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刘按:接不认识的友人传来余英时先生的文字,又读一遍。说“又读“,是我手头上正好有中文版的《一滴泪》,一位台湾朋友送的。我转此文,是想让对那一段历史毫不知情的同学们,通过余先生的序言,进而发生兴趣找巫宁坤先生的原作来读。现在好像不时兴回顾以往之种种,陈芝麻烂谷子,有什么意思,除了泄气还是泄气。最好多来鼓气的。毕竟,我们大国崛起了嘛。毕竟我们可以对美国人高喊“中国不高兴”了嘛。殊不知,今天你们面前的道路,是“历史滚滚车轮”碾过巫宁坤们(聂绀弩们),甚至刘少奇们(习仲勋们)铺就的。当然,他们中有些人也曾是历史滚滚车轮的一部分。一个健忘的民族,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这是谁说的来着?一个对历史毫无之情,或闭目塞听,甚或视而不见的人,说轻了,你们是狼奶喂大的一群。还他妈一天到晚杞人忧天似的装大尾巴狼,今天看不惯这个,明天挑战那个。我真怀疑,真动起刀枪,你们会他妈躲到哪家的裤裆里!整天价享受着一切现代化成果,咒骂现代化;跟着全球化敛财,嘲笑全球化。你们自己说,你们是什么东西?是为按。 余英时:《一滴泪》序 大约十年前,我便读了《一滴泪》的英文原本A Single Tear。当时感受很深,至今犹在记忆中。这是我读到的第一部‘右派分子’的自述。运用高超的文学剪裁,把二、三十年的苦难——从个人、家庭到亲友——生动地勾勒了出来。作者文笔的流畅自然,显示出他在英美文学与语言上的深厚造诣。他将三十年的坎坷人生归结为“I came. I suffered. I survived”(‘我归来、我受难、我幸存’),尤使我为之击节。在中国文史传统中,这正是所谓‘春秋笔法’。当然,作者的隽语是从西泽(Julius Caesar)的名言:“I came, saw and overcame”(拉丁原文是veni, vidi, vici)脱化而出的,经过莎翁的引用(As You Like It V.ii),在西方早已家喻户晓。但作者融合中西的文学修养和匠心独运,即此可见。 这是我在未识作者之前对于《一滴泪》的认识,应该说是相当客观的。我当时对作者Wu Ningkun的中文姓名也茫无所知,更不必说他的身世背景等等了。但在读《一滴泪》原本时,我发生了一点悬念,使我渴想一见作者其人。什么悬念呢?作者是应燕京大学的西语系教授赵萝蕤电召,回到燕大任教的,而我则恰好于一九四九年秋季考入燕大历史系二年级,读过一学期的书,当时教我英文的便是赵教授。一学期下来,我感到她是一位既热心又亲切的老师。我记得她曾请全班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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