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如的天涯文学
刘湘如的天涯文学 文学和思想的集散地!以文学拯救天下,用散文感染人心。征战数十载,获著廿余部。乃中国作协老员也。多次获奖,播种华夏,入选教科,翻传异帮。以文黩武,意义齐仁。文章经略,阅藏者众。踞江湖城廓依旧,栖陋室推窗寄慨。名士风骨,情倾草民!君王念之,以元戎历匹教授衔。自此安营博客,马放南山。入无相之门,缘悟大悲,移心物外。偶以顽鸟戬之,非弹击乌丘。乃戏之耳!茶熟香清,自娱娱他也!特此公告天下。谨秉地址 laoxianglxr@163.com.
首页 | 留言板 | 加为友情博客

春望——献给父亲节
2010-6-19 星期六(Saturday) 晴
春 望
——献给父亲节
刘湘如

每到春天,人们总有所盼望,盼什么呢?风不再凛冽了,河不再冻结了,太阳不再阴冷着脸了,杏花,春雨,江南,这些已经点染出足够的浪漫的色彩了。新生的绿草,绒绒的黄芽,薄薄的雾岚,这些已经融合了和美的情调了。生活的富足,空间的广阔,已经让人感到小康的滋味了。可是,人们总还是生些新的欲望。这恐怕要归咎于过去的冬天了。在那些寒冷的日子里,人们想象着春的模样:说她象青嫩的橄榄;说她象妩媚的娇儿;说她象花枝招展的姑娘;说她象翡翠的屏风;说她象仙女飘逸的彩袖……多少年多少代,多少人描摹春天,渴望春天,等春天真的悄悄来到你身边时,那么浓郁的春色,反而使你不以为然了。
人们啊,人们!
我说,我们何必要去编织春天的童话呢?春天只不过是一个季节和另一个季节的更替,她也有过寂寞,有过不尽人意的烦恼呀。你见到飞絮飘落时,且不要惆怅;你听见燕子声声时,又何须窃喜;你面对红的桃,绿的柳,净碧照人的池水,也不要“斜倚春风笑不休”了。有时候,春天与春天不尽相同,“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人笑人歌芳草地,乍晴乍雨杏花天”,这些是有闲人的春天,至于“心绻怯春寒”,则又是另一种情境了。日前在七桂塘买菜,见到乡下人卖荠菜,为市民们亲睐,不禁有一种感慨,勾起我儿时的许多记忆了。那时在我贫瘠的故乡,荠菜是最佳的食品,它与“土花苗”、“马兰头”、“刺秸棵”等等,构成春之“七草”,谐音也叫“吃草”,它们帮故乡人度过难忘的困难时期,度过我的孤独的童年。所以时至今日,我时或感到在我的春天里,还带着过去的冬天的一些屐痕,在那些屐痕里,有过我儿童时代的对于春天的希望,那是一种盼望,是我的第一个盼望。
那里霪雨的春天,正是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刻,父亲从一所农场归来,身体虚弱,面有菜色。他说,在农场里天天吃菜根,回到家里,吃什么呢?我还很幼小,就含糊地告诉他:“还有野菜”。他默默地点点头。
大抵有许多愿望,都让那场灾害给掩埋掉了。我那时正读小学,有一天几个同学邀我去挖菜根,正走出家门,却被父亲叫住了。
“不用去了。”他说。
我不解地望着父亲,见他很高兴地对我说:“困难就要过去了……”
“等清明一过,见了麦穗,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他说着去屋里找了两把铲刀,一只筐,很有信心地对我说:“跟我去一个地方,那儿有好东西等着我们呢……”我就跟着他慢慢地走到村外,走到一片老榆树前,他指着那鳞甲斑斑的树干对我说:“人们真傻了!你看,这么多榆皮,返青后就不能吃了,竟没人知道……”
我真正地留心起这么多榆皮,这还是第一次。我在心里嘀咕:这么粗糙的东西,吃到肚里能受得了吗?父亲却早已去铲那些榆皮了,他一边自己铲,一边教我铲树皮的方法,一边向我介绍榆皮的好处,从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一直讲到那个出身于放牛娃的明朝皇帝朱洪武……他说,这些人都吃过榆树皮。榆皮里含有大量淀粉、维生素,还有一定的糖份呢。榆皮救过很多人的生命,这是千真万确的。不然,何以好多农村孩子,都会唱那支“榆皮光、榆皮长,吃了榆皮好插秧”的古老的歌子呢。
父亲就这样一边向我谈论榆皮的好处,一边和我用铲子去剥铲它。直到铲了满满的一筐,已是夜幕低垂,父子俩象盗了仙草的神仙似的,自满自得地凯旋而归了。春夜星淡风清,而我们心中已经有了满足的快感了。到了家里,母亲象作着盛宴般,用碾碎的榆皮,配以野草馅儿,做了一锅热喷喷的元宵丸子。味自然不算太佳,父亲却实实在在地吞下几大碗。
现在回想走来,实在觉得父亲那时太饥饿,也太傻了。不节食的人是常有的,但他吃得太多了。直到深夜里,我才发现在草床上颤抖的他。在一豆微弱的光下,他张着嘴,喘息着,象要呕吐,又象要吐出心中的所有全部的隐事。直到母亲慌乱赶来时,他才含混不清地说了梦一般的一句话:“榆皮……不能……不能这样吃呀……”他用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好象要把所有生存的知识,告诉他的妻子儿女。直到咽完最后一口气,那嶙峋的瘦指,依然停在半空中,象要抓住什么不放……
我从此害怕那样的春天。待印象日渐其淡了,也就渐渐迎来了春天的温暖。花落了又开,树枯了又绿,父亲的麦穗早已扬花灌浆成熟收割了。清明节媚丽的光景,也已经看得平常了,这些年国运昌盛,我们在家人饭菜丰盛的聚宴中,总会想起当年春天的那些渴盼。所以一到这阳春烟景的时光,我总要走到窗外的天地去。去踏青,去寻找春天走过的路径。当身边的轻风吹过时,母亲就说,让风吹一吹吧,不要太沉醉了,只让它拂去心中的那点旧事儿罢。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6-19 19:24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931

蜗居上海,寂寞着收获着
2010-5-30 星期日(Sunday) 晴
•创作心语•
蜗居上海,寂寞着收获着

刘湘如
     
  我的长篇新著《风尘误》出版后在全国文学界反映甚高,《文艺报》、《文学报》、《人民日报海外版》等全国多家主流文学报刊均作出较好评介,我的心头自然有着一丝欣慰。这些年我一直在写长篇小说,从三十万字的《红年鉴》,到六十万字的上、下部《美人坡》,再到眼下的《风尘误》,我自己给了自己很大的自信。前些年当《美人坡》出版产生了良好的经济效应和社会影响后,我创作长篇小说的兴致已有了如沐春风的感觉。而此刻,我不禁有些感慨,回想起这些长篇小说的来由,它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诞生于我在上海的一个小小的蜗居里。
文学创作是需要耐受寂寞的,它不同于社会活动离功名利禄很近,它甚至必须让你孤独。只有把自己关在一间屋里不受外界约束,你才能开拓出人生无声中潜存的智慧。而我在上海的蜗居正好满足了这个需要。蜗居面积实在太小,居内踱步约可十步,我取“十步芳草”之意,呼之为“十步斋”,言其小而温馨且涵萃其中也。记得二十多年前,当我以一部散文集的稿费买下她时,它只是个拆迁返还的公房。这个典型的“室雅何须大”的陋室,周围店铺超市应有尽有。我第一次感觉创作与寂寞有缘是在这间陋室开始的。那时我一场大病初愈请假在此休息,爱人、孩子都还在合肥,因为社会关系贫乏,我几乎很少出门,每天甚至接不到一个电话,这个一室户的蜗居就成了我一个人的天下。人在一人独处时思想会十分活跃,平时受制于互相牵扯互相瓜葛的应酬,而此刻可以无边遐想,随意安排自己的时光。我在一种无边的寂寞中,想到自己应该写长篇了,我的第一个长篇的酝酿和书写很自然的在这里开始了。
那些天上海正逢梅雨季节,我居然连续一星期躲在30多平米的屋里爬格子,那时没有电脑,全靠手工写写涂涂,门口方便面卖一元钱一包,早晚餐各一包,中午隔壁餐厅吃三元钱的份饭,还有紫菜汤,一天五元生活费在今天看来真不可思议。我沉浸于创作的痴迷中。此时我身在蜗居远离喧尘闹市和繁杂的人事关系,反而更能看清世间一切纷纭的空洞。也许就生活而言,是特别简单特别寂寞加孤独的,然而你要写出自己满意也让别人看了点头的作品,不经受一些寂寞和孤独是不行的。我相信任何一部有价值的作品是不可能在成天周旋的宴会上得到的……
转眼很多年过去,我们全家定居上海。按说以我今天这年龄和条件,是完全可以享受生活了。但我还是在写。上海的房价太贵我买不起,只不过蜗居换成两室户了,多了几平米其实还是蜗居。孩子住校爱人外出时,这蜗居依然如同我20多年前一样,是自己的写作天下。倒是不方便之处有了新的凸显,因为久住上海熟人多了,有时候正在电脑上写着,突然跑来一个朋友,蜗居小而无法周旋,电脑开着人家伸头就看,这感觉就像被人脱光了衣服一样尴尬啊。有朋友也是个作家,只是比我年轻的多,一次来看我冷不丁冒出一句:“您是老作家啦著作等身啦还在写啊?”潜台词是:“这年头好坏多少一个样啊!”这时我的思想会起漩涡……是啊,资历确实不浅了,出版几十部著作了,奖项不少了名声也有了,还图个什么呢?
于是产生一些新的感悟了,创作与其说是一种事业或责任,还不如说是一种惯性一种生存方式。好像是罗丹说过:人之感情总要有所依附,要么依附于一个人要么依附于一件事,在衣食无忧状态中去从事写作,与其言辛苦还不如说是一种生活的习惯或者说是一种精神的释放和自由。
   还有叫人尴尬的是,近年来不断有作家朋友问我:你好像改弦易辙了嘛?我明白他们指的是我惯长于写散文的事。我何尝忘记自己是写散文出身的作家?遥想二、三十年前,我就是因为散文创作成就,跻身于全国仅1000多人的中国作协会员中成其一员的。其实创作是没有界线的,文同一理形象就在这个“理”上,写散文写小说写剧本写诗歌,只要有真情实感有创作冲动,每一种文学形式都可以让你的作品习习生辉……当然回想起来,我与散文确实是有着渊源,年轻时初喜诗歌,常常因发表一首小诗而沾沾自喜,继而就希望有更多的机会和形式表达自己,于是一高兴就写起了散文。写散文时感到轻松随意,着笔成文即景成文,实在也是乐中有趣之事。若论起个人创作历史,我的散文资力恐怕比现在的中青年专业散文家都长。从什么年头开始?有时感觉有些缘份和禅味了,我曾离开诗歌去写散文就像后来不离开散文去写小说一样,这不是改行不是兴趣转移,一切都是在漫不经意中顺性而为的。所谓诸行无常,我的创作形式的拓展是我自身拥有的兴趣和空间决定的。
   当然,除了上海蜗居我也在其他地方写作,比如我的工作地合肥,我的故乡肥东等,我写了很多年也涉及很多写作形式,散文小说随笔杂文诗歌评论电视解说词影视剧本甚至帮单位写年终总结工作报告,都干过。如果说我是杂家我当然不能承认,因为我的主要创作成就还是长篇小说和散文。年轻时曾经有人劝我弃文从政,那时走政治道路很吃香,而且政治很喜欢擅长文字的人,以我当时的条件完全可以混个一官半职,但我创作正过瘾,不忍心弃笔,后来到我的作品成果已很可观的时候,仍不断有人告诫我:“应该迷途知返了,做个作家有何出息?”可惜我于写作愈陷愈深,干脆就我行我素乐此不疲了。
   当今社会诱惑很多,各种有形无形的浮躁总是困扰着人们。如果想着投机一下或大捞一把,我建议你尽早远离文学,因为它给你带来的东西绝非如你所想象。还有人以“作家”的头衔为荣,我感觉这很可笑,因为“作家”头衔不是什么人自封的,再说它也不值得你自豪。说内心话我常常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是,说实在点就如同一个老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作土地,侍弄庄家,收获一点也就是对自己劳动的安慰,没有愧对自己而已。如果想用写作为手段急功近利谋求什么,必然违背自己的良心,去写贻误读者或即时应景的东西,其实那不是作家甚至也不能叫写家,至多叫做伪写家。
   在熙熙攘攘的社会氛围下,对一个有良知的作家来说,一切好像都显得不那么重要,荣耀是他人的感觉,自豪是自己的感觉,一切都系虚无之物,唯有作品是真实存在的。有人把出名当作成功甚至当作成就,出名越大自然成就就越大,就像幼儿园孩子比自己爸爸的官职大小一般,总爱论作家的名气大小,其实出名和实力永远是两回事。我想起自己在博客里办的一个圈子“中国文学精英”,那里有很多学识广博文才斐然功底深厚的文学精英人物,他们之作品有很高的文学和美学价值,却一直甘为草根一直默默无闻。比起他们来,我真算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了。我以为作品也和人的命运一样,它是有定数的。我曾写过一篇《成功醒言》,告诉人们成功的三个要素是:机遇第一,背景第二,才能第三。你若成功也有你的才能和努力因素,但它最终仍然需要机遇或背景来帮忙。如果你光有才能或个人努力而缺少机遇、背景你依然不能获得成功。现在社会上的炒作就是背景,炒作成风莫不是因此而致,也因此出现不择手段出名的人。你有才能而没有出名或没有出大名(如果把出名当作成就),了解你的人会送给你一个雅号叫“怀才不遇”。姜子牙在83岁之前都是“怀才不遇”,假如他最终遇不到周文王,他将终其一生默默无闻。
对于那些趋名逐利视利益为生命的人,以为虚名比作品更重要,若能誉满天下什么能耐没有也无关紧要。所以才有人恬不知耻不顾一切推销自己炒作自己,甚至有自称“大师”的人出现。名人多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作家如果靠粉饰妖艳出名,那应在前面加一“伪”字。其实各行各业每项专业,真正有真才实学的顶尖人物反而不容易出大名,古代叫名士,稀如凤毛不入世俗。赫尔岑说:“往往最没本事的专业家最能成名且表现得最令人钦佩。”有时候,凡轻易就容易出名的往往不是大师也成不了大师,只有招摇过市的沽名钓誉之徒才很容易与“名家”“大师”有缘。
我曾经糊涂不解地看一些人,他们漫不经心而很得意,轻而易举走在人前。另一些真实的作家则在捍卫维持文学的纯粹和尊严。曾经的我时而也有些困惑,写作时甚至会有其他纷扰的念头浸过来……好歹这些都是经历过的事了。我感觉现在的一些年轻写手,如果你真想做个有出息的作家,那么首先要做感受寂寞甘坐冷板凳的思想准备,如果你想用写点东西做个敲门砖,那么你还不如趁早不要去经受写字的痛苦。人的一生就像一盘棋,你选择下什么棋很重要,一旦选择了就要去无怨无悔的认真对待,每个棋子都很重要,你必须不怕麻烦不计较得失,不管是输是赢得把棋子一枚枚拿起再放下,要看到棋局的延伸,这就是生活。你不能停歇更不能急功近利,因你担待你选择的生命方式的重任,你卸不掉那些受着别人期待的眼神。你甚至还要不断地把自己分裂出去,一块块分给社会,责任,家人和亲朋,和社会上每一个喜欢你的作品的人……
我是个几十年没有放弃过写作的人,可能我的付出和得到并不十分平衡,但是我并不怨天尤人。经过时光的洗练,少年得志也罢大器晚成也罢,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古人要求“文可安邦,武可定国”方是成大事者,不过我想一个作家那会有这样的能耐?最起码这样的能耐于我是沾不上边的。我感觉自己自有自己的价值在,这价值是大是小是马是牛由别人说去,我对自己感到没有碌碌无为没有苟活人世就很足够了。
   我曾经很长时间做电视,按照一般的观念,即使搞创作也应该去搞电视剧泡沫剧之类,这样可以赚大钱,但我也到底没有认真去做这个,或者至今也没有干成什么大成就,我以为一切要靠机缘。我想信溟溟之中自有命运在,一切的结果都由不得人自己的安排,甚至一切也都是命中注定的。年轻时我埋怨自己的羽毛被什么雨水打湿过,走的快甚至飞的快但不像别人那么轻松,现在我不这样认为,快到老了也还在飞,我相信自己的潜力但不计较结果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今天这把年纪,回顾过去有过失败也有过成功,有过坎坷也有过辉煌。我曾为失败而苦恼为成功而庆幸,如今是既无苦恼也不庆幸。我相信一切是该有的有不该有的没有。如今在我的十步斋里,我写长篇也写短文,写小说也写散文,写杂文也写评论,写而寂寞着,寂寞而快乐着,这也许就是我的终身的文学情结,也是我的生活方式,或者说,是我的小说式的寂寞和散文式的快乐……

2010年5月于上海十步斋记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5-30 16:0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487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
2010-4-7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散文第50篇(第三集:碧蕴集——3)
                  
 刘湘如 E-mail:laoxianglxr@163.com 手机:13856968858




(50) 夜宿燕子岛

刘湘如

人们对于身边的东西往往容易忽视,譬如近在咫尺的风景,总觉得随时可去,反而无缘对面不相识。以前听朋友说离合肥不远有个万佛湖,多是过耳即忘。国庆假日,偶有兴致,驱车不足两小时,即见到波影连天的万佛湖了,那一种无边的灵性的浩淼,立时就让我激动起来,当我乘着小船走进那隐于湖中心的燕子岛时,我就不能不有所惊讶了,岛的野趣,树的荒疏,石的奇诡,湖的涟漪,一切的一切突然间让我回到了生命的真趣,真是感慨万千啊!
燕子岛以其酷似一只燕子而得名,码头建在燕子头上,燕尾和燕的两只翅膀上散布着各类风景,岛不大,但在整个万佛湖上却是一块难得的宝地,我开始以为它不过是一块小家碧玉,渐渐的我就感到它具有着我见过的名山大湖们不可替代的美涵,这种感觉是从一踏上小岛就有的,灌木小径上有幽深的绿色招迎着我,绿色中有萦纡的鸟鸣挑逗着我,攀着伸出的石崖,小心翼翼的探着头,忽然见到一边有展开的彩屏,那是孔雀园的孔雀们正骄傲的展开翅膀羽毛欢迎着客人,距此不远的一汪清水里,龟缩着千年的神龟,龟不足奇,奇怪的是小岛的主人林国立先生当初开业时,曾经几次拿它到万佛湖中放生,以图吉利,但它却一次次从万佛湖中趴回来,坚决不肯走,万佛湖中岛屿林立,它独守此岛不离,真是趣事,游人们来此看它多因为这段神奇的缘分。听说龟是有灵性的,我想这地方一定有所来历,果不其然,原来这里有三国名将周瑜的多处行踪,一旁的瑜看亭在当地颇有传闻,周瑜的父母就葬在燕子岛对面的一个岛坡上,周瑜每次打了胜仗,都要到此眺望父母的葬身之地。此外象观渔港、佛眺台等一些小景点都大多数掩藏在僻静处,这些小景点也许不足为奇,但在万佛湖中的小岛上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我一贯认为自己见多识广,几乎到过国内的所有的风景胜地,诸如鼓浪屿的风光,舟山群岛的烂漫,西湖中名胜的艳丽,太湖中舒心的音乐,巢湖中小岛的传说都各成特色,但燕子岛的趣味之处正与它们相反,它是那样的平静和幽僻,时或近于冷清,时或显出几分忧郁,它是未经雕饰的艺术品,它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小径,每一棵树木,每一汪泉水都是自然天成。小岛独立于湖中,翘若飞燕,临水部位,长短层次不一,接吻着哗然的水声,微浪四溅,珠玑飞涑,令人想入非非。
燕子岛最使人心醉的恐怕还不是它本身的自然景色,而是一望无际烂漫的湖光,特别是在早晨和傍晚,岛上行人稀少,四周风声飒飒,无边的湖浪静静的向你涌了过来,那些闪烁的湖浪象无数眨着的眼睛,显得清朗而传神。有时侯,你站在岛上,不经意的回头看看,会见到燕子岛上的树丛中呈露出几枚鲜红的点缀,那些点缀有点象神话中的仙境,又象是圣诞老人的礼品屋,原来这是燕子岛开发的一个带标志性的特色,是一些适合现代人旅游情趣的“野居”式的别墅,别墅造型结构极其简单,只是一些木版的组合和拼凑,上面涂饰鲜艳的色彩,因为燕子岛在湖中心,很少飓风袭击,即便湖浪大时也有燕子岛上的树丛护着,使得木质结构的房子也显得极其坚固,在这野岛的别墅里住上一晚,真是别具风情的浪漫了。
我这次到燕子岛,正是冲着这些野居式的别墅来的。先前有人告诉我,说是万佛湖上有燕子岛,燕子岛上有别墅,房间一个月不打扫不见灰尘,我就决心前来领略一番,果然如斯说。别墅里的床铺极其干净整洁,明窗净几,设备俱全,最微妙处是别墅掩在树的浓郁中,窗外有无边的绿色挡住视线,在绿色与绿色之间,什么也看不见,耳畔只能听见哗哗的湖水声。我躺在屋里,不忍入睡,一直到夜半,就时而听到门外有习习瑟瑟的声音,我披衣走出门外,发现什么也没有,原来是风在潦倒的窜动。进得屋来,又听见别处传来另外的声响,出门看时,才见到是湖水扑在礁石上的声音。此时此刻,我再也无法入睡,我的心随着树林中的风声而摇荡,随着万佛湖中的水瀑而摇荡,我在恍惚之间仿佛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忘记了此时为何年何月,不知秦汉也不知魏晋,我就仿佛走进了《桃花园记》的意境中 ,仿佛走进了古人陶渊明的境界中了。
看来人生多半是自牵累赘,自落风尘,如果逃脱了当下,逃脱了自我,远离了纷繁的尘滓,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之中,你就会达到一种生命升华的境地,你就会有生命真实的另一种发现。我因为走进了万佛湖,夜宿燕子岛,我才发现了燕子岛的一切妙处,并记录下来,与诸公分享。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4-07 19:0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1 | 浏览:377

名士也风流(系列)
2010-3-29 星期一(Monday) 晴
《名士也风流》之二十(风流名士20) 撰文/刘湘如
          电话: 13856968858 信箱:laoxianglxr@163.com
  
  



(20) 刺 仇(一)


(一)
黄昏刚去,古老的安庆码头,开始进入一片浑沌之中。江岸行人渐少,晚风习习,茫茫的黑夜的大幕,正在吞没江城的所有生机。
须臾,在对岸一个渡口的芦苇丛中,响起了轻而急促的脚步声。芦丛中隐现出几十个人影,他们腰配护身武器,全身贯注地等待着一个人的来临。
随着一声轻轻的咳嗽,徐锡麟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这人群当中。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矮小而瘦削的身躯里,蕴含着强悍的力量。一双不大的眼晴里,闪耀着机警的光芒。
几十个人以乞求的目光等待他说话。
“兄弟们”,徐锡麟打破了良久的沉默,“目前国难当头。我等岂可袖手旁观?明天,即是本会办带领巡警学堂全体同学起义报国之日。诸位为新军之首,期望能为救国大计,与我协力同心,患难与共……”
话音刚落,在场的新军六十一标中革命军官,个个摩拳擦掌。在轻轻的叫好声中,有人提出一只雄鸡,剁去鸡头,饮鸡血为盟。大伙一致表示跟随徐锡麟献身革命。断头流血,永不背叛……
这是1907年7月5日的晚上。身为安徽巡警学堂会办(副校长)的徐锡麟,正为领导一场震憾神州的革命风暴,夜以继日地操劳着。
夜色渐浓,江心上传来夜行船悠长的汽笛声。徐锡麟匆匆地返回。他独自朝自己居住的小南门走去。明天就是举事之日,一桩桩周密的计划正等待着他去安排和定夺。时间是多么匆迫啊!差之毫厘,误之千里,一切由不得半点踌躇彷徨。他想到急需与陈伯平,马宗汉他们碰头,立即把杀律(革命军纪律)、“起义告示”印发张贴;尔后再去巡警学堂召集学生骨干会议,把秘密准备的枪支弹药再检查一遍……这些事都必须赶在天亮前做完。他匆匆地走着,俄而感到了脚步的缓重。由于过度的劳累,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在最近减弱多了。但一想到举义革命的大业,他又顿觉精神抖擞起来。想到自己曾亲手撰成的“光复军告示”,以及秋瑾女士撰成的“光复军军制颁论文”、“告白”,他的脑中涌起了激动的思潮。
往事历历,一切就如走马灯似的,在他的眼前显出了一条鼓舞人心的道路——
那还是他赴法学警,东渡日本回归之时,他受到光复会领导人蔡元培、陶成章的影响,成了光复会的骨干分子。为了将革命的思想付诸实践,他去到浙江山阴,开办“特别书局”、“热诚学校”,与陶成章、龚味获等建立了大通师范学堂,以办学为掩护,招募革命者。也正是在那时,他结识了才气横溢的鉴湖女侠秋瑾。他们立志复兴中华,共绘革命宏图。
为了掌握军权,策动兵变,最后推翻清政府,他采纳了陶成章的建议,通过表叔俞廉三的关系,只身来到安徽巡抚恩铭的门下,于虎狼之侧,学越王勾践卧薪藏胆之志,以自己的精明干练,善于应付和卓越的才华,赢得了恩铭的信任,当上了巡警学堂会办兼巡警局会办(副局长)的要职……记得那是个春意微苏的傍晚,二月杏花初开,他就是在刚才走过的码头上,会见了从浙江赶来的秋瑾女士。那时候,她穿着灰色的绸袄,下着黄色的长裙,兴倌园髻,眉清目秀,气宇轩昂,以卓绝动人的姿态,缓步走在他的身边。他们一路上讨论着联络各路英杰的计划:秋瑾先在浙江起义,徐锡麟在安庆起义,而后双双会合,挥师再进……夜阑更催,东方将晓,在徐锡麟的那所简陋的居室里,秋瑾激昂地拔刀起舞:“宝刀!宝刀!用你报仇雪耻的日子到了!”
没想到那难忘的会见之后,形势竟变化得如此突然。
不久,秋瑾领导的光复军,先后在武义,金华等地联手起义中,相继失败,同志被捕,革命祸在旦夕。秋瑾只得派人通知徐锡麟,相约分别于7月6日和7月8日,在绍兴和安庆同时配合起义。徐锡麟想到7月8日这一天,正是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之期,安徽各大官员均要到场,恩铭要亲临点名。利用这个机会刺杀恩铭,势必军心大乱,群龙无首,起义军可以所向披靡,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呀!
可是,两天之前,情况又一次发生了变化:由于恩铭要参加一个人的寿延,突然命令学堂毕业典礼改于7月6日举行。这意外的情况,再一次打乱了徐锡麟的计划。
他只得随势应变,决定把起义日期提前到七月六日,与秋瑾同一天举行了。
……现在是7月5日的夜晚,距离起义时间只有一夜之隔了。徐锡麟心急如火地沿着马路向南面走去,将过一条丁字巷胡同,那座落在小南门正街的两间被西风剥蚀的砖墙瓦舍,便是自己枕戈待旦的楼所。舍前,路灯昏黄地闪出朦胧的光圈,给人以幽深寂远的印象。徐锡麟习惯地站在门前,向自己口袋里模去。
他没有摸出钥匙,却掏出了一封折叠已久的远方来信。这封信他已读过不止一次了,现在他又一次就着昏暗的路灯光芒,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安徽乃江南重地,武昌系门户,你若起义,武昌响应,再移兵九江、浦口,则长江一带,即为我所有。在起义之前,先派遗心腹,与武昌宋卿联系,然后杀恩铭。至时城中必乱;你率领全体学生占领巡府衙门,发号施令,安慰军民……你起义成功以后,要严格控制省内的交通要道和重要城市。等待外援。这一切都必须慎重而又秘密,否则,就会贻误战机……”徐锡麟看完最后的草书落款签字,心头感到一阵积热。这是几个月前,孙中山先生从海外寄给他的一封密信。而今,孙先生的嘱愿,眼看就要由自己去实施了。他的心愿能平静吗?
他推开门,才知道盟友陈伯平、马宗汉已等他很久了。三个人在此刻相见,紧紧地握手,相互会意。徐锡麟兴奋地说:“明日恩铭去学堂看操,先开抢打死他,然后发动光复军,占领军械局,电报局、制造局、督练公所。待南京知道时,我已经到南京去了。……所虑之事,乃恩铭死后,部分师生可能受惊逃散,那时当晓以革命大义、誓以生死与共。我想他们是不会不服从命令的……”
马宗汉、陈伯平连连点头。他们急急地油印了“杀律”和“告示”,随之拿出手枪,各人分执。徐锡麟一个人佩了两友。一切按预定计划约好之后,他们便各奔东西去了。
这时夜正深了,锡麟走出家门,向安庆四牌楼老宝成银楼走去。在这里,他见到了他的老乡,两人谈了一会,徐锡麟谈及他在远方的亲人,不禁动了绵绵的情思。临行前,他深情地对他的同乡说:“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同乡以为他将调职远行,默望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怅然若失。夜风吹着,徐锡麟这才走向了朝夕与共的巡警学堂。他看到学生们已经入睡,校园里显得空旷而静谧。空中像一个倒置的锅底,显得阴森而神秘。他仰望苍穹,默默念道:“救国之志,在此一举……”而后,独自走向了一间宿舍,秘密召集了学生骨干会议……直到深夜零点,他才下意识地让自己休息下来,可睡意全无。窗外,一切都溶化在夜的黑暗中,惟独他那颗不息的心,仍如大海般奔腾不已。
“明天,不,就是今天……上午八点,九点……枪声……人流……革命……旗帜……”他这样默念着,身心,仿佛被激动人心的场面,被理想和信念,热烈而无私地包围着……(待续)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3-29 21:0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26

六 上 九 华(散文)
2010-3-19 星期五(Friday) 晴
六 上 九 华
刘湘如


假日,又去了九华山,这大约是我第六次上九华。
记得二三十年前我第一次上九华时,它刚从历史沉睡中醒来,初冬山间的松林和寺庙零落,几乎不见游人,四周围一遍静谧,一切是无声的清爽和神秘莫测。一口气往天台上爬去时,唯有碎石小阶或断或续,林鸟喧吟或有或无,原始植被就随意的踩在脚下,时有清泉涌出,观之沁透心脾。到达天台再下来时,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石阶上,树枝上、山寺屋脊上,倾刻洁白一遍,拥进了冷澈与清寂的幻境之中,那真是一种仙气充溢的冰凉世界哪!好在我那时正年青,与同伴一口气走下时,天已见黑,离九华街尚有一段路,我们在一家农舍歇脚,就着一堆炭火,把着一壶山中佛茶,吃香气中溢的山竹笋,听主人讲千年的传闻,一豆灯光拽曳,伴我们疲累的小憩,那清爽,那纯真,那情调,那人生的真趣,那苍藐空远的佛山钟声,一切都融化于我们的血液中,蓦然回过头来,就见门帘上一幅不凡的联语,不禁让人心头一惊:
蹊路上宜防失足
迷途中及早回头。
二三十年了,这一切的景像还深深印在我记忆的深处……
九华香火旺盛的时候,已是八十年代中期,那次我赶地藏萨生日上山,可以想见其肃穆庄严的氛围了,烧香拜佛,求神保佑,第一要紧的是虔诚,所以挤在漫漫的人流中,依然没有熙攘之感,那一种特有的佛国文明的气象,在山外是很少见到的,所有的香客都秩序井然,面含慈悲,深怕在佛国圣地乱说乱动会招致报应,那是一种谦谦然惶惶然的情清,它使得成千上万人杂处一起却显出平静、安祥、缓缓悠悠,毫不失态,这样的情绪互相感染,使得不信佛的人也变得小心翼翼文明礼貌起来,一切尘世的喧嚣,外界的角逐,都被佛国的庄严荡涤一清了,此时你步入任何一条山间通往寺庙的小道,唯闻松涛阵阵,木鱼声声,唯见香烟袅袅,顶礼合掌,那情景更显出佛国圣地特有的平静与安然。
但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到了八十年代未期,人间烟火已漫过庄严佛土,庙会的势头和外界节日喧腾几无二样,九华街两旁店辅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所不同的是卖的大都是旅游纪念品,香烛纸码,佛翕佛珠,木鱼经书等,这是佛山上唯一的购物中心,庙会期间始终水泄不通,擦肩摩踵的人流里自然有许多是观众,他们已不象先前那么安份守已了,东钻西挤,见缝插针,时而把香客们手里的香捆子香盒子挤碎了,甚至碰到了捧在手里的菩萨了,香客们一阵怒火烧心时,又想到身在佛地,须广结善缘,也就忍气吞声,念声“阿弥陀佛”便小心躲开了……
现在已是又一个世纪了,依然有虔诚的弟子不改初衷,月身塔内,依然有整夜守塔的香客;也有去到“百岁宫”里长跪的;也有寂寞的尼姑终年守在庵中吃斋念佛,将人生的希望系在遥远的暮鼓晨钟里;甚至有妙龄的尘世女郎,穿着时髦服装从很远的大城市赶来,从九华盆地拾级而上,一步一个响头,一直磕到一千三百多米高的天台正顶,衣服俱碎,肘露额伤,血痕淋漓,脸上却充满兴奋,这类现象为佛国的永远存在,作出生动的注脚……然而,与人成为鲜明对照的,却是人间烟火已经大规模的浸漫进佛山的每个角落。不仅是九华街,在山间每条小道上,在攀登的阶石上,到处都可见到叫卖吆喝声,敲竹杠甚至骗子的伪装。现代化飞驰的缆车已带走了鲜灵的一切,你不能不对人类的生存状态产生出许多的沉思。
这次在山上,碰到很多写“藏头诗”的摊主,他们说你报出名字我可以用来写一首诗,结果一看俗不可赖。我说:“这玩艺我可是最老道了。”摊主一看并非粗人,忙致谦词曰:“混饭吃”。我也理解一笑,而后却感到苦涩:我们难道得让滚滚红尘淹没一切,连一块净土也不留下么?
佛说“回头是岸”,也即无苦,安宁,对未来大有希望地再造自己。这不禁使我想起九华地藏的宏愿,他发誓“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不是很有点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的气魄吗?我于是认为,信佛的人不可不上佛山,不信佛教的人上佛山到菩萨寺庙里看看一定受益匪浅,因为那里特有的文化灵机,是你生命本质里不可或缺的成份。
使我欣慰的是,下山前我碰到新调来的年轻书记,他很不赞成佛山被外界俗化,说管委会已打算将机关搬至山下,给佛山留出更多空间,这位气度开阔的年轻领导的话,不禁让我想起后山一位居士留下的楹联:举目仰瞻何必生几分惧意,回头猛省还须存一点忠心……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3-19 09:52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94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
2010-3-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散文第49篇(第三集:碧蕴集——2)
                
        刘湘如 E-mail:laoxianglxr@163.com 手机:13856968858



(49)     六 上 九 华
刘湘如


今年国庆假日,我去了九华山,这大约是我第六次上九华。
记得二十年前我第一次上九华时,它刚从历史沉睡中醒来,初冬山间的松林和寺庙零落,几乎不见游人,四周围一遍静谧,一切是无声的清爽和神秘莫测。一口气往天台上爬去时,唯有碎石小阶或断或续,林鸟喧吟或有或无,原始植被就随意的踩在脚下,时有清泉涌出,观之沁透心脾。到达天台再下来时,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石阶上,树枝上、山寺屋脊上,倾刻洁白一遍,拥进了冷澈与清寂的幻境之中,那真是一种仙气充溢的冰凉世界哪!好在我那时正年青,与同伴一口气走下时,天已见黑,离九华街尚有一段路,我们在一家农舍歇脚,就着一堆炭火,把着一壶山中佛茶,吃香气中溢的山竹笋,听主人讲千年的传闻,一豆灯光拽曳,伴我们疲累的小憩,那清爽,那纯真,那情调,那人生的真趣,那苍藐空远的佛山钟声,一切都融化于我们的血液中,蓦然回过头来,就见门帘上一幅不凡的联语,不禁让人心头一惊:
蹊路上宜防失足
迷途中及早回头。
二十多年了,这一切的景像还深深印在我记忆的深处……
九华香火旺盛的时候,已是八十年代中期,那次我赶地藏萨生日上山,可以想见其肃穆庄严的氛围了,烧香拜佛,求神保佑,第一要紧的是虔诚,所以挤在漫漫的人流中,依然没有熙攘之感,那一种特有的佛国文明的气象,在山外是很少见到的,所有的香客都秩序井然,面含慈悲,深怕在佛国圣地乱说乱动会招致报应,那是一种谦谦然惶惶然的情清,它使得成千上万人杂处一起却显出平静、安祥、缓缓悠悠,毫不失态,这样的情绪互相感染,使得不信佛的人也变得小心翼翼文明礼貌起来,一切尘世的喧嚣,外界的角逐,都被佛国的庄严荡涤一清了,此时你步入任何一条山间通往寺庙的小道,唯闻松涛阵阵,木鱼声声,唯见香烟袅袅,顶礼合掌,那情景更显出佛国圣地特有的平静与安然。
但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到了八十年代未期,人间烟火已漫过庄严佛土,庙会的势头和外界节日喧腾几无二样,九华街两旁店辅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所不同的是卖的大都是旅游纪念品,香烛纸码,佛翕佛珠,木鱼经书等,这是佛山上唯一的购物中心,庙会期间始终水泄不通,擦肩摩踵的人流里自然有许多是观众,他们已不象先前那么安份守已了,东钻西挤,见缝插针,时而把香客们手里的香捆子香盒子挤碎了,甚至碰到了捧在手里的菩萨了,香客们一阵怒火烧心时,又想到身在佛地,须广结善缘,也就忍气吞声,念声“阿弥陀佛”便小心躲开了……
现在已是又一个世纪了,依然有虔诚的弟子不改初衷,月身塔内,依然有整夜守塔的香客;也有去到“百岁宫”里长跪的;也有寂寞的尼姑终年守在庵中吃斋念佛,将人生的希望系在遥远的暮鼓晨钟里;甚至有妙龄的尘世女郎,穿着时髦服装从很远的大城市赶来,从九华盆地拾级而上,一步一个响头,一直磕到一千三百多米高的天台正顶,衣服俱碎,肘露额伤,血痕淋漓,脸上却充满兴奋,这类现象为佛国的永远存在,作出生动的注脚……然而,与人成为鲜明对照的,却是人间烟火已经大规模的浸漫进佛山的每个角落。不仅是九华街,在山间每条小道上,在攀登的阶石上,到处都可见到叫卖吆喝声,敲竹杠甚至骗子的伪装。现代化飞驰的缆车已带走了鲜灵的一切,你不能不对人类的生存状态产生出许多的沉思。
这次在山上,碰到很多写“藏头诗”的摊主,他们说你报出名字我可以用来写一首诗,结果一看俗不可赖。我说:“这玩艺我可是最老道了。”摊主一看并非粗人,忙致谦词曰:“混饭吃”。我也理解一笑,而后却感到苦涩:我们难道得让滚滚红尘淹没一切,连一块净土也不留下么?
佛说“回头是岸”,也即无苦,安宁,对未来大有希望地再造自己。这不禁使我想起九华地藏的宏愿,他发誓“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不是很有点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的气魄吗?我于是认为,信佛的人不可不上佛山,不信佛教的人上佛山到菩萨寺庙里看看一定受益匪浅,因为那里特有的文化灵机,是你生命本质里不可或缺的成份。
使我欣慰的是,下山前我碰到新调来的桂林书记,他很不赞成佛山被外界俗化,说管委会已打算将机关搬至山下,给佛山留出更多空间,这位气度开阔的年轻领导的话,不禁让我想起后山一位居士留下的楹联:举目仰瞻何必生几分惧意,回头猛省还须存一点忠心……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3-18 21:54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384

秋浦河遇险(散文)
2010-3-16 星期二(Tuesday) 晴
秋浦河遇险
刘湘如
秋浦河注定留给我永远的记忆。
仿佛是唐代河流里泛动的李白的诗句,至今还留在我年轻时代的梦中。“绿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多么曼妙的风流潇洒的气势。可是此刻当我站在她面前时,与这条缠绕着山路和翠林的小河约会时,我甚至有些惊讶,难道我多少次想像中的她就是这样的么?没有洋洋洒洒,也不缠绵悱恻,小河是那样朴素淡漠,平静悠然甚至让我生出些藐视她的眼光,要不是她深藏于翠绿的群山中,我想我恐怕不会来与她见面的。
有人说山水是有灵气的。我后来怀疑可能正是我这种居高临下的念头,引起她对我的强烈报复!
我和我的同事们是来这里开展一项有意义活动的。其中秋浦河漂流可能是要体验当年李白泛舟的情趣。我总以为“漂流”二字是个美妙的字眼,轻忽如风似的漂,缓缓而动的流,这本是心灵于自然的释放,是回归自然的畅想。我也曾在去年秋天漂流过皖南泾县的“江南第一漂”,那如同电影画面上的小小竹排,那竹排上诗意般的竹椅,那古风古韵般的流水,那不急也不缓的逍遥,那种从容,那种浪漫,真是无法形容啊。河水清澈无比,两岸青山如画,年轻人在水中嬉戏场景就如鱼儿们的活泼。卵石在水中耀耀闪动,浑圆中移动着厚厚的青苔,这是与水流共歌,歌出一种别致的生活韵律。“人行明镜里,鸟度屏风里”,“起坐雨鸟间,动摇山水影”,“水如一匹练,次地即平天。耐可乘明月,看花上酒船。”遥想当年李白以一叶扁舟满腔诗情漂行秋浦河的情景,我的心尚未漂流就已经醉了。
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诗意中蕴涵的危机!
我们漂流的是秋浦河上游,虽然风景幽美,但据说水流有几处较急的地方,本来我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年龄老大不小了,又一点水性不通,怕万一出点娄子就麻烦了。不过我看过有关史料说,李白从唐天宝八年至上元二年(749-761)的12年中,有5个时期到过秋浦。应该是他49岁到61岁的晚年时期,我现在还未到60岁呢。于是兴冲冲随同事们走下河坎,一眼见到河面上漂着一排排彩色的小皮艇,可以两三人合乘一个艇子,年轻人已经争先恐后纷纷登上自己的艇子了,一人一桨,左右划动,我的心痒痒的,却迟迟不敢上去,在我的同事王的努力下,我们俩总算坐上了一只小艇。我们的皮艇慢慢行进,我因为不会划船,常常让小艇在水上转圈子,而这时在我们的前方,快乐漂流的年轻人早已经群情激奋,水面上一片欢腾,
一只只皮艇上呼叫着嬉闹着,年轻人开始打水仗,不分男女或者领导和群众,泼水的声音激起女孩子们嗷嗷的尖叫声,如同一阵阵号角在前面召唤我们这只行动缓慢的小皮筏。王因为我的笨拙划得很吃力,看样子他也很急,大概有点后悔不该带上我这个“包袱”了?
秋浦河水从容地流淌着,我们的小皮筏终于漂上了正道,我庆幸自己终于坐稳了身子,终于能够比较正确的划浆了。这时侧目望去,河的两岸是一派美丽无比的自然风光,离开了现代化的都市,游弋于世外桃源的山涧般的小河里,古老和现代的悠闲撞击在自己心底,类似于文明和原始沧桑的交织,初夏午后阳光下的小河清澈见底,甚至水里的小鱼和鹅卵石都能瞧见,我多想躺在这小河的皮筏上任自己思绪横飞啊!
  可是好景不长。我疏忽了危险常常躲在平静的背后。  
大约漂流了半个时辰,我再次听见了前面的尖叫,这次好像不是打水仗而是遇见急流,就在我抬头时,我突然发现两个打着赤膊的彪形大汉就站在我们小船的前方,那里分明有急流,他们分明是抢救出事游客的呀!我尚没有反映过来,急流已猛的掀起高蹿的浪头把我们的小船甩过去了,我吓的一身冷汗,惊魂未定,不料更大的危险还在后头,这段流水一直很涌,刚刚划出不多远,又见到准备救人的彪形大汉们打着赤膊站在水的两边,这次不是两个而是几个,在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一刹那,水流忽然猛的旋动起来,我看到了巨大的旋流,我看到那旋流吞没一切的可怕的场景,我的心咚咚地打起鼓来,船舱里已被浪头打的满是水了,我的激情完全没有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们的船头猛的撞进了旋流里,我的头脑还没有反映过来,身体的重心一阵晃动,霎时间人和船一起被卷进巨浪中,湍急的激流一下子把我们压进漩涡中,卷在巨浪里的我一时间头脑一遍空白,我从来不懂得一点水性,在慌乱中接连呛进了好几口水,在这可怕的巨浪里我想到了死,这是我生平以来第一次有的死的感觉,我的意识依然清晰,我感到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了,我的绝望使我在水浪里乱了方寸,以至于当我被人拉出旋流时,我站在缓缓不深的水流地带依然呆若木鸡,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的全身,我的神经,已经全部麻木了,我的眼镜没有了,手机被浸坏了,但我头脑中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急流凶猛地把我的同事船友卡在水下的礁石间,以至于熟悉水性的他眼睛上手臂上脚腿上被扎的鲜血淋漓,听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挣扎着想要过来救我,使我十分感动。
当我在岸上出现时,我的踉踉跄跄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但与此同时我却感到了集体的温暖,同事们纷纷来到了我的身边,小马为我去炕手机,小黄和老贾帮我张罗配眼镜的事,领导小孙和大汪跑来安慰我,几乎所有的同事们都来帮我排解心中的焦虑,我以后的行动几乎就变成大熊猫了,每走一步都受到年轻同事们的帮助,这次水险使我成为了备受关注的老者,我感到自愧而欣慰。
我从前以为集体意识在今天的社会背景下已经十分淡漠,而这次意外的经历让我感到自己认知上的浅见,没想到我们通常说的“人情冷暖”的状态,在非常时刻却有了最好方面的体现。生活中险恶的出现常常是猝不及防的,大自然惩罚人类的粗心和妄为从不会打招呼,但是人类自身的互相关注和爱护却是能感天动地的。
秋浦河依然从容地流淌着,人们还会去漂流,秋浦河的岁月依然那么永远的迷人,而最难忘却是她留给我永远的记忆。

2006年5,月28——31日秋浦河归来
原载《新安晚报》副刊、上海《新闻晚报》副刊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3-16 20:43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55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
2010-3-16 星期二(Tuesday) 晴
散文第48篇(第三集:碧蕴集——1)
              
      刘湘如 E-mail:laoxianglxr@163.com 手机:13856968858
  
  



(48) 秋浦河遇险
刘湘如
秋浦河注定留给我永远的记忆。
仿佛是唐代河流里泛动的李白的诗句,至今还留在我年轻时代的梦中。“绿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多么曼妙的风流潇洒的气势。可是此刻当我站在她面前时,与这条缠绕着山路和翠林的小河约会时,我甚至有些惊讶,难道我多少次想像中的她就是这样的么?没有洋洋洒洒,也不缠绵悱恻,小河是那样朴素淡漠,平静悠然甚至让我生出些藐视她的眼光,要不是她深藏于翠绿的群山中,我想我恐怕不会来与她见面的。
有人说山水是有灵气的。我后来怀疑可能正是我这种居高临下的念头,引起她对我的强烈报复!
我和我的同事们是来这里开展一项有意义活动的。其中秋浦河漂流可能是要体验当年李白泛舟的情趣。我总以为“漂流”二字是个美妙的字眼,轻忽如风似的漂,缓缓而动的流,这本是心灵于自然的释放,是回归自然的畅想。我也曾在去年秋天漂流过皖南泾县的“江南第一漂”,那如同电影画面上的小小竹排,那竹排上诗意般的竹椅,那古风古韵般的流水,那不急也不缓的逍遥,那种从容,那种浪漫,真是无法形容啊。河水清澈无比,两岸青山如画,年轻人在水中嬉戏场景就如鱼儿们的活泼。卵石在水中耀耀闪动,浑圆中移动着厚厚的青苔,这是与水流共歌,歌出一种别致的生活韵律。“人行明镜里,鸟度屏风里”,“起坐雨鸟间,动摇山水影”,“水如一匹练,次地即平天。耐可乘明月,看花上酒船。”遥想当年李白以一叶扁舟满腔诗情漂行秋浦河的情景,我的心尚未漂流就已经醉了。
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到诗意中蕴涵的危机!
我们漂流的是秋浦河上游,虽然风景幽美,但据说水流有几处较急的地方,本来我有些犹豫,觉得自己年龄老大不小了,又一点水性不通,怕万一出点娄子就麻烦了。不过我看过有关史料说,李白从唐天宝八年至上元二年(749-761)的12年中,有5个时期到过秋浦。应该是他49岁到61岁的晚年时期,我现在还未到60岁呢。于是兴冲冲随同事们走下河坎,一眼见到河面上漂着一排排彩色的小皮艇,可以两三人合乘一个艇子,年轻人已经争先恐后纷纷登上自己的艇子了,一人一桨,左右划动,我的心痒痒的,却迟迟不敢上去,在我的同事王的努力下,我们俩总算坐上了一只小艇。我们的皮艇慢慢行进,我因为不会划船,常常让小艇在水上转圈子,而这时在我们的前方,快乐漂流的年轻人早已经群情激奋,水面上一片欢腾,
一只只皮艇上呼叫着嬉闹着,年轻人开始打水仗,不分男女或者领导和群众,泼水的声音激起女孩子们嗷嗷的尖叫声,如同一阵阵号角在前面召唤我们这只行动缓慢的小皮筏。王因为我的笨拙划得很吃力,看样子他也很急,大概有点后悔不该带上我这个“包袱”了?
秋浦河水从容地流淌着,我们的小皮筏终于漂上了正道,我庆幸自己终于坐稳了身子,终于能够比较正确的划浆了。这时侧目望去,河的两岸是一派美丽无比的自然风光,离开了现代化的都市,游弋于世外桃源的山涧般的小河里,古老和现代的悠闲撞击在自己心底,类似于文明和原始沧桑的交织,初夏午后阳光下的小河清澈见底,甚至水里的小鱼和鹅卵石都能瞧见,我多想躺在这小河的皮筏上任自己思绪横飞啊!
  可是好景不长。我疏忽了危险常常躲在平静的背后。  
大约漂流了半个时辰,我再次听见了前面的尖叫,这次好像不是打水仗而是遇见急流,就在我抬头时,我突然发现两个打着赤膊的彪形大汉就站在我们小船的前方,那里分明有急流,他们分明是抢救出事游客的呀!我尚没有反映过来,急流已猛的掀起高蹿的浪头把我们的小船甩过去了,我吓的一身冷汗,惊魂未定,不料更大的危险还在后头,这段流水一直很涌,刚刚划出不多远,又见到准备救人的彪形大汉们打着赤膊站在水的两边,这次不是两个而是几个,在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一刹那,水流忽然猛的旋动起来,我看到了巨大的旋流,我看到那旋流吞没一切的可怕的场景,我的心咚咚地打起鼓来,船舱里已被浪头打的满是水了,我的激情完全没有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们的船头猛的撞进了旋流里,我的头脑还没有反映过来,身体的重心一阵晃动,霎时间人和船一起被卷进巨浪中,湍急的激流一下子把我们压进漩涡中,卷在巨浪里的我一时间头脑一遍空白,我从来不懂得一点水性,在慌乱中接连呛进了好几口水,在这可怕的巨浪里我想到了死,这是我生平以来第一次有的死的感觉,我的意识依然清晰,我感到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了,我的绝望使我在水浪里乱了方寸,以至于当我被人拉出旋流时,我站在缓缓不深的水流地带依然呆若木鸡,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的全身,我的神经,已经全部麻木了,我的眼镜没有了,手机被浸坏了,但我头脑中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急流凶猛地把我的同事船友卡在水下的礁石间,以至于熟悉水性的他眼睛上手臂上脚腿上被扎的鲜血淋漓,听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挣扎着想要过来救我,使我十分感动。
当我在岸上出现时,我的踉踉跄跄的样子一定十分狼狈。但与此同时我却感到了集体的温暖,同事们纷纷来到了我的身边,小马为我去炕手机,小黄和老贾帮我张罗配眼镜的事,领导小孙和大汪跑来安慰我,几乎所有的同事们都来帮我排解心中的焦虑,我以后的行动几乎就变成大熊猫了,每走一步都受到年轻同事们的帮助,这次水险使我成为了备受关注的老者,我感到自愧而欣慰。
我从前以为集体意识在今天的社会背景下已经十分淡漠,而这次意外的经历让我感到自己认知上的浅见,没想到我们通常说的“人情冷暖”的状态,在非常时刻却有了最好方面的体现。生活中险恶的出现常常是猝不及防的,大自然惩罚人类的粗心和妄为从不会打招呼,但是人类自身的互相关注和爱护却是能感天动地的。
秋浦河依然从容地流淌着,人们还会去漂流,秋浦河的岁月依然那么永远的迷人,而最难忘却是她留给我永远的记忆。

秋浦河归来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10-03-16 20:30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38

苇 念(散文)
2009-11-29 星期日(Sunday) 晴

  
  苇 念
   刘湘如
  
  人之相念,均缘于情。感情愈真,念得愈深。而一个人对于一些平凡事、平常人的忆念,却往往不为别人所理解。
  记得我读《诗经》的时候,是十六岁了。那里面有一首《秦风•蒹葭》,至今还能背得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哦,在芦苇繁茂的时候,白露凝霜的季节,去寻求那位思念的“意中人”,她在哪儿?在水的另一边……那是多么怅惘的心绪,幽远的画面……
  大约因为这首古诗的陶冶,我开始留意于芦苇这种普通的植物了。在我们屋后的池塘里,丛生着一大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年年月月根植在那儿。平常,单调,朴实无华。一簇簇一片片,苍然生长,从容而立。可是谁也没有去注视她,留意她。但自从她走进了我的视野之中,我就对她萌生了一种特殊感情。
  怎么不是呢,你能有她那样的信心么?当残雪刚刚溶去,你还在踌躇不前时,她那一支支紫红的苇锥,已悄悄钻出地面。当你去田野春播时,她的葱翠欲滴的面影,已经笑成一片了……
  我见到一个小姑娘,约有十三、四岁。弯弯的眉毛,象月牙儿,清清的眸子,象池水样。她打着赤脚,穿着件烂衫裙儿,在芦苇丛里穿来穿去,象一只飞舞的蝴蝶。
  哦,她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去折芦杆儿,做成了一根根嫩绿的芦笛。然后坐到池塘边的石墩上,轻轻吹起来。笛音袅绕,穿过芦苇丛飞走了,飞得很远很远……她笑了,带着两枚甜甜的小酒窝。笑得那么舒心,畅快。她的一双动人的明眸,向远方望着,象在追寻从纯净的村野上空飞走了的她的纯净的心,纯净的希望,……
  夏天里,池里苇丛郁郁葱葱,质朴淡雅,在风中摇曳,不卑不亢,比荷叶还要风韵,还要自信呢。
  那女孩子又来了。她挖了很多芦根,如同象牙样的长长的,细细的,粉白的芦根,一根根用细绳子捆在一起,放进篾篓里。
  “你干嘛挖芦根呢?我问。
  “用处多呢!生的微甜,能吃;熟的香脆,当菜;晒干了是很好的中药材呢!”她还是甜甜地笑。
  “不会伤害那些苇么?”
  “哪会?根发得快,苇长得稠,可苇塘就这么大呀!”
  “呵,怪不得……你叫什么名字?”
  “叫苇子,就是芦苇的‘苇’呀……”
  我蓦然回首,见她打着赤脚,走得远远的了,产生了许多联想。
  转眼深秋,芦苇开了花,白白的,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落满了村间小道,池边田垄,挂在树枝上,象一串串的白绒球,象鸽子身上的白翎毛,颤颤悠悠,撩拔着村童们好奇的心灵……那小姑娘又来了。她穿件灰色的夹袄,钻在苇丛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凉风习习,苇丛沙沙作响,她的影子,象一朵灰色的云朵,在里面飘来飘去……咦?她又在做什么呢?
  她正把芦花剪下来,一绺一绺的,放进袋子里,好做过冬的芦花褥子、芦花枕头、芦花靴子;把长的苇杆剪下来,纺芦席子,苇帘子,扎芦笆子;把短的苇秆剪下来,扎鸡棚栏子,围小院子;那些断折的苇梢儿,碎了的苇叶儿,也收集起来,好回家里生火,取暖做饭呢……
  世间一切,真实的价值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值得重视的,人们往往不去重视,对人们有用的,人们往往熟视无睹。人们不屑一顾的芦苇,对人类竟也显得这么重要呀!
  可惜,我真正领略到这简单现象的深刻内涵,是在二十年后。
  这时,苇子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她还是那样,打着赤脚,卷着袖管,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在荒地野郊的苇塘里,奔忙着。还是那样,充满信心地劳碌着,无忧无虑地、甜甜地笑着。
  “你知道吗?我们都成了手工艺人了。”她又露出笑靥。说:“我们编的苇帘、苇席、苇篾篮子,在美国、加拿大展销呢?许多外国人都去观看,抢着购买。他们看我们绣在苇帘、苇篮上的那些花呀、草的图案,老是赞叹呢!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芦苇编成的,是手工织的……其实,还不就是我们这些粗手大脚的种田人干的么?”她说得有声有色,那样兴奋、自豪,象有一股蜜的潜流从胸间溢出,脸上又飞起少女时代的那两片红云……
  她的身后,站着七、八个俊秀的少女,不同的神态,面容,宛如一朵朵初放的野玫瑰。他们都是苇子的接班人,都象当年的那个小苇子。她们也都熟悉芦苇,爱芦苇,懂得芦苇的价值。也都有高超的编织手艺。甚至也都象少年苇子的性格:不多言,能吃苦。年年月月,在她们平凡的劳动中,平静地生活,耐心地等待,默默地追求……
  呵,生活铸造了轰轰烈烈,显赫高贵……不也铸造了无声无息、很少奢求,很少失望而又毫无保留地献出一切的芸芸众生么?
  不知为什么,看着重逢的苇子,看着她身后的这些普通的村姑,我忽然又滋生了对于芦苇的强烈的爱。我又想起年轻时读过的:“……蒹葭凄凄,白露未希。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呵,为何要沿着曲折的水边去寻找呢?为何要走那样艰难遥远的途程呢?为何要感到那样高不可攀、无缘相见呢?我们所追寻的意中人,我们所尊崇的人,不就在我们的身边,在我们现实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么?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09-11-29 13:30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3 | 浏览:487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
2009-11-29 星期日(Sunday) 晴
散文第40篇(第二辑:拾萃集——10) 刘湘如                        
                     电话: 13167002859 laoxianglxr@163.com
  
  
  苇 念
   刘湘如
  
  人之相念,均缘于情。感情愈真,念得愈深。而一个人对于一些平凡事、平常人的忆念,却往往不为别人所理解。
  记得我读《诗经》的时候,是十六岁了。那里面有一首《秦风•蒹葭》,至今还能背得出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哦,在芦苇繁茂的时候,白露凝霜的季节,去寻求那位思念的“意中人”,她在哪儿?在水的另一边……那是多么怅惘的心绪,幽远的画面……
  大约因为这首古诗的陶冶,我开始留意于芦苇这种普通的植物了。在我们屋后的池塘里,丛生着一大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年年月月根植在那儿。平常,单调,朴实无华。一簇簇一片片,苍然生长,从容而立。可是谁也没有去注视她,留意她。但自从她走进了我的视野之中,我就对她萌生了一种特殊感情。
  怎么不是呢,你能有她那样的信心么?当残雪刚刚溶去,你还在踌躇不前时,她那一支支紫红的苇锥,已悄悄钻出地面。当你去田野春播时,她的葱翠欲滴的面影,已经笑成一片了……
  我见到一个小姑娘,约有十三、四岁。弯弯的眉毛,象月牙儿,清清的眸子,象池水样。她打着赤脚,穿着件烂衫裙儿,在芦苇丛里穿来穿去,象一只飞舞的蝴蝶。
  哦,她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去折芦杆儿,做成了一根根嫩绿的芦笛。然后坐到池塘边的石墩上,轻轻吹起来。笛音袅绕,穿过芦苇丛飞走了,飞得很远很远……她笑了,带着两枚甜甜的小酒窝。笑得那么舒心,畅快。她的一双动人的明眸,向远方望着,象在追寻从纯净的村野上空飞走了的她的纯净的心,纯净的希望,……
  夏天里,池里苇丛郁郁葱葱,质朴淡雅,在风中摇曳,不卑不亢,比荷叶还要风韵,还要自信呢。
  那女孩子又来了。她挖了很多芦根,如同象牙样的长长的,细细的,粉白的芦根,一根根用细绳子捆在一起,放进篾篓里。
  “你干嘛挖芦根呢?我问。
  “用处多呢!生的微甜,能吃;熟的香脆,当菜;晒干了是很好的中药材呢!”她还是甜甜地笑。
  “不会伤害那些苇么?”
  “哪会?根发得快,苇长得稠,可苇塘就这么大呀!”
  “呵,怪不得……你叫什么名字?”
  “叫苇子,就是芦苇的‘苇’呀……”
  我蓦然回首,见她打着赤脚,走得远远的了,产生了许多联想。
  转眼深秋,芦苇开了花,白白的,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落满了村间小道,池边田垄,挂在树枝上,象一串串的白绒球,象鸽子身上的白翎毛,颤颤悠悠,撩拔着村童们好奇的心灵……那小姑娘又来了。她穿件灰色的夹袄,钻在苇丛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凉风习习,苇丛沙沙作响,她的影子,象一朵灰色的云朵,在里面飘来飘去……咦?她又在做什么呢?
  她正把芦花剪下来,一绺一绺的,放进袋子里,好做过冬的芦花褥子、芦花枕头、芦花靴子;把长的苇杆剪下来,纺芦席子,苇帘子,扎芦笆子;把短的苇秆剪下来,扎鸡棚栏子,围小院子;那些断折的苇梢儿,碎了的苇叶儿,也收集起来,好回家里生火,取暖做饭呢……
  世间一切,真实的价值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值得重视的,人们往往不去重视,对人们有用的,人们往往熟视无睹。人们不屑一顾的芦苇,对人类竟也显得这么重要呀!
  可惜,我真正领略到这简单现象的深刻内涵,是在二十年后。
  这时,苇子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她还是那样,打着赤脚,卷着袖管,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在荒地野郊的苇塘里,奔忙着。还是那样,充满信心地劳碌着,无忧无虑地、甜甜地笑着。
  “你知道吗?我们都成了手工艺人了。”她又露出笑靥。说:“我们编的苇帘、苇席、苇篾篮子,在美国、加拿大展销呢?许多外国人都去观看,抢着购买。他们看我们绣在苇帘、苇篮上的那些花呀、草的图案,老是赞叹呢!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芦苇编成的,是手工织的……其实,还不就是我们这些粗手大脚的种田人干的么?”她说得有声有色,那样兴奋、自豪,象有一股蜜的潜流从胸间溢出,脸上又飞起少女时代的那两片红云……
  她的身后,站着七、八个俊秀的少女,不同的神态,面容,宛如一朵朵初放的野玫瑰。他们都是苇子的接班人,都象当年的那个小苇子。她们也都熟悉芦苇,爱芦苇,懂得芦苇的价值。也都有高超的编织手艺。甚至也都象少年苇子的性格:不多言,能吃苦。年年月月,在她们平凡的劳动中,平静地生活,耐心地等待,默默地追求……
  呵,生活铸造了轰轰烈烈,显赫高贵……不也铸造了无声无息、很少奢求,很少失望而又毫无保留地献出一切的芸芸众生么?
  不知为什么,看着重逢的苇子,看着她身后的这些普通的村姑,我忽然又滋生了对于芦苇的强烈的爱。我又想起年轻时读过的:“……蒹葭凄凄,白露未希。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呵,为何要沿着曲折的水边去寻找呢?为何要走那样艰难遥远的途程呢?为何要感到那样高不可攀、无缘相见呢?我们所追寻的意中人,我们所尊崇的人,不就在我们的身边,在我们现实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么?


>>引用社区地址
刘湘如 发表于 2009-11-29 12:40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432
页码:1/-3 本站域名:http://liuxiangru.blog.tianya.cn/

<< 2017 九月 >>
27 28 29 30 31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用户:
密码:

· 春望——献给父亲节(2010-6-19)
· 蜗居上海,寂寞着收获着(2010-5-30)
·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2010-4-7)
· 名士也风流(系列)(2010-3-29)
· 六 上 九 华(散文)(2010-3-19)
·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2010-3-18)
· 秋浦河遇险(散文)(2010-3-16)
· 我和我的散文(添加中)(2010-3-16)
copyValue=function(element) { if(isIE()) { element=$(element); switch(element.tagName.toLowerCase()) { case"input":element.select(); clipboardData.setData("Text",element.value); alert("您已经复制了此链接地址"); break; default:clipboardData.setData("Text",element.innerHTML); break; } } else { element=$(element); element.select(); copy(element.value) alert("您已经复制了此链接地址"); } } function isIE(number) { if(typeof(number)!=number) { return!!document.all; } } function $() { var results=[],element; for(var i=0;i1?results:results[0]; } //ie,friefox function CopyText(id) { copy(document.getElementById(id).value); } function copy(text2copy) { var flashcopier = 'flashcopier'; if(!document.getElementById(flashcopier)) { var divholder = document.createElement('div'); divholder.id = flashcopier; document.body.appendChild(divholder); } document.getElementById(flashcopier).innerHTML = ''; var divinfo = '';//这里是关键 document.getElementById(flashcopier).innerHTML = divinfo; } function addBookmark(strUrl,strTitle) { if(window.sidebar) { window.sidebar.addPanel(strTitle,strUrl,""); } else { window.external.AddFavorite(strUrl,strTitl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