则鼓励自己加速。路上发现没水了，先买了一个芬达，碳酸饮料补充体力，后来看到很多乳品厂的广告，又想喝牛奶，也是很快就买到了旺仔甜牛奶……边喝边吃兔子腿，有点咸，正好弥补出汗的盐份。
出江阴进常州，出常州进丹阳，一路数着里程碑，突然觉得里程碑跟墓碑没什么两样，它纪念的我流下的汗水。当时觉得着是句诗，得意半天。走了一长段县道，路比较破，非常脏，土多灰多，胳膊上一层土，脸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边走边发短信，手机都弄得又脏又粘了，当时的样子用“灰头土脸、蓬头垢面”形容最贴切。
不负努力，下午4点多到达镇江。在镇江街上问渡口在哪儿，人们都说你要去扬州呀，渡口就在那边。没有人对我骑车去扬州感到太惊讶，这是好现象，说明至少扬州本不太远了，自行车去是正常的事。
轮渡不要票，但居然不让自行车上！我估计重施，有记者证顺利登船。轮渡上停了不少汽车，但却没有我想象的气派。长江也没想象中宽，江面1.5公里，能少骑一点是一点，我心里暗想。知道我是记者身份，一个好心人主动提出让我搭车到扬州，我很镇静地婉言谢绝，说我要骑车去，其实当时心在滴血，强制自己不能一屁股坐进人家的车里去。
扬州！扬州！
过了长江离扬州只有最后24公里了！太阳不那么晒了，路两边的风景明显漂亮了很多。行道数也高高的，慷慨地撒下大片阴凉。田里的水稻长得非常丰满，田边插着高产田的小牌子，很骄傲的样子，偶有水塘也是很清澈的。
24公里，1个半小时的路，扬州，我来终于来到你身边了，扬州！烟花三月上扬州的扬州，腰缠十万罐，骑鹤下扬州的扬州！
一到城区先买地图，路宽，而且基本是东西、南北方向，非常好认。先走了一段，判断出地图一段距离大约等于骑车多长时间。进到城里时仍然非常开心，一座绿化超好的城市，花草很多，喧闹的车声中能听到婉转的鸟鸣。
钻进最热闹大街边的小胡同找住处，未果。出胡同发现街中心赫然一座古建筑，旧旧的暗红色，是一个多边型的亭子，大约有三四层楼高。车辆行人若无其事地从两边绕过，亭子四面也没有围栏，人们可以自由穿亭而过。顿时觉得扬州很厉害，似乎古建随手都是，谁都不把它太当会事了。
我希望尽量离传说中瘦西湖近些，最后在“扬州八怪纪念馆”边找到一个小旅馆，35块，公用卫浴，房间很小，干净，离闹市和瘦西湖都近，运气不错。洗澡先，干净了，舒服了，就立刻觉得饿了。出门最近的大饭馆，点了蟹粉狮子头，原来是带汤的，超好吃，肉丸子不大，5块一个；虾炖蛋有些腥；凉菜清爽但蒜有点多，胃略不舒服。
小扬州·夜景
扬州小，而且不勤快，懒到地名不好好起。南京有秦淮河，扬州人把自己的一条河叫小秦淮河。镇江有金山寺（就是捕蛇劳模法海和尚的家），扬州堆了个三四米高的土堆就叫小金山。人家杭州有西湖，扬州就搞了个瘦西湖，实在是在瘦了，湖面窄长，宽度百米左右，横竖看都是一条河的样子。
我拿着地图去找小秦淮河，一不留神差点走过了，一条四五米宽的河，如果不是河边立着名牌子，我真难相信。河道很暗，岸两边垂柳快彼此碰头了，有个残疾老头在桥上吹笛子乞讨，笛声给这条河凭添了几分姿色，夜色阑珊，河水变成了酒，灯光晃动起来，拍出的照片也是醉的。有人在大街上照相，有人用墩布在地上写字，水果摊子堆着白白的荸荠，椰果红茶浓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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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4:07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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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
2005-5-11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4月27日
回家
发现旅社的被罩与家里用的一模一样，家里的大猫小猫已经1个星期没人管了，决定回北京，今天扬州一日游，结束行程。
二十四桥本是座普通的小桥，就因为柳永的两句诗就让人牵肠挂肚的。清晨在摄影包里装了早点直奔瘦西湖，柳永在这儿写诗，玉人在此吹萧，我呢也不闲着，找个能看见水映桥景的地方坐下吃扬州特产三丁馅的包子，不是一般的好吃，基本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
沿湖前后左右的溜达，发现景色分两种，一是半野生状态，树高草低，野罂粟花开艳丽，老人在林间运动锻炼。另一种是精心修饰的，用小盆装的同色花，成排成片。两种景致似乎在表明一代不如一代的理论。
说来惭愧，在地图上看到“史公祠”时，我以为是司马迁的，跑过去才知道是史可法。清兵南下，打到扬州遇到军民誓死抵抗，战事异常惨烈，之后便是“扬州十屠”。有个屠城幸存下来的小孩，长大后根据回忆画了一副画，画上人物不多，但满纸撕杀哭嚎之声振聋发聩。
出了梅岭史公祠，半天缓不过劲来。沿护城河悬铃木茁壮，为河水挡下片片阴凉。拐进小巷，还是不由地想，当初时候就在这里发生巷战？现在的居民悠闲自得，老头摇扇子侃山，老妪择菜闲传。不想了不想了，战争毕竟远了，扬州毕竟还是那个风月之地，你看，巷子尽够头不就是隋炀帝赏琼花的地方么？
琼花观很小，进了门是个不开门的大殿，之后是个小小的园子，园中间有一普通花坛，坛里有株不大的灌木。我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台子上不就是北京也常见的八仙花么？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转了一圈，别物他处，院子四周尽是歌颂琼花的，据说杨广同志就是为了看琼花、选美女开凿的京杭大运河，还说琼花美得天下无双，现在是扬州的市花。
我觉得有点faint了，八仙花就是中间一簇小而不美的真花，花簇外围是特殊的叶子膨大变白，发育成花的样子，专门招蜂引蝶用。这就是传说中的琼花吗？短信植物顾问王辰，说是同一属的植物，是近亲。原来如此，我再一次放心了。
再去朱自清故居、盐商故居也没有什么遗憾。又特意去看一处伊斯兰教遗迹，普哈丁墓园。在望月楼上看京杭大运河，同时忧心憧憧，想的是回京车票，还有伴我一路的小自行车。原计划卖掉，却突然感觉有些舍不得，感情在其次，关键是为它前后花了230块了，卖也就50块。发短信给傻子，他没骂我婆婆妈妈，反而指点迷津，说有种叫“零担货运”的好东西可以信赖。
打了很多电话，自行车终于托付给运输公司，我也坐上去火车站的车，夕阳西下，在漂亮如机场般的扬州火车站及时买到了合适的车票。让我再拍一张照片吧，烟花三月上扬州，火车隆隆。破损的指甲，晒伤的胳膊，几百张照片，再见，扬州。
后记，到北京的早晨有沙尘暴，到家大猫小猫都好，没出状况。（完）
2005年5月8日星期日19：50
于中关村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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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sted by 一九二零 @ 2005-05-11 13:59 评论(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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